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靖,秦赢,你们以后不管去哪儿都要带着两只七星狼,用以保命,老皇帝想杀你们,一定是不达目的不罢手。”白华担忧地看着他们道。
于靖和秦赢点了点头,摸了摸七星狼的脑袋。
于靖抬头对邬修道,“这么说,你们昨天晚上是料到了老皇帝会对我们动手,才跟来的?”
邬修面色平静地道,“没料到他会在昨天晚上就对你们动手,只是为了以防万一,来看看,顺便提醒你们一下。没想到他这么等不及。”
白华道,“你们心里有个防范就好了,我们再去要几只七星狼放在府里。”
于靖点了点头,和秦赢两个人,送他们出去。
三只七星狼也在后面跟着他们。
白华和邬修走出内院,坐上碧玺流金兽向驯养七星狼的地方奔去。
驯养七星狼需要在开阔的山林野地上。
邬修带白华去的地方,就是这么一片傍着山林的野地,风吹草低,还有一条明亮的河流,在阳光下蜿蜒流向山谷。
野地的山坡下有一排背风而建的石屋,基座敦实,屋顶极高。用黑色的玄武石建成,屋子四周种着粗壮的藤蔓,从墙根下一直爬到屋顶上,绿意葳蕤,富有生机,衬得石屋古朴肃穆。
邬修见四外无人,带着白华走进去,在大厅里叫了几声,“有人吗……”
叫了好几声,才看见二楼栏杆处出现一道身影,一个目光锐利的男人扶着栏杆,向下方望着,“来客如何称呼?”
说着话,他的目光在白华身上扫过,眼里有一丝邪气。
邬修的目光锐利程度和他不相上下,抬头看着他道,“我是邬澜的哥哥,听说你这里有七星狼,想再领养几只。”
男人笑了笑,扶着标杆慢慢走下来,一直走到邬修面前,才停住,脸上带笑道,“原来是裕国侯大驾光临,我这儿是有七星狼,可是向来只送给朋友,裕国侯和我好像算不上朋友。”
“想要什么,出个价。”邬修直截了当地道。
对方笑了笑,摸了下额头,“要什么你都给吗?”
邬修的脸色冷淡下来,预感到他可能会要一些他不愿意给的东西,果然对方道,“要她的抹胸行吗?”
邬修还从来没被人这样羞辱过,脸色一变,顿时想与他动手。
白华连忙挡在邬修身前,把两个人隔开,向邬修摇了摇头。
对方邪肆一笑,抱着手臂站在他们两个人身后,看着他们眉来眼去,用眼传神。
白华一句话都不说,拉着邬修就要出门。
在跨出门槛之前,邬修意动念至,叫了一声雪魄石,一团雪白光晕,迅速撑开,向这座主屋的四面墙涌去,只是瞬息之间就把这座主屋撑破了,而主屋里面全部冻成了冰凌,一块硕大的冰像剥了皮的蛋壳一样耸立在面前,比方才那座主屋还高,四周的绿藤受到殃及,一瞬间全冻死了。
白华听见动静,惊讶的回过头去看,就见被撑破的四面墙还没来得及倒地,就被冻住了,而刚才招惹邬修的那个人也不知道被冻在里面没有。
白华过去摸着玄铁一样坚硬的冰块往里面看,可是,什么都看不见。
突然听见一阵衣衫掠动的声音在头顶响起,白华退后几步,抬头一看,见那个人正站在冰块上,他身边还有一只雪白可爱的玉涡猸,一人一兽正俯看着她和邬修。
魔界的城主夫人被玉涡猸弄瞎过眼睛,所以白华知道这种灵兽的厉害,连忙离冰块远远的,躲到邬修身后。
那个人被白华又好笑又胆小的动作逗笑了,对邬修道,“裕国侯发起火来破坏力还真大,你把我住的屋子给弄倒了,你说该怎么赔给我?”
邬修面色不悦地道,“滚下来说话!”
白华露出个小脑袋,小声说道,“他,他的功夫好像很厉害,居然能躲过雪魄冻结的速度。”
邬修当然知道,可是此时绝不能露怯,还是冷冰冰盯着那个人,让他下来说话。
冰块上的一人一兽从冰块圆顶上跳下来,慢步走到邬修和白华面前,“我想先听听裕国侯打算如何赔偿。”
“我没要你的命已经够大度了,你还想要赔偿?”邬修阴恻恻地道。
那个人笑了一声,“这样就恼羞成怒了可不好,人人都说裕国侯睚眦必报,看来裕国侯还真是个小肚鸡肠。”
“你这个人真是无礼也要占三分,邬修,别和他多说了,咱们走吧,七星狼咱们不要了。”连白华这个脾气好的都怒了。
邬修轻轻拉住她的衣袖,“那岂不是太便宜他了,他不给,就抢!”
“……”
还没等一人一兽反应过来,雪魄石的灵力已经把他们罩住。
邬修抱着白华一眨眼没影了,在他们面前消失。
一人一兽顿时一惊,想追出去,却屡次碰壁,冲不出去,因为灵气罩子比寒冰罩子形成的速度要快,所以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罩子就已经形成了,像穹庐一样罩在他们头顶,就算他们能冲破,也需要点时间。
邬修和白华把所有石屋参观了一遍,发现石屋里没有小狼,怀疑他把小狼放在山林野地里驯养,于是他们坐着碧玺流金兽走进山林野地。
不理会身后有人在大叫邬修的名字,撞得灵气罩嘭嘭作响。
只可惜,从日升走到日落,都没有找到七星狼的踪迹,不仅没发现小狼,连一只大狼也没有,山林野地里安静得出奇。
一声狼嚎声都没听见。
这不是太奇怪了吗?
邬修让碧玺流金兽在一片长满雏菊的山坡上停下,看着山坡下波光粼粼的河水,对身前的白华道,“要不在这儿住一晚,到晚上再看看,今天是个晴天,晚上一定有星星,说不定七星狼会在晚上出来活动。”
白华点了点头,表示同意,两个人便让碧玺流金兽飞下山坡,迎着夕阳,缓缓沿着河流走了一段,在河面较为宽阔的地方停住,在河边赏了一会山景。
现在他们已经身在谷中了,再沿河往下走,就是山谷,此处是入谷的地方,地势较为平整,前面是一片碧绿油翠的林子,身后是长满雏菊的山坡。
宽广的河面被山风吹起皱褶。
不知道为何,两个人总觉得这片林子诡异,似乎没有什么野兽出没,也太干净了,这一路行来,连只鸟和连只兔子都没有看见。
邬修看着前方的林子,对白华道,“这片山林最早被称为雀林,因为这儿的雀鸟最多,可是最近几年不知道怎么了,雀鸟几乎绝迹,连野兽也不爱来了。”
“兴许是七星狼太过厉害,野兽们不敢来了,来了也是它们口中的食物。”白华猜测道。
“兴许吧。”邬修声音低缓地道,“我只是好奇,这个人是从哪儿来弄来的七星狼在这儿驯养。”
“他既然是邬澜的朋友,应该没什么问题吧,他手里七星狼的来路应该是正的。也许他是一个隐居在此的驯兽师,手上一开始有几头七星狼,让它们在此地繁殖的。”白华猜测道。
邬修笑了笑,目光有些莫测,“你方才看见了吧,他居然能躲开雪魄石的寒气,没想到此地有这么一个深藏不露的人,邬澜到底了解不了解他的这位朋友?”
“是,邬澜在我面前也极少提起这个人,不知道他是什么来历,七星狼如此珍贵,他给了邬澜三只,真大方。”白华回头向山坡上看了一眼,隐约能看见那排石屋的屋顶,和那个冰雪穹庐。
这样的阳光是照不化那座冰雪穹庐的,那排石屋的古朴格调就这么被破坏了,而且绿色藤蔓尽死,在夕阳下显露出灰色破败的气息。
可是也勉强算是一处景致。
那冰雪穹庐可不是任何地方都有的,整个大韶都没有,只有这处有,邬修给此处留下的痕迹,在夕阳下发光发亮,璀璨夺目。
白华收回视线,对邬修道,“不知道那个人何时能破开灵气罩,希望在咱们抢到小狼之后。”
白华的话音刚落,突然一声爆裂声传来,白华再次看向那处,邬修设下的灵气罩好像被那个人破开了,灵气罩化作一层极其坚硬的薄冰在空气中炸裂,像碎琉璃片一样迸得到处都是,落在地上,也不化。
一人一兽得到自由,立刻向邬修和白华这个方向跑来,身影极快,转眼到了眼前。那个人,戏谑的对邬修道,“裕国侯的所作所为真让人大开眼界,不给就抢,就不怕传出去名声太难听吗?”
“本侯才不在乎什么名声,本侯只想拿到本侯需要的东西,给你机会,让你开出条件,你不开,还趁机羞辱本侯,就不要怪本侯手下不留情了。”邬修声音冷寒地道。
那个人笑了笑,坐在玉涡猸身上,搬着一条腿,闲适自得地道,“那我倒要看看了,裕国侯有什么本事把我养大的小狼从我手里抢走。”
白华笑了一声,“那你可不要后悔,如果小狼愿意跟我们走,你可不能拦着。”
那个人扬了下手道,“好啊,我擦亮眼睛等着看。”
白华哼了一声,和邬修在河边盘膝坐下,又从纳石里拿出火栗子,锅碗等物,开始在河边搭灶做饭。
在旁边看着的那个人差点从玉涡猸身上栽下来,“你,你们不会打算用吃的把小狼引出来吧?”
“你说呢?能引出来自然好,引不出来再想别的办法。”白华极其豁达地道。
那个人的眼睛凝在火栗子上,“如果我记得不错,这个东西在恶水大陆才有吧?你们进过恶水大陆?”
白华和邬修不答理他。
他又道,“你们身上的纳石也不凡。”
白华和邬修还是不答理他。
邬修心里其实起了警惕,心说,这个人居然认得火栗子,不敢再当着他的面往外拿银线鱼这类活物,只拿出一根竹子,和一个装鱼的鱼篓子,慢条斯理的把竹子的一头削尖,削好后,拿着竹子去河里插鱼了。
坐在玉涡猸身上的男人看着邬修的背影笑了一声,“堂堂裕国侯连插鱼的时候都这么潇洒风雅,难怪你会喜欢他了。”
白华低着头用几块石头垒灶,没有搭他的话。
那人觉得甚是没趣,摸了摸鼻子,感到一丝尴尬,初次见面给他们的印象是有点不好,难怪他们不理他了,不过,现在这种情况,好像有点不太对劲吧,他们好像在惦记着抢他的小狼,他为什么还要觉得对他们尴尬?
他从玉涡猸身上站起来,厚着脸皮对白华道,“我做饭的地方被你们冻住了,今天晚上你们得做我的饭!”
白华白了他一眼,把一口大锅放上去,从纳石里拿出一个木桶扔在他面前,“那你不能白吃白喝,去提水。”
他从地上拾起木桶,认命地去了,到了河边灌了一桶水。
邬修正在河边剥鱼,切鱼,见他过来,用身体挡了挡石板上的鱼,因为有几条是银线鱼,十分显眼,邬修正要把银线鱼上的银色鱼皮拨了,就没有那么显眼了。
等那个人提着水走开后,邬修才开始剥,很费了一番功夫。
好不容易把鱼剥好,切好,放回鱼篓里带回去。
白华往灶里扔了几颗硕大的带尖利的火栗果,不一会,锅里的水沸腾了。
邬修把鱼篓里的鱼一古脑的全倒进沸腾的水里,没让他看见里面其实有两种鱼。
白华从纳石里拿出几种香料放在锅里,不一会香味四溢,让人直流口水。
他们在药庄也这么吃,所以香料什么的,都在身上备着。
白华和邬修做鱼的速度,让那个人瞠目结舌,鱼汤的美味更是他从来没有闻过的,顿时忍不住拿起勺子盛了几勺放进碗里,端着碗,用筷子夹着鱼肉,香喷喷地吃着。
白华和邬修互看了一眼。
他对邬修态度不好,便由白华问道,“你怎么称呼?”
“就叫我狼君吧。”他喝着汤道。
“郎君?你不占女人便宜会死吗?到底叫什么?!”白华脸上也有了些许不悦,都请他吃东西了,他还这样说话。
那个人端着玉碗笑了笑,“真的叫狼君,七星狼的狼。”
白华恍然大悟,脸上的不悦褪去,朝邬修看了一眼。
邬修轻轻点了点头。
白华又道,“小狼在哪儿呢?怎么没见一只?还有,这座山上,怎么一点野兽的动静都没有?林子里连只鸟都没有?”
狼君神情莫测地笑了笑,“那是因为七星狼太厉害了,没有野兽敢来这儿。”
“是吗?”邬修语气里含着质疑。
狼君毫不心虚地点了点头,“当然是了,我骗你们干什么,七星狼本来就很厉害,不是吗?否则,你们都已经有了三只了,为什么又来要?”
邬修看了他片刻,没回他这句话,拿起一个玉碗,给白华盛了一碗汤,递到白华手里。
“啧啧,”狼君看着他们恩爱的样子,不由得十分羡慕,“我也想要一个女人,可惜没有,天天晚上把女人搂在怀里那是什么感觉。”
邬修哼了一声,觉得此人的言行甚是露骨、直接和粗俗,像是没有经过教化,总之,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怪异感,可是看他的长相,又十分漂亮,比三皇子不相上下。
白华蹙着眉头听完他的话,对他的印象越发不好了。
狼君看出来这两个人不喜欢他,却毫不以为意,又拿起勺子盛了一碗汤。
看他那动作,实在有些粗鲁。
邬修总是不自觉把他和三皇子对比,所以看不惯他的举动,因为三皇子太优雅了,优雅的让男人都怦然心动,优雅的有时候会让男人把他当成女人,而眼前的这个人却白长了一副漂亮的样貌,过于粗枝大叶。
邬修等他把勺子放下,皱着眉头盛了一碗汤,慢慢喝着。
等邬修的这碗汤喝完,他又喝了四五碗,连白华都惊呆了,心说,他的嘴都不烫的吗?这喝的也太快了。
不一会,锅里的汤去了一大半。
狼君见邬修和白华都瞪眼看着他,才意识到自己吃太多了,拿着帕子擦了擦嘴道,“这几日只顾着探查狼窝了,看有没有幼崽出生。今天你们来找我的时候,我刚回到石屋,在外面有好几天没好好吃饭了,难得吃一顿美味。”
白华和邬修理解地点了点头,可脸上还是难掩诧异。
真是见识了。
就在两个人诧异的时候,狼君用筷子杵了杵他吐在地上的鱼骨头,“咦?我方才吃的时候就发现了,你好像炖了两种鱼,有一种鱼只有背上有一条大骨头,没有小刺,以前没吃过,这条河里除了鲤鱼,还有旁的鱼吗?”
“是插到几条其它的鱼,是你以前没有留意吧?”邬修给他打马虎眼道。
他纳闷地点了点头,“也许吧,我来这儿这么多年了,都没发现这儿有第二种鱼。”
“你没发现,不代表没有。”邬修继续糊弄他。
两个人正说着,有几队七星狼幼崽歪歪扭扭地跑来了,小短腿还没有力量,但是跑得很快。
白华看见,脸上一喜。
狼君的脸顿时苦了,“你们怎么跑来了?”
邬修的警惕性高,没有急着高兴,看了看四周,对狼君道,“老狼呢?怎么只有幼崽,不见老狼?”
狼君苦着脸道,“七星狼就是这个毛病,生下幼崽后就扔下它们自已快活去了。这些狼见风长,不需要吃奶,不对,是有月光和星光就会长,可是,如果赶上阴雨天,一连几个月没有月光和星光,它们就会死,但是,死亡率也相对其它灵兽较低,我去探查狼窝,是为了记载它们的数量,便于驯养。”
邬修点了点头,示意白华可以放心大胆的去抱狼崽了。
白华顿时高兴地朝小狼们扑过去,能抱几只是几只,不一会,怀里塞满了,足足抱了五只,还有其它小狼,闻见她身上的鱼香味,围着她的脚脖子打转,往她身上拱。
白华没有办法,只好小心躲开脚下的十几只小狼,先把怀里的五只小狼抱到了大锅旁。
又拿着饭碗来引它们。
轻轻敲着饭碗,十几只小狼闻风而来,歪歪扭扭争抢着跑过来的样子十分壮观,也很可爱。白华看着它们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邬修也走过来,看着白华喂它们鱼吃。
一碗哪够,不一会就被它们吞光了。
邬修和白华回到锅旁,把锅抬下来,放在地上,轻轻敲着锅,不一会,所有的小狼朝着大锅飞奔而来,还有摔跤的,在地上打了几个滚,晕头转向,好一会才找着方向跑过来。
白华三个人看见都不由得哈哈大笑。
不管什么生灵,总有喜欢吃的东西,七星狼就喜欢吃银线鱼。
狼君被他们算计了。
一大锅鱼,因为都染上了银线鱼的味,被小狼们吃得一滴不剩,连骨头带汤都喝了,个个吃的肚子滚圆,翻着肚皮,在草皮上横七竖八地躺下。
白华三个人彻底笑趴了。
狼君终于意识过来了,看着白华和邬修道,“你们两个是不是有备而来?我可是第一次看见小狼馋成这样,还不知道它们爱吃鱼,你们到底在汤里放什么了?老实交待!”
邬修收住笑道,“我们也是刚知道它们喜欢吃鱼,方才那锅汤是做来自己吃的。”
狼君哼了一声,“你们不说不要紧,我迟早会查出来。”
邬修没有理会他,他只管去查吧,他能查出来才怪,银线鱼是雪魄石里自产的,外面可没有,连恶水大陆都没有这样灵气充足的鱼,小狼当然爱吃了。
片刻后,夕阳落山,夜色很快蔓延开来,天边亮起几颗星辰,四仰八叉躺在地上的小狼们,突然身上凝聚了少许星光。
慢慢的,月亮也升了上来,小狼们身上的光越来越亮。
当北斗七星出现的时候,它们变得无比精神,把肚皮翻过来,都望着北斗七星吼叫。
北斗七星那七颗星的光亮,源源不断的涌到它们身体里。
它们的毛色和骨骼在发生着极快的变化,毛色渐渐加深,骨骼渐渐强壮,四肢站得越来越稳,跑动起来不再歪歪扭扭了。
白华和它们在草地上嬉戏,看着它们在草地上打滚,撕咬,传来一阵阵笑声。
狼君和邬修坐在石头上。
狼君看着白华和一群小狼道,“我这里很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
“邬澜不是经常来看你吗?你们是怎么认识的?你的家乡在哪里?为何独自住在荒郊野外驯狼呢?还有,最初的七星狼,你是从哪儿得来的?”邬修的问题一个一个,一古脑地全问了出来。
狼君看着远处正在和小狼嬉戏的白华,眼里第一次露出狡黠,随口答道,“我四海为家,家乡就在这块大陆上。最初的七星狼,是我救下来的,当初来这儿,也是为了把它们送到安全的地方繁殖,选来选去,就选中了这儿。我孑然一身,没有什么亲人,为了照顾七星狼,自然独居在荒郊野外,裕国侯还有什么问题吗?”
邬修轻轻摇了摇头,觉得他回得滴水不漏,可是也很笼统,再次不顾礼数追问道,“就算四海为家,也是有家乡的吧,你出生在何地?父母是哪儿的人?”
狼君看着他笑了片刻,回道,“靠近恶水大陆的一个偏远小国,你们这儿的人称它不毛之国。”
“不毛之国?”邬修笑了笑,“你来自那么偏远的地方?听说那个国家经常被妖兽侵扰,有没有这回事?”
狼君点了点头,“是,十户九伤,没有哪一户人家,没有过伤亡,我的父母也都死在妖兽手上。”
“你姓什么叫什么?”邬修追根究根。
“我无名无姓,是个孤儿。怎么?裕国侯不相信我的身份,想去查我?”狼君目光微冷道。
邬修笑了笑,“你是我弟弟的朋友,为了他的安全起见,我当然要查一查。”邬修开诚布公地道。
“那就没有必要了,从来都是邬澜把我当成朋友,我从来没有把他当成朋友。”狼君说话直接地道。
邬修的目光一凛,第一次发现还有人能让他屡次无言和碰壁,不由得清冷一笑,“那我还是要查的,你一个异邦人,藏身在此,功夫又如此好,换作是谁都会好奇你的来历吧,何况各国使臣在此,我还管着京畿戍卫,查明你的来历也在我的职责范围之内。”
“随便,我的来历没什么好遮掩的,我在大韶好多年了,要是对大韶不利早就干些什么了,我整日不过是与这些畜生为伍,没做过任何不利大韶的事。你随便查,不毛不国也都知道我狼君的名号,都知道我是个孤儿,是从那儿迁居至此的,在你大韶的户籍记录上也有我的名号,署名就是狼君,裕国侯若是不信,可以去查一查。”
狼君一派坦然地道。
邬修笑了笑,看着他,良久没动,目光幽深。
白华玩累了,带着小狼跑过来了,两个男人之间的僵持气氛才被打破。
狼君和邬修脸上重新有了笑容。
“咱们带几只小狼走呢?”白华在他们面前坐下,看了看狼君,对邬修道。
邬修看着狼君,回白华道,“带五只走。”
白华见狼君没说不可,还轻微地点了下头,顿时高兴地道,“好,带五只走。”
所有的小狼都涌向白华,都想跟白华走。
白华无奈地推开它们,“不行,府里要不了这么多,只能带走你们其中的五个……”说着,留下了五只在身边。
其它小狼还是往这边推涌。
邬修看着这种情形,见白华满眼不舍,道,“要不,把它们都带走吧,这二十多只可以组成一支七星狼小队了。”
“那也要人家舍得呀。”白华看了狼君一眼。
狼君笑了笑,大方地道,“想要就都带走吧,反正,还会有幼崽源源不断地出生。”
白华顿时高兴万分地收下了。
邬修见他这么爽快,决定给他点回报,走到河边,蹲下身子,挡着他的视线,把戴着雪魄石的那只手伸进水里,在水里打开雪魄石,用意识调出银线鱼,往河水里放了很多银线鱼。
密密麻麻的银线鱼迅速消散在河水里。
狼君以为他去洗手了,没有留意,只是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水平面似乎亮了许多,银光闪闪的,和平时月光星光落在上面的样子不一样。
当邬修走过来的时候,他就收回了视线。
邬修让白华从纳石里拿出几种香料,交给他道,“吃鱼得有好香料,这些香料留给你,吃完了,我再让人给你送。待会,我们跟你回去,把你住的那间屋子解冻。”
狼君把香料收起来,放进储物袋里,道,“那好,现在就回去吧。”
三个人往山坡上走去,玉涡猸和二十多只小狼在后面紧紧跟着。
二十多只小狼在沐浴了月光和星光后,肢体正在一点点变得强壮,不再东倒西歪了,只是还是没有玉涡猸跑得快。
玉涡猸每跑几步,都会往后看看,看它们追上来没有。
玉涡猸狭长的眼睛,往后一瞥,等它们追上来,就会继续往前面走,仿佛通人性。
回到石屋前,邬修叫了一声雪魄石,把冰雪穹庐上的寒力收了回来,比石屋还高的冰雪穹庐,化作一道拱桥状的寒力回到邬修的纳石上,只剩下一座倾倒的石屋,满地的石块。
狼君目光幽深看着邬修手上的纳石道,“你手上的这块石头果然不凡,到底是什么东西?”
“简单来说就是一块能装东西的冰块。”邬修也没有对他多做解释,揽着白华的肩道,“我们该回去了,出来一天了,府里还有很多事等着我们去做。”
狼君点了点头,看着他和白华把小狼一只只抱上碧玺流金兽。
把小狼们抱上去后,邬修和白华坐上去,向下面望了一眼,让碧玺流金兽离开。
狼君和玉涡猸站在山坡上看着他们化作一道光影消失。
突然玉涡猸化成了一个双目狭长的男人,站在狼君身侧道,“主上,看样子他们很有本事,又去过恶水大陆,往生兽的消失有没有可能和他们有关?”
狼君目光难测地侧头看着他,一言不发。
玉涡猸慢慢低下头去,不敢与他的目光迎视。
质疑他的朋友是不好,可是他真的憋不住了,两个人在这儿的时候,他就想和他说。
狼君在山坡上迎风站立,声音微冷地对玉涡猸下令道,“没事儿干的话,就去把石屋建起来,今晚本君还要在那张舒适的大床上休息。”
“是,主上。”玉涡猸头冒冷汗,连忙去了,以一人的力量,能轻松举起大石,身影像光一样,在石屋里来去,只用了半个时辰就把石屋垒好了。因为石屋是撑开的,倒了之后,又迅速被冻上了,屋里的摆设倒是没有太多损坏,都能用。
在子夜到来之后,石屋果然建好了。
玉涡猸抹了下额头上的汗,过来请坐在石头上吹风的狼君入住。
狼君从石头上站起来,向屋里走,身形一晃,似一道影子,眨眼便到了二楼他的卧室,里面有各种白玉用具,白玉茶碟,白玉琴,白玉案子,白玉雕画,还有一张宽大的铺着整张兽皮的白玉床。那兽皮的颜色也是白色的,整张床显得华贵无比,和这座石屋古朴的风格完美的契合。
他脱了衣服,躺在床上,想了想今天发生的事,很快入睡。
第二天一早,他起身后,头一件事就是把玉涡猸叫到床前,让他去河里抓鱼。
玉涡猸一头雾水,“大早上的吃鱼吗?主上不是喜欢吃兽肉吗?”所以附近的野兽都被他们吃光了,他每天都得去豢养着猎物的皇家御苑去给他弄吃的。
这几年玉涡猸最头疼的事就是给他弄吃的。
狼君眉眼淡淡地点了点头,“鱼好吃。”
玉涡猸欲哭无泪地去了,心里念叨着,希望鱼撑的时间长一点,别被抓光了,让他解脱每天偷猎的痛苦,那皇家御苑可不是好进的,每次进去都让他心惊肉跳,生怕被人发现。幸好方才走的那个人不负责皇家御苑的戍卫,否则,他死定了,看见那只狰狞的碧玺流金兽他就害怕。
说来也奇怪,玉涡猸在水里抓鱼的时候,发现水里的鱼突然变多了,而且好像多了一种从来没见过的鱼,他很快就抓了两大篓,加点水,熬成鱼汤够他们吃一天的了。
玉涡猸欢欢喜喜把鱼带回厨房,正要倒进锅里熬煮。
狼君阻住他道,“不对,不是这么熬的,要先去鳞,再去肚肠,再放这个……”他从储物袋里拿出几瓶香料,放在灶台上。
玉涡猸欲哭无泪,“主上,这么讲究,食物是不够吃的呀。”
“怕什么,只管做。”狼君仿佛没看见玉涡猸的哭相,放下香料在旁边监督他。
玉涡猸苦命地去鳞、去肚肠,弄完都快中午了,力气活,他干得快,可是这类精细活,他的的手就显得慢了。
狼君也不催他,在旁边耐心地等着。
等香料撒进去了,鱼汤熬好了,玉涡猸连忙盛了一碗给他喝,他津津有味地喝下去,意犹未尽把碗递给玉涡猸。
玉涡猸又给他盛了一碗,他三两口又喝下去了。
玉涡猸又给他接连盛了数十碗,幸好他们的锅够大。
等震惊地看着他喝光了,玉涡猸才发现没有自己的了。
他就不信了,真有这么好喝吗?玉涡猸盛了点残羹剩饭倒进自己嘴里,突然眼前一亮,欸,没想到这汤还真好喝。
怪不得主上喝了一碗又一碗,在那两个人面前,主上隐藏饭量了。
“好喝吧?”喝得肚子圆圆的狼君摸了摸肚皮道。
玉涡猸虽然不愿意承认,不愿意给他剥鱼,可还是点了点头,把碗放下,小心翼翼地问,“主上,这是一天的食物,一顿全吃了,晚上还吃吗?”
“你不吃吗?”狼君瞥了他一眼,“再去抓点。”
玉涡猸泪流满面地道,“好吧,我怎么忘了我自己还没吃呢。”
两个人三天就把香料用完了,狼君苦哈哈地开始盼着邬修和白华来给他送香料。
可是等了两天没信儿,他和玉涡猸吃的都是白水煮的鱼,那叫一个食难下咽。
到了第三天,实在受不住了,狼君叫玉涡猸带着他登门,驾着一辆马车停在邬府门前,见邬府门上挂着一块很古怪的镜子,没敢进去,让侍卫把邬修和白华叫出来,说急着去办事,从此地路过,来看看两位好朋友,不能久留,再顺便问问那香料是在哪儿买的,他想去买一点。
白华看了邬修一眼,笑着对狼君道,“那香料是我们自己配的,在别处是买不到的,这样吧,等过几天我们这次多配点,给你送过去。”
狼君很想多少带回去一点,可是不好意思开口,只好说行,带着玉涡猸无功而返,可是到底不能什么都不买就回去,就向附近的人打听了一下,去香料街上买了一大堆香料回去炖鱼。
可是炖出的鱼味都没有白华和邬修给他的香料好吃,他耐着性子凑和了好几天,才把白华和邬修的香料等来。
有好多呢,一大罐子。
狼君迫不及待,当成宝贝收起来,还问送香料来的孟奇 ,“你们还要小狼吗?我这里应有尽有,都拿去吧。”
孟奇觉得好奇,用食指蹭了下鼻子道,“用小狼换香料,您这样做生意,不会赔掉底裤吗?”
“赔掉底裤?是什么意思?”狼君听不懂。
孟奇笑了一声,“就是赔得连衣服都没得穿。”
“不会,不会,我多的是衣服穿,我卖一张兽皮都能赚好些银子呢,可以买很多衣服。”他可不卖了很多兽皮嘛,这整座山林里的野兽都被他吃光了,
狼君觉得孟奇的这个担心实在没有必要。
孟奇无奈地笑了一声,没再说什么,“我家主子还说,你吃香料太快了,不知道你的饭量到底有多大。”
狼君早就料到邬修会生疑,连忙道,“我,我这里有很多小狼呀,要喂它们吃的,香料当然用得快了。”
孟奇点了点头,“我家主子说,不带香料的鱼,小狼也爱吃,你们可以分开给它们煮。”
狼君连忙否决道,“不,不,还是让小狼吃带香料的吧,它们胃口好,长得快。”
玉涡猸扑哧笑了一声,狭长的眸子里满是笑意。
狼君瞪了他一眼,对孟奇道,“这罐香料够我们吃一个月的,麻烦你每过一个月来送一次香料。”
孟奇早就不再惊讶,和气地道,“那好吧,我回去和主子说一声,每过一个月,来给你送一次。”
说完后,孟奇骑着马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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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靖和秦赢点了点头,摸了摸七星狼的脑袋。
于靖抬头对邬修道,“这么说,你们昨天晚上是料到了老皇帝会对我们动手,才跟来的?”
邬修面色平静地道,“没料到他会在昨天晚上就对你们动手,只是为了以防万一,来看看,顺便提醒你们一下。没想到他这么等不及。”
白华道,“你们心里有个防范就好了,我们再去要几只七星狼放在府里。”
于靖点了点头,和秦赢两个人,送他们出去。
三只七星狼也在后面跟着他们。
白华和邬修走出内院,坐上碧玺流金兽向驯养七星狼的地方奔去。
驯养七星狼需要在开阔的山林野地上。
邬修带白华去的地方,就是这么一片傍着山林的野地,风吹草低,还有一条明亮的河流,在阳光下蜿蜒流向山谷。
野地的山坡下有一排背风而建的石屋,基座敦实,屋顶极高。用黑色的玄武石建成,屋子四周种着粗壮的藤蔓,从墙根下一直爬到屋顶上,绿意葳蕤,富有生机,衬得石屋古朴肃穆。
邬修见四外无人,带着白华走进去,在大厅里叫了几声,“有人吗……”
叫了好几声,才看见二楼栏杆处出现一道身影,一个目光锐利的男人扶着栏杆,向下方望着,“来客如何称呼?”
说着话,他的目光在白华身上扫过,眼里有一丝邪气。
邬修的目光锐利程度和他不相上下,抬头看着他道,“我是邬澜的哥哥,听说你这里有七星狼,想再领养几只。”
男人笑了笑,扶着标杆慢慢走下来,一直走到邬修面前,才停住,脸上带笑道,“原来是裕国侯大驾光临,我这儿是有七星狼,可是向来只送给朋友,裕国侯和我好像算不上朋友。”
“想要什么,出个价。”邬修直截了当地道。
对方笑了笑,摸了下额头,“要什么你都给吗?”
邬修的脸色冷淡下来,预感到他可能会要一些他不愿意给的东西,果然对方道,“要她的抹胸行吗?”
邬修还从来没被人这样羞辱过,脸色一变,顿时想与他动手。
白华连忙挡在邬修身前,把两个人隔开,向邬修摇了摇头。
对方邪肆一笑,抱着手臂站在他们两个人身后,看着他们眉来眼去,用眼传神。
白华一句话都不说,拉着邬修就要出门。
在跨出门槛之前,邬修意动念至,叫了一声雪魄石,一团雪白光晕,迅速撑开,向这座主屋的四面墙涌去,只是瞬息之间就把这座主屋撑破了,而主屋里面全部冻成了冰凌,一块硕大的冰像剥了皮的蛋壳一样耸立在面前,比方才那座主屋还高,四周的绿藤受到殃及,一瞬间全冻死了。
白华听见动静,惊讶的回过头去看,就见被撑破的四面墙还没来得及倒地,就被冻住了,而刚才招惹邬修的那个人也不知道被冻在里面没有。
白华过去摸着玄铁一样坚硬的冰块往里面看,可是,什么都看不见。
突然听见一阵衣衫掠动的声音在头顶响起,白华退后几步,抬头一看,见那个人正站在冰块上,他身边还有一只雪白可爱的玉涡猸,一人一兽正俯看着她和邬修。
魔界的城主夫人被玉涡猸弄瞎过眼睛,所以白华知道这种灵兽的厉害,连忙离冰块远远的,躲到邬修身后。
那个人被白华又好笑又胆小的动作逗笑了,对邬修道,“裕国侯发起火来破坏力还真大,你把我住的屋子给弄倒了,你说该怎么赔给我?”
邬修面色不悦地道,“滚下来说话!”
白华露出个小脑袋,小声说道,“他,他的功夫好像很厉害,居然能躲过雪魄冻结的速度。”
邬修当然知道,可是此时绝不能露怯,还是冷冰冰盯着那个人,让他下来说话。
冰块上的一人一兽从冰块圆顶上跳下来,慢步走到邬修和白华面前,“我想先听听裕国侯打算如何赔偿。”
“我没要你的命已经够大度了,你还想要赔偿?”邬修阴恻恻地道。
那个人笑了一声,“这样就恼羞成怒了可不好,人人都说裕国侯睚眦必报,看来裕国侯还真是个小肚鸡肠。”
“你这个人真是无礼也要占三分,邬修,别和他多说了,咱们走吧,七星狼咱们不要了。”连白华这个脾气好的都怒了。
邬修轻轻拉住她的衣袖,“那岂不是太便宜他了,他不给,就抢!”
“……”
还没等一人一兽反应过来,雪魄石的灵力已经把他们罩住。
邬修抱着白华一眨眼没影了,在他们面前消失。
一人一兽顿时一惊,想追出去,却屡次碰壁,冲不出去,因为灵气罩子比寒冰罩子形成的速度要快,所以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罩子就已经形成了,像穹庐一样罩在他们头顶,就算他们能冲破,也需要点时间。
邬修和白华把所有石屋参观了一遍,发现石屋里没有小狼,怀疑他把小狼放在山林野地里驯养,于是他们坐着碧玺流金兽走进山林野地。
不理会身后有人在大叫邬修的名字,撞得灵气罩嘭嘭作响。
只可惜,从日升走到日落,都没有找到七星狼的踪迹,不仅没发现小狼,连一只大狼也没有,山林野地里安静得出奇。
一声狼嚎声都没听见。
这不是太奇怪了吗?
邬修让碧玺流金兽在一片长满雏菊的山坡上停下,看着山坡下波光粼粼的河水,对身前的白华道,“要不在这儿住一晚,到晚上再看看,今天是个晴天,晚上一定有星星,说不定七星狼会在晚上出来活动。”
白华点了点头,表示同意,两个人便让碧玺流金兽飞下山坡,迎着夕阳,缓缓沿着河流走了一段,在河面较为宽阔的地方停住,在河边赏了一会山景。
现在他们已经身在谷中了,再沿河往下走,就是山谷,此处是入谷的地方,地势较为平整,前面是一片碧绿油翠的林子,身后是长满雏菊的山坡。
宽广的河面被山风吹起皱褶。
不知道为何,两个人总觉得这片林子诡异,似乎没有什么野兽出没,也太干净了,这一路行来,连只鸟和连只兔子都没有看见。
邬修看着前方的林子,对白华道,“这片山林最早被称为雀林,因为这儿的雀鸟最多,可是最近几年不知道怎么了,雀鸟几乎绝迹,连野兽也不爱来了。”
“兴许是七星狼太过厉害,野兽们不敢来了,来了也是它们口中的食物。”白华猜测道。
“兴许吧。”邬修声音低缓地道,“我只是好奇,这个人是从哪儿来弄来的七星狼在这儿驯养。”
“他既然是邬澜的朋友,应该没什么问题吧,他手里七星狼的来路应该是正的。也许他是一个隐居在此的驯兽师,手上一开始有几头七星狼,让它们在此地繁殖的。”白华猜测道。
邬修笑了笑,目光有些莫测,“你方才看见了吧,他居然能躲开雪魄石的寒气,没想到此地有这么一个深藏不露的人,邬澜到底了解不了解他的这位朋友?”
“是,邬澜在我面前也极少提起这个人,不知道他是什么来历,七星狼如此珍贵,他给了邬澜三只,真大方。”白华回头向山坡上看了一眼,隐约能看见那排石屋的屋顶,和那个冰雪穹庐。
这样的阳光是照不化那座冰雪穹庐的,那排石屋的古朴格调就这么被破坏了,而且绿色藤蔓尽死,在夕阳下显露出灰色破败的气息。
可是也勉强算是一处景致。
那冰雪穹庐可不是任何地方都有的,整个大韶都没有,只有这处有,邬修给此处留下的痕迹,在夕阳下发光发亮,璀璨夺目。
白华收回视线,对邬修道,“不知道那个人何时能破开灵气罩,希望在咱们抢到小狼之后。”
白华的话音刚落,突然一声爆裂声传来,白华再次看向那处,邬修设下的灵气罩好像被那个人破开了,灵气罩化作一层极其坚硬的薄冰在空气中炸裂,像碎琉璃片一样迸得到处都是,落在地上,也不化。
一人一兽得到自由,立刻向邬修和白华这个方向跑来,身影极快,转眼到了眼前。那个人,戏谑的对邬修道,“裕国侯的所作所为真让人大开眼界,不给就抢,就不怕传出去名声太难听吗?”
“本侯才不在乎什么名声,本侯只想拿到本侯需要的东西,给你机会,让你开出条件,你不开,还趁机羞辱本侯,就不要怪本侯手下不留情了。”邬修声音冷寒地道。
那个人笑了笑,坐在玉涡猸身上,搬着一条腿,闲适自得地道,“那我倒要看看了,裕国侯有什么本事把我养大的小狼从我手里抢走。”
白华笑了一声,“那你可不要后悔,如果小狼愿意跟我们走,你可不能拦着。”
那个人扬了下手道,“好啊,我擦亮眼睛等着看。”
白华哼了一声,和邬修在河边盘膝坐下,又从纳石里拿出火栗子,锅碗等物,开始在河边搭灶做饭。
在旁边看着的那个人差点从玉涡猸身上栽下来,“你,你们不会打算用吃的把小狼引出来吧?”
“你说呢?能引出来自然好,引不出来再想别的办法。”白华极其豁达地道。
那个人的眼睛凝在火栗子上,“如果我记得不错,这个东西在恶水大陆才有吧?你们进过恶水大陆?”
白华和邬修不答理他。
他又道,“你们身上的纳石也不凡。”
白华和邬修还是不答理他。
邬修心里其实起了警惕,心说,这个人居然认得火栗子,不敢再当着他的面往外拿银线鱼这类活物,只拿出一根竹子,和一个装鱼的鱼篓子,慢条斯理的把竹子的一头削尖,削好后,拿着竹子去河里插鱼了。
坐在玉涡猸身上的男人看着邬修的背影笑了一声,“堂堂裕国侯连插鱼的时候都这么潇洒风雅,难怪你会喜欢他了。”
白华低着头用几块石头垒灶,没有搭他的话。
那人觉得甚是没趣,摸了摸鼻子,感到一丝尴尬,初次见面给他们的印象是有点不好,难怪他们不理他了,不过,现在这种情况,好像有点不太对劲吧,他们好像在惦记着抢他的小狼,他为什么还要觉得对他们尴尬?
他从玉涡猸身上站起来,厚着脸皮对白华道,“我做饭的地方被你们冻住了,今天晚上你们得做我的饭!”
白华白了他一眼,把一口大锅放上去,从纳石里拿出一个木桶扔在他面前,“那你不能白吃白喝,去提水。”
他从地上拾起木桶,认命地去了,到了河边灌了一桶水。
邬修正在河边剥鱼,切鱼,见他过来,用身体挡了挡石板上的鱼,因为有几条是银线鱼,十分显眼,邬修正要把银线鱼上的银色鱼皮拨了,就没有那么显眼了。
等那个人提着水走开后,邬修才开始剥,很费了一番功夫。
好不容易把鱼剥好,切好,放回鱼篓里带回去。
白华往灶里扔了几颗硕大的带尖利的火栗果,不一会,锅里的水沸腾了。
邬修把鱼篓里的鱼一古脑的全倒进沸腾的水里,没让他看见里面其实有两种鱼。
白华从纳石里拿出几种香料放在锅里,不一会香味四溢,让人直流口水。
他们在药庄也这么吃,所以香料什么的,都在身上备着。
白华和邬修做鱼的速度,让那个人瞠目结舌,鱼汤的美味更是他从来没有闻过的,顿时忍不住拿起勺子盛了几勺放进碗里,端着碗,用筷子夹着鱼肉,香喷喷地吃着。
白华和邬修互看了一眼。
他对邬修态度不好,便由白华问道,“你怎么称呼?”
“就叫我狼君吧。”他喝着汤道。
“郎君?你不占女人便宜会死吗?到底叫什么?!”白华脸上也有了些许不悦,都请他吃东西了,他还这样说话。
那个人端着玉碗笑了笑,“真的叫狼君,七星狼的狼。”
白华恍然大悟,脸上的不悦褪去,朝邬修看了一眼。
邬修轻轻点了点头。
白华又道,“小狼在哪儿呢?怎么没见一只?还有,这座山上,怎么一点野兽的动静都没有?林子里连只鸟都没有?”
狼君神情莫测地笑了笑,“那是因为七星狼太厉害了,没有野兽敢来这儿。”
“是吗?”邬修语气里含着质疑。
狼君毫不心虚地点了点头,“当然是了,我骗你们干什么,七星狼本来就很厉害,不是吗?否则,你们都已经有了三只了,为什么又来要?”
邬修看了他片刻,没回他这句话,拿起一个玉碗,给白华盛了一碗汤,递到白华手里。
“啧啧,”狼君看着他们恩爱的样子,不由得十分羡慕,“我也想要一个女人,可惜没有,天天晚上把女人搂在怀里那是什么感觉。”
邬修哼了一声,觉得此人的言行甚是露骨、直接和粗俗,像是没有经过教化,总之,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怪异感,可是看他的长相,又十分漂亮,比三皇子不相上下。
白华蹙着眉头听完他的话,对他的印象越发不好了。
狼君看出来这两个人不喜欢他,却毫不以为意,又拿起勺子盛了一碗汤。
看他那动作,实在有些粗鲁。
邬修总是不自觉把他和三皇子对比,所以看不惯他的举动,因为三皇子太优雅了,优雅的让男人都怦然心动,优雅的有时候会让男人把他当成女人,而眼前的这个人却白长了一副漂亮的样貌,过于粗枝大叶。
邬修等他把勺子放下,皱着眉头盛了一碗汤,慢慢喝着。
等邬修的这碗汤喝完,他又喝了四五碗,连白华都惊呆了,心说,他的嘴都不烫的吗?这喝的也太快了。
不一会,锅里的汤去了一大半。
狼君见邬修和白华都瞪眼看着他,才意识到自己吃太多了,拿着帕子擦了擦嘴道,“这几日只顾着探查狼窝了,看有没有幼崽出生。今天你们来找我的时候,我刚回到石屋,在外面有好几天没好好吃饭了,难得吃一顿美味。”
白华和邬修理解地点了点头,可脸上还是难掩诧异。
真是见识了。
就在两个人诧异的时候,狼君用筷子杵了杵他吐在地上的鱼骨头,“咦?我方才吃的时候就发现了,你好像炖了两种鱼,有一种鱼只有背上有一条大骨头,没有小刺,以前没吃过,这条河里除了鲤鱼,还有旁的鱼吗?”
“是插到几条其它的鱼,是你以前没有留意吧?”邬修给他打马虎眼道。
他纳闷地点了点头,“也许吧,我来这儿这么多年了,都没发现这儿有第二种鱼。”
“你没发现,不代表没有。”邬修继续糊弄他。
两个人正说着,有几队七星狼幼崽歪歪扭扭地跑来了,小短腿还没有力量,但是跑得很快。
白华看见,脸上一喜。
狼君的脸顿时苦了,“你们怎么跑来了?”
邬修的警惕性高,没有急着高兴,看了看四周,对狼君道,“老狼呢?怎么只有幼崽,不见老狼?”
狼君苦着脸道,“七星狼就是这个毛病,生下幼崽后就扔下它们自已快活去了。这些狼见风长,不需要吃奶,不对,是有月光和星光就会长,可是,如果赶上阴雨天,一连几个月没有月光和星光,它们就会死,但是,死亡率也相对其它灵兽较低,我去探查狼窝,是为了记载它们的数量,便于驯养。”
邬修点了点头,示意白华可以放心大胆的去抱狼崽了。
白华顿时高兴地朝小狼们扑过去,能抱几只是几只,不一会,怀里塞满了,足足抱了五只,还有其它小狼,闻见她身上的鱼香味,围着她的脚脖子打转,往她身上拱。
白华没有办法,只好小心躲开脚下的十几只小狼,先把怀里的五只小狼抱到了大锅旁。
又拿着饭碗来引它们。
轻轻敲着饭碗,十几只小狼闻风而来,歪歪扭扭争抢着跑过来的样子十分壮观,也很可爱。白华看着它们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邬修也走过来,看着白华喂它们鱼吃。
一碗哪够,不一会就被它们吞光了。
邬修和白华回到锅旁,把锅抬下来,放在地上,轻轻敲着锅,不一会,所有的小狼朝着大锅飞奔而来,还有摔跤的,在地上打了几个滚,晕头转向,好一会才找着方向跑过来。
白华三个人看见都不由得哈哈大笑。
不管什么生灵,总有喜欢吃的东西,七星狼就喜欢吃银线鱼。
狼君被他们算计了。
一大锅鱼,因为都染上了银线鱼的味,被小狼们吃得一滴不剩,连骨头带汤都喝了,个个吃的肚子滚圆,翻着肚皮,在草皮上横七竖八地躺下。
白华三个人彻底笑趴了。
狼君终于意识过来了,看着白华和邬修道,“你们两个是不是有备而来?我可是第一次看见小狼馋成这样,还不知道它们爱吃鱼,你们到底在汤里放什么了?老实交待!”
邬修收住笑道,“我们也是刚知道它们喜欢吃鱼,方才那锅汤是做来自己吃的。”
狼君哼了一声,“你们不说不要紧,我迟早会查出来。”
邬修没有理会他,他只管去查吧,他能查出来才怪,银线鱼是雪魄石里自产的,外面可没有,连恶水大陆都没有这样灵气充足的鱼,小狼当然爱吃了。
片刻后,夕阳落山,夜色很快蔓延开来,天边亮起几颗星辰,四仰八叉躺在地上的小狼们,突然身上凝聚了少许星光。
慢慢的,月亮也升了上来,小狼们身上的光越来越亮。
当北斗七星出现的时候,它们变得无比精神,把肚皮翻过来,都望着北斗七星吼叫。
北斗七星那七颗星的光亮,源源不断的涌到它们身体里。
它们的毛色和骨骼在发生着极快的变化,毛色渐渐加深,骨骼渐渐强壮,四肢站得越来越稳,跑动起来不再歪歪扭扭了。
白华和它们在草地上嬉戏,看着它们在草地上打滚,撕咬,传来一阵阵笑声。
狼君和邬修坐在石头上。
狼君看着白华和一群小狼道,“我这里很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
“邬澜不是经常来看你吗?你们是怎么认识的?你的家乡在哪里?为何独自住在荒郊野外驯狼呢?还有,最初的七星狼,你是从哪儿得来的?”邬修的问题一个一个,一古脑地全问了出来。
狼君看着远处正在和小狼嬉戏的白华,眼里第一次露出狡黠,随口答道,“我四海为家,家乡就在这块大陆上。最初的七星狼,是我救下来的,当初来这儿,也是为了把它们送到安全的地方繁殖,选来选去,就选中了这儿。我孑然一身,没有什么亲人,为了照顾七星狼,自然独居在荒郊野外,裕国侯还有什么问题吗?”
邬修轻轻摇了摇头,觉得他回得滴水不漏,可是也很笼统,再次不顾礼数追问道,“就算四海为家,也是有家乡的吧,你出生在何地?父母是哪儿的人?”
狼君看着他笑了片刻,回道,“靠近恶水大陆的一个偏远小国,你们这儿的人称它不毛之国。”
“不毛之国?”邬修笑了笑,“你来自那么偏远的地方?听说那个国家经常被妖兽侵扰,有没有这回事?”
狼君点了点头,“是,十户九伤,没有哪一户人家,没有过伤亡,我的父母也都死在妖兽手上。”
“你姓什么叫什么?”邬修追根究根。
“我无名无姓,是个孤儿。怎么?裕国侯不相信我的身份,想去查我?”狼君目光微冷道。
邬修笑了笑,“你是我弟弟的朋友,为了他的安全起见,我当然要查一查。”邬修开诚布公地道。
“那就没有必要了,从来都是邬澜把我当成朋友,我从来没有把他当成朋友。”狼君说话直接地道。
邬修的目光一凛,第一次发现还有人能让他屡次无言和碰壁,不由得清冷一笑,“那我还是要查的,你一个异邦人,藏身在此,功夫又如此好,换作是谁都会好奇你的来历吧,何况各国使臣在此,我还管着京畿戍卫,查明你的来历也在我的职责范围之内。”
“随便,我的来历没什么好遮掩的,我在大韶好多年了,要是对大韶不利早就干些什么了,我整日不过是与这些畜生为伍,没做过任何不利大韶的事。你随便查,不毛不国也都知道我狼君的名号,都知道我是个孤儿,是从那儿迁居至此的,在你大韶的户籍记录上也有我的名号,署名就是狼君,裕国侯若是不信,可以去查一查。”
狼君一派坦然地道。
邬修笑了笑,看着他,良久没动,目光幽深。
白华玩累了,带着小狼跑过来了,两个男人之间的僵持气氛才被打破。
狼君和邬修脸上重新有了笑容。
“咱们带几只小狼走呢?”白华在他们面前坐下,看了看狼君,对邬修道。
邬修看着狼君,回白华道,“带五只走。”
白华见狼君没说不可,还轻微地点了下头,顿时高兴地道,“好,带五只走。”
所有的小狼都涌向白华,都想跟白华走。
白华无奈地推开它们,“不行,府里要不了这么多,只能带走你们其中的五个……”说着,留下了五只在身边。
其它小狼还是往这边推涌。
邬修看着这种情形,见白华满眼不舍,道,“要不,把它们都带走吧,这二十多只可以组成一支七星狼小队了。”
“那也要人家舍得呀。”白华看了狼君一眼。
狼君笑了笑,大方地道,“想要就都带走吧,反正,还会有幼崽源源不断地出生。”
白华顿时高兴万分地收下了。
邬修见他这么爽快,决定给他点回报,走到河边,蹲下身子,挡着他的视线,把戴着雪魄石的那只手伸进水里,在水里打开雪魄石,用意识调出银线鱼,往河水里放了很多银线鱼。
密密麻麻的银线鱼迅速消散在河水里。
狼君以为他去洗手了,没有留意,只是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水平面似乎亮了许多,银光闪闪的,和平时月光星光落在上面的样子不一样。
当邬修走过来的时候,他就收回了视线。
邬修让白华从纳石里拿出几种香料,交给他道,“吃鱼得有好香料,这些香料留给你,吃完了,我再让人给你送。待会,我们跟你回去,把你住的那间屋子解冻。”
狼君把香料收起来,放进储物袋里,道,“那好,现在就回去吧。”
三个人往山坡上走去,玉涡猸和二十多只小狼在后面紧紧跟着。
二十多只小狼在沐浴了月光和星光后,肢体正在一点点变得强壮,不再东倒西歪了,只是还是没有玉涡猸跑得快。
玉涡猸每跑几步,都会往后看看,看它们追上来没有。
玉涡猸狭长的眼睛,往后一瞥,等它们追上来,就会继续往前面走,仿佛通人性。
回到石屋前,邬修叫了一声雪魄石,把冰雪穹庐上的寒力收了回来,比石屋还高的冰雪穹庐,化作一道拱桥状的寒力回到邬修的纳石上,只剩下一座倾倒的石屋,满地的石块。
狼君目光幽深看着邬修手上的纳石道,“你手上的这块石头果然不凡,到底是什么东西?”
“简单来说就是一块能装东西的冰块。”邬修也没有对他多做解释,揽着白华的肩道,“我们该回去了,出来一天了,府里还有很多事等着我们去做。”
狼君点了点头,看着他和白华把小狼一只只抱上碧玺流金兽。
把小狼们抱上去后,邬修和白华坐上去,向下面望了一眼,让碧玺流金兽离开。
狼君和玉涡猸站在山坡上看着他们化作一道光影消失。
突然玉涡猸化成了一个双目狭长的男人,站在狼君身侧道,“主上,看样子他们很有本事,又去过恶水大陆,往生兽的消失有没有可能和他们有关?”
狼君目光难测地侧头看着他,一言不发。
玉涡猸慢慢低下头去,不敢与他的目光迎视。
质疑他的朋友是不好,可是他真的憋不住了,两个人在这儿的时候,他就想和他说。
狼君在山坡上迎风站立,声音微冷地对玉涡猸下令道,“没事儿干的话,就去把石屋建起来,今晚本君还要在那张舒适的大床上休息。”
“是,主上。”玉涡猸头冒冷汗,连忙去了,以一人的力量,能轻松举起大石,身影像光一样,在石屋里来去,只用了半个时辰就把石屋垒好了。因为石屋是撑开的,倒了之后,又迅速被冻上了,屋里的摆设倒是没有太多损坏,都能用。
在子夜到来之后,石屋果然建好了。
玉涡猸抹了下额头上的汗,过来请坐在石头上吹风的狼君入住。
狼君从石头上站起来,向屋里走,身形一晃,似一道影子,眨眼便到了二楼他的卧室,里面有各种白玉用具,白玉茶碟,白玉琴,白玉案子,白玉雕画,还有一张宽大的铺着整张兽皮的白玉床。那兽皮的颜色也是白色的,整张床显得华贵无比,和这座石屋古朴的风格完美的契合。
他脱了衣服,躺在床上,想了想今天发生的事,很快入睡。
第二天一早,他起身后,头一件事就是把玉涡猸叫到床前,让他去河里抓鱼。
玉涡猸一头雾水,“大早上的吃鱼吗?主上不是喜欢吃兽肉吗?”所以附近的野兽都被他们吃光了,他每天都得去豢养着猎物的皇家御苑去给他弄吃的。
这几年玉涡猸最头疼的事就是给他弄吃的。
狼君眉眼淡淡地点了点头,“鱼好吃。”
玉涡猸欲哭无泪地去了,心里念叨着,希望鱼撑的时间长一点,别被抓光了,让他解脱每天偷猎的痛苦,那皇家御苑可不是好进的,每次进去都让他心惊肉跳,生怕被人发现。幸好方才走的那个人不负责皇家御苑的戍卫,否则,他死定了,看见那只狰狞的碧玺流金兽他就害怕。
说来也奇怪,玉涡猸在水里抓鱼的时候,发现水里的鱼突然变多了,而且好像多了一种从来没见过的鱼,他很快就抓了两大篓,加点水,熬成鱼汤够他们吃一天的了。
玉涡猸欢欢喜喜把鱼带回厨房,正要倒进锅里熬煮。
狼君阻住他道,“不对,不是这么熬的,要先去鳞,再去肚肠,再放这个……”他从储物袋里拿出几瓶香料,放在灶台上。
玉涡猸欲哭无泪,“主上,这么讲究,食物是不够吃的呀。”
“怕什么,只管做。”狼君仿佛没看见玉涡猸的哭相,放下香料在旁边监督他。
玉涡猸苦命地去鳞、去肚肠,弄完都快中午了,力气活,他干得快,可是这类精细活,他的的手就显得慢了。
狼君也不催他,在旁边耐心地等着。
等香料撒进去了,鱼汤熬好了,玉涡猸连忙盛了一碗给他喝,他津津有味地喝下去,意犹未尽把碗递给玉涡猸。
玉涡猸又给他盛了一碗,他三两口又喝下去了。
玉涡猸又给他接连盛了数十碗,幸好他们的锅够大。
等震惊地看着他喝光了,玉涡猸才发现没有自己的了。
他就不信了,真有这么好喝吗?玉涡猸盛了点残羹剩饭倒进自己嘴里,突然眼前一亮,欸,没想到这汤还真好喝。
怪不得主上喝了一碗又一碗,在那两个人面前,主上隐藏饭量了。
“好喝吧?”喝得肚子圆圆的狼君摸了摸肚皮道。
玉涡猸虽然不愿意承认,不愿意给他剥鱼,可还是点了点头,把碗放下,小心翼翼地问,“主上,这是一天的食物,一顿全吃了,晚上还吃吗?”
“你不吃吗?”狼君瞥了他一眼,“再去抓点。”
玉涡猸泪流满面地道,“好吧,我怎么忘了我自己还没吃呢。”
两个人三天就把香料用完了,狼君苦哈哈地开始盼着邬修和白华来给他送香料。
可是等了两天没信儿,他和玉涡猸吃的都是白水煮的鱼,那叫一个食难下咽。
到了第三天,实在受不住了,狼君叫玉涡猸带着他登门,驾着一辆马车停在邬府门前,见邬府门上挂着一块很古怪的镜子,没敢进去,让侍卫把邬修和白华叫出来,说急着去办事,从此地路过,来看看两位好朋友,不能久留,再顺便问问那香料是在哪儿买的,他想去买一点。
白华看了邬修一眼,笑着对狼君道,“那香料是我们自己配的,在别处是买不到的,这样吧,等过几天我们这次多配点,给你送过去。”
狼君很想多少带回去一点,可是不好意思开口,只好说行,带着玉涡猸无功而返,可是到底不能什么都不买就回去,就向附近的人打听了一下,去香料街上买了一大堆香料回去炖鱼。
可是炖出的鱼味都没有白华和邬修给他的香料好吃,他耐着性子凑和了好几天,才把白华和邬修的香料等来。
有好多呢,一大罐子。
狼君迫不及待,当成宝贝收起来,还问送香料来的孟奇 ,“你们还要小狼吗?我这里应有尽有,都拿去吧。”
孟奇觉得好奇,用食指蹭了下鼻子道,“用小狼换香料,您这样做生意,不会赔掉底裤吗?”
“赔掉底裤?是什么意思?”狼君听不懂。
孟奇笑了一声,“就是赔得连衣服都没得穿。”
“不会,不会,我多的是衣服穿,我卖一张兽皮都能赚好些银子呢,可以买很多衣服。”他可不卖了很多兽皮嘛,这整座山林里的野兽都被他吃光了,
狼君觉得孟奇的这个担心实在没有必要。
孟奇无奈地笑了一声,没再说什么,“我家主子还说,你吃香料太快了,不知道你的饭量到底有多大。”
狼君早就料到邬修会生疑,连忙道,“我,我这里有很多小狼呀,要喂它们吃的,香料当然用得快了。”
孟奇点了点头,“我家主子说,不带香料的鱼,小狼也爱吃,你们可以分开给它们煮。”
狼君连忙否决道,“不,不,还是让小狼吃带香料的吧,它们胃口好,长得快。”
玉涡猸扑哧笑了一声,狭长的眸子里满是笑意。
狼君瞪了他一眼,对孟奇道,“这罐香料够我们吃一个月的,麻烦你每过一个月来送一次香料。”
孟奇早就不再惊讶,和气地道,“那好吧,我回去和主子说一声,每过一个月,来给你送一次。”
说完后,孟奇骑着马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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