邬修好奇地问道,“给你绣披风的人是谁?甄妃的传人为什么会跟着你?”

    “她和甄妃一样都是绣衣局的,在绣衣局时和甄妃的关系极其要好,甄妃被父皇看中封为妃子后,把绣技传给了她,后来她年纪大了便自请出宫嫁了人,在京城一个小绣坊里做教头,只是从没往外露过甄氏绣技,因为当年甄妃的死状极其恐怖,凡是和甄妃有关的人接连出事。我是在几年前一次偶然的机会遇见了她,她一眼就认出了我……”说到这里,他那双好看的眸子缩了缩,停顿了片刻,好像在回想当日的事。

    邬修疑惑地道,“她出宫的时候你还很小吧,多年以后再次相见,她是凭什么一眼认出你的?”

    “我的这双眼睛。”三皇子动用阴功轻松撤去眼睛上的伪装,他的眼睛顿时更长了一些,眼梢天然上挑,双眸滢澈仿若含着两汪秋水,清亮夺人。

    仔细看他这双眼睛,邬修不由得有些认同,“你小时候就长着这么一双好认的眼睛吗?”

    三皇子轻轻摇了摇头,“不,她说我这双眼睛像我母妃。”说到这里,他声音沉了下来,眼里涌出一些痛苦的意味。

    邬修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

    马车到家了,在府门前稳稳地停了下来。

    三皇子轻轻按压着额头道,“不和你说了,今天有点累。”

    “最后一个问题,你什么时候决定炼阴功站起来的?”邬修不顾他不耐烦的表情,伸手拽住他道。

    三皇子示意他撒手,“我又不会跑了。”

    “你不是会阴功?随时会化成烟雾,我真是怕了你会突然跑了。”邬修讪讪说着还是没松开手,大有他不说不放他离开的架势。

    “我要是真想跑你也抓不住啊。”三皇子白了他一眼答道,“好吧,告诉你,就是从见了那个绣娘之后就决定了。”

    “那个时候你有多大?”邬修又问。

    “不是说只有一个问题吗?”三皇子又白了他一眼,“十五岁的时候,师傅拼尽全力,说他己经尽力了,治不好我了,我最多再活一年。十五岁生辰的时候师傅非让我下山去买衣服,我只好下山了,大师兄把我领到了她所在的作坊,一切看上去都像巧合。”

    “也许不是巧合。阴功是谁教你的?”邬修又来了一个问题。

    “还没完没了了?”三皇子一想起这些事就头疼,也不和他客气了,趁机道,“过来帮我按下头就告诉你。”

    邬修太想知道了,再者说也不是第一次被他支使了,只好认命地坐到他那边的榻子上,把他的脑袋搬过来给他揉着道,“快说。”

    三皇子轻轻合着眼睛道,“我师傅有个老死不相往来的师妹,背叛师门,迷上了修炼阴毒的功夫。我师傅喜欢谁她偏害谁。本来我也不认识她,可是她女儿继承了她的怪癖,有一天特地跑到青天崖来,来找我的麻烦,当时我正在青天崖闭关,她想打我,替她母亲教训一下她讨厌的人,结果发现我是个废人,偏偏长得还不错……”说到这里,他嘴角溢出一丝得意的笑意。

    邬修用力在他头上按了一下,让他接着说。

    三皇子“嘶”了一声,在他手上打了一下方道,“她就动了恻隐之心,回家求她母亲传授我阴功好让我站起来,可是当时我师傅和我始终未能做出决定,直到大限之日将到,师傅也试过了各种办法都没能让我站起来,兴许也觉得没有希望了,又不舍得让我死,最终才同意了吧……”

    邬修点了点终于肯放他起来,把他脑袋放在榻子上,“好了,以后少任性干坏事,否则我不饶你。”

    “好像你做的都是好事儿似的,谁不知道你邬修心狠手辣。”三皇子不以为然地拖长了腔调。

    “那也不是对朋友,你真是个奇花怪朵,我平生第一次遇见,连朋友都杀,你这性子是怎么养成的?明显是被人养歪了。”邬修略有些可惜地摇了摇头。

    “你才是被人养歪了呢,混蛋,这就叫乌鸦落在猪身上,只看得见别人黑看不见自己黑。”三皇子恼火。

    “我很乐意做那只乌鸦,你乐意做那头猪吗?”邬修好笑地道。

    “去死!”三皇子伸脚踹了他一脚。

    邬修完全没防备,或者干脆忘了他的脚能动,被他一脚踹到了车外,把小待和李清槐也压落在地上。

    正在偷听的小待和李清槐也是亳无防备,这次被摔惨了,在地上唉呦连声。

    “唉呦,裕国侯,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从车里摔出来了?莫非下车的时候没有站稳?”几个守在门口的小太监立刻过来扶起了三人。幸好下面有人垫着没沾着土,可是邬修还是拍了拍,愤然掀起车帘,“赫连元虞,你竟敢踹……”说到这儿突然止住了话,回头看了几个小太监一眼,朝他们一挥手。

    几个小太监立刻跑了,还个个都嗤笑着。

    邬修瞟了他们一眼脸色有点黑,真是英明沦丧。

    车里的人非但没有一点愧意,还捶着锦榻大声笑了起来。

    邬修被他贱兮兮的性子惹得心头火起,进去把他抱了出来,把他扔在那几名太监身上。

    小待和李清槐大步的去接他们的宝贝师弟,嘴大张着,此处该来一个慢动作。

    小待和李清槐的模样真是滑稽极了。

    几名正在向门口走偷笑邬修的小太监华丽的趴在了地上,磕碎了下巴。

    小侍和李清槐听见那声音觉得牙都要碎掉了,立刻止住了脚步捂住了自己的下巴。心说邬修好狠。可是自家主子本来可以卸去力气,看来这些小太监又要去告状了。

    邬修没等三皇子起来就飞身跃上了自己的马,在马上面带笑容看了一眼,就喝了声驾,打马离开了。

    三皇子仿佛当下面铺的是草垫子,只有他嫌弃的份儿,根本不管他们的死活,被他砸中是他们的运气,他不嫌他们脏不错了。连往身下看一眼都没有,若无其事让李清槐把他抱上轮椅,让小侍推他进府了。

    李清槐留下来给几名倒霉的小太监治下巴,边治边唉声叹气,“谁让你们不长眼了,敢笑话裕国侯,没看见刚才我们一声没敢笑吗?”

    几名小太监不约而同地想,你们被压着也笑不出来呀。

    李清槐边给他们缠着纱布固定下巴,边念道,“记住,你们的下巴是裕国侯弄碎的,不是我家宝贝的师弟啊。”

    几个小太监个个泪眼汪汪对他的护短己经发表不出任何意见。

    几名小太监在三皇子府养了几天,待到能说话了跑进皇宫,头上戴着纱布在皇上面前跪了一圈。皇上对折腾人最感兴趣也不由得对他们几个人表示出同情,“谁把你们弄成这样的,总不会是老三吧?”

    “皇,皇上,是裕国侯,奴才们不过是笑话他从车上掉了下来。他就把三皇子扔出来砸在了奴才们身上,皇上,你可要为奴才们做主啊,让他帮奴才们治好下巴,他家里不是有两位神医吗?”

    “你们自己登门去求吧,朕不会下旨。为了你们几个奴才去支使裕国侯也太小题大作了。何况他家里的神医谁的病都治,不会拒绝你们的。”皇上根本毫不在意这些人,他想的是另些事,“邬修武艺高强,怎么会从车上摔下来呢?”

    “奴才们也想不通,也没看见他是如何从车上摔下来的,反正他就是摔下来了,三皇子还在车里笑他来着,奴,奴才们也笑了可是裕国侯一如既往的小肚鸡肠睚眦必报恼羞成怒把三皇子扔奴才们身上了……”其中一名小太监极度委屈地道。

    皇上也拍着案子不厚道地笑了起来,可是他还是觉得邬修武艺高强从车上掉下来这事有点蹊跷,莫非老三对他做了什么?可是老三是个废人啊,据说功夫也不怎么样。莫非老三功夫不错?

    不管是什么,邬修一定替老三隐藏了什么。

    想到这儿,皇上眼睛里利光闪现。

    到了晚上,三皇子打着哈欠准备睡觉。突然有两个黑衣蒙面人闯入。

    他也是一个狐狸,脑子里瞬间闪过所有可能,所以,他呆在床上没动。只从枕头卡拿出一只短笛吹了一声。

    小侍和李清槐立刻来救驾,三两下把那两个人打走了。

    小侍和李清槐见他们毫不恋战,也在怀疑这两个人是不是来试探三皇子的功夫,于是没有追,回到三皇子身边道,“主子(师弟)你没事吧?”

    三皇子摇了摇头,目光幽深,“可能我把邬修踹下车这回事引起了老东西的怀疑,以后必须小心行事了。”

    “什么?裕国侯是公子踹下马车的?”小侍难以置信地睁大眼。

    李清槐好不心惊肉跳地赞赏道,“师弟,你真是好大的胆子,连裕国侯都敢踢,师兄佩服佩服。”

    “一般了,其实他那个人没那么可怕,只要摸准了他的性子,他比有些人好相处多了。”三皇子自以为然地道。

    “师弟的眼光真是特别,不过也是,师弟也不好相处,你们两个是惺惺相惜,一物降一物,师弟遇上克星了,我敢肯定师弟和他在一起的时侯一定是他比师弟的话还少。”李清槐笃定地道。

    “何以得知?”三皇子被他引起兴趣。

    “因为一开始是师弟你主动去贴人家的,拿自已的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邬修那个人那么谨慎,当然不会搭理你喽,所以你连扮弱让邬修抱这一点都用上了,真豁得出去,师兄我现在回头一想,真佩服你的脸皮。”李清槐笑谑地道。

    三皇子抬手把一颗浆果弹到他脸上。

    李清槐被他弹成了习惯早就习以为常,和以前一样伸出舌头舔了,“不过师弟,老皇上已经怀疑你了,以后师兄晚上还是睡在你屋里吧……”

    “不用,”三皇子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他屋里从来只留女人睡,“你去找白华要几种毒药,我用来防身就行了,来多少毒死多少,我看老东西能派多少人来,我看他好意思吗?他派给我的这五百多人形同虚设。”

    李清槐嘿嘿笑了笑,“听师弟说话就是有道理,好,天一亮师兄就去,可是,师弟,你屋里真的不需要人吗?师兄可以免费无条件献身。”

    三皇子瞪了他一眼,“免费通常没好货。”

    李清槐的脸上一灰,“真是被你从小嫌弃到大,挫败死我了……”他耷拉着肩走出三皇子的卧房。

    次日,邬府,李清槐和白华纠结地看着面前的一排五个小太监。

    李清槐用肘抵抵白华道,“怎么回事?这几个怎么跑这儿来了,还一副死了娘的样子。”

    白华低声对他道,“他们来让我给他们治下巴,可是邬修不让我给他们治,我正犯愁该怎么给他们治又不忤逆邬修。”

    “好说,你把药和如何用的告诉我,我给他们治不就得了吗?再给我几种毒药,我家师弟要毒人,昨天晚上有人潜进他卧房了,想刺杀他。”李清槐摸着下巴看着那几个人,小声道。

    “啊?那他没事吧?”白华吃了一惊。

    “没事没事。”李清槐摆了摆手。

    白华把纳石里的毒药一古脑全给了李清槐,又把治下巴的药也给了李清槐,并告诉李清槐如何用法。

    几名小太监竖着耳朵到底没听清他们说的什么,只偶尔听见毒药两个字,几名小太监的脸立刻绿了,争先恐后逃出了邬府。

    白华和李清槐一回头,“咦?人呢?”

    都没影了。

    白华和李清槐互看了一眼,不明所以,继续讲他们的毒药如何用法。

    “皇,皇上,裕国侯要毒死小的们。”几名小太监屁滚尿流的爬进政务殿,在下面跪着。

    皇上拍了下桌子,“他要毒死你们,会让你们听见?再者说,你们是朕的人,不看僧面看佛面,大白天的他不会毒死你们的。”

    “可是,李清槐和白姑娘的确是当着奴才们的面这么商量的呀。”几名小太监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抹着脸道,“皇上,救命啊,奴才们还不想死,奴才们还想给皇上效力。”

    皇上瞪着他们道,“邬修当真有这个胆子敢让姓白的丫头当着你们的面商量如何毒杀了你们?你们是不是听岔了?或许李清槐是在跟着她学习毒药。”

    “这,这个也有可能,难道,真是奴才们误会他们了?”几名小太监抹了一把泪道。

    皇上点了点头,“朕看就是这样的,好了,你们回去吧,邬修不让姓白的丫头给你们治,你们就让李清槐给你们治吧,下次再因为这事儿来烦朕,朕就杀了你们,就不用再被你们烦了。”

    几个小太监吓得噤若寒蝉,再也不敢多说了, 缩头缩脑称了声是,从大殿上退了下去。

    若非这几个小太监帮他试探出一点东西,他早就把他们杀了,皇上的眼睛眯了起来。

    皇上又让安征往三皇子府派了几批刺客,去试探三皇子的功夫,一次比一次多,可是次次都死光。安征满头大汗地跑进御书房,对皇上道,“皇上,昨天晚上派去的那批刺客再次中毒身亡,三皇子用药把他们化干净了,让府里的五百小太监看着,还在门上挂了八个大字。”

    “哪八个大字?”皇上气呼呼地道。

    “五百护卫,形同虚设。”安征老脸通红地道。

    皇上的脸也红了一下,“这个老三,倒真对朕的胃口,只可惜他身子不好,难登大宝。他这是讽刺朕呢,十有八九也猜到了是朕给刺客大开方便之门,让他们杀进他府里去了。”

    安征低头道,“皇上说的是,看来三皇子真的料到是皇上做的了。那如何办?”

    皇上哼声道,“那就别派刺客了,让他安生几日。”

    安征低声道,“看来李清槐和姓白的丫头学毒药是为了对付刺客,原来,三皇子早就防备着呢。”

    皇上点了点头,“这个老三,脑子倒也好使,只可惜就算有功夫,也是个废人,他的腿到底能不能治好,到底查出虚实来了吗?”

    “就算能治好,他也不会往外说啊,就是怕引起皇上和各位皇子的猜疑,皇上,您说是不是?”安征小心翼翼地道。

    皇上缓缓地点了点头,“不管将来他能不能站起来,朕心中的最佳人选都不是他,算了罢,朕不管他了,只要他没有势力,别给朕惹事,朕就放他一条生路又如何?左不过是个废人罢了。”

    “皇上对三皇子还是不同的。”安征看着他的脸色道。

    “朕的孩子当中,只有两个不怕朕,朕当然对他们刮目相看。”皇上轻轻敲着桌子,面色端肃地道,“安征,该对邱家动手了,朕不想让外戚做大,将来掣肘新君,新君不需要外戚支持,又不是没有势力支持,朕已经将势力给他准备好了。”

    “是,皇上,老奴一定将此事办好。”安征深深地弯下腰去,对着皇上说了一句。

    ------题外话------

    元旦快乐,新的一年,祝大家有个好的开始。天天快快乐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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