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华把小狼们放在大书房养着,只在晴朗的夜晚放它们出来,白天都在纳石里养着。

    大书房那个院子很偏僻,平时很少有人去,晚上就更没有人了。

    白天有人去打扫不假,晚上就只有花渡独自一个人守在暗处,邬修在的时候,连花渡也会躲起来。

    所以里面养着二十几只狼的事,几乎没有人知道。

    准确的来说,有二十五只狼。

    足够组成一支狼兵小队,看家护院都显得阵容过于庞大,大材小用。

    可是既然把它们带来了,就得好好驯养,争取让它们发挥最大的作用。

    到了晚上,大书房是最热闹的时候,邬修用雪魄灵力把大书房的院子罩住,随便小狼们怎么对着月亮叫唤,都没有人能听见它们的声音。

    被邬修整治过一次之后,这些小狼再也不敢进琉璃池里洗澡了,只敢在院子里疯跑,也不敢去二楼,因为那是邬修和白华温存的地方,邬修不让它们去打扰。

    它们被扔下来几次之后,再也不敢跑到楼上去了,只在楼下撕咬着玩。

    七星狼在生长过程中,会越来越有凶性。

    所以集体打架是免不了的。

    有时候撕咬得凶了,白华和邬修才会从屋里出来,穿着如仙似雾单薄的衣衫,像一对神仙眷侣,美得让人瞠目,在二楼栏杆上吼一嗓子,劝架。

    所以,他们一出来,小狼们为了讨他们欢心,一个比一个乖巧,都蹲在地上,露着狼之微笑对他们行礼,他们一进去,就又开始撒咬,而且凶猛程度比方才更甚,但是都不叫了,只对对方下狠嘴。

    很多小狼白天回到纳石里的时候都伤痕累累,但是因为有白华和邬修的勒令,所以没有一只伤亡。

    白天在纳石里,有充足的灵气,晚上出来吸收星月光华,所以小狼们长得很快,一天一个样,比药庄里的那三只的成长速度至少快了一半。

    再加上在纳石里有银线鱼吃,从小吃到大,它们的身体比药庄里的那三只要强壮得多。

    组成狼兵小队指日可待。

    白华以后出诊再也不用担心会被人袭击了。

    纪晴走了之后,邬修一直在给白华找人,想找几个人保护白华,可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如今有了狼兵小队,他就不担心白华了。

    智岩和雪里红来拜访邬修。

    邬修和白华在邬修苑招待他们,让丫头们上了茶。

    白华目光灼灼看着他们两个人道,“咱们这是第二次见面吧?我记得上次是在我和邬澜的婚礼上,邬澜受伤后,红皇子也被人刺伤了,智岩公主也在一旁,还指责邬修是杀人凶手。当时我就觉得两位的声音有点耳熟 ,在那次之前,两位是不是来过邬府?”

    雪里红和智岩相视一眼,连忙摆手道,“没有,没有……我们没有来过。”

    白华还是疑惑的看着他们,当时邬澜受重伤,她没有细想,现在一想,越发觉得他们的声音耳熟,顿时眼前一亮道,“唔,我想起来了,你们就是来过邬府 ,还乔装改扮过,来问四方火兽的药性,对吧?”

    雪里红和智岩尴尬地互看一眼,由雪里红开口道,“姑娘真是好耳力,我们的确来过,当时四方火兽伤亡惨重,我们急于想知道偷盗兽尸的人要四方火兽干什么,又因为身份敏感,所以就想了一个办法乔装改扮过来询问姑娘。”

    白华和邬修互看了一眼,声音沉定道,“当你们走了之后,我们也猜想你们是使臣当中的人,果然是的。”

    雪里红无奈地道,“我们在这儿滞留了月余,至今未寻得兽尸的下落,可是又不能空着手回去。”

    白华冷静道,“兴许兽尸已经被盗贼带到了其它国家,你们在大韶找怎么可能找到?”

    智岩道,“姑娘这是想赶人吗?”

    白华看向她,“我只是说出心中所想,并没有驱赶使臣的意思。那些人乘坐飞鸟来去,可以在任何国家落脚,不是吗?”

    智岩轻轻点了点头,“没错。”

    “那各位还是不要贻误了时机,也去别的国家找找吧。”白华又道。

    雪里红笑了一声,“是裕国侯不好说,让姑娘代他说的吗?”

    白华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道,“不是他让我说的,是我自己的意思。其实你们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吧,把时间都浪费在大韶是不明智的。时间一天天过去,拖得时间越长,查出的可能性越小。”

    雪里红和智岩都沉默了,其实他们已经传信回国,让国内派人寻找,只是至今没有查到那些盗贼的踪迹。

    查找兽尸的事已经陷入僵局,总在大韶呆着也不是办法,不要说他们受不了,恐怕连大韶帝都已经没了耐心。

    应付他们这些使臣可是很耗心力的,单说眼前的邬修每天以保护他们的安全为名派人跟踪他们的行踪,就得耗费多少心力。

    雪里红和智岩不是不明白大韶人的难处和想法,只是他们也没有办法,想离开离开不了,找不到兽尸就这样离开,再进来可就难了。

    智岩为了兽尸的事整天殚精竭虑,这几天都没好好吃饭,听说邬府的点心和饭菜好吃,打算留下吃饭,当然,先用点心垫垫胃 ,谁知道刚把点头放进嘴里,就开始反胃,当着几个人的面呕了一声。

    白华自然而然地搭住她的脉,“智岩公主,哪里不舒服……”

    说着说着突然止住了话,震惊地看着智岩,“公,公主有喜了?”

    智岩一听,顿时面色惨白,把点心狠狠地扔在了雪里红脸上,反正白华都摸出来了,她早就没脸了,又何必怕被人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

    邬修和白华实在不能当没看见。

    白华嗫嚅着对雪里红道,“你,你,你上次是让智岩公主给你解的媚药?你可真会找人啊……看你怎么向素衣皇交待,他的公主出使大韶,给他带了个外孙回来……你不会不要这对母子吧?”

    雪里红一脸苦笑,“我敢不要吗?我回去就向我父皇禀告,让他向素衣皇提亲。”

    智岩满脸飞红,一脚踢在他屁股上。

    幸好雪里红会功夫,没从凳子上摔下来。

    “看来,你们不回去也要回去了。”邬修眉目淡淡地端起一杯茶放在嘴边道。

    “想笑就笑出来吧,不用端着。”雪里红对邬修道。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邬修就不厚道地笑了,“你们走了之后,我也省心,就不用天天拱卫京畿了,可以交给下面的人去做,每天陪着你们,我也很累的。”末了,又加了一句,“恭喜你们啊,即将大婚。”

    雪里红哼了一声,脸上毫无喜色,“这次来大韶,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智岩想起他的正妃被人剥了衣服挂在城门上,而他又中了媚毒,为了解毒和她这个丑女发生关系,还要和她这个丑女成亲,可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么,看他回去怎么处理这件事。她现在有了身孕,而且,她对他有好感,只能嫁给他,他夫人的事,希望他处理干净,想必东雪皇室也不会再让他留着那个女人了,即使那个女人是冤枉的。也许会让那个女人出家吧,只是不知道他舍不舍得。

    智岩目光冷冷地看了他一会,见他脸上无喜,心里也不太痛快。

    他夫人被挂上城门是因为他得罪了邬修,他中媚毒是因为他得罪了厉陶,他有今天,都是他自己一手造成的,他怪谁。反正她智岩不欠他的,甚至在他最危险的时候为他献身,他必须得娶她,否则,等她身怀有孕的事暴露,素衣国和东雪国两国皇室一定会交恶。

    而当务之急,他们必须放下寻找兽尸的事,马上回去成亲。

    是,原本她可以服用避子汤的,但是,她没有,或者她心底深处就想嫁给他吧,有了孩子正好,他就不会犹豫了。

    智岩想到这儿,嘴角露出一丝带着冷意的笑容,对白华道,“我身怀有孕的事,还请白姑娘暂时对外保密,好让红皇子去向我父皇求亲。”

    “两位放心,我和裕国侯一定对外保密。”白华郑重许下承诺。

    雪里红看了智岩一眼,和她轻声商议道,“咱们回去吧?”

    智岩点了点头,和他站起身,临出门前,对白华道,“白姑娘要是去素衣国,可要记得知会我,我定会好好招待。”

    “智岩公主客气了。”白华觉得她身为公主没有一点架子,对她很有好感,和邬修把他们送出门。

    智岩和雪里红登上马车离去。

    “终于送走两个国家的使臣。”邬修感慨了一句道。

    “那还有其它国家呢?”白华抬头看着他道。

    邬修笑道,“只要东雪国和素衣国一走,其它国家在这儿也呆不长,他们都不敢得罪韶皇。”

    “那倒是。”白华舒了一口气,“等他们走了,你就轻松了,这几个月你也太辛苦了……”

    邬修和她轻声说着话,走进府里。

    回皇家御苑的路上,雪里红禁不住讽刺智岩道,“连避子汤都不吃,你可真有胆量。”

    “为了得到你,可不得豁出去么!”智岩似真似夹地道,脸上也没有一点笑容。

    雪里红哼了一声,“丢人丢到邬府来了。”

    “你要是嫌丢人就别去找我呀,好事儿做了现在又嫌丢人了,好像你藏着掖着,邬修和白华就不知道你碰了我似的,也许他们早就料到了。”智岩和他互不相让。

    雪里红再次哼了一声。

    “你要是不想娶我,我也不赖着你,只要你不怕两国交恶,我智岩也不怕,和你一样豁得出去。”智岩语气激烈地道。

    “我没有不想娶你,只是觉得这个孩子来的突然,现在身上一大堆事,再加上你我的事,每一件都很棘手,心里不痛快罢了。”雪里红俊美的脸上凝着一层冷霜。

    智岩闭上嘴不再说话。

    两个人沉默了一路,回到皇家御苑,才吩咐手下,三日后离开大韶。

    东雪和素衣的使臣都愣了一下,问,“兽尸不找了吗?”

    两个人异口同声地道,“不找了。”

    看着众人不知所措的样子,智岩又补了句,“弄个灵冢回去,弄得隆重点,这一路上让百姓看着,对百姓有个交待就成。”

    “是,公主。”素衣国的使臣连忙俯身道。

    东雪国的使臣看向雪里红,雪里红也连忙道,“照做。”

    “是,大皇子。”东雪国的使臣低下头。

    其它国家的使臣听说东雪国和素衣国的使臣要走,顿时惊慌失措地跑过来,询问原因。

    东雪国和素衣国的使臣只说这是上面的命令,没对他们多做解释,只好言好语的把他们赶走。

    其它国家的使臣心里顿时开始打鼓,都想着离开,在这儿呆不住了。

    只有优昙国的箴王稳坐如山,没有要走的意思,不过,他也没打算在这儿呆多久,往年优昙国的银钩兽在大赛上也不占便宜,死伤很多,这次丢了几副兽尸,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找不到就算了,随时可以设个灵冢带着离开。

    他站在半山腰上的宫殿前,看着东雪国和素衣国的车马,缓缓走下盘旋的山路,脸上波澜不兴。他不急着走,是因为各国都在这儿,有热闹可看,他就喜欢看热闹,看出点门道来,趁机掺一脚,挑拨挑拨,让大韶吃点亏,出出气,可是,东雪国和素衣国一走就没趣儿了,还有什么可看的?

    东雪国和素衣国的使臣队伍看不见了,他脸上顿时变得意兴阑珊,对身边的下臣道,“给皇上传封信,就说本王打算五日后回去,让埋在大韶的探子查兽尸的下落吧。想必,素衣国和东雪国也是这么干的,让探子在暗处查,说不定能查出什么来。”

    “是,王爷。”一位下臣躬身道。

    箴王甩了甩衣袖,阔步回了住处。

    三皇子府。

    三皇子的手搭在栏杆上,在亭子上闲适地靠着,对邬修道,“听说素衣国、东雪国的使臣走了?优昙国的使臣也放言要在五日后离开,看来你的清闲日子马上就要到了。”

    邬修哼了一声,俊美的脸上爬上些许凝肃,“明面上是走了,可是背地里呢?他们的动作一定不会比明面上少。”

    三皇子笑了笑,“来暗的他们会是你和我父皇的对手吗?他们要是来暗的,等同于把安插在大韶的暗桩送到你和我父皇手里来,他们一定会吃大亏的。”

    邬修轻轻点了点头,“不说为人,单说能力,你父皇真的让我佩服得五体投地,这次派蝗虫去杀于靖和秦赢,居然想到了让蝗虫挖地洞潜入药庄,真让我大开眼界。”

    三皇子哈哈笑了笑,过了片刻,才止住笑道,“你才发现啊?”

    “什么意思?你早就发现你父皇这么干过吗?”邬修不解地问。

    三皇子“嗯”了一声,点了点头,“前段时间我跟踪蝗虫,总是跟着跟着就跟丢了,你知道是何原因?”

    邬修轻轻摇了摇头,不太肯定地道,“难道也是因为地洞?”

    三皇子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没错,也是因为地洞,而且比你在药庄看到的更骇人听闻。他都快把京城下面挖成土拨鼠的窝了,到处都是地洞,像京城的街道一样错综复杂,京城的各大官员,每家每户附近恐怕都有地洞,那些蝗虫一旦进入地下,你抓都抓不住他们。地下网络如织,各条地洞相连相接,遍布整个京城,不要说让蝗虫出来追踪什么人,就是让蝗虫监视整个京城,恐怕都绰绰有余。你邬府地下,说不定也有他让蝗虫挖的地洞,你想想,可怕不可怕?”

    邬修见多识广,什么可怕的事没见过,没听过,可是听了三皇子的这番话,平生第一次后背上涌出冷汗。

    皇上的多疑和刁钻简直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听到这种事,邬修的脸色极其难看。

    非常难看。

    半天没有笑模样。

    回去他是得好好找找,家里有没有地洞,如果有的话,就给他堵上,通过地洞窥伺官员,太厚颜无耻了。

    就算被大韶的官员知道了,恐怕也是敢怒不敢言,还会谄媚地拍马屁说,皇上您只要高兴就行,挖几个洞往臣家里窥伺几眼算什么。

    邬修想到这儿,深吸了一口气,皇上这个样子,也是被很多人惯的,要是多几个冒死直谏的,他也不会扭曲到这个程度。

    连太后都拿他没办法,他们这些做下臣的又有什么办法,只要不是要命的事儿都没有人敢反抗。

    邬修对三皇子道,“如果我不说,你也不打算告诉我?”

    三皇子笑了笑,“既然要和你合作,当然会告诉你,只是最近太忙,忘了。”

    “你天天在家忙什么?为何我不管何时来都看着你很清闲?”邬修的话里带出一丝鄙夷。

    三皇子睨着他道,“自从你这个弟弟来了之后,我何曾清闲过?你不知道他多能惹事,哪天院子里不伤几个太监?我惹是不想办法安抚他们,他们能天天去父皇那儿告邬澜的状,你以为你会像现在这么省心?”

    “这么说,你忙还是为了我了?”邬修觉得他太会攀扯。

    “那当然了,不然呢?”三皇子瞥着他,“给我带好吃的来没有?”

    邬修把李先生酿的几坛子果浆给他摆在桌上,他立刻伸出手拿了一坛,对着嘴喝了起来,那样子有一种优雅的豪迈。

    让邬修看得心里一乐,也拿起一坛子灌进嘴里。

    两个人闷声喝了一会,邬修对三皇子道,“我最近刚认识了一个人。”

    “那个养狼的?”三皇子立刻接道。

    “白华给你说的?”邬修问道。

    三皇子点了点头,把果浆坛子放在桌上,“听说很能吃香料?”

    邬修笑了一声,“没错,而且长得还很好看……就是有点粗鲁……”

    三皇子鄙夷地看了他一眼,“又是因为人家好看,才和人家做朋友,其实你这个人也很肤浅嘛,却整天都装得很深沉。”

    “只是碰巧他是个好看的人,我可没有看长相交朋友的习惯。”邬修分辩道。

    “是吗?那为何你身边一个两个的都这么好看?”三皇子嫌弃地瞥着他,“因为你下意识里就是喜欢好看的人,只是自己没意识到罢了。”

    邬修这次没和他争辩,“兴许吧。”

    “改天带我去他那里玩玩呗。”三皇子提议道,“我在这里快憋出毛病来了。”

    “山林野地有什么好玩的。”邬修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果浆,没有搭他的茬。

    三皇子又道,“带我去玩玩吧,我真快闷得受不了了,把邬澜也带去,如何?邬澜和他不是朋友吗?”

    说到邬澜,邬修脸上终于有了一点动静,点头道,“好吧,我和白华下次去的时候带上你们。”

    停了会,又道,“邱秦已经带着邱贵妃举家迁往祖籍,邱贵妃离开当天,白华偶然发现有人给邱贵妃扎针,让昏睡的邱贵妃醒来装神弄鬼继续吓邱贵妃,目的就是为了神不知鬼不觉地害死邱贵妃,却让白华撞见了,这件事太突然,白华当时只顾着劝慰邱贵妃,没有机会问和你母妃交好的那个贵妇人的事,所以只能等着邱贵妃醒来之后再问了。”

    三皇子点了点头,“我知道,邱贵妃走的时候还是昏迷的,等她醒过来平静下来再说吧,二十年前的事,也不知道她记不记得了。”

    “当然记得了,你母妃死的那一幕太惊人了 ,也许宫里的老人都记得有关她的事。”邬修实话实说道。

    三皇子的眸子暗了暗,“你说的没错,那一幕太吓人了,只是听人说说,我就再也忘不了了,每次想起都会浑身发寒。”

    回到邬府,邬修立刻命孟奇和花渡带着人搜查全府,看看家里有没有地洞,来回搜了几遍,掘地三尺,什么都没发现,邬修才放心。

    也许地洞在邬府外面,不在邬府里面。

    只要没在邬府里面,邬修就放心了,在邬府外面好防备。

    御书房,安征小心翼翼地开口道,“皇,皇上,这都好些天了,老奴派到药庄去刺杀于靖秦赢的十名蝗虫无一人返回。”

    皇上抬起眼看着他,“你个老东西,怎么现在才回这件事?”

    “老奴心想,他们这么厉害,至少得有一人返回吧,谁知,一直等到现在都没有他们的音信,老奴才怀疑他们遇害了。”安征小心谨慎地看着他的脸色。

    皇上面色阴沉地道,“肖雯和她背后的人找到了吗?”

    安征垂下脑袋,满脸愧色地道,“回皇上,没有找到。邬澜出事之后,在三皇子府养伤,于靖和秦府因为是人丹,又身负通敌叛国之罪,不能随便外出,很久没去找过肖雯了,蝗虫自然也就没跟他们去找过了,所以,他们至今没发现肖雯。”

    “这个女人还真有几分本事,藏得如此严实,朕不信,连朕都找不着她,再派蝗虫在全城范围内查找,于靖和秦赢也要派人杀了,斩草要除根。”皇上目光阴沉地下令,话落,又道,“朕倒要看看邬修能护他们到几时。”

    安征称了声是,小心翼翼地退出。

    皇上目光里含着疑惑,他至今不知道那个眼睛和甄妃酷似的人是谁,邬修说,这个人就是肖雯背后的人。

    他的眼睛长得和甄妃酷似难道只是巧合?可是世上怎么可能有眼睛长得这么像的人呢?

    那种熟悉的感觉真让他心惊肉跳。

    那个人的年龄约有二十左右,从时间上推算,和甄妃当年生下的孩子年龄相吻合,只是,甄妃当年生的是个死胎,甄妃在世上没有其他亲人,那这个人的眼睛为什么和她如此酷似呢?

    他确定甄妃生的是一个死胎,而当年和甄妃同时生产的琪美人,则生下了三皇子……他的手搭在御案上,身子慢慢靠在龙椅上,思考着当年的事……

    甄妃生下死胎之后,许是移情作用,对琪美人的孩子十分疼爱,几乎每天都去看望他几次,当时没人觉得不妥,只是现在想来……尤其是老三的腿突然不能动之后……甄妃似乎比琪美人还要伤心,几天几夜不吃不喝……想到这儿,皇上猛然睁大了眼睛,难道……老三是甄妃的孩子?

    不,不可能,老三的长相和甄妃一点都不像,那双眼睛也没有相似之处。

    皇上自已提出问题,又自已否定。

    而后又禁不住猜测,难道老三易了容?把他的那双眼睛伪装了一下?

    他知道江湖上有一种特别高明的易容术,能把人的容貌完全改变,更不要说只是伪装一下眼睛了。

    他想到这里,想迫切地去确认这件事,可是,怎么样才能接近老三呢?

    他想来想去,觉得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人给老三下药,把老三迷晕后再去检查他那双眼睛。

    反正三皇子府全是他的人。

    这么一想觉得把他迷晕太简单了。

    于是,等安征回来后,他立刻下令,让安征安排这件事。

    三皇子府,小侍端着茶水正要走进三皇子卧房。

    一名小太监瞅准机会,截住他道,“邬二公子又欺负我们呢,请小侍快去救命。”

    小侍看了眼手里的茶壶道,“等我把茶水放下就去。”

    说着,向三皇子卧室里走。

    小太监一把端过他手里的茶交给门口的小太监,拉着他就走,“再不去,要出人命了。”

    小侍挣不开他的手,回头看了一眼茶水,只好跟着他去了。

    门口的小太监,见他们人走远了,连忙抬眼看了下四周,小心掀开茶壶盖,往里面撒了些迷药,放在门口,等着小侍来端茶水。

    果然,不一会,小侍拉着邬澜去而复返,见茶水在台阶上放着,一只手拉着邬澜,用另一只手端着茶壶进去了。

    邬澜玩累了,也渴了,趁着小侍和三皇子说话,偷偷端起茶壶灌进嘴里,因为三皇子总是嫌他脏,不让他用他的杯子和茶壶喝茶,他就偏偏喝。

    一壶茶下肚,邬澜扑通倒地了。

    小侍和三皇子听见动静,诧异地看向邬澜。

    三皇子着实被他吓了一跳,差点从床上下来,连忙对小侍道,“快去看看他怎么了?”

    小侍连忙去了,到了邬澜身边,蹲下身,摸了摸邬澜鼻息,推了推邬澜,没推醒,对三皇子道,“像是晕了,难道是因为生病?”

    三皇子摇了摇头,“不可能,自从他来了之后,你见他晕过吗?和他的病无关。”

    小侍只好道,“那我去请大师兄,让大师兄给他看看。”

    说完,快步去了。

    不一会,李清槐来了。

    蹲下身,搭了搭邬澜的脉。

    三皇子紧张地道,“如何?哪儿不对?”

    “没什么不对,只是晕了而已。”李清槐从怀里掏出一瓶药,放在邬澜鼻子下,让邬澜闻了闻。

    很快,邬澜皱了皱眉,打了个喷嚏醒了过来,扇了扇面前道,“好难闻。”

    李清槐笑了一声,得意地道,“这是我的独门秘方,够冲才有用。”

    “你没事吧?好好的,为什么会晕?”三皇子皱眉看着邬澜。

    邬澜憨声憨气地道,“喝了水,你给我下毒。”

    “谁给你下毒了?”三皇子白了他一眼,“傻成这样,还知道下毒这回事。”

    “你才傻!”邬澜不依不饶地道。

    三皇子哼哼笑了笑,对小侍道,“水,离开过视线?”

    小侍像做错事一样,点了点头,“刚才有一个小太监让我去管管邬澜,我就跟他去了,茶水随手交给了门口的小太监。难道茶水里真有东西?”

    李清槐走过去,拿起茶水闻了闻,对小侍道,“想知道里面有没有东西,很简单,你过来喝一口就知道了。”说着,掰开小侍的嘴灌了进去。

    小侍翻着白眼,扑通倒地。

    李清槐把茶壶放下道,“嗯,这茶水的确有问题,里面有十分厉害的迷药。师弟,看来老皇帝要毒晕你,不知道他想对你做什么。”

    三皇子想了想道,“把小侍弄醒,你们都出去吧,我装晕,看看他们想干什么。”

    “是,师弟。”李清槐蹲下身,拿着他那瓶刺鼻的药把小侍弄醒,带着小侍和邬澜出去了,给他合上门,对门口的小太监道,“三皇子喝了茶水睡了,你们不要进去打扰。”

    “是,李公子。”两名小太监毕恭毕敬地道。

    李清槐拽着小侍和要捏小太监耳朵的邬澜走了。

    一路走,一路对邬澜耳提面命,让他安生点。

    邬澜一句都没听进去,看见谁都想拽人家耳朵,所有和他们迎面而过的小太监都躲着他。

    李清槐带着小侍和邬澜走远后,守在三皇子门口的两名小太监探头探脑,见四外没人,推开门,闪身钻进三皇子的房间,轻手轻脚走到三皇子床前,小声叫了几声“三皇子”。

    三皇子装作没听见,挑起眼缝看了他们一眼,又合上了。

    两名小太监太紧张,竟然没发现,小心翼翼伸出手,去摸他眼睛周围的皮肤,想看看有没有什么伪装。

    三皇子立刻明白了他们的意图,知道老皇帝恐怕开始怀疑他是甄妃的孩子了,因为他的眼睛和甄妃的极像,炼了阴功之后,因为有了阴柔之气,更像了,他的确在眼睛上做了伪装,刻意收敛了阴柔之气,又用易容术在眼角处做了些小变动,否则他的眼睛极长。感觉到两名小太监的指尖碰在他眼角上,他心里恶心的不行,他向来厌恶别人的碰触,这会躺在床上,快受不了了。

    两名小太监见他真的昏了过去,顿时大胆了,在他床边讲起猥琐话,说这么美的男人要是轻薄一番必然也极有滋味,要不要试试?

    另一个涎液直流地道,“试试也无妨,碰不了他别的地方,在他嘴上亲几口也能解馋。”

    “那兄弟我先来了。”两个人你推我挤,都要先来。

    三皇子快恶心死了。

    就在两名小太监争抢着向他嘴上亲来的时候,他的指尖突然一翻,弹出两道烟雾,钻进两名小太监的灵窍。

    两名小太监顿时僵住了,站直了身体,双眼混沌。

    三皇子从床上坐起来道,“到了老东……到了皇上面前,告诉他,我的眼睛没伪装,记住了吗?”

    两个人呆呆地点了点头。

    “从这儿转身,出去,备车去皇宫,告诉皇上。”三皇子厉声道。

    “是。”两名小太监呆呆地出去了。

    半个时辰后,两名小太监到了皇宫。

    三皇子把阴气弹入他们的灵窍,就是为了方便操控他们的意识,透过他们的眼睛,可以看见皇宫里的一切景象。

    两名小太监在安征的带领下走进了御书房,他看见自己的父皇坐在御案后,见安征领着两名小太监进来立刻停住了笔,极有威严地问两名小太监道,“事情办得顺利吗?三皇子的眼睛有问题吗?”

    两名小太监低下头,在三皇子的操控下回道,“事情顺利,三皇子的眼睛没有问题。”

    “是吗?看清楚了吗?”皇上还是问。

    两名小太监又异口同声地道,“看清楚了,没有问题。”

    皇上不由得纳闷,“这么说,真的是朕多心了?甄妃没有后代留在世上?”

    他在自言自语,两名小太监没有应声。

    安征搭腔道,“皇上,兴许那个人的眼睛和甄妃长得像只是巧合,世上,这样的事虽然不多,但是还是有的,只是极少罢了。”

    皇上轻轻地点了点头,“嗯,朕也只是这么想的,看来,真的是巧合。让他们回去吧。”

    安征朝两名小太监摆了摆手。

    两名小太监躬身退出,如同行尸走肉一样身体僵硬走到宫门,坐上车回来了。

    三皇子收了自己的目光,坐在床上哼了一声,“老东西,果然是老奸巨猾,差点在他手里暴露了。不过,这样也好,经过这一次,他再也不会怀疑我了,总比没有察觉好,这次多亏邬澜误喝了茶水,否则我一旦晕过去,就会被他们发现我伪装了眼角。”

    半个月后,安征慌慌张张地跑进政务殿,“皇,皇上,东雪国和素衣国联姻了。”

    “谁和谁?”皇上诧异地道。

    “雪里红娶了智岩。”安征也感到意外,连腔调都变了。

    “不可能,两个人刚从大韶回去不久,怎么会联姻呢,这件事太奇怪了,莫非他们在大韶就看对眼了?”皇上越想越觉得不对。

    “有可能,在大韶的时候,智岩天天陪在雪里红身边,雪里红的正妃红杏出墙被挂在城门楼上之后,智岩更是天天陪着雪里红去这儿散心去哪儿散,还去过邬府,正好让皇上派去的刺客刺伤,智岩也为雪里红出头说是邬修刺伤的,两个人真是情意不浅呢,说不定,他们在大韶就看对眼了。”安征煞有介事地道。

    皇上想了想,也是,安征所言,没有半句虚假,甚至对他们关系的描述太浅了,两个人说不定早就暗渡陈仓了,低语道,“兽尸没找到就急匆匆回去成亲,莫非有了?”

    安征一怔,往前一步道,“皇,皇上这个猜测有几成把握?”

    皇上哼了一声,“你想啊,兽尸没找到,是多大的事?两个人如果不是非得回去不可,怎么会离开大韶?”

    安征用力点了点头,“皇上分析的有道理。”

    “既然非回去不可,那一定有非回去不可的理由。两个人又这么急着成亲,那十有八九是有喜了,怕拖延下去,让家里发觉。”皇上老谋深算地道。

    “那,那,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挑拨一下素衣国和东雪国。智岩如果真有喜了,一定会瞒着素衣国上下。也就是说,素衣皇现在十有八九还不知道她有喜了。”安征欣喜地道。

    皇上点了点头,一双老眸子迸发着精光,“命素衣国的暗桩散布消息,就说出使期间,素衣国的使臣之首智岩公主和东雪国的使臣之首雪里红皇子行了苟且之事才急着成亲。”

    “是,皇上,皇上真是太英明了,连这种事都猜得出来。”安征一脸崇拜。

    皇上笑了笑道,“不管是不是属实,都有必要一试,万一是真的呢?那可有好戏看了。想联姻,朕就给他们送一份大礼,朕倒要看看,这么没脸的事,素衣国会不和东雪国生出芥蒂?就算他们答应了儿女的婚事又如何?素衣皇向来心高气傲,自已的公主出使的时候和人苟且,这么丢脸的事,他说不定会一命呜呼,听说他有心疾。”

    “是,是,皇上说的是。”安征脸上带着笑,谄媚地附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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