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修苑长廊下,邬修把一张画像放在桌上,对面前的庆怡和眉间红道,“这就是你们找来的琪美人的画像?确定是她吗?”

    “大公子为何这么问,琪美人就长这样啊。”庆怡百思不解,“难道十几年前宫中还有第二个琪美人?奴婢敢确定她就是三皇子的母妃。”

    邬修视线低垂,看着画像上那个女人的眼睛,轻轻摇了摇头,道,“不对,三皇子说,他和他母妃的眼睛长得极像,这哪里像了?”

    庆怡和眉间红走过去,见琪美人的画像和云卿的画像放在一起,两个人不知道云卿就是三皇子,把云卿的画像放到一边,只把琪美人的画像拿起来和印象中三皇子的那双眼睛比了比,疑惑地道,“是不太像。”

    邬修也不和她们说云卿就是三皇子,她们应该把云卿的那双眼睛和琪美人的眼睛对比,自顾自言自语说道,“三皇子那天告诉我他和他母亲的眼睛极像,不像在说谎,难道三皇子的母妃另有其人?”把云卿的画像合了一下,正好挡住云卿的眼,对庆怡和眉间红道,“你们两个,把十几年前宫里所有嫔妃的画像呈上来。”

    “所有嫔妃的吗?”庆怡和眉间红诧异地道,“莫非公子认为琪美人不是三皇子的生母?这,这可真是惊天大案,她们在皇帝眼皮子底下有胆子偷梁换柱吗?”

    “三皇子这些年一直养在外面,即使偷梁换柱了,三皇子再把眼睛稍加掩饰,也看不出来不是吗?我要找出到底有没有这么一个人和三皇子的眼睛极其相像,如果没有,那就是三皇子对我说谎了。”邬修脸色暗沉地道。

    庆怡一听,只好道,“那好吧,奴婢这就让人去办。”快步走了。

    眉间红没有急着走,把琪美人的画像放下,弯腰翘臀,趴在桌子上,娇声细语地道,“所有妃嫔?老皇帝年轻的时候可是个色胚子,他宫里的美人多着呢,至少得有千众,要一个一个的查呀?那得查到什么时候?需不需要我帮忙?”晃动着很有看头的胸前,伸出爪子去摸邬修的手。

    “先从和她相熟的那几个人查起,”邬修脸色淡淡地把手拿开,对她正色道,“这么多年了还是老样子,还不快去办正事,又想让我训你吗?”

    眉间红无趣地直起腰,扯了扯胸前崩开的衣服,“光让马儿跑,不让马儿吃草,你还是没有一点趣味,怪不得留不住白华了。唉!可惜呀……”话没说完,头上挨了个爆栗子,后脑勺上立刻肿起一个包。

    眉间红嘤嘤哭着跑远了。

    白华忍不住笑着走了过来,来告诉他邬澜和雪里红的病情,“雪里红今天就可以喂药让他醒过来了,他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了,只是不能吃过于坚硬的食物。邬澜的气息也强多了,再过十天半个月便会醒,就可以带他去阴尸之地还阴火了。”

    “我想把云卿身上的阴火也还回去。”邬修沉着眸子道。

    “问题是他愿意吗?你不是说云卿就是三皇子?如果把他身上的阴火还回去,他就站不起来了。目前,我看他是不会同意把身上阴火去除的,你又何必去多事?惹他不快?等到他想办的事情办成了,自然就会还了。而且说不定,你也需要他这个帮手和他一起对付老皇帝,他不是对老皇帝也颇有微词吗?”白华从他的角度考虑道。

    邬修点了点头,“就怕到时候他身上的阴邪之气入体太深,不好拔除,得让你多费事,他也得多受罪,万一危及性命……”

    “视情况而定吧,如果实在不行,咱们就提前强迫他拔除,你在大韶可信任的人本来就少,他性子虽然孤拐,但是用处大,算是一个你的盟友。这次他听说老皇帝想陷害你,我又被老皇帝请进了宫中,就立刻去救我了,避免了你和老皇帝闹出不愉快,从这点就可以看出来,他心里不是没有你这个朋友。只是因为他以前做的那些恶,是咱们和他之间不可逾越的鸿沟,所以他刻意疏远咱们,不想和咱们靠太近。”白华轻声说着。

    邬修凝视着她,觉得她进步巨大,眼里对她有了点欣赏,“那我问问他,他盗取阴火的阴尸之地在哪儿,回头咱们带邬澜过去一趟。”

    白华避开他的目光,点了点头。

    邬修突然道,“你还没和他拜堂……”

    他的声音里似乎含着叹息,白华微微错愕了一下,吓得头再也不敢抬起,她总觉得他的视线在灼热地盯着她。

    邬修见她半晌不抬头,收起目光去收拾云卿的画像了。

    白华看着面前的画像被他修长的手指慢慢卷起来,才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没有别的事要吩咐了,乖觉地福了下身,转身走下台阶。

    邬修看着她的裙摆在视线里消失,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没来由的伤感,卷着画的白晳指尖轻微颤抖了一下,他都不记得自己有多长时间没碰过她了,只知道身体的每一处都渴望她,强迫自已忍着才没把她拉回来抱在自已怀里。

    差一点,差一点她就成为邬澜的妻子了。

    若不是这次的婚礼充满波折,她就真嫁给邬澜了。

    簌红楼,厉陶有半个月没出去过了,因为外面有几首儿歌传得很凶,说她这个裕国侯夫人红杏出墙与人有染。她就是脸再大,也不敢抛头露面了,铺子里的事都是宝珠代为打理。

    宝珠拿着一封密信交到厉陶手里道,“小姐,皇上让人送到铺子里的密信。”

    厉陶拿过来,打开封蜡看了看,脸色变得愤怒。

    “怎么回事?信上说什么?”宝珠见她脸色大变,毫不避讳地道。

    厉陶把密信拍在桌子上,切齿道,“皇上已经确切查出传播我与人有染这件事的是在府里养病的雪里红,皇上让我找机会杀了他。好啊,雪里红,把我的名声全给毁了,他为了羞辱邬修,却毁了我的名声,外面人人都说我水性杨花!这个男人真该死。”

    宝珠脸上也露出愤恨的表情,“郡主以前全凭着出色的名声做生意,现在有些客人开始因郡主的丑事口出不敬之语,现在铺子里的生意受了很大的影响,这个男人的确该杀。只是现在他在府里住着,邬修要保他,郡主要是杀了他,邬修也会不愿意的呀,郡主在下手之前最好想清楚了,郡主是否能承受和邬修作对的后果?”

    厉陶搭在椅子上的手指微微颤着,眉头皱得死紧,她心里在做着激烈的挣扎,她也知道邬修不好惹,她需要做的选择果然一次比一次难了。

    她斗争了好一会,才抬头对宝珠道,“欢怡香配出来了吗?”

    宝珠肯定地点了点头,“里面还有几件东西,家里的大夫没辨别出来,但是他们说催情是没问题了,而且做出了有香味和没有香味的两种,郡主想要哪一种?”

    厉陶哼了一声道,“如果想瞒过白华的鼻子,当然得要没有香味的了。”

    “郡主说的是,那奴婢马上就让家里准备。”说完,她快步走出去了。

    厉陶的手指微微攥紧,想了片刻,下定了决心,雪里红让她受了这么大的屈辱,几乎毁了她苦心经营的一切,让厉王府蒙羞,她是绝对不会放过他的,她才不管邬修为了什么邦交大局护着他的命,他的这条命,她厉陶就是要拿走。她也没想到,雪里红做的事让她最终做出了决定,彻底舍弃邬修,投向皇帝。她拿出火折子,手指颤抖的把桌上的密信烧了,扔在瓷缸里。

    以厉陶的高傲,当然受不了名声被毁。

    皇上就是看准了这点,才让她下手,几乎没费吹灰之力就让这个摇摆不定的女人下定了决心,可见他对人心的把控。

    再者说,她身在邬府,下手也方便。

    雪里红和邬澜躺在一个屋里,方便白华照顾。

    雪里红的脸色恢复了红润,就像睡着了,只要叫醒就行了。

    白华已经准备好了药,拿着小瓷瓶放在他鼻子下,让他嗅了嗅,雪里红缓缓睁开眼睛醒了过来。

    一睁开眼,看见一个天下少有的大美人在面前站着,还睁着一双大眼睛俯身看着他,样子很亲切,那感受奇妙的真是无法描述,他从床上坐起来,捏了捏僵硬的后颈,抬头看着她道,“你就是那个要嫁给邬澜的白华?邬修喜欢的人?干的好,你一定要嫁给邬澜啊,最好让邬修一辈子伤心。”先撺掇了白华几句,心里好受了,才摸着脑袋道,“哎,一醒过来脑子里全是邬修威胁我的那一幕,说什么他不能白担了杀我的罪名,不让你给我治了,当时就快吓死我了。”

    白华噗嗤笑了一声,“也真是的,你既然知道不是他杀的你,你为什么还要冤枉他?”

    “辱妻之仇不共戴天。”雪里红信誓旦旦地道。

    “那你对他做的事呢?你为什么要把厉陶的事宣扬得天下皆知?私下告诉他不就好了吗?”白华不慌不忙收拾着桌上的用具道。

    “我才没那么好心,他自已管不住自己的老婆,怨谁。”雪里红还是不认为自己有错。

    白华脸色淡淡地道,“你做的有点过了,厉陶和邬修都是有头有脸的人,你彻底把他们激怒了,难怪邬修会报复你了。至于厉陶会怎么报复你,就不知道了,你还是小心些吧。”

    “我能走了么?我可不想在龙潭虎穴里呆着,我知道厉陶那个女人也不好惹。”雪里红翻身下床。

    白华看着他道,“我也不强留你,不过为了万无一失,你最好还是在这儿住几日,吃点东西观察观察,万一不行还得割开……”

    “诶,你别吓唬我……”雪里红立刻捂住自己的脖子。

    白华回身看着他,“我可没有吓唬你,我说的是实话,凡事都有万一,总要有最坏的打算,医术再好也有马失前蹄的时候……”见他脸色都变了,坏笑着打住了。

    “那还是算了,我还是在这儿再多住几天吧。”雪里红坐在床上,穿上鞋,弯身的时候不经意闻见身上有股味儿,嗅了嗅身上道,“诶,你们有多少天没给我擦洗身上了?”

    白华笑了笑,“你得罪人了,不知道吗?邬修不让我们给你擦,平时只给你擦了擦脖子往上。”

    雪里红越发觉得那股味儿冲,顿时想要作呕,“落在邬修手里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我以后再也不会招惹他了。”

    白华呵呵笑了笑,就见雪里红冲出去了,“我要去洗澡,告诉我哪儿有池子?”在美人面前这么大的味儿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白华跟着他走出门去,叮嘱道,“你最好不要泡水,你的贴身随从现在在仆人房正给你烧着热水呢,等会让他给你擦擦吧。”

    雪里红这才收住脚步,温和笑道,“这还差不多,我还没有感谢你呢,多谢你把我从鬼门关救回来,我还以为要死在这儿了。”

    “所以你就要拉上邬修?”白华不赞成地笑了笑,“你们男人有时候真让人理解不了,有时候十分大度,有时候又十分恶毒。”把几颗丹药放在蚌壳形状的盒子里交给他,“这是几颗兽丹炼成的丹药,你要是饿的话就化水喝。”

    雪里红走进屋里,倒了杯水,拿出一颗投进水里,用玉匙搅了搅,待药化了,缓缓喝下去,脖子还有轻微的疼痛,所以他微微皱着眉。

    喝光后,他放下杯子,觉得腹中十分舒畅,迅速没了饥饿感,笑着点头道,“这丹药真不错。”

    “那当然,上好的兽丹炼的……”白华话音还未落,就见雪里红的眉头越皱越紧,弯着腰捂着下腹处。

    白华连忙走过去,扶住他道,“怎么了?”

    雪里红连连摆手,不太想让她碰,浸润于皇宫淫逸的他在腹部的感觉刚起来时就知道他喝下去什么东西了,他有点不解地看着她,“你为什么要给我喝这种东西?”

    “什么东西?就是抵挡饥饿的东西啊。”白华一脸不解。

    “饥饿是挡住了,饥渴呢?”雪里红夹着两腿,急得想跳。

    白华一看他那样子,立刻想起了几个月前程煜和于靖中媚毒时的样子,她立刻跑去桌边查看那壶壶水。

    可是那壶水仅凭肉眼什么也看不出来,白华快步走到门外,对守在门口的小鹊儿道,“去厨房问问,方才这壶水是谁送来的?”

    小鹊儿机灵地道,“姑娘不必问了,奴婢知道,就是红皇子的贴身侍从送过来的,这水绝对不会有问题。”

    “不可能,我的药也没问题。”白华又走回去拿起那杯水闻了闻,可是一点味道都没有,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雪里红趴在桌子上道,“这么说,你怀疑这壶水有问题?我的人都是信得过的,他们不会给我下这种药。哎,快想想办法,我快撑不住了。”

    “闻不出来是哪种媚毒,就无法配解药,又不知道是谁下的毒,只能用女人解,你去外面找个女人吧。”白华当即做出了决定。

    “你,你,这是你一个女大夫说出的话吗?”雪里红简直感到震惊,当然他也相信她的药没有问题,所以还是那水有问题。

    白华面不改色,“那你说还有更好的办法吗?提醒你一下,不要太激烈,最好让对方出力。”

    雪里红顿时感到脸红,急得想骂人,大声喊自己的随侍,“恶鹰,你给我滚出来!带我去找女人!”

    正吩咐人往这儿抬水的恶鹰在门口十丈远处听见他的咆哮,立刻丢下人跑过来了,“主子,怎么了?”

    雪里红指着桌上那壶水上气不接下气地道,“那壶水是不是你烧的?”

    恶鹰一愣,“我在帮主子烧洗澡水,那壶水不是我烧的。”

    “可能不是你烧的,但是是你送过来的,你忘了吗?”小鹊儿接话道。

    恶鹰再次一愣,觉察到不对,对雪里红,“主子,也不是我送过来的……”

    白华和小鹊儿顿时傻眼了。

    雪里红立刻意识过来,“是有人假扮你送过来的。”

    恶鹰点了点头,“奴才也是这样看的,先不管这些了,既然主子需要女人,那奴才便先带着主子去找女人吧。”恶鹰功夫极高,把雪里红拉到外面,带着雪里红在两个面面相觑的女人面前消失。

    两个人一走,白华的脸色迅速变得正经,对小鹊儿道,“去通知大公子,就说有人扮成雪里红的随侍,在雪里红吃药的水里下了媚毒,让大公子带着人迅速在府里找找,看看谁手上有不明来历的外来药物。”

    小鹊儿点了点头,迅速去了。

    下药的这个人真是厉害,能突破重重警戒到了这个屋里。

    白华回头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邬澜,更加不敢掉以轻心了,幸亏雪里红的伤口愈合了,否则雪里红服下媚药,情绪一激动,呼吸肯定急促,他脖子上的伤口若是没有愈合,必呛死无疑。对方也许不知道这点,才下了不能将人致死的媚药。

    这也侥幸让雪里红逃过一死。

    好狠毒的心思,想到雪里红可能会在自己手里被呛死,她却无能为力,白华脊背上一片冰凉。

    她必须查出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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