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让人打听,她是六皇子的养母,背后势力不小。她在宫中贵为贵妃,她还有两位兄长在军中担任要职,一位是和镇国将军平起平坐的虎威将军邱广,一位是随军军师,邱秦,两兄弟就像是皇上手上的两把利刃,可插进任何心脏,深得皇上的赞赏和信任,而邱贵妃收养六皇子,当时也得到了皇上的赞同……”邬修慢慢品味着对白华和纪晴道。

    纪晴点了点头,“没错,这两兄弟意气风发,这几年带军的势头隐隐超过了我父亲,再加上我父亲年纪大了,实在没法儿和他们比了。”

    白华笑了笑,对邬修道,“六皇子和他这个养母并不太亲近,他常和太子、太子妃在一起,也深得皇上喜爱,太子被褫夺封号后,人人都对太子敬而远之,连带着六皇子也受到了牵累,可是皇上对六皇子的喜爱似乎依然不减,常把他宣进宫中。”

    纪晴脸色淡淡地看着前方的路道,“任六皇子受了再大的牵累,人人都知道六皇子和太子毕竟是不同的,只要六皇子想,他随时可以奔赴邱家的怀抱,他的那两位‘舅舅’也会给他最大的支持。”

    白华笑道,“那看来他有实力角逐太子之位,不知道他的那句戏言能否成真呢?”

    邬修也想起来六皇子的那句戏言,在秦府寿宴上被纪晴惹恼的那次,六皇子冲口而出要让纪晴做他的皇后一辈子困住纪晴。邬修呵呵笑了起来。

    纪晴脸上少见的一红,“你们两个就不要再说了,小孩子的话,怎么能当真,次次都拿出来笑话我?”

    “就是因为好笑才说嘛。”白华开怀笑道。

    邬修却正儿八经地道,“说不定你真能做上皇后。”

    “瞎说,越说越离谱了,”纪晴以为连他也在和她开玩笑,不由得道,“看来大公子今天心情不错,否则哪有心思和我开这种玩笑,六皇子那个孩子,我怎么可能嫁给他,说出去简直要笑死人了。”

    邬修没有和她分辩,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三个人慢慢走出宫墙,声音渐渐远了,两边的宫人都是脚步匆匆低着头从宫道上走过,只有他们三个人脚步轻闲,不快不慢。

    到了宫门外,三个人坐上马车,前往三皇子府。

    三个人刚下车,正要走进三皇子府,突然斜刺里冲出一个人来。

    吓了纪晴一跳,定睛一看,是他们在宫道上提到的那个人--六皇子。

    纪晴翻了下眼,眼睛往上看,从他面前走了过去,就当没看见他这个人。

    六皇子在后面紧跟着她道,“在父皇那儿听说你们要来,我就跟来了,没想到你们跑得这么慢,害我在这儿等了很长时间。”

    纪晴还是不答理他,把六皇子急得在她面前转来转去,拉住她的衣袖说道,“你说奇怪不?今天父皇问我长大了想娶什么样的女人,我说想娶男人婆你这样的,我父皇居然没反对,还点头,说我有眼光。”

    纪晴拉开他的手道,“你父皇不定在心里怎么笑话你呢,你还把这当成好事了。”

    “是他问我的,我总不能编瞎话,自然是有什么说什么。”六皇子仰着头笑道。

    纪晴轻轻摇了摇头,一脸无奈,加快了脚步走进三皇子府,脸上对他十分嫌弃。

    白华和邬修并肩走在后面,看着他们这样有点想笑,相视一眼,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

    快到三皇子的院子时,几名小太监浑身是墨,连模样都看不出来了,大叫着救命从他们面前飞奔过去。

    纪晴和白华诧异地看着他们。

    六皇子道,“出什么事了?”

    邬修向三皇子门口看了一眼,只见门口泼的全是墨,那几个太监显然是守在门口的那几个人,他们走过的地上,有一层黑脚印,屋子里好像也有一层脚步。

    邬修快步走了进去,纪晴、白华、六皇子三个人紧跟其后。

    到了里面,邬修发现,他的确没有看错,屋里有一串脚印,从外厅延伸到里间三皇子睡的地方。

    邬修四个人想看个究竟,鱼贯走进里间,正好看见邬澜举着盆子把墨汁倒在熟睡的三皇子身上。

    纪晴和白华不约而同捂住了嘴。

    六皇子嘻嘻笑了起来,接着,变成哈哈大笑。

    连邬修都忍不住笑了,千年不化的脸上露出清澈的笑意。

    “邬澜!”三皇子突然大叫了一声,从床上支起身子,要不是他扮演的是个废人,他早就从床上爬起来打邬澜一顿了。

    邬澜呆愣的站在床边,手里拿着盆子,还是双目无神,懵懵懂懂的样子,只不过,他知道拿东西做坏事了。

    三皇子一睁眼,看见邬修和白华四个人,顿时止住了火气,“你们来了?昨天看书熬到半夜,吃了碗安神汤睡了,否则怎么会让他偷袭了我。”他满脸墨汁,用手指抹了下往下滴墨的下巴,嫌恶地甩开。

    六皇子看着他的黑脸和白眼珠子,不厚道地再次哈哈笑了起来。

    “刚才就数你声音最大,现在还笑,”三皇子的白眼珠子无奈地瞥他一眼,对邬修道,“还不快叫人过来把我床上的东西换了?我要洗澡,都是你这个弟弟干的好事!我只有支使你了!”

    邬修也不生气,脸上带着笑,把听见动静跑过来的小侍叫了进来,让小侍带几个小太监去烧水,给三皇子洗澡,换铺盖。

    几个小太监把水抬来后,纪晴和白华四个人避了出去。

    李清槐和小侍留下给三皇子洗澡。

    六皇子向来淘气惯了,扒着窗缝往里面看。

    李清槐弹出几个浆果打在他头上,六皇子嘿嘿笑了笑,把脑袋缩了回来。

    纪晴又在他头上打了一下。

    六皇子摸了摸脑袋,“你现在打我,我可都给你记着账呢,将来向你讨回来。”

    纪晴哼了一声,“你没这个机会。”

    “什么意思?”六皇子脸上一肃。

    “将来我嫁远一点,离开京都。”纪晴说的像真的。

    六皇子的脸立刻拉了下来,“我要去求父皇,我要让他现在就给咱们指婚。”说着向外面跑。

    纪晴伸手拉住他,“你疯了吗?”一句戏言他也当真。

    六皇子却不管不顾地挣开她的手跑了。

    纪晴手上一空,脸立刻黑了,对白华道,“我怎么觉得我要大难临头了,不行,我得去追他。”

    白华拦住她道,“算了,皇上不会由着他的性子来的。”

    邬修脸上淡笑,“那可不一定,你永远猜不到他在想什么。”

    白华的脸也严肃了,“你的意思是,皇上有可能会答应?可是,六皇子现在还小,他知道自己现在在干什么?皇上怎么会由着他呢?”

    邬修笑了一声,“等等就知道了,刚才六皇子说,皇上问他将来长大了娶什么样的女人,六皇子说他想娶纪晴这样的,皇上说他有眼光,我看皇上这话不是随便说说的。”

    这下,连纪晴脸上都认真了,“邬修你别吓我,我和六皇子怎么可能呢?他这么小,我大他六岁……”

    “历史上也有大皇后小皇帝这种例子,这没什么稀奇的。邱家势大,又不是六皇子的亲外祖家,如果让六皇子落在他们手里,将来必受掣肘。”邬修低声说道。

    纪晴猛然一惊,寻思道,“可是,我父亲年老,我幼弟尚未长成,我们一家对六皇子并无助益呀。”

    邬修轻声道,“他打算给六皇子安插什么势力,我尚未看出来 ,不过,你这个,倒是有些端倪了。”

    纪晴再次一惊,“既然你都这么说了,看来,我十有八九是逃不掉了。”

    邬修轻声道,“你纪晴也不是池中之物,有这番造化理所应当,不必担惊受怕,顺其自然吧。”

    “你说的轻松,我还没有准备好。”纪晴脸上担忧,“要是家里知道了,恐怕也会受惊,要是让天下万民知道了,那更要笑掉大牙了。一个小皇子,娶一个大皇妃,简直是本朝有史以来最大的笑话,我无拘无束惯了,可受不了这种无端的锁套,好难受啊。邬修,要是皇上真惯着他,你可得帮帮我。”

    “帮你什么?帮你推了这门婚事?”邬修轻轻摇了摇头,“问题是我觉得这样也好,六皇子那个人需要管管,你几个月前在秦府老夫人寿宴上管教他的事,只怕早已传进皇上的耳朵,六皇子那句让你做他的皇后,肯定也逃不过皇上的耳目,你已经在皇上的名单上了,不是我一两句话可以改变的事。”

    “啊……怎么办?”纪晴如临大敌,“不行,不行,我绝不能做六皇子妃,我不能让天下人耻笑,管个小丈夫,这种事我怎么做得来,我还想回战场上呢……”

    “欸,这有可能是皇上选你的另一个原因,你能文能武,你在我府里观花宴上的表现,皇上一定也知道,你将来会是六皇子极好的助力。再者说,你纪晴的能耐掩饰的再好,也逃不过有些人的眼睛,你那曲剑舞暴露了太多东西。”邬修轻声道。

    纪晴顿时觉得她快要死了,捂着胸口对邬修道,“都怪你,要不是你出的那种故意刁难我们的题目,我怎么会被激出求胜心,表演那段压箱底的剑舞。”

    邬修呵呵笑了笑,“金子的光芒是藏不住的,别怨这个怨那个的了。”

    白华听邬修这么说,也禁不住雀跃地道,“纪晴,我觉得六皇子挺好的,真性情,和你很配。”

    “可是他太小了,就算前朝有这样的例子,我还是觉得别扭。”纪晴搔着头,一副头疼为难的样子,“要不邬修,你还是把我纳了吧,还不如做你的妾,只要你给我自由,让我去天涯海角,我绝不回白华和你面前,烦你们。”

    邬修看向白华,“不行,我不能让她受任何委屈。厉陶那个是无法拒绝,你,我不能接受。”

    “好让人伤心啊,没人救我。”纪晴泪流满面,晃着白华道,“白华,你说我该怎么办呢,我怎么办,我怎么办呢?”

    白华见她装的这么可怜,对邬修道,“要不你把她纳了吧,做正室夫人。”

    邬修的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这真是当面打脸啊,他为了她拒绝了,她却让他把纪晴纳为正室夫人。

    纪晴一听,顿时收起哭相,忍不住揽着白华的肩,有点生气的在白华肩上捶了一下:“真舍得啊?真让我嫁给邬修?”

    白华拉着她的手道,“我是说真的,你和邬修也挺般配的,你还可以帮我照顾他,你要是同意,我和庆怡立刻帮你们办婚礼……”

    李清槐在窗户后边听着,嘴角露出坏笑,蹑手蹑脚把他听见的东西告诉浴桶里的三皇子。

    三皇子立刻把脸上的锦帕拿了下来,站起来就要出浴桶,被李清槐硬是按了下去,“疯了?外面都是皇上的耳目。”

    三皇子再也坐不住了,从浴桶里跳出来,让小侍帮他穿衣服。

    小侍第一次有幸看见他身上的东西,挤着眼睛帮他穿。

    李清槐探着脖子想往他胯下看一眼,被三皇子打在头上,哎呦叫了一声,连忙收回眼睛,老实去一旁站着了。

    小侍吃吃笑着帮他穿好衣服,又让他躺在已经换好铺盖的床上,让李清槐把那几个人叫进来。

    三皇子眼晴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指着白华道,“傻吗?怎么能把自己的男人往外推?还有你纪小姐,你去做谁的妾没人要,干嘛非盯上我们家邬修?给我做妾也行啊,我不拒绝,还有于靖和秦赢连正房媳妇都没有呢,给他们做正房也行啊,干嘛非做邬修的妾?总之,你趁早打消这个念头,不要再让我听见你要嫁给邬修当妾这种话,简直是作践自己,他那个人不鳏寡孤独就不错了,还指望着给他纳妾,想都不要想。做为白华的娘家人,我这一关他就别想过去。”

    纪晴哈哈笑了起来。

    白华也忍俊不禁。

    邬修无奈地盯着他,“你少掺合,我没答应,再者说,纪晴方才也是开玩笑的,只有你当真了。”

    “我看白华也当真了,白华让你纳纪晴为正室夫人,你脸都变了,师兄说的。”三皇子朝李清槐指了指。

    李清槐正倚在门民摸他那头乱糟糟的头发,向邬修等人“嗨”了一声,算是打了声招呼,然后继续若无其事摸他的头发,示意他都听见了。

    邬修顿时瞪了他一眼,无奈李清槐像在摸虱子一样专心致志根本没朝邬修看一眼,邬修的眼神落空了,只好收回,对三皇子道,“放心,我不怪白华。”

    意思是他和白华不会为这事伤感情,即使白华屡次把他推出去,他也每次都很生气,可是他都没有真正怪过白华,心里反而对她越来越难以割舍。

    纪晴呵呵笑道,“看来三皇子还有颗柔软的心,你放心,我不会和白华抢邬修的,我和你一样,也是白华这边的人,就算是娘家人吧。”

    三皇子哼哼笑了笑,对她的奸诈狡猾印象深刻,“那你想办法,让白华和邬修重新在一起啊,别光是嘴上说说。”

    纪晴笑了一下,拿话挤兑他道,“怎么连藏得如此之深心机如此深沉的三皇子都办不到么?只能指望我了?”

    三皇子哼了一声,看着她得意的样子,有点看不过眼,他没在什么人手上吃过亏,纪晴是头一个,他当然知道她是有些本事的。正色道,“你要是能让他俩合好,本皇子欠你一个人情,你随时可以来讨要。”

    “真的?”纪晴立刻高兴地跑向白华 ,低声道,“白华,你答应我,和邬修和好吧,让这个人欠我一个人情,听说老皇上也拿他没办法,正好让他出面帮我劝劝六皇子和老皇帝,别真让六皇子促成了亲事,否则我就完了,我再也没办法东奔西跑了。”

    邬修轻声笑了起来。

    白华脸上露出一些为难,对她道,“纪晴,你想让他欠你一个人情,怎么扯到我身上来了,我,我还没有想好 ,不,不能答应你。”拒绝朋友真的好为难啊。

    纪晴一听,泫然欲泣,拉着白华的手臂,轻轻摇晃着道,“白华,求你了,邬修又不帮我,我现在只能指望他了,你就答应了吧,”贴到她耳边小声道,“哪怕假意答应也成啊,先让他欠我一个人情。”

    “假意答应可不行,必须生出孩子才算。”三皇子在后面搭腔道。

    纪晴的脸立刻垮了,不由得回头看着他道,“算你狠,你这个娘家人还真是名副其实啊,非要白华和邬修生出孩子才算吗?”

    “不然呢?谁知道他们有没有复合?”三皇子瞪着她道,“别消极怠工,要真正达到我的要求,才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纪晴顿时欲哭无泪,知道没法儿办到了,指着三皇子道,“你这个人怎么好像能猜到我在想什么。”连假答应都猜到了。

    三皇子笑了笑,“你以为这段时间我和白华邬修他们两个是白周旋的吗?他们都不知道假合好多少次了,就为了让我……师兄给邬澜治病。”

    纪晴有点糊涂地点了点头,“为了让你……师兄给邬澜治病,他们需要假复合吗?”

    “这是给邬澜治病的条件。”三皇子正大光明,磊落地道,他不觉得以这为威胁有什么不妥。

    纪晴感到无比敬佩 ,“还是你厉害,换成我可做不出来。”

    三皇子看着她道,“别忘了你方才答应的事,要让他们两个复合……”

    “知道了,知道了,那你能不能帮我劝劝六皇子,别让他到处说要娶我了,我真快受不了了,你想想,我和他差距那么大……”纪晴给了他一个“你懂”的眼神。

    三皇子知道她指的是年龄上,不由得火上浇油道,“我觉得挺好的,老六是第一个敢登门不避着我的人,我怎么也得投桃报李帮他一个小忙,不能在背后拆他的台。”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纪晴本来以为他会帮她,没想到正好相反,想起来得罪过他,顿时明白了,“你们男人一个个的真小气,都记仇,我算是看明白了。”

    白华忍不住笑了起来,过去拉下她指着三皇子的手道,“好了,纪晴,你别病急乱投医了,说不定皇上不会答应的。”

    “圣旨到……”白华的话音未落,安征手里捧着一道明黄色的圣旨,带着几名小太监走了进来,声音尖细的喊了一嗓子。

    白华和纪晴连忙跪地,李清槐和小侍,还有正在收拾浴桶的几名小太监立刻跪了下来,听旨。

    邬修在旁边站着,三皇子在床上只是略欠了下身。

    安征扫了一眼一屋子的人,方声音尖细地道,“皇上有旨,命镇国将军府纪大小姐纪晴三个月内入住六皇子府,管教、督促六皇子行止,促其成材。小小年纪就要纳妻,成何体统,朕不允,但是命镇国将军府大小姐纪晴七年之内不准议亲,以安其心,违令者斩。”

    纪晴跪在地上,低着头,心随着安征尖细的嗓子一直吊着,安征一读完,她已经出了一脑门子汗,心里庆幸着幸好不是赐婚的圣旨,用帕子擦了下汗,才从地上站起来,双手捧过圣旨,“多谢安公公。”

    众人也都替她松了一口气。

    安征饶有兴致地看了一下她的脸色,声音低低地拐着调道,“纪小姐,受惊了吧?比你受惊的还有呢,丞相府的大小姐,知道不?”

    纪晴鼻子上亮晶晶的,又出来一层汗,疑惑道,“步景天?”

    “对,咱们大韶的第一美人,老臣刚从她那儿宣旨回来,皇上赐她永不能出嫁,”说着,目光朝邬修瞥了一眼,像是故意说给邬修听的,算是给邬修出气了,让邬修尽心医治老皇上。说完,目光精亮地转回纪晴脸上,接着道,“相比之下,纪小姐的遭遇比她好多了,丞相夫人只怕要哭死了,丞相如今在大殿上跪着呢,口口声声说对妻女管教不严,致使她们行为放纵屡次找白姑娘的麻烦,这次还害得李先生受了重伤,一下子全都招认了。可巧了,六皇子又跑过去,哭闹着要娶纪小姐,你说皇上怎能不恼?没赐纪小姐一样的圣旨已经不错了,纪小姐就知足吧。”

    纪晴的后背冒出一层冷汗,她现在是不想嫁人,可是也没想当老姑婆,顿时对安征笑脸相迎,后怕地道,“多谢公公提点,纪晴明白了,一定会好好管教六皇子,请公公转告皇上,纪晴最识识务了。”

    她算是怕了这个老皇帝了,她可不想当老姑婆,不过七年之内不准议亲,那个时候她也算是个老姑婆了,但是总比一辈子不嫁人强,那个时候她还不算老,应该还能找个人家嫁了,对她来说,也已经足够了,还不算太大的惩罚,皇上真是绝了,古来少有,八成是猜嫌她迷惑八皇子了,其实她实在是太冤枉了。

    她欲哭无泪。

    白华对这个结果也算满意,只要不让纪晴现在就嫁人,只要不要纪晴的脑袋,不要纪晴一辈子不嫁人,那这个结果就是好的,她脸上露出笑容,在纪晴后背上拍了拍,以作安慰,她这一拍才发现纪晴身上的衣服全汗湿了,湿沓沓的沾在身上。

    她不由得对纪晴生出同情,安征走后,对纪晴道,“你赶紧把六皇子管好吧,否则以后这样的情况恐怕还多着呢!”

    “白华你到底会不会安慰人?”纪晴更加欲哭无泪了,“妹妹,你还是别安慰我了,我的心肝快受不了了,刚才像在油锅里煎了一遍,你又来吓我。”

    白华笑着道,“好了,好了,我不说就是了,但是老皇帝确实是这么一个人嘛,他心里一不舒服就会找别人的麻烦,他这么疼爱六皇子,以后你离他更近了,老皇帝肯定还会找你的麻烦嘛。”

    “行了,行了,你别说了,先让我的心脏缓一下,我真的再也受不住惊吓了。”纪晴用手捂着自已的心,长长地吐了几口气。

    床上的三皇子看见她这个样子,都忍不住笑了。

    邬修也是,去三皇子床上坐了。

    被三皇子被子下的脚踢在屁股上,三皇子还没看够纪晴滑稽的表情,不乐意道,“那儿有凳子,看不见吗?为什么要坐我的床?”

    凳子不是没有他的床软吗?

    邬修无奈只能挪到凳子上。

    纪晴正在为自己的事儿担惊受怕,没注意被子下三皇子的腿。

    她又吁了几口气,紧张的心情才缓下来,把圣旨放在桌子上,往凳子上一坐,整个人顿时有一种紧张过后虚脱的感觉。

    想她纪晴还是很想找个威风的夫君的,可是谁成想到和六皇子这个小屁孩纠缠在一起了,这一件件事,差点吓破她的胆儿,她才知道自己也有不淡定的时候。

    小侍女替邬澜换好衣服后,把邬澜领了过来。

    白华立刻过去拉住他的手,帮他整了事略有些歪的衣领。

    邬澜像个大孩子一样,在她手里十分乖巧,也不吵不闹。

    白华看着他的眼睛,像是有了往日的那种亮光,欣慰地对小侍女道,“多谢你将他照顾得这么好。”

    “姑娘不知道,他现在淘气着呢,身上的衣服一天得换好几次,我自已是洗不过来的,只能交给后院的那些小太监洗,”小侍女目光促狭的道,“以致于那些小太监一看见他的衣服就哭天喊地,院子里的这些小太监更是被他捉弄了一个遍,他可不缺人玩。”

    白华笑了笑,看着她道,“是嘛,我把他送来的时候,就对他说过,这儿有五百侍卫陪着他玩,大概他听心里去了,看来他还是有少许意识的。”

    小侍女点了点头,十分佩服地道,“他来了之后,那五百侍卫可被他折腾惨了,替我家主子出了不少气呢。”

    “是吗?你家主子我怎么不觉得?我倒觉得他把我也一块玩了。”三皇子在床上懒洋洋地道,“光是泼黑,泼水,他往我身上泼了多少次了?”

    纪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轻声道,“活该,恶人自有恶人磨。”

    “诶,你这个女人,从第一次来就找我的事,我没跟你计较,你还变本加厉了。”三皇子指责她道。

    纪晴笑了笑,“如果我猜的没错,是你把他害成这样的,对吧?你早就扬言要他的命了,肯定是你干的!你身边的这三个人功夫都不错,他往你身上泼墨,算是便宜你了,你这也是自食恶果,还好意思叫苦。”

    三皇子俊脸一垮,“你这个女人真不讨喜,太聪明的女人就是不可爱,老六怎么看上你了?邬修,你说是不是?像她这种女人是不是没人敢要?哪像白华那么可爱?”

    “是,是,是,我没人敢要,那又关你何事?要你多管闲事!”纪晴朝他做鬼脸吐舌头。

    白华忍不住笑了,拉着邬澜在凳子上坐下,喂他吃东西,从盘子里捏了几颗浆果放进邬澜嘴里。

    邬澜机械的嚼着,咕咚,连籽儿带皮儿一块咽下去了。

    白华让小侍女给她拿了一个碟子给他做了下示范道,“要把里面的籽儿吐出来,吐在碟子里,那籽儿又酸又涩,吃不得,吃了伤胃。”

    邬澜学她的样子,把籽儿吐在碟子里。

    白华见他听得懂了,脸上露出笑容,又喂了他几颗。

    每次白华来,邬澜都能老实地坐会 ,什么坏事也不干。

    小侍女也能歇会,否则,她得天天跟在邬澜屁股后边儿跑。

    邬澜花样翻新地折腾院子里的那些太监,让人捧腹不止,院子里也因此多了许多热闹和乐趣。

    那些太监却惨了,天天鸡飞狗跳,满院子抱头鼠窜,喊救命。

    白华每次离开的时候,看着小侍女身边的邬澜都泪眼汪汪的。

    三皇子每次都不忍心看,可是每次却都坚持把她和邬修送到门口,也许心里是有愧意的吧,只是他从来都不说,也不在白华和邬修面前表现出来。

    看过邬澜后,白华和邬修站起来要走了,李先生受了重伤在家呢,需要白华照顾,白华不能久留。

    不需三皇子吩咐,小侍连忙把轮椅准备好放在门外,李清槐把三皇子抱到门外轮椅上,推着三皇子去送白华和邬修。

    即使白华和邬修让他留步,他也非要坚持送到门口。

    纪晴见他这样,再也不敢指责他伤了邬澜了,看来他还是有点良心的。

    三皇子府门口,白华和邬修登上马车后,隔着帘子向邬澜和三皇子挥了挥手,纪晴赶着马车离开。

    等马车走远了,三皇子才让小侍女领邬澜回去。

    每到这时候,邬澜的脚就像定在地上一样,任小侍女怎么拉都拉不动。

    非得三皇子过去,让他推轮椅,他才会回府。

    他把三皇子的轮椅当成了玩意,让小太监抬进门槛后,会推着三皇子在院子里疯玩一会,直玩得浑身出汗才会停止,小侍女就立刻给他擦擦额头,领他回后院洗澡换衣服,他才会听话。

    等他跟着小侍女走了,三皇子轻轻摇了摇头,屏退身边陪邬澜玩的小太监,对小侍和李清槐两个人道,“你们觉得我父皇是个什么心思,是想让镇国将军府辅佐六弟吗?”

    李清槐顶着他那头乱糟糟的头发道,“有可能,可是镇国将军府男丁稀少,成不了大器呀。倒是这个纪晴看上去有些谋略。”

    “那是,”三皇子哼了一声,“上次我还在她手里吃过亏呢,这个女人平时深藏不露,让人对她毫无防备,可是关键时刻就像一把利刃,能剖开人的心,着实厉害。没想到,我父皇还有点眼光。我以为他只会声色犬马呢。老六的眼光也好。”

    “六皇子年纪尚小,应该不在师弟的打击范围之内吧?”李清槐不快不慢地推着他往后院走。

    三皇子笑了一声,“我出事的时候还没他呢,他自然不在我的打击范围之内。”

    李清槐叹了一声,“商绣娘所说的把你的腿害成这样的到底是谁呢?咱们来京城有段时间了,师弟有眉目了没了?”

    三皇子轻轻摇了摇头,“商绣娘说,我刚出生的时候两条腿是会动的,和正常孩子无异。”

    “对。”李清槐附和道,“当年宫里的很多人都莫明其妙失踪了,不知道是不是和师弟有关?”

    三皇子眸色深沉地道,“先从这些失踪的人开始查起吧。”

    李清槐点了点头,“师弟要不要借助裕国侯的力量,师弟不方便进宫啊。”

    三皇子抬头看着他,“你觉得邬修会帮我吗?”

    李清槐目光沉定地点了点头,“我觉得会,我观察裕国侯这么长时间,发现裕国侯这个人其实嘴硬心软,他为师弟屡次舍生入死,还帮师弟保守着阴人这个天大的秘密,完全可以信任。再加上他有广泛的人脉,在宫里查一些陈年旧事,远比师弟方便。”

    三皇子缓缓地点了点头,在考虑可行性,他这个样子的确不方便多次进宫,一则多年没有回来,那些后宫的人除了他安插的那几个,其他人他都不认识,没人会对他说实话,还有可能惊动老皇帝。

    他可不想让老皇帝发现他在他的后宫东打探西打探,再说,当年很多事,好像都有老皇帝插手的痕迹,他不知道这里面到底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隐秘,他不能冒然打草惊蛇。借助邬修的手倒也是个好办法。省得老皇帝嫌他手伸得长,嫌他不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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