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门禁地在青云山谷底,地势低,尸气重。

    再加上常年云雾迷漫,风吹不散,一进谷底便可闻见阴暗腐朽的气息。

    也只有这样的地方能存住千年阴尸的尸气,催生出黑翳阴莲,它是个彻彻底底的阴秽之地,连环境恶劣的恶水大陆都不如它。

    普通人进入这样的地方,回去后,必定会大病一场。

    可是对于修炼阴功的三皇子来说,进入这样的地方却很精神,谷中的阴气自动向他靠拢,在他身边环绕,仿佛在被他吸入身体。

    怕惊动黑翳阴莲,邬修没让碧玺流金兽直接冲向谷底,而是驮着他和白华停在半空,他往嘴里填了一片魔幻树叶,也让白华吞了一片。

    两个人隐身后,邬修把碧玺流金兽收进纳石,抱着白华从半空中落下来,正好落在三皇子身边。

    三个人现在还只是站在禁地外围,就连树木和杂草都不生,只有腐朽乌黑的树根和盘绕在地上的藤蔓。

    三个人得去禁地中央先摆下第一块碧凌镜,隐身的邬修和白华刚迈进入口,身上突然生出白色的纹路,像水纹一样从头波动到脚,这样,他们的隐身便暴露了。

    白华轻声道,“邬修,不好了,雪魄石像是十分抗拒这个地方,在拼命抵抗。”

    三皇子连忙拦住他们道,“你们不要再往里面走了,你们的隐身被破了。”

    邬修看着前方汹涌而来的阴气,对三皇子道,“不会已经惊动黑翳阴莲了吧?”

    “是四大长老,他们守着入口。”三皇子挡在他们面前,看着那片浓重的阴气席卷而来。

    邬修和白华略微后退了几步。

    少顷,四大长老已经来到面前,他们身穿斗篷,头戴帽子,行动间,身体已经完全化作烟雾,看不出五官,帽子下是空的,没有脸。

    他们想绕过三皇子,去袭击邬修和白华。

    三皇子移动身形,挡在它们面前,放出灵窍中的阴火,他眉间有一簇火焰在燃烧。四大长老有所忌惮,身体飘忽地后退了几步,定住了身形。可是,它们闻见了人味儿,虽然无法近邬修和白华的身,却发出可怕的尸吟声,低沉,缓慢,鼻子耸动朝三皇子身后闻了又闻,那样子十分可怖。

    三皇子挥手,把它们赶走,它们走开几步,又频频回头看。

    它们的动作缓慢而又僵硬,每走一步,都会回头看。他们回头、扭脖子的动作诡异,再配上它们低沉深长的吼声,让人汗毛直竖。

    可是当它们不缓慢行走,化成烟雾而行,又来去的非常快,和三皇子的速度不相上下。

    邬修和白华怕被它们听见,闭住了呼吸,等它们走了好一会了,才开始吸气。

    三皇子回头对他们道,“我开始觉得,你们跟着我最安全,不要离开我半步,就跟在我后面吧。”

    “好。”邬修低声说了一句,拉住白华的手,把白华拉到身边。

    两个人身上还是有轻微的纹路在波动,只是没有方才明显了,雪魄石还在自发地保护他们,帮他们抵御阴气。

    邬修和白华已经尽力在压制着雪魄石,让它的灵力不外散,可还是做不到完全收起来,只能尽力减小它的波动。

    白华和邬修所到之处,阴气远远地避开他们,全被三皇子吸走了。

    中间方位的碧凌镜必须先摆,所以三个人只能往禁地深处走。

    越往里面走,里面堆积的尸骨越多,蛇虫鼠蚁也越多。

    有很多尸虫在尸骨上爬来爬去,让人看着头皮发麻。

    到处都是无名尸骨,没有一块墓碑。

    每副尸骨上都蒸腾着绿色的尸气,有极强的腐蚀作用,只有比它们还毒的蛇虫鼠蚁喜欢吸食,树木和花草在此地无法生存。

    邬修跟在三皇子身后,对三皇子道,“能动用功夫,直接去往禁地中心吗?这么走下去,能走到什么时候?”

    三皇子低嘘了一声,“会被黑翳阴莲发现的,一旦动用功夫,就会搅动这儿的阴气,它会发现有入侵者,会一直在禁地里找,直到找出你们。所以,你们最好不要动用功夫,还要尽力减小动静。”

    邬修轻叹了一声,看着脚下到处是尸水,在咕嘟冒泡,觉得十分肮脏,有点难捱,有点后悔带白华过来了,可是,他也不放心把白华一个人留在外面,于是,没再说什么,老实当着他的隐形人,带着白华向前走。

    因为有雪魄石,蛇虫鼠蚁也避着他们。

    可是云门这个禁地实在太大,这样徒步穿行是很考验人的意志的,尤其谷底被云雾和阴气笼罩,周围有些阴暗,本来是大白天,却像是傍晚,黑沉沉的天色和湿冷的空气,让人浑身不舒服。

    一进入这个谷底,邬修和白华两个人已经打了好多个寒颤,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太过阴冷,这种阴冷直侵入到人的骨头里。

    进入谷底的时候是正午,太阳的光线只透进一点,谷底有些暗,等到傍晚的时候,太阳落山后,谷底就提前进入黑夜了。

    黑暗中的禁地,到处飘移着蓝色的鬼火,诡异而又美丽,仿佛一簇簇蓝色花束。

    三个人就走在这样的花束中,慢慢靠近禁地中央。

    为了不惊动黑翳阴莲,三皇子在禁地正中央垒起一圈石头,把缠着枯枝的一块碧凌镜放在上面,没有急着解开镜子上的枯枝,因为他想等九块镜子摆好后,让邬修再到禁地里面来解开九块镜子上的枯枝。这样等黑翳阴莲发现,已经晚了。而他和白华也可以安全地躲在禁地外面等着邬修,因为他也不能接近碧凌镜,只能由邬修去解开九块碧凌镜上的枯藤,这样阵法才能成功。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当他们赶去正北方位的时候,路遇正在吸食阴气的黑翳阴莲。

    黑翳阴莲正在尸群中吸食一具千年老尸的阴气,它那几片黑色透明的花瓣在感受到三皇子身上纯正的阴气后,慢慢张开,如同碗大,当辨别出是它丢失了五百年的浓厚的阴火气息后,它立刻抛弃了千年老尸,飞到半空,停在三皇子面前,虎视眈眈地慢慢转动着盯着三皇子。

    这次,连三皇子都轻微后撤了一下身体。

    邬修小声道,“黑翳阴莲?”

    三皇子点了下头,同样小声回答他道,“没错,看见它花瓣的颜色没有?它那几片花瓣越黑,它的威力越大,我说这几日,我体内的阴火为何有些不稳,原来它的主人已经强盛到如此程度。在黑翳阴莲的召令下,我体内的阴火随时有可能脱离我的身体,回到黑翳阴莲身上。”

    白华道,“这可怎么办?它看上去很不好惹,而且它已经发现你了……”

    “只是发现我还没什么,关键是别让它发现你们,如果它夺舍成功,我的功力,再加上它现在的功力,它的威力将大增,没了我,你们两个不是它的对手,有可能会变成它的傀儡。”三皇子的头脑还算冷静,给他们分析着其中的厉害。

    黑翳阴莲花瓣里的黑色在缓缓流动,发出漂亮的光泽,可是三个人知道这个东西越美,越是可怕,有一种想转身逃跑的冲动。

    此刻,三皇子不敢露怯,因为它体内的阴火,有千年功力,是胜过此时的黑翳阴莲的。

    如果一逃跑,黑翳阴莲会直接冲着他的脑门来,把阴火从他体内撞出,他不一定招架得住,因为他很久没吸过阴气了,阴功有所退步。

    当前最重要的是震慑住黑翳阴莲,能不和它动手就不和它动手。

    还好,他们现在来了,要是再晚些时候,他更不是黑翳阴莲的对手了。

    他想了一会对策,决定站着不动,运起功力,拼命吸阴气,以这种方式震慑黑翳阴莲,因为练得阴功,他吸阴气的速度远比黑翳阴莲要快,几乎所有新尸上的阴气都在往他身上涌。

    这些新尸是门中弟子从各地搜罗来的,阴气很足。

    黑翳阴莲见所有阴气都被他吸了,气得四处飞转,想去阻挡,可就是阻挡不了,阴气还在源源不断涌进三皇子的身体。

    它的花瓣气得张合,可就是不敢近三皇子的身。

    吸完阴气,所有新尸身上那层干皮都化成粉了露出白骨,三皇子得意地笑了笑。

    黑翳阴莲果然被震慑住了,收起花瓣,飞快跑了。

    邬修和白华才敢放开呼吸,长舒了一口气。

    三皇子哈哈笑了笑,对邬修和白华道,“它一定是怕我把它身上的阴气也夺了。”

    邬修道,“少得意了,快点办完事离开这个鬼地方吧。”

    三皇子收住笑,带着他们继续向前边走去。

    走了约有二十里,到了正北方位,又垒了个圆台,把缠着枯藤的一块碧凌镜放下。

    他们又从这里出发,向东北方位走去。

    狡猾的黑翳阴莲一直在后边跟着它们,他们刚走不久,黑翳阴莲便出现,围绕着那块碧凌镜转了几圈,以为是什么好东西,用它的花瓣挑了挑枯藤,一截枯藤从碧凌镜上落了下来,万束光线从上面射出,直接穿透了云雾,黑翳阴莲吱地叫了一声,躲得远远的,幸好阵法还没有布好,碧凌镜还没有发挥出全部的威力。

    黑翳阴莲也没有察觉到太大的威胁,只是知道这个东西不能碰,它的花瓣刚才差点被那些突然冒出来的光线凿穿了。

    它不明所以地盯着碧凌镜看了一会,想不明白他往这里摆这种东西干什么,又去追了。

    邬修三个人又在东北方位摆了一块,紧接着又去东边的方位摆,用了两天的时间,摆好了东、南、西、北、东北、东南、西北、西南八个方位。

    再加上正中央,一共是九个方位,九块碧凌镜全部摆好。

    而后三皇子和白华退到了禁地外面。

    只留邬修一个人去解开九块镜子上的枯藤。

    有雪魄石护体,尽可能的遮盖住了人味儿,邬修重新把九个方位走了一遍,当揭开第一块镜子的时候,一束刺眼的碧色光芒突然穿透了云霄,直达天际。

    三皇子和白华在禁地外看得清清楚楚。

    黑翳阴莲一直尾随着三皇子到了禁地外面,现在突然回头一看,才发现身后有一束光线穿透了谷底的阴气,它有些愕然,它记得那几块东西都是被枯藤缠着的,怎么突然放出光芒了呢?它飞速返回禁地,跑到光线发出的地方。

    可是等它飞到的时候,邬修已经离开那儿,前往另一个方向了。

    它顿时犹豫着,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

    就在它犹豫的瞬间,东南方向突然又有一块镜子放出了光芒,这块镜子的光芒是倾斜的,和中间那块射向天上的镜子光芒相接。

    黑翳阴莲顿时觉得不妙,心里有点恐慌,立刻又赶往东南方向。

    可是当它赶到东南方向的时候,东边方向又射出一束光线,还是倾斜的,和中间的那束射到天上的光线正好相交。

    黑翳阴莲不敢碰那些碧绿色的光线,在原地踟蹰了一会,正要往东北方向走,可是东北方向已经放出一束光线。

    它只好向正北方向走,正好和刚赶到的邬修相遇。

    邬修虽然吃了魔幻树叶,身上的人味儿也被雪魄石盖住了,可是他飞行的时候,还是搅动起很多阴气。黑翳阴莲一眼就看出来了,凑到他身边来回转了几圈,花瓣张张合合,像在嗅闻。

    邬修静止不动,它也静止不动。

    等它离开了,邬修才突然继续飞行,飞到了正北方向的镜子旁边,把镜子上的枯藤解开了,让镜子倾斜,和禁地正中央的那束光线相交。

    黑翳阴莲一惊,又重新跑回那个方向。

    可是邬修已经不见了,邬修正往西北方位飞奔。

    黑翳阴莲见正北方向没人,也立刻往西北方向飞去。

    禁地外,三皇子对白华道,“还有五块镜子,邬修的速度挺快的,已经快摆好一半了。”

    “他是怎么躲开黑翳阴莲的?黑翳阴莲应该发现他了吧?”白华纳闷地道。

    三皇子也有些纳闷,“我也觉得黑翳阴莲应该发现他了,至于他是怎么躲过的,等他出来再问问吧。”

    白华点了点头,目不转睛观看着接下来的一个方位。

    邬修还没有走到西北方向,看见远处呼啸而来的黑翳阴莲,他立刻停住了脚步,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黑翳阴莲又在他身边绕了几圈,花瓣张合着,在他身上闻了又闻,可还是闻不出什么,隐隐约约只觉得不对。

    它试探着往邬修身上撞了一下,结果撞不动,还撞出一圈波纹,它顿时知道这个地方有古怪,许是什么人通过伪装闯进来了。

    它又撞了几下,还是撞不动,雪魄石反而恼了,把它弹出很远。

    邬修见它拿雪魄石没有办法,迅速不管不顾往西北方向跑去,搅动起一道阴气。

    黑翳阴莲在后面紧追不舍,见实在阻止不了前方那人,便散发出浓烈的阴气,把前方的尸体召唤了起来,挡在邬修面前。

    一副副丑陋僵硬的尸骨堵在前方路上,而且越来越多,一副紧挨着一副,散发着恶臭,邬修看见直欲作呕。

    他顾不了这么多,腾起身体,在那些尸体头顶上踩过,继续往前飞奔,一路踩着尸体,到了放镜子的地方,把镜子上的枯藤解开,又一束光线从镜子上射出来,和禁地中央的那束光线相交。

    邬修做完这些,舒了一口气,奔向下个方向。

    黑翳阴莲号令尸体去打翻那面镜子,可是那些尸体一靠近镜子上光线,身体就被烧化了。

    黑翳阴莲顿时开始忌惮那面镜子,飞速旋转着远远的躲开,去下人方位堵截邬修。

    可是因为黑翳阴莲方才让尸体去打翻镜子,在方才那个方位耽搁了一会,导致没能堵截住邬修,又被邬修摆好了一面镜子。

    禁地外,白华惊喜地道,“已经六面了,还剩三面,阵法就摆好了。”

    三皇子脸上也露出笑容。

    黑翳阴莲彻底怒了,因为它感受到那六面镜子的烧灼感,禁地上空的阴气在变得稀薄,而它的存身之地,变得狭小了。

    它花瓣上的阴气蒸腾着,堵在邬修面前。

    邬修想绕过它,可是绕不过去。

    黑翳阴莲坚决地堵在邬修面前,邬修往哪儿跑,它往哪儿跑。

    它使出全部的力气朝邬修撞过去。

    邬修身上的那层雪魄灵气瞬间变黑,出现了裂纹,哗啦从邬修身上掉落下来,再凝结出来需要时间,可是仅是这片刻时间,已经足够暴露邬修身上的人气。

    黑翳阴莲闻见邬修身上的人气,彻底暴怒了,它花瓣上的阴气浓重而乌黑,像火焰在燃烧,再次号令群尸,围堵邬修。

    成千上万的尸体向邬修涌过来,那景象让邬修极度震惊,他身上的雪魄石灵力再次凝结,帮他抵御住汹涌而来的阴气。

    黑翳阴莲悬空燃烧,位于群尸之首,它越愤怒,群尸也越愤怒,把邬修的去路围得水泄不通。

    邬修再次腾身而起,有尸体也跟着腾空,站在其它尸体身上,挡住邬修的去路。

    邬修笑了一声,觉得这种堵截方法实在让他发笑,这个黑翳阴莲真有三皇子说的那么厉害吗?反正他身上没有阴火,不怕他。

    邬修一脚把堵在前面的尸体踢开,踢了一路,一路踢到碧凌镜前,蹲下身,在倒下的尸体站起来之前,迅速把碧凌镜上面的枯藤解开,把镜子摆好,和透天际的第一道光线相接。

    碧凌镜附近的尸体迅速被烧化。

    镜子周围五十丈之内的尸体全部倒下了,黑翳阴莲也不敢上前,花瓣上阴气蒸腾,再次撞向邬修。

    只剩下两块镜子,邬修不赶时间了,把往生兽从纳石里放出来,让往生兽尽可能的破坏这里的尸体,阻止黑翳阴莲吸食阴气继续变强。

    等他们出去之后,再让三皇子下令阻止云门门徒继续往这里搬运尸体,阻断黑翳阴莲变强的可能。

    被阵法封禁的黑翳阴莲无法逃出去,在三皇子把阴火还回来之前,它只能被困在这里,不会跑出去找三皇子的麻烦,就万无一失了。

    邬修把雪魄石的灵力外放了许多,凝结成坚实的罩子,护住自己,虽然黑翳阴莲也越来越愤怒,放出来的阴气也越来越浓郁,朝邬修身上撞击的力道越来越大,可还是无法撞开邬修身上的罩子。

    邬修不管它,快步向下一个方位飞去。

    黑翳阴莲穷追不舍,无数次追上邬修,撞他几下,却都无法奈何他。

    无奈,黑翳阴莲只能去阻止往生兽。

    因为往生兽正喷出幽冥地火,到处焚烧尸体,幽冥地火正好可以焚烧尸体。

    千年阴尸的尸气是黑翳阴莲的立身之本,是它的宝贝,如果烧了,黑翳阴莲就无法吸食此处的地阴之气了,它只好赶回去阻止往生兽。

    它从往生兽身体里穿过,身上着了火,几片花瓣被烧出零星的火苗,它连忙在尸水里一滚,浸灭了,再也不敢接近往生兽。

    往生兽继续大肆焚烧尸体。

    不一会,烧去了十分之一,一大片尸骨变成了灰烬,连四大长老都惊动了,出来和往生兽缠斗。

    往生兽毫不畏惧,以一当五,把云门禁地搅了个天翻地覆,但是身上也留下几个窟窿,它体内的幽冥地火正在剧烈燃烧。

    邬修正好瞅准这个机会,摆好了其余的两块碧凌镜,顺利从禁地里跑了出来。

    往生兽却玩得不亦乐乎,没有急着从里面出来,直到听见邬修的召唤才从禁地里跑出来,它身体巨大,每跑一步,都地动山摇,它挥舞着幽冥宝杖把云门禁地砸了个稀巴烂,它身上的烈火烧红了山谷上方的天空。

    远在石屋的狼君站在山坡上,看着那处,凝眸对玉涡猸道,“那片天空不像是被晚霞烧红的。”

    玉涡猸点了点头,“主上,要不要去看看?也许是往生兽的杰作。人间界没有这么厉害持久的火。”

    狼君点了下头,和玉涡猸化作两道光影向五百里外的青云山飞去。

    落进青云山谷地,一眼就看见了刚刚布好的碧凌镜阵,几束光线像个金钟罩罩住了谷底,是很显眼的,狼君和玉涡猸不知道这是什么,所以本能的避开了。

    而往生兽因为没有了魔兽的兽丹,所以不惧怕这个阵法。

    它把云门禁地毁坏的差不多后,正好收起幽冥宝杖从里面出来,一走出阵法,顿时闻到一股魔兽的气息,它俯下身子,往下面使劲闻着,对邬修道,“主人,我闻到了同类的气息。”

    邬修悚然一惊,第一个反应是先让它回到纳石里来。

    往生兽非常听话,立刻缩小身体,回到了邬修的纳石中。

    狼君和玉涡猸听见了往生兽的话,顺着往生兽消失的方向找到了邬修。

    双方的人马一相遇,邬修和狼君顿时齐齐一顿。

    此时的玉涡猸也是人形,所以他们是魔兽的身份便暴露了。

    玉涡猸见是邬修,顿时满身戒备。

    狼君和邬修倒显得坦然多了。

    白华也已经显形,和三皇子跟着邬修一起朝他们走过去。

    而黑翳阴莲则被封禁在阵法中,无法跑出来,对着邬修三个人的方向在不停地撞击。

    三皇子看也不看黑翳阴莲一眼,俯身到邬修耳边,对他轻声道,“我早就说了吧,他们来人间界必定有目的,十有八九它们是来找往生兽的。”

    邬修目光微凝,看向狼君。

    狼君则盯着三皇子的腿。

    三皇子也极其坦然地看着他,毫没觉得他能站起来,对别人来说有多震惊。

    邬修偷了往生兽,而三皇子欺骗世人,他的腿本来可以站起来,被人撞见了,现在这两个人还这般坦然,狼君不由得开始佩服人类的狡诈。

    当然他和玉涡猸也欺骗了他们,隐瞒了魔兽的身份。

    双方扯平了。

    这也是双方都这么坦然的原因,反正,他们互相都有把柄在对方手里,如果任何一方敢把另一方的秘密泄露出去,那双方的秘密都会大白于天下,双方都会遭殃。

    邬修呵呵笑了笑,走到狼君面前,抱着手臂,不发一言。

    狼君不喜欢和人类绕弯子,直截了当地道,“往生兽是魔界的守界神兽,请你们交出来,让我把它带回魔界。”

    邬修轻声道,“你的身份是?凭什么你说给我就要给?”

    玉涡猸着急地道,“你不要耍赖皮,他是我们的魔界之主,你能结识他,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少桀骜不驯,快把往生兽交出来,否则就把你们的命留下,脆弱的人类。”

    三皇子哼了一声,转身拿着黑金匕首绕到玉涡猸身后,抵住了玉涡猸的脖子,威胁道,“我当你们魔兽有什么了不起的,原来也不过如此。”

    玉涡猸大惊失色,斜挑着眉看向三皇子道,“你,你到底是不是人?”

    “是不是人你都分辨不出来吗?”三皇子越发嗤笑,“亏你还是魔君身边的人呢。”

    狼君的衣袖一挥,把三皇子的匕首用内力打开,把玉涡猸卷了过来,对邬修道,“堂堂裕国侯竟然和一个半人半鬼的阴人混在一起,还真是三教九流都会结交,怪不得他的腿能站起来,原来是炼了阴功。”

    “看来,魔君也是见多识广,对天下事知之甚清,的确他是阴人,自小腿不能动,是修炼了阴功之后,才能走路的,他并非有意隐瞒天下人。”邬修朝三皇子看了一眼,替三皇子解释道,“魔君最好不要把这个秘密泄露出去,否则,我和他两个人不但不会把往生兽还给你,还会把魔界搅得永无宁日。”

    邬修一半警告一半威胁道。

    狼君笑了笑,清澈的眸子里透出一丝冷意,“裕国侯别忘了,往生兽本来就是我魔界之物,你们把它偷出来抢占了它的兽丹,我没让你们还就不错了,你们还用它来威胁我,不觉得无耻吗?”

    邬修笑了笑,“是它自愿跟我们走的,我们可没强迫它。”

    狼君哼了一声,“往生兽生性胆小,你们这个没有强迫它,有多少真实的成分,就不知道了,你们把它的兽丹夺了就算了,我不让你们偿还,现在我只有一个要求,就是请你们把往生兽完完好好地还回来,从此以后咱们人魔两界继续井水不犯河水,否则,不要说你们要来找魔界的麻烦,我魔界也不会饶了人间界。”

    邬修笑道,“想要回往生兽,那要看它愿不愿意跟你走,我纳石灵境里灵气充足,可比呆在你魔界强多了。”

    狼君眸子里冷意又增加了几分,声音发沉地对着邬修的纳石道,“往生兽,还不快滚出来,你要背叛魔界吗?你可知道这么做的后果?”

    往生兽躲在纳石里,都不敢露头了,讷讷地道,“魔君恕罪,我要是跟着魔君回去,魔君一定会惩罚我,同类也会瞧不起我,请魔君大人大量,放了我吧,魔界那么多守界神兽,并不缺我一个,求魔君恩准。”

    邬修和三皇子嘴角微微而笑,都略有些得意的看着狼君。

    狼君觉得很没面子,脸上终于露出怒气,“我再说一遍,快给我滚出来!”

    “我,我不……”存活了上万年的往生兽像个孩子似的撒娇道。

    白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对狼君道,“你就放过它吧,你们魔界不是每五十年就会新生一个往生兽吗?说不定以后会兽满为患呢,干嘛非揪着它不放。”

    狼君无奈地道,“人是人,魔是魔,你们要是再肆意妄为,逮了魔兽放在身边养,让魔界魔众知道了,会引发两界大乱的。既然是你们闯进魔界猎取了往生兽,那城主府一家的消失是不是也和你们有关?”

    白华三个人脸上笑不出来了。

    三皇子向来天不怕地不怕,老实说道,“是又怎么样?是我杀的,那对魔兽夫妻真不是东西,白华替城主夫人治好了眼睛,这个女人竟然撺掇着她丈夫要把白华留在城主府给她丈夫做小妾,还说什么有了白华就谁也不怕了,你说这么不要脸的夫妻该不该杀?”

    玉涡猸插嘴道,“杀的好,他们处处和魔君作对,是魔君最大的反对势力。”

    三皇子恍然大悟,趁机邀功道,“这么说,我们无意之中帮了你们大忙,这样一来,你们更不该把往生兽要回去了,让它呆在邬修的灵境里,它的兽丹很快就能生长出来,对我们有大用,对你们魔界也是有好处的,不如你们给他配个雌兽,让它生几个小兽出来,将来再送回魔界,岂不是更好吗?”

    玉涡猸一听,忘记了方才三皇子用匕首抵着他脖子的仇,迫不及待对狼君道,“主上,这个主意似乎不错,要不,给往生兽配个雌兽吧。”

    狼君转头看着他,让他闭嘴。

    玉涡猸怏怏地闭上了嘴。

    狼君对邬修道,“那便如此说定了,过些日子我送一只雌兽过来,不过,先说好,生下的小兽尽数归我魔界,你们只能享用兽丹。”

    邬修目光沉定地道,“好,就这么说定了。”

    狼君毫不拖泥带水,带着玉涡猸转身走了,临走,瞥了三皇子一眼,似乎在警告三皇子不要把他们的身份告诉韶皇等各位皇帝。

    三皇子哼了一声,对邬修道,“还让他们继续留在大韶吗?我觉得这样有点不妥。”

    邬修凝目看着狼君消失的方向道,“他已经做出妥协,就先这样吧。咱们助他铲平了反对势力,又要帮他培养往生兽,他欠了咱们一个大人情,说不定将来,有用到他的时候。”

    三皇子轻轻点了点头。

    白华看着在阵法里不停撞击的黑翳阴莲道,“看来往生兽把禁地破坏的太严重了,彻底惹怒了黑翳阴莲,只是照它这个劲头撞下去,不会把阵法撞破冲出阵法吧?”

    邬修道,“它这样撞个不停,也会消耗功力的,等它的功力消耗的差不多了,又得不到补充,它就没有力气再撞了,只能在这个阴尸所剩不多的地方苟延残喘,对三皇子没有威胁了。”

    白华点了点头,“那看来,咱们可以安心回去了。”

    邬修叫出碧玺流金兽,和白华坐上去,三皇子则化作烟雾,三个人一同离开了山谷。

    回到京城,三皇子立刻变成云卿的模样,去了趟戏楼,发出云门密令,让门下弟子停止去各地查找千年尸体。

    从此以后,没有人再往禁地搬运尸体,云门禁地弃用了。

    三皇子回到邬府,闲适自得的和邬修饮酒。

    黑翳阴莲一经封禁,三皇子心里了了一件大事,他从来没有这么放松过,在邬修面前也不再装作身虚体弱了,两个人通宵达旦地喝酒,一连喝了好几天,醉得不省人事,就在客房里睡下。

    对外就说,三皇子在邬府看腿,倒也没人怀疑。

    黑翳阴莲和四大长老也一直在撞击封禁,可是怎么都撞不开,黑翳阴莲需要阴气补充体力,便瞄上了四大长老,把他们的阴气直接吸入身体。

    它花瓣里的黑色顿时充盈饱满,而四大长老则不存在了,在他们站立的地方只剩下几件委顿在地的斗篷。

    黑翳阴莲又撞了几日,封禁竟然被它撞出了裂缝。

    此时三皇子正在邬修苑的客房里呼呼大睡。

    邬修也睡得很沉。

    黑翳阴莲竟然循着三皇子一路留下的气味找到了邬府,在邬府院子里飘飘荡荡,寻找三皇子,因为邬府到处是三皇子的气味,尤其是大书房,甚至比邬修苑的气味还浓郁,因为三皇子以前最常来的地方就是大书房。

    所以它先来到了大书房。

    白华正在屋里换衣服,它莽撞地闯了进来,闻见一股人味,顿时不解地歪了歪脑袋,四处嗅了嗅,有的只是缥缈的阴火气,没有浓郁纯正的味道,就知道它要找的人不在这儿,正要退出去。

    白华突然惊呼了一声,拿起花盆架上枯萎的阴生花,对着空气叫道,“三皇子,你出来,我知道你又来了,我的阴生花又死了。”

    黑翳阴莲被她的声音吓了一跳,躲在她身后,俯视着她。

    白华四处找,它随着她转,总是躲在它身后。

    白华见屋里没有任何动静,纳闷地挠了挠头,正要把阴生花捧到窗外去,黑翳阴莲突然撞了上来,大概想撞进她的灵窍吧。

    可是,让黑翳阴灵没有想到的是,白华身上有汹涌磅礴的灵力护体,它一靠近,便被弹了回来,撞在了方才白华换衣服的屏风架子上,把屏风架子撞倒了。

    白华诧异地回头看,见是黑翳阴莲,顿时脸都变了,结结巴巴的大叫道,“邬修,三皇子,黑翳阴莲找来了!”

    说着,她也顾不上阴生花了,扔在地上就跑。

    好在她有雪魄石护体,黑翳阴莲也拿她没有办法,在后面一路紧追,追到了前院里。

    邬修听见白华呼救的声音,顿时惊醒了,连鞋都没有穿,就从屋里跑了出来。

    住在隔壁的三皇子也一样,他在迷迷糊糊间听到了黑翳阴莲四个字,顿时清醒了过来,捏着太阳穴从床上坐起来,出来看白华叫嚷什么。

    一睁眼,黑翳阴莲冲着他的脑门飞了过来,三皇子凶险躲开。

    邬修赶过来,凝结雪魄灵力把三皇子罩住。

    黑翳阴莲怎么撞都撞不开,急得在三皇子周围打转。

    邬修看着黑翳阴莲那几片颜色饱满的黑色花瓣,对三皇子道,“禁地已经没有多少阴尸了,它怎么还这么黑?”

    三皇子快语道,“咱们太大意了,把四大长老给它留下了,四大长老身上的阴气也十分纯正,它应该是吸了他们身上的阴气,冲破了禁制。”

    邬修拍了拍额头,也觉得太过大意,对三皇子道,“接下来该怎么办呢?用什么制服它?”

    三皇子想了想道,“把它引到冰窖里去,尝试一下,用你们的雪魄灵力能不能把它冻结,除了这个,我真想不出别的办法了。”

    “好主意,我把你弄过去,它一定会跟过去。”说着,邬修冲到三皇子身边,三皇子身边的雪魄灵力和邬修身边的雪魄灵力融合,邬修抱起三皇子就走,把三皇子带进了冰窖。

    周身是雪魄灵力的白华像个冰雪美人,散发着朦胧的白光,一路飞快跑着跟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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