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修的声音低低的,含着丝乞求的味道。

    白华羞红着脸低下头,她当然知道他在盘算什么,可是现在她真的没有心情……她沉默了一会,对他道,“我还是暂时住在邬澜苑吧,什么时候想看书了再去大书房。”

    这算是拒绝他了?她转身要走,邬修反应过来,伸手抓住她纤细的手臂,俯身到她耳边道,“回来吧……我在那儿等你……”

    白华刚要摇头,邬修就松开她的手,捧住她的脸,用命令的口气道,“回来!”不容拒绝。

    白华看着他渐渐沁出怒气的目光,脸色一白,还是摇头。

    邬修把她的脸死死捧住,就是不让她摇。

    白华的脸都被他按得变形了,白华去掰他的手,他还是不松手。

    白华有点恼了,掐在他手面上,不一会掐出几个月牙形的红痕。

    邬修不但不放开她,还低下头亲她。

    白华正为三皇子那个三年五载生气,正在气头上,哪容得了他在这个时候碰她,一巴掌打在他脸上。

    邬修的脸一沉,面色阴寒地盯了她半天,心说她的脾气见长,都敢打他了。本来想来硬的,见她眼里全是怒意,才知道她此时正在气头上,慢慢放开了她。

    白华手指颤抖着看了他片刻,用那只颤抖的手猛然抓住衣裙,大步跨出门去,飞快跑出了他的房间。

    邬修回头看着她,脸色晦暗不明。

    白华回到邬澜苑,在邬澜屋里呆呆坐着。

    邬澜正站在墙角撞墙,头一下下在墙上撞着,就像被那面墙堵住了路,不会拐弯了,看样子,今天的情况还没有昨天晚上好,白华怕再这么下去,他的神志会越来越迷糊,就顾不上生气了,只想赶快把他送到三皇子府。

    她用帕子擦了下眼角,过去扶住邬澜,把他从墙角拉开,“我带你去一个地方,那个地方可好玩儿了,有五百护卫陪着你,你跟我过去吧?”

    邬澜目光呆滞看着前方,没有回应她。

    白华又擦了下眼角,“今天下午,我和你大哥就把你送过去,我会经常去看你的,你在那里要是呆不惯的话,我和你大哥想办法把三皇子接到府里来给你医治。”

    邬澜还是没有任何回应。

    白华哽咽了一声,擦了下流出眼角的泪水,拉着他的手道,“你要是不喜欢那里,等到了那儿,你就跟着你大哥回来。”

    邬澜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邬澜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白华再也忍不住了,带着哭腔哭了出来,“都是我害了你,如果不是我,云卿也不会把你害成这样。”

    邬澜还是呆滞地看着前方。

    杏亭端着饭菜送进来,一样一样摆在桌上,对白华道,“姑娘还是吃点东西吧,姑娘这些日子吃得太少了,迅速瘦下来了,这要在以前,二公子看见是会心疼的。”

    白华把邬澜拉到桌前,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坐下,对杏亭道,“你给他收拾几件衣服,他要到三皇子府住一段时间。”

    “为何?”杏亭不解,“难道连白姑娘都治不好二公子的病?三皇子府的李清槐却可以?”

    就暂且让她这么以为吧,白华顿了一下道,“嗯,你去给他收拾衣服吧,下午我和大公子就把他送过去,你们也不必跟着过去了,三皇子府有些不便。”

    杏亭低下头道,“奴婢听说了,皇上派了很多人看着三皇子府,二公子过去老皇帝会不会多心?觉得咱们府和三皇子府走得太近了?”

    “皇上在那儿安插了五百护卫,不管什么人过去,都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能迅速传到皇上耳朵里,大公子常去,皇上其实早就多心了,他就是不去,皇上也照样对他多心,你们就不要担心这些了,大公子和三皇子自有办法应付。皇上若是问起来,就说咱们是让李清槐给邬澜治病去的,也就搪塞过去了。没什么好担心的。”白华轻轻搅着粥,帮邬澜喂食着道。

    杏亭便点了点头,平静地对她道,“那我去给二公子收拾衣物了,再带几件他平时用惯的东西。”

    白华便点了点头,专心喂邬澜吃东西。

    下午,邬府的马车便带着邬澜去了三皇子府。

    事情果然迅速传进了皇上的耳朵里。

    皇上对安征道,“邬澜醒了,但是没了神志,住进了三皇子府让李清槐给他治?”

    安征轻轻点了点头,“三皇子府对外是这么说的。”

    “那八成是真的了,没想到还有姓白的丫头治不好的病。”皇上惊诧的对安征道。

    “那是自然,每个大夫都有自己擅长的东西。”安征深以为然。

    皇上笑了一声,“那就让他在里面吧,反正那也是个鸟笼子,没有朕的旨意,谁都别想出来兴风作浪。朕倒是帮了邬修了,把他这个让他头疼的弟弟关起来,他的日子倒是美了,对了,姓白的丫头不住进吗?”

    “这就是最奇怪的地方,姓白的丫头不住进去。说是不方便,还要经常出去应诊,不能常驻三皇子府。”安征蹙着眉道。

    “是邬修不舍得吧。”皇上哼了一声,“邬修最好别得罪朕,否则朕一怒之下真把白华许配给老三。”

    安征呵呵笑了笑,“皇上要是真这么做,老奴倒也觉得有趣儿,让姓白的丫头陪着三皇子,是个极好的去处。三皇子腿脚不便,需要她呀。”

    皇上也呵呵笑了笑,“朕也这么觉得,那就看邬修是不是听话了。”

    “皇上,”安征向前一步道,“以后每过几天就会有后宫的娘娘宣白华进宫治疗头疼脑热,不会让白华闲着了,邬修也别想老实呆着,老奴和皇上都等着看他心惊肉跳呢。皇上又有新乐子了。”

    皇上大声笑了起来,衣袖一挥,指了他一下道,“知我者,安征也。”

    安征便谄媚地跟着笑了起来。

    白华亲自把邬澜的住处安置好了,就在三皇子住处的旁边,离李清槐也很近。

    本来李清槐为了方便照顾三皇子,就和三皇子住在一个院子里,虽然不合规矩,但是也没办法,三皇子腿脚不便,难以自理,一直都是李清槐和小侍和他住在一个院子里方便贴身照顾他,现在邬澜来了自然也是这样。

    白华把邬澜领进屋里后,邬澜就呆呆的在外厅椅子上坐着,一动不动。

    白华见样,轻摇了下头,对三皇子的侍女道,“以后就劳烦姑娘了,如果他不适应这里,请姑娘把他送回邬府。”

    小侍女笑了笑,知道她是关心则乱,好脾气地说道,“他现在这个样子,也没什么不适应的吧,不是吗?白姑娘?你就不要过于担心他了,把他留在这里,我看他这个样子很好伺候……”把手放在嘴边回头看了一眼,小声道,“绝对比我家主子好伺候,看上去又乖又听话,坐在那儿一动一动。”

    白华无奈地摇了下头,提着衣裙出去了。

    小侍女在后面关上门。

    邬澜一个人呆呆地坐在屋里,还是没动。

    白华跟着小侍女来到三皇子的房间,邬修正和三皇子聊着什么,白华抬脚走进厅里道,“已经安置好了,”这话是对邬修说的,而后,又对三皇子道,“请你一定要尽快治好他,别贻误了他的病情。”

    “我是那么坏的人吗?”三皇子撇着浮茶道。

    白华哼了一声,在他面前的椅子上坐下,“是不是那么坏的人你心里清楚,你不能拿邬澜的病开玩笑,就算为了我也不行,能一年治好,就不要拖上个三年五载。”

    “听你这话像是怨上我了,真没良心。”三皇子似嗔似怨地道,脸上露出少许伤心,“不如这样,你和邬修生出小孩子了,我就争取三年给他治好。”

    “你,你真能胡说八道,为什么非要把邬澜的病与我和邬修扯在一起?如果我和邬修不在一起,不生孩子,你,你就要拖延邬澜的病情吗?”白华又羞又急,脸色微红。

    “至少治起来没劲头,你和邬修回去好好考虑一下,如果打算在一起了,打算要孩子了,我就快马加鞭的给他治,你知道的,像他这种情况,拖得时间越长,越有可能出问题,比如不记得你们了啊,把你们都给忘了啊……”三皇子故意吓她道。

    白华不太相信地看着他,“真的至少需要三年?”

    “当然了,三年已经很快了,你以为这是普通的病?你一个做大夫的会不知道,有些病是很难治的,需要大把的时间,我的腿还需要十年呢。三年,不长,一眨眼就过去了。”三皇子面不改色地道。

    白华心里暗自叫苦,可是也不敢表现在脸上,只能默然点头,怕真把他惹怒了,再拖个十年八年,邬澜就真的完了。

    “怎么样,想好没有?要不要和邬修在一起?”三皇子拿眼神瞟着她道。

    “你管得也太多了吧。”白华没有应,只看了邬修一眼。

    “行了,你别为难她了。就好好给邬澜治吧,争取三年给他治好。”邬修脸色冷冷地道。

    三皇子一副不欲理睬的样子,还是道,“你们要是给我生个小侄子玩玩,我可能会考虑一下。”

    “你胡说什么!”白华的脸彻底红了,见他说的越来越明显,不像在开玩笑,从盘子里拿了几颗浆果扔在他身上。

    三皇子眼明手快地接住填进嘴里,“我是认真的,不是在和你们开玩笑,如果听说你们有孩子了,我可能会更有劲头的把邬澜的病治好,这话绝不是虚的。”否则我为什么要给邬澜治?把邬澜治好了,再让邬澜把白华要回去吗?那我这一番不是白折腾了?

    邬修完全明白了他的心思,对白华道,“你就答应了他又如何?”

    “只是答应他就完了吗?他让我和你生孩子,这是一句话的事吗?”白华急红了脸。

    邬修朝她合了下眼,语气平静地道,“先答应他。”

    白华只好忍住怒意,尽量用平稳的口气不耐烦地道,“好,我答应你。”

    “哈哈,这还差不多。”他总不能白忙活,坏人也做了,把邬澜害成了这样,还差点被邬修掐死,绝不能前功尽弃。

    他是高兴了,白华却苦恼地捂住了额头,觉得前路黑暗,生孩子,天呢,她从来没有想过。

    从此,三皇子每隔十天半个月都会来信一封,问她和邬修怀上了没有,生怕他这一番努力白费了,想催着她和邬修赶紧定下关系。

    白华差点被他逼疯了,他好像是她的娘家人,三皇子也确实是这么自居的。

    白华很苦恼,可是三皇子却对这个角色乐此不疲。

    有一天,白华和纪晴在别院里捣药,李先生带着小药童走进来。

    “先生回来了!”纪晴对低头捣药的白华道。

    白华抬头看见李先生在外面游历了月余,不见风尘仆仆,反而神采奕奕,脸上露出笑容,“先生去了何处,怎么现在才回来?”

    李先生把身上褡裢交给小药童,撩起衣服,在院子里的石桌旁坐下道,“前些天就收到邬修的书信了,可是这次我的这位病人身份非同一般,病得也有严重,没能及时赶回来。听说,此次的异兽节出了点事故?东雪国的四方火兽死了不少,莫非……”

    “先生猜对了,老皇帝弄到了四方火兽的兽丹,想让咱们邬府给他配出根治寒疾的药。催先生回来也是为了这回事。老皇帝前几天把我召进宫里去了,让我给他配药,当时邬澜命在旦夕,我急着回来照顾邬澜便拒绝他了。所以,邬修把先生叫回来也是为了这回事,我只能把药方交给先生了,让先生给他配药,先生大可以用十年二十年把他的病治好。”白华压低声音,从纳石里拿出药方递给他,目光凌然。

    李先生了解过大概后,慢慢点了点头,接过药方,折起来放进怀里,轻声道,“好,我明白了,我会尽量多费点时间。”

    次日一早,李先生和邬修要进宫,白华和纪晴正好也从府里走了出去。

    邬修面露不悦地看着白华,“宫里又有娘娘宣你进宫?”

    白华点了点头,“是邱贵妃,六皇子的养母,听说是惊夜了。”

    邬修朝她伸出手,“坐一辆车进宫吧。”

    白华正要摇头,她和纪晴都坐上去,车上就太挤了。李先生已经提着药箱向纪晴走去,“纪小姐要是不嫌弃的话,我和纪小姐一辆车。”

    八面玲珑的纪晴道,“当然不嫌弃,纪晴正想听先生讲一讲这次出去的见闻,先生请。”

    两个人互相礼让着向前面那辆车走去。

    白华和邬修自然就落在了后面,白华只好提着衣裙和他坐进后面这辆车。

    白华这半个月被三皇子逼的,只要邬修一靠近她,她就往生孩子那方面想,浑身就会发毛。她靠窗坐着,见邬修靠过来,就缩了下肩,想避开他 。

    谁知邬修坐到她对面去了,掀开车帘看着外面的街道道,“各国的使臣还没走,像是找不兽尸不会善罢甘休……”

    白华见他提起这件事,身上才自在了些,也看着街道上,见有穿着异国服饰的人,便轻声道,“这些人只要不在皇都寻衅滋事,韶皇也不会撵他们吧?”

    “韶皇已经没有耐心了。”邬修从木几上拿起茶壶正要倒水,问她喝不喝,白华轻轻摇了摇头。

    他便只给自己倒了一杯,放在嘴边轻轻抿着。

    刚走到皮货街上,突然车子猛然骤停,邬修手里的茶水一晃,撒到了木几上,又顺着木几流到了白华身上。邬修连忙拿了帕子去给白华擦拭。

    白华把帕子接过来,自己擦了几下,又把撒在桌子上的茶水擦了擦,方抬起头来,和邬修看向外面。

    只见外面传来吵闹声,一个小摊主正和一队东雪国的卫队对峙,声音气愤地道,“你们这些人就算是大韶的贵客也不能在这儿无法无天,将我的货都给挑坏了,我都说了,这些是普通皮货,不是你们要找的灵兽兽皮,这些是普通人用来做衣服穿在身上的,不是拿来入药的,谁敢当街叫卖灵兽兽皮,你们这是扰民寻衅滋事,你们要是再这样,我们就上书告你们了,真以为这京都是你们东雪的,我们不信,我们京都百姓联合上书,韶皇还不把你们赶出京都。”

    白华听了几句便放下了车帘,在车里凝神听着。

    穿过乱哄哄的声音,听见了东雪人的怒言怒语。

    邬修却是眉目不动。

    说话的是东雪国寻尸卫队的副统领,只见他急红了脖子,粗声粗气地道,“你这个人真是反咬一口,我们可不是无缘无故挑开你的兽皮看的,是我们一过来,你叫卖了一声灵兽兽皮,我们才挑开看的,你敢说你没有叫卖吗?”

    “胡说八道,你们八成是找兽尸找入迷了,幻听了。我何时叫卖过灵兽兽皮?我这么小一个摊子兽皮都在外面摆着,一眼就可看完,哪有什么灵兽兽皮?我在这儿做生意也有十几年了,街坊邻居都认识我,有谁见过我卖灵兽兽皮的?你们这分明是寻衅挑事。”那小摊主嘴巴也相当厉害,死不承认自己叫卖的灵兽兽皮,还把街上的百姓叫过来给自己助威,一时间好多大韶人对着东雪卫队指指点点,说他们天天来卖皮货的地方找灵兽兽皮,十分扰民,让他们不要再来了,这个地方没人有胆子卖那个,实在不行,他们就联名上书,要把他们轰走。

    东雪国的护卫顿时不知所措,纷纷抬头看向大统领,场合有些失控,他们的马队会人群冲散了。

    而从这条街上行经的马车,也被堵在路上,过不去。

    大统领心知不好,如此下去,事情怕是要闹大了,连忙挥手道,“今天先这样,撤回皇家御苑休整。”

    寻尸卫队一听,顿时掉转了马头,准备离开。

    邬修听见渐渐走远的马蹄声,在车里笑了一声。

    白华看着他小声道,“难道这是百姓们自发在坑东雪国的人吗?韶皇总不会把手伸到这种小地方来吧?”

    邬修笑了笑,“以后这样的事还会有很多,直到东雪国的人被逼走,如果全京城的百姓都是人人喊打,他们在这儿也呆不了多久,是不是韶皇让人做的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他有这个能力。”

    “说的也是。”白华又透过车帘往外看了一眼,只见东雪国的寻尸卫队已经彻底走出了这条街,可是载着纪晴和李先生的那辆马车也走远了,早在路被堵住之前,那辆马车就过去了。

    白华不由得叹回气,收回视线道,“纪晴和李先生过去了。”

    邬修点了点头,“没关系,他们可能会在前面路口,或者在宫门口等咱们。”

    白华便嗯了一声,把玩着手中的宝石链子,和他相对静坐。

    两个人罕见的沉默了一会,邬修道,“从皇宫回来,去看看邬澜吧。”

    白华点了下头。

    邬修握着她放在木几上的手,“不用理会云卿的话,他不过和你闹着玩的,咱们不急着要孩子。”

    “他那个人真是太讨厌了,这些天他的话给我造成极大的困扰,我生怕他不给邬澜看病是因为我不和你生孩子。”白华语气郁愤地道。

    邬修呵呵笑了起来,“他已经吓过你很多次了,你也该能分辨出真假了,不能每次都被他吓个半死,知道吗?下次也吓吓他。”

    白华点了点头,受教地道,“知道了。”

    邬修在她头上揉了揉,目光里满是宠溺。

    走到半路,在前面赶车的孟奇突然回过头道,“主子,不好了,纪小姐和李先生的车像是出问题了。”

    “出什么问题了?”邬修声音略沉地道。

    “他们的车上落了一层飞镖,不知道纪小姐和李先生有没有受伤,属下过去看看。”说着,孟奇已经腾空而起,跳到前面那辆车上。

    只见郑通和李先生都在车里,都受了伤,纪小姐正依照李先生的指示,给他止血包扎,郑通手臂上也中了飞镖,纪晴还没顾得上给他包。

    孟奇掀着车窗仓促间说道,“你们没事就好,我让白姑娘过来。”说完,放下车帘,退出马车,去后面找白华。

    白华和邬修已经走下后面的马车,听孟奇把前面车里的情况说完之后,知道郑通和李先生都受了伤,白华和邬修快步向前面的马车走去。

    到了前面的马车前,邬修扶着白华上车,而后他也登了上去。

    孟奇留在外面警戒。

    白华看见郑通和李先生身上的伤,头一句话先问,“有毒没有?”

    李先生点头道,“有毒。这辆车是你的车,是郑通驾驶的,不会是冲着你来的吧?”

    纪晴立刻道,“也许是来杀我的,前段时间我得罪了那个性子孤拐的三皇子。”

    邬修轻声但笃定地道,“不是他,我警告过他了,不让他找你的麻烦,可能还是冲着白华来的。”

    “白华的仇家?又或者是相府夫人?”纪晴猜测道。

    “都有可能。”邬修眸光暗沉地点了下头,“如果是相府夫人,这次我会让她吃不了兜着走。李先生到了宫里,你就说你的手被屡次找白华麻烦的相府派来的人刺伤了,需要拔毒治疗,两个月内没办法帮他治寒疾了。”

    李先生靠在车壁上,指了指身上道,“这个毒要是让那些太医治的话,起码要五个月才能拔除干净,你给我定三个月,我看行。”

    李先生那样子非常赞同。

    白华从纳石里拿出药,帮郑通拔下飞镖清理着伤口,笑着道,“先生有时候也挺有趣的,您没少配合他做坏事吧。”

    “那是,大公子要是有看不顺眼的人了,我怎么也得帮一把,久而久之就习惯成自然了。当然,要人命的事没干过,最多让对方吃点苦头。”李先生唇色发白地笑笑道。

    白华也笑了笑,给郑通止好血,抹好药后,用纱带把他的手臂缠了起来,缠好后,又给他喂了一颗恢复体力的药丹,让他在车里和李先生一样,靠在车壁上休息一会。

    纪晴出去赶车。

    邬修和白华依然坐到后面那辆车里。

    半个时辰后,两辆车终于到了皇宫。

    白华和纪晴去了后宫邱贵妃娘娘处。

    邬修则带着重伤的李先生前去觐见皇上,两个人让几名宫人用坐辇抬了进去。

    到了政务殿,邬修从坐辇上下来,挥手,让宫人直接把李先生抬进去。

    高高的大殿上,大韶皇一看见脸色惨白的李先生,着安征来问,“大公子,这,这是发生何事了?李先生怎么变成了这般模样?”

    邬修瞬了他一眼道,“公公最近有没有听说过白华屡次遭人刺杀的事儿?比如上次婚礼上的乌头蛇,皆因邬澜的一些情事,李先生这次坐着白华的车来的,受重伤了,中了极厉害的毒。三个月之内养不好,无法替皇上诊治痼疾,那个很耗费精力。”

    安征一听,顿时傻了眼,眼珠子转了几圈,心说,丞相府这次怕是要大不妙了,连忙快步扬手,把邬修和歪在坐辇上有气无力的李先生带进大殿,并弯身跑到皇上面前,俯首帖耳对皇上道,“有人刺杀白姑娘,李先生坐白姑娘的车来的,被误伤了,三个月内养不好,没办法帮皇上治病。”

    皇上一听,眸光变得冷锐无比,语气里含着噬人的杀意,“何人刺杀白丫头?”

    安征谨慎地道,“听大公子的意思,像是因为邬澜的情事……”

    安征只是稍加提点,皇上立刻就明白了,语气变得阴暗,“丞相府?步泯怀想死不成?屡次纵容他的妻女杀人,这次还差点坏了朕的大事,发道旨意给他,让他把妻女关在家里吃斋念佛,不准她们出门半步,另外她那个宝贝女儿也别嫁人了,在家当一辈子老姑婆吧。”

    “皇,皇上,这样罚得是不是太重了?会不会寒了步丞相的心啊?”安征小心试探道。

    皇上哼了一声,“朕的命比他们任何一个人都重要,他差点害死了李先生,让朕失去医治寒疾机会,等同于折朕的阳寿,朕不让他女儿出嫁,对他的惩罚已经很轻了,否则,他全家的人头早就落地了,朕宠着他,可不是让他给朕坏事的,连妻女都管不好,这样的人留着何用?”

    说到最后,他的语气越来越沉。

    安征不敢再替步相说话,只好低头称了声是,并应皇上的要求,叫来几名御医给李先生查看伤势,看是不是确如邬修所说李先生的中的毒要三个月才能拔除。

    又让内廷承旨当场拟旨,呈给皇上过目,等大殿上的事办完之后,他再带着宣旨太监去丞相府宣旨。

    几名御医查看过李先生的伤势后,排成一排向大殿上的皇帝道,“在微臣们看来,李先生的伤势没有五个月养不好。当然以李先生的医术,或许用不了这么久……”

    御医们面带愧色地说道。

    皇上一听,顿时龙颜稍展,看来邬修没有对他撒谎,便道,“除了李先生还有谁受伤了?”

    “给白华赶车的郑通,也被飞镖刺中受了伤,”邬修打开裹着飞镖的帕子,让大殿之上的皇上过目,“皇上请看,这就是凶器,白华那辆车上还有一层呢,如今在宫门外停着,皇上若想让人查看,邬修便把这辆车放在宫里。”

    皇上语气低沉地道,“那就先放在宫里吧,待朕查清了,再给你一个交待。”话落又对李先生道,“先生回去好好养着吧,朕定会为先生找出幕后凶手。”

    “那贫医便多谢皇上了。”李先生有气无力的在坐辇上弯身道。

    皇上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不必多礼,对邬修道,“带他回去吧。”

    邬修便点了点头,“邱贵妃有恙,臣和白华约好了,和她一起去探望邬澜,等白华出来,臣接了她便走。”

    李先生拼命在大殿上咳嗽。

    皇上见状,蹙着眉大声道,“派几个御医去贵妃宫里,给贵妃看病,毛病真多,以前没白姑娘的时候,不都让御医给看的吗?有了白姑娘这号人之后,倒把她们的坏毛病都给养出来了。把白姑娘叫出来,陪裕国侯回去。”

    安征连忙弯背躬腰地道,“是,老奴这就去。”

    心说,这皇上的心思真是一天三变,前几日还说要各宫娘娘轮番的折腾白姑娘呢,当着邬修和李先生的面又改口了。

    以前那么宠步相,现在一道圣旨要让人家女儿变成老姑婆。

    真是圣意难测,哎……

    安征带着几名小太监,跟在李先生和邬修的身后走出大殿,前往丞相府。

    邬修让孟奇先把郑通和李先生送回府里,他在宫道上等着白华,嘴角微微抿着,带着一丝笑意。

    从宫道上经过的宫女太监,看着他微笑的样子都像见鬼一样。

    裕国侯在人前都是阴着一张脸,何曾见他笑过 。

    也不知道遇到什么高兴事了,高兴成这样。

    宫女和太监们也只敢看一眼,就纷纷低下头去,避开他。

    宫道上的风扬起他的衣衫,让他看上去英俊飘逸,自有一股引人注目的味道。

    只有一刻钟,抬着白华和纪晴的坐辇就从宫道那头颤颤悠悠地走了过来,白华看见邬修,轻轻拍了拍坐辇,宫人们立刻把坐辇停下了,纷纷低下头,停在邬修面前。

    邬修笑容温和地道,“下来走走吧。”

    白华也不耐烦坐在这上面,还没有走的快,就又拍了拍坐辇,让宫人们把她放下。

    宫人们连忙弯下腰把她放下了。

    纪晴直接从坐辇上跳了下来。

    其实她这样是不合规矩的,但是这些宫人都是最下等的宫人,自然没人把她的行为上报,都怕惹祸上身。

    邬修瞪了她一眼,纪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粗野惯了,还不太习惯宫里的规矩,以后不这样了。你是怕我给白华惹麻烦?”

    纪晴呵呵笑了笑,连忙表示不会了。

    邬修方收回眼,和白华走出一段,方轻声道,“邱贵妃为难你了吗?好好的为何会惊夜?”

    白华摇了摇头,“我去的时候,她正靠在榻子上,看上去心烦意乱,兴许是有什么心事吧……”

    纪晴从后面赶上来,蹦蹦跳跳地道,“那些御医过去接替白华给邱贵妃治病,是不是你在皇上面前说了什么?”

    “我倒是没说什么,是先生在皇上面前咳嗽了几声,皇上连忙让那几个御医过去了。”邬修回了她一句。

    白华和纪晴都呵呵笑了起来。

    纪晴道,“就知道有你们的事儿,不过,那个邱贵妃像是病得蹊跷,直喃喃自语的说她晚上在寝宫里独自睡着的时候看见了一个女人。”

    “什么样的女人?”邬修侧头看着她道。

    纪晴蹙着两道秀气的眉毛摇了摇头,“白华想问,我没让白华问,宫里的秘闻向来多,也许她曾经亏欠过什么人,心中有鬼吧,这种事怎么好问呢?万一惹祸上身,白华也应付不了。白华只是个大夫,给她治好病就成了,何必管这些呢?”

    邬修轻轻点了点头,“你这么说也对,那你们就不要打听了,就当作没有听见。”

    纪晴和白华都十分赞同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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