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奇和小侍向狼君要了两个鱼篓去捉鱼了,玉涡猸在山坡上驻足了片刻,也跟去了。

    玉涡猸是老手,光是在河里用嘴叼都比孟奇和小侍两个人加起来捉的鱼还要多。

    璀璨的阳光下,河水波光粼粼,如洒了一层银片。

    两人一兽在河水里奋战了半个时辰满载而归。

    孟奇和小侍一人提着一个大鱼篓,在河水边宰杀干净了,才带回来。

    玉涡猸在后面快步跟着,想起美味的鱼汤直流口水。

    回到石屋,玉涡猸就带他们去了灶房。

    孟奇把鱼倒进锅里,从水缸里舀了几瓢水盖住锅里的鱼。让小侍点柴禾。

    小侍在山里做惯了这些事,所以很熟练。

    白华进来看他们烧得挺好,就往里面撒了些盐巴,告诉他们何时放香料,便出去了。

    小侍是做惯这些事的,一个时辰后,鱼汤做好了,给他们端到外面的长饭桌上。

    三皇子坐在首位,深闻了一下,说好香啊,拿着筷子吃了起来。

    白华和邬修也不紧不慢吃着。

    然后就听见左边首位,狼君哧溜哧溜喝汤的声音。

    三皇子终于知道邬修所说的粗鲁是什么样的了,忍了又忍,想装作没听见,可他本来就不是厚道的人,到最后还是哈哈笑了起来。

    笑得邬修和白华都愣住了,翻着白眼看他。

    三皇子连忙讪讪地止住笑,道,“嗯,就是好喝,怪不得狼君喝这么香。”

    狼君给了他一个白眼,不知道他在笑什么,简直是莫名其妙。

    邬修和三皇子心照不宣,邬修瞪了一眼三皇子,让他收敛点儿。

    三皇子呵呵笑了笑,一副我不答理你的样子,津津有味地喝着他的鱼汤。

    邬修收回视线,和白华慢慢喝着。

    等他们这碗下肚,狼君已经盛了五碗了。

    三皇子简直瞠目结舌。

    等喝完第十五碗,狼君终于放下了碗,没再去盛,他已经非常节制了,没敢在他们面前喝太多,肚子还没有填饱,就是怕他们看出什么。

    可是他不知道,就他这个饭量,已经很惊人了,三皇子、邬修等人见多识广,都没有见过。

    三皇子惊讶的碗里的鱼汤简直都要喝不下去了,他给离得近的邬澜盛了碗汤,眼神木讷地看向邬修,心说你这个刚认识的朋友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邬修眼里的目光也惊颤了下,上次他就注意到了,可是总这么盯着人家瞧不礼貌,他示意三皇子再收敛点儿,当没看见就是了。

    三皇子放下碗筷,轻咳了一声,“白华,你推我到外面走走。”我受惊的心脏急需抚平。

    白华不明所以,站起来身来到他身后,推着他的轮椅到外面去。

    一到了外面,对着阳光,三皇子忍不住对白华发牢骚道,“在咱们白水大陆,我敢肯定,没有这么大饭量的人。”

    “你想说什么?”白华俯身看着他道,“你没见过,不代表没有。”

    “我是想说,他可能不是人。”三皇子坚持己见。

    白华惊愕地睁大了眼睛,而后,哈哈笑了起来,“不是人?不是人是什么?难道是妖是魔?邬修说,恶水大陆的妖魔不敢踏足白水大陆,因为它们需要大量的食物,很容易被人类发现,遭到集体围杀。”

    三皇子看了看附近的山林野地,发现连只鸟都没有,面色凝肃对白华道,“你别笑,你没发现这个地方很古怪吗?连只鸟都没有。”

    “狼君说,那是因为有七星狼的存在,那些野兽怕被七星狼吃了,都逃到别的地方去了。”白华也锁着眉看向远处。

    “那如果是被他吃了呢?”三皇子又想起那个人影,低声道,“说不定他们是能化成人形的魔兽,他身边那只玉涡猸,说不定也能化成人形。”

    白华一惊,低头看着他,“你不是在开玩笑吧?有没有办法试探出他们是魔兽?”

    三皇子点了点头道,“有,只要跟着他们,看看他们是怎么获取食物的,或者让我钻进它们身体里,看看它们有没有兽丹。”

    “钻进它们身体里?能办到吗?会不会对你有损伤?”白华关切地问。

    三皇子脸上露出少许迟疑,“进入它们的身体,我的眼睛可以看见魔种,魔有多种多样,有些魔是很厉害的,上次和往生兽对战,就差点被他体内的幽冥地火给烧死了。幸好有邬修的雪魄力抵冲,才没有死。这次不知道行不行。”

    “那还是别冒险了,先看看他们怎么获取食物吧。”白华寻思着道。

    三皇子点了点头,看着远处的河水,目光微凝,“那条河里的鱼似乎太多了……”

    白华立刻意领神会,“我去捉进纳石里。”

    正好孟奇和小侍吃完饭从屋里出来了,白华把三皇子交给孟奇和小侍,她独自跑到河边,像条鱼姿态优美地跳进水里。

    孟奇和小侍在山坡上远远地看着,只见白华纤长的身影往河上一跳,便跳进了波光粼粼的水里,那样子真的像极了一条美人鱼。

    白华善水,在河水里游动,如鱼得水。她用意识调动雪魄石,把雪魄石的灵力外放,形成了一张硕大的网,向四周扩散,无色清澈的河水和雪魄石的灵力融为一体,瞬间从无色变成淡蓝色,直到“鱼网”外放的足够大,网住了方圆十里尽可能多的鱼,白华的意识方收,把雪魄石的灵力慢慢收回。

    水里淡蓝色的网越收越小,大量的鱼随着收紧的鱼网势头汹汹地涌进雪魄石。

    白华能把雪魄石的灵力外放十里之远,得益于她在学习紫冥金书时,紫冥金书对她精神力的磨炼。

    学完紫冥金书后,她再看什么书都不在话下,根本感觉不到丝毫疲累,精神耐受力提高,能长时间看书记东西,记得也比别人清晰,记性显得很好。

    再加上她又学了一些教人分类归纳记忆的书,记性变得更好了,很轻松就能记住她想记住的东西。

    所以,她不仅学东西比别人快,精神耐受力和意念力也非常人能及。

    调动雪魄石的灵力,恰好需要极强的精神力和意念力,把雪魄石的灵力外放十里,对她来说轻而易举,再远一点她都能办到,只不过她觉得把十里之内的鱼弄光,已经足够他们几天内没有食物了。

    做完这一切,只用了一刻钟,白华从纳石里拿出几颗硕大的火栗果,坐在那儿烤火。

    邬修、邬澜和狼君从屋里出来,见三皇子在,白华却远在河边,狼君不由得纳闷地问,“她自己一个人在那儿干什么?”

    三皇子道,“她的衣服弄脏了,去河边洗衣服去了。”

    邬修一听就知道他在撒谎,白华纳石里有衣服,如果真是衣服弄脏了,在石屋里换上就是了,何必跑到河边去洗。

    三皇子瞥了他一眼,让他别说破。他也知道白华纳石里有衣服,因为白华在他府里陪邬澜玩的时候经常弄脏衣服,都是在他府里换的。

    邬修淡淡地回视了他一眼,抬步向山坡下的白华走去,不知道这两个人瞒着他干了什么。

    “诶,带上我。”三皇子急忙让小侍推着他前行。

    因为三皇子的耽搁,等几个人走到的时候,白华的衣服已经烤干了。

    她若无其事的从石头上站起来,把衣裙抖落一下,让纱衣自然垂下。想起留下来也没有晚饭吃,便对邬修道,“香料送到了,咱们回去吧?家里还有一堆事要做呢,不能在此处闲玩。”

    说着,心照不宣地朝三皇子看了一眼。

    三皇子轻咳了一声,丝毫没有做坏事的愧疚之色,挠了挠额头,对邬修道,“是啊,咱们回去吧,此处山林野地,连只鸟都没有,的确不好玩。”

    “早就说不让你来,现在又嫌不好玩了,下次别跟来了。”邬修觉得他这次在狼君面前的表现极其无礼。

    三皇子撇了撇嘴,“不好玩归不好玩,可是在家里憋得久了,再不好玩的地方也比家里强,下次来请你再叫上我。”

    邬修哼了一声,没理他,对狼君道,“那我们回去了,过些日子再来。”

    狼君点了点头,陪着他们原路返回,把他们送到路上。

    三皇子的马车在路边停着。

    三皇子被邬修抱上车的时候,回头朝狼君身边看了一眼,见玉涡猸一双狭长的眼睛正朝他看着,目光凝了起来。

    兽形的玉涡猸看见他那双眼睛,心里也是一突,觉得有些不安,不着痕迹地避开了。

    孟奇和小侍坐在前面赶车,马车缓缓地在山路上前行。

    邬修开始责问三皇子和白华,“你们两个刚才在外面到底干什么了?”

    白华看了三皇子一眼道,“让他给你说吧。”

    三皇子淡定地笑道,“邬修,你的这位朋友也许是魔。”

    邬修的眸子一凝,语气缓和下来,“确定吗?”

    三皇子笑了笑,“咱们一下车,我就看见一个人影站在石屋门口,像是那只玉涡猸变的。”

    “你看花眼了吧?也许是狼君?”邬修还是有点不信。

    “我一开始也以为是自已看花眼了,我还问了狼君一句,当时他在屋里吗?狼君说他在屋里,那可见在石屋门口站着的真的是玉涡猸。等吃完饭出来,我又听白华说此处没有生灵,我就更加怀疑他们的身份了。”三皇子和他对视着道。

    邬修的眉头蹙得紧紧的,半天没有说话。

    三皇子又道,“我和白华一商量,就把那条河里方圆十里的鱼全捉了,他们几天之内,没有食物了,看看他们怎么获取食物,或许就能看出他们是不是魔。”

    “你们两个可真行,”邬修斥责他道,“你怎么能让白华下水!一会儿不看着你们,你就让她做这么危险的事!”

    三皇子耸了下肩,“本来我想亲自下水,可是白华说她有办法,我就只好让她历练一下了,咱们两个不可能永远跟着她,我也想看看她有什么本事。”

    邬修哼了一声,算是勉强接受他这个说法。

    他们走到一半,便停下了。

    在一片野地上,找到一片隐蔽的地方,把马车赶了过去,几个人打算到晚上去看看狼君和玉涡猸会不会露出原形。

    月亮爬上来之后,邬修和白华从纳石里拿出锅碗和银线鱼做了一顿大餐,中午的时候三皇子没吃饱,晚上大吃了一顿。

    孟奇和小侍两个人也吃得不亦乐乎,比在石屋吃得还香,因为这一锅全都是银线鱼,没有别的杂鱼。

    几个人吃饱后,邬修让孟奇和小侍留下看着邬澜和马车,他和白华、三皇子去石屋附近探探情况。

    白华和邬修坐上碧玺流金兽赶往石屋,三皇子化作黑色烟雾在后面紧紧跟着。

    到了石屋附近,几个人找了处隐蔽的地方藏身。

    只见一个人影站在石屋门前,三个人定睛一看,是狼君,又顺着狼君的目光往山坡下看去,只见一个人影站在水里正在插鱼,可是,那个人影像是没有插到一条鱼,因为那个人影手里举着竹竿,半天一次也没有落下去。

    狼君好像不耐烦了,化作一道影子向山坡下奔去。

    白华正要说话,三皇子连忙嘘了一声,小声道,“看见没有,河里那个就是玉涡猸,我就说他们的身份可疑。”

    “他,他们是魔,混进人类居住的地方想干什么?”白华紧张的话都说不利索了。

    三皇子道,“我凑近了看看他们在说什么,你们两个在这儿等着我。”

    “我们也去。”邬修沉声道,从纳石里摸出几片晶莹剔透的魔幻树叶,交给白华几片。

    白华和邬修各填进嘴里一片,两个人立刻隐身了。

    三皇子也化作烟雾。

    三个人向山坡下靠近,三皇子最先到了他们面前。

    听见狼君对玉涡猸道,“捉了一下午,一只也没捉到吗?”

    玉涡猸十分沮丧的样子,“回主上,一只也没捉到,鱼不会也被咱们吓得跑光了吧?”

    “这是一种低等生灵,应该没有这么机灵。”狼君不太确定地道。

    玉涡猸又恢复了一脸苦相,“主上,怎么办,还要去皇家御苑偷猎物吗?”

    “不然呢?要我饿死吗?”狼君的脸色很难看。

    玉涡猸顿时吞了一口口水,“不敢,属下这就去。”他扔下两只空鱼篓和竹竿,化作一道影子不见了,等邬修和白华来到的时候,两个人的谈话已经结束了。

    狼君踏着不紧不慢地步子 ,原路返回。

    邬修和白华没敢靠太近,远远地看着他走上山坡。

    等他走了,邬修三个人,找了个隐蔽的地方,把魔幻树叶吐出来,现形。

    邬修拉住三皇子道,“他们刚才说什么?”

    “他们说要去皇家御苑偷猎,玉涡猸已经去了。玉涡猸叫狼君主上,在魔界,这个词,不是什么人都能用的吧?莫非狼君是某个族群的魔王?”三皇子猜测道。

    邬修蹙眉思索了片刻,点了点头,“他们在这儿潜伏了很多年了,如果危害过人类,早就被发现了。”

    “听你这话,还想给他们留一线生机?要是让人知道这儿住着两只魔,会闹得人心惶惶的。”三皇子对他时不时露头的善心嗤之以鼻。

    邬修目光凉凉地看着他,“他们只是去皇家御苑偷猎,又不是去吃人,你就先按捺住你的杀心吧,等弄清楚了他们是来干什么的,再杀他们不迟。”

    三皇子哼了一声,对他的优柔寡断十分不满。

    白华道,“三皇子,我觉得邬修说的是对的,和魔界是冤家宜解不宜结,否则人类会吃亏的,大韶更倒霉。”

    三皇子不耐烦地摆手道,“好了,好了,听你们的。”

    白华松了一口气,对他们两个道,“咱们回去吧。”

    邬修点了点头,重新吞了一片魔幻树叶,和白华隐身离开了。

    三皇子化作烟雾在后边跟着他们。

    玉涡猸偷偷摸进皇家玉苑,半夜,皇家御苑没有人看守。

    围栏里,挨挨挤挤的都是比人还高的花斑鹿和黑狍子,这两样猎物分开饲养,它们的肉质最鲜嫩,最好吃,主上最爱吃了。

    玉涡猸变成兽形混进去,找到几只落单的鹿和狍子,放出毒气,把它们毒晕了,再变成人形,一只只放进储物袋里。

    他不敢一次偷太多,怕被看出来。

    皇家御苑饲养的猎物是没有记录数目的,越多越好,因为小的饲养大之后,会放归山林。

    皇子们一年来围猎几次,用不了这么多猎物,所以,也没人去数它们的数目,此处饲养的猎物,除了供围猎用,每年还要往宫里送一些,吃都吃不完。

    在这里当差的人食用猎物也是有定制的,没人敢偷偷宰杀猎物,猎物的数目又多,所以也没有人记录数目,猎物少量减少,没有人发现。

    围栏内有异物入侵,片刻的骚动之后,很快恢复正常,玉涡猸避开值守的侍卫,快速离开了皇家御苑,化作一道光影消失。

    回去后,用香料炖肉,竟然发现一样美味。

    狼君和玉涡猸喜出望外。

    三皇子、邬修和白华回到马车上,连夜赶回邬府,回到邬府的时候,天还没亮。

    邬修留三皇子住了一晚。

    三皇子怎么会老实的在邬府睡。

    邬修屋里的灯一灭,他立刻从床上起来了,叫醒在床前打盹的小侍。

    让小侍陪他去大书房走一趟。

    小侍不情愿的从床前站起来道,“我说我的主子,您就老实的在这儿睡几个时辰吧,要是让裕国侯知道,您半夜去找白姑娘,又要找您的麻烦了。”

    三皇子怎么会听他的,甩着衣袖往外面走,“我只是想让你帮我把碧凌镜拿下来,不惊动白华。”

    小侍欲哭无泪,耷拉着肩膀在后面走。

    三皇子化作烟雾在前头开路,没人能看见他,连轮椅都不用坐了。

    小侍在三皇子的指示下走到了大书房,抬头看了看,大书房院门上没有碧凌镜,就直接走了进去。

    走进院子后,四处找了找,没发现碧凌镜在什么地方,对烟雾形状的三皇子道,“主子,院子里没有,许是在白姑娘房里吧。这样奴才可就帮不了您了,咱们回去吧。”

    三皇子从储物袋里拿出那块用枯藤缠着的碧凌镜,道,“我本来想把九块碧凌镜集齐呢,邬修说碧凌镜有九块呢,这才拿到一块,还早着呢。”

    “主,主子,您把裕国侯的东西据为已有,这样不好吧?还有,这块碧凌镜何时到了您手里的?”小侍感到他的脸皮厚得让人震惊,见他还在惦记其它的,不由得更加瞠目结舌了。

    “邬澜拿着玩的时候,我给他要过来了,怎么了?拿到了就是我的。”他毫不客气的又把碧凌镜放进了储物袋。

    小侍感到无力,慢慢走出了院子。

    三皇子在他身前道,“我来了很多次了,对邬府很熟悉,陪我去其它地方找找。”三皇子很有精神。

    “主子,您大半夜的不睡觉,到底想干什么呀!不行了,奴才真的受不了了,太困了,咱们回去睡吧。”小侍拿着根柳条,随便地甩着道。

    如果让不明就里的人看见,还以为他在自言自语或者在和鬼说话呢。

    三皇子哼了一声,“睡什么觉啊,现在是找宝贝的好时机,邬修布的阵好不容易被我破了,集齐九块碧凌镜如探囊取物。”

    “您直接问他要不就成了吗?”小侍苦恼地挠挠头。

    “是啊,你直接问我要不就成了吗?”邬修衣衫拂动,在前方风里站着。

    小侍顿时吓了一跳,捂住嘴巴。

    三皇子化成的烟雾也不由得往后抖了一下,像是也被吓得不轻。

    邬修往前走了两步道,“大半夜的不睡觉,原来在惦记我的宝贝,还不快跟我回去。”说完,也不管三皇子,转身向前院走去。

    三皇子化成的烟雾踟蹰不前。

    小侍小声催促道,“主子,走啊,早就说了不让您惦记,您想想,在他府里您能占到便宜吗?”

    三皇子在他脑袋上打了一下,“天天长他志气,灭我威风,我才不怕他呢。”

    说着,化成烟雾向前飘去。

    小侍委屈地摸了摸头,撅着嘴往前走去。

    到了邬修屋里,三皇子毫不客气地向邬修伸出手,眼睛看向别处,“碧凌镜!”

    “你还真好意思向我开口……”邬修在桌子旁坐着,倒了杯茶水,慢条斯理地喝着,不理会他。

    “是你刚才让我直接开口问你要的。”三皇子着恼地掐着腰道。

    “我是让你直接开口问我要,可我没说我会给你……”邬修继续慢慢喝着他的茶道。

    三皇子过去把他手里的茶夺过来放在桌上,指着他一字一顿地道,“果,然,无,耻!”

    邬修呵呵笑了笑,“比不上你。”

    三皇子把脚踩在凳子上,恐吓道,“到底给不给!”

    “你要这东西何用?你自己还怕它呢!准备用它来防谁呢?”邬修不解地问。

    “你知道像我这种修炼阴功的最怕什么吗?”三皇子脚踩在凳子上,看着他道。

    “最怕什么?”邬修抬眼看着他。

    “不怕人,不怕鬼,不怕妖,不怕魔,最怕阴火之主,千年阴尸之地长出的黑翳阴莲。”三皇子一口气说道。

    “黑翳阴莲?你身上的阴火是它的?”邬修轻声问道。

    三皇子点了点头,“这朵黑翳阴莲是千年阴尸的灵魂,可以号令群尸,十分可怕,等我和阴火融为一体,失去意识和自主,黑翳阴莲便会夺舍,占用我的身体,成为人,极具有欺骗性,其实他是没有感情的,到时候,白水大陆就会变成人间地狱。”

    邬修见他面色认真,不像是在编故事,点了点头,“如果碧凌镜真能镇住它的话,你就拿去用吧。”

    “就算镇不住它,我想,镇住阴尸是没有问题的。”三皇子连忙趁热打铁。

    “原来你也有怕的东西,你就不怕你把弱点暴露在我面前……”邬修轻笑着 ,点到为止。

    三皇子盯着他道,“反正这条路走到头,也是死,如果没有认识你和白华的话……告诉你也无妨了。”

    邬修笑了笑,对他道,“下次去你那儿,我会把碧凌镜拿给你。”

    “那就多谢了。”三皇子见达成了目的,微笑着把腿从凳子上放下来。

    邬修抬头看着他道,“你失去自主和意识,有没有征兆?我和白华得早做准备,别到最后救不了你了,只能看着黑翳阴莲夺舍。”

    “等我六亲不认的时候,大概就是时候了,你和白华把我带到阴尸之地,让我服下壮魂丹,壮大我的魂魄,让我保留一丝意识,把阴火还给黑翳阴莲,我就还有救,倘若再晚一点,就没有救活的可能了。”三皇子声音清冷地道。

    邬修点了点头,“我的意思是,尽可能早的把阴火还回去,你要这么可怕的东西干什么?以我和白华的本事,帮你查清你母妃的事,很容易。”

    “我不想再变成废人了,你给我十年的时间,等我的腿站起来了,我就把阴火还回去。”三皇子央求道。

    邬修无奈地叹了口气,看了他片刻,轻声道,“那好吧。”

    三皇子如释重负,如果他和白华强行把他弄到阴尸之地,把阴火还回去也很容易,所以,他一直想得到他的允许,这下好了,不用担心他和白华来硬的了。

    三皇子脸上堂而皇之地露出笑容。

    邬修哼了一声,“高兴了吧?高兴了就去睡吧,害我大半夜的爬起来,还以为你去找白华了。”

    “对了,白华那里的碧凌镜在哪儿挂着呢?”他关心地问。

    邬修白了他一眼,“九块碧凌镜的悬挂方位是有要求的,除了中间那一块,放于府内正中央位置,其它八块按照乾坤八卦的方位来摆放,白华院子里其实是没有碧凌镜的。”

    “好啊,你竟敢骗我!”三皇子气冲冲地朝他挥拳,在他肩膀上打了一下。

    邬修拍了拍肩上的衣服,示意他小声点,别把整个院子里的人吵醒了,而后道,“我的院子是生门,你从别的院子进都会死,所以,就算你把正门的碧凌拿掉了,阵法也没有完全被破坏,其它八块碧凌镜还在起作用。”

    三皇子点了点头,“你干脆在纸上画画,告诉我怎么摆,回头我把它摆到禁地去,就不怕黑翳阴莲号令群尸造反了。随着时间的增长,我的自主意识会越来越弱,黑翳阴莲能感觉到,它会造反的,说不定还会循着阴火找来。”

    “这样吧,我和白华跟着你去阴尸之地摆上,我和白华隐身进去应该不会被把守云门禁地的四大长老发现吧?”邬修和他轻声商议道。

    “发现了是有点麻烦 ,因为四大长老不是人,是鬼侍,和它们是讲不通道理的,它们只认身体上有阴火或者修炼阴功的人,这是云门的秘密,只有历任掌门知道,像肖雯、狡兔这些外围的门徒是不知道的。四大长老从第一任掌门那里便得到了阴火,灵魂已经完全被阴火吞噬,成了鬼侍和傀儡,与其说它们效忠的是云门,不如说它们效忠的是阴尸之地,是黑翳阴莲,因为它们身上的阴火来自于生长于阴尸之地的黑翳阴莲,黑翳阴莲才是它们真正的主子,云门通过传承阴火的方法占有阴火,勉强算是它们的第二个主子,历任掌门,在快失去自我意识时,便会让事先选好的门徒修炼功法传承阴火,否则,黑翳阴莲便会夺舍成功,重新成为阴火的主人。”三皇子言简意赅地把云门的一些惊天稳秘说了出来。

    邬修略觉得有些震惊,原来云门是这样占有阴火的,那黑翳阴莲一定很愤怒吧,他身为掌门一旦出现在阴尸之地,黑翼阴莲一定会号令群尸暴动,他仿佛看见了那美好的场景……

    三皇子也不敢往下想,接着道,“所以历任掌门通常是能不去阴尸之地就不去阴尸之地,和黑翳阴莲伤了和气就不好了,作为补偿,云门门徒每年都会在天下搜索千年阴尸送往禁地,安抚黑翳阴莲,五百余年来,黑翳阴莲倒也安生,可是,我一去就不一定了,它一定会把五百余年来所积存的怨气全部发泄在我身上。”

    “听上去,将会是一件很刺激的事,你不是正好闲得慌吗?那就去受受刺激吧。”邬修不咸不淡地道。

    “万一回不来怎么办呢?”三皇子担心地道。

    “那就把你扔在那儿,我和白华反正一定能逃出来。”邬修笃定地道。

    三皇子白了他一眼,“你要是敢把我扔在那儿试试?黑翳阴莲夺舍成功,我会带着群尸踏平人间界和邬府。”

    邬修呵呵笑了笑,“到时候我会亲自把你的脑袋砍下来。”

    三皇子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端起茶壶给自已倒了杯水,在他面前坐下,慢慢喝着润着因担心而紧张,因紧张而有些干渴的喉咙道,“诶,你和白华到底有没有十全的把握?会不会进去之后,真出不来了?”

    “应该不会吧……”邬修故意模棱两可。

    三皇子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两只眼睛一转,放下茶杯,“你就吓我吧。”

    邬修面色平静地笑了笑,终于给他说了一句实话,“放心,我和白华会做好万全准备的。”

    三皇子终于缓缓地舒了一口气。

    孟奇在窗外轻轻敲了敲窗户,“大公子,还没睡吗?”

    邬修和三皇子两个人顿时停止了说话,邬修“嗯”了一声,看着窗外道,“何事?”

    孟奇道,“淮州来了一封信,请大公子过目。”

    “拿进来吧。”邬修毫不避讳三皇子在面前,可见他对三皇子越来越信任。

    孟奇拿着密信走到门口,推开门走了进去,掀开帘子,到了里间,见三皇子也在,顿时愣了一下,把密信奉上。

    邬修拿过密信,从纳石里取出刻刀把信封上的密蜡轻轻割开,取出信纸看了一会,对三皇子道,“这封信是邱秦寄来的,说邱贵妃已经醒了,可是像没了魂儿一样,整个人如同木雕泥塑,不同任何人说话,你母妃的事只能向别人打听了。”

    “只要没死就成,等她好了,说不定能问出什么来。咱们先找其他人问问吧,比如老太后,她应该是宫里知道事情最多的人了。”三皇子突然想起老太后,毕竟琪美人,原先很得太后宠爱,和太后还沾亲带故,老太后应该不知道他的生母是甄妃吧?

    邬修定了定神,“就怕老太后知道也不告诉咱们,宫里的一些丑事,从来都是想尽一切办法掩盖起来,粉饰太平,她怎么会任你把一些陈年旧事翻腾起来呢。”

    “不试试怎么知道,就先从琪美人和颦贵妃的失踪开始,看看能不能从老太后那里问出什么。”三皇子默默打定了主意,非要从老太后入手。

    “万一,我是说万一这些事如果老太后也参与了,她怎么会和你说实话呢?”邬修劝他道,“还是别找老太后问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孟奇在旁边插话道,“是啊,三皇子,您想想,您的腿宫里有传言说是太子的母妃颦贵妃害的,您小时候老太后和皇上又那么宠你,颦贵妃的失踪极有可能和老太后、皇上有关,您还是小心行事吧,别在宫里打听了,不稳妥,极有可能惊动太后和皇上,还是等邱贵妃醒过来,再问吧,如今,只有邱贵妃和宫里脱离关系了,向她打听什么都不用担心惊动皇上和老太后。”

    三皇子一想也是,抬头看向孟奇道,“没想到你的脑瓜这么好使,邬修,你身边的人都不是等闲之辈啊。”

    “那当然了。”邬修面色平静地低下头喝茶,难得夸了孟奇一句。

    孟奇的脸笑得跟花似的,“三皇子谬赞了,我家主子从来不夸我,这次沾了三皇子的光了。”

    三皇子笑了一声,“他这个人向来惜字如金,觉得委屈就跟着我。”

    “不敢背叛他,怕死在他手上。”孟奇说完这句,在邬修的眼风扫过来之前,连忙躲出去了。

    三皇子哈哈笑了起来。

    邬修把密信拿起来,放在蜡烛上烧了,纸灰扔在碟子里,对他道,“看样子,你也不打算睡了,去收拾一下,准备去阴尸之地。用回府吗?还是直接去?”

    “从你这儿直接去吧,反正我出来的时候,也没打算这么快回去,正好把这件事办了。你和白华要准备什么东西?”三皇子问道。

    邬修想了想,“准备好壮魂丹就成,哎,壮魂丹很宝贝,希望这次用不上,如果这次吃了,将来就没办法救你了。”

    三皇子道,“要不,你们还是别去了,我自己去。”

    “那儿有很多阴尸吧,黑翳阴莲虽然失去阴火五百多年了,但是它又吸食了五百年的阴气,应该又积聚了浓郁的阴气吧,如果它发火,怕四大长老会被它的阴气所扰而倒戈,我们还是跟你一块去吧。”邬修想了想道。

    三皇子一想,也有道理,便点了点头,“如果情况不妙,你和白华就先行离开,不要管我。如果我被黑翳阴莲夺了舍,你们就想办法把我杀死吧。”

    “你死了,你母妃的事怎么办?”邬修冷冷地看他一眼,“不要说丧气话,一定要平安回来。咱们这次去,目的就是在禁地挂上碧凌镜,你说,随着阴火在你体内的时间越来越长,你会越来越弱,而黑翳阴莲则会越来越强,正好用碧凌镜来消减它对你的影响,给你争取时间,让白华治好你的腿,然后把阴火还回去,是这个意思吧?”

    三皇子点了点头,“是这个意思。”

    邬修道,“那就好办了,我和白华会做好准备,咱们明天就出发。”

    三皇子道,“那你睡几个时辰吧,我去隔壁房间了,要是早知道,你不但把碧凌镜给了我,还要跟着我去,我就不半夜起来偷偷摸摸的找镜子折腾你了,直接告诉你,让你好好睡几个时辰。对不住啊……”

    邬修有点不习惯他客气的样子,因为以前不管对他有多好,他都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看来这次,他是真动容了,不由得笑了笑,“好了,你也回去睡一会吧,别因为是一只鬼,就半夜出来瞎晃悠,怪吓人的。”

    三皇子哈哈笑了笑,大笑着走了,化作一片烟雾,飞出了邬修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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