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衣国皇宫,皇后把白华送走后,带着身边的大宫女走向智夭宫。

    智夭宫的小宫女们打听到消息,乱成一团,都纷纷跪地等候。

    皇后走在长廊上,长廊上挂着灯笼,灯笼上绘制着粉色桃花,在灯光的映照下,到处是粉色桃影,映在皇后身上。

    到了智夭的寝宫,小宫女们跪在地上,互相推搡,连头都不敢抬起。她们在推搡着由谁出面告诉皇后二公主不见了。

    片刻后,皇后的脚步停在他们面前,看着她们道,“怎么一个个都慌慌张张的,二公主呢?”

    “回,回皇后,二,二公主出门了……”一个小宫女大着胆子说道。

    “去哪儿了?”皇后的目光一凝,声音也沉了几分。

    “去,去,去大韶了……”小宫女终于把话憋出来了。

    “去大韶了?”皇后大怒,“去大韶也不告诉父母一声,好大的胆子!”

    “皇 ,皇后息怒,二公主说,到了大韶,她会去找白华的,让,让皇后不要担心。”小宫女结结巴巴地道。

    “找白华?她真的是去找白华了吗?还是去找别的什么人了?”皇后的声音里带出一股沉怒。

    小宫女大着胆子道,“回,回皇后,二公主不去找白华还能去找谁呢?除了白华,她在那儿谁都不认识。”

    皇后狠盯着她,“你竟敢替她撒谎,以为本宫真不知道她去哪儿了吗?”

    “皇后娘娘息怒,奴才真没有撒谎,二公主说她会去找白华的,顺便再去看看,再去看看……”小宫女说着说着不敢说了。

    “顺便再去看看什么?”皇后盯着她道。

    另一个小宫女见瞒不过,趴在地上老实接过话道,“再去看看三皇子……”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

    “这个不着调的,出远门都不和父母说一声,她一个女孩子,孤身在外,万一出个什么事怎么办。”皇后恼火地道。

    “娘娘就别生气了,二公主走的时候说了,她就只是去看看,说不定很快就回来了。”小宫女趴在地上硬着头皮说道。

    这些小宫女敢替智夭瞒着,就是因为知道皇后不会迁怒她们。

    果然,皇后压着心里的火道,“好了,你们都起来吧,以后二公主的事,记得提前来告诉本宫。”三公主未婚有孕后,她和皇上对他们教养出的这几个女儿管得越来越严,因为以前对她们太松了,尤其是老二和老三,从小到大,基本上没怎么管, 所以二公主不打一声招呼就离开,真的触怒了她。

    小宫女们暗吁一口气,伸长了脖子,看着皇后走远。

    皇后走出智夭宫后,对身边的大宫女说,“让人给白华送一封信……算了,还是派人去追白华吧,更稳妥,书信来往容易出事。就说二公主去大韶了,让她照应着点。”

    “是,皇后,奴婢亲自去。”大宫女快步去了,既然去追,就要争分夺秒。

    大宫女乘坐飞天白骥在半路上截住了白华和郎疏,对白华道,“二公主去大韶看望三皇子了,请姑娘代为照应。”

    “好说,回去对娘娘说吧,不用她提心。”白华爽快应下。

    大宫女朝郎疏颔了下首,驾着飞天白骥走了。

    郎疏对白华道,“二公主可能早就到大韶了。”

    “你这几个徒弟,一个个都厉害的很,说干什么就干什么,倒是得了你的真传。”白华忍不住揶揄道。

    郎疏笑了笑,“前些年可不都是我管着她们么?皇上和皇后只对大公主较为费心,可是大公主是最不让人省心的一个。”

    “对你来说是吧,对皇上和皇后来说,她是最听话的一个。”白华和他争辩道。

    “你说的对,她最孝敬皇上皇后,另外两个公主的性子则随我。”郎疏笑了笑,“她们两个都有点特立独行。”

    “看出来了。”白华答了一句。

    郎疏扯了下奔牛兽的鼻环,两个人继续上路。

    后半夜回到了邬府,邬修也一直没睡,在等他们,听见一声沉闷的牛叫,心里憋不住想笑,郎疏这个人真是个妙物,用牛来接送白华,也只有他想的到。

    邬修放下手中的书,走出房门。

    郎疏没有下牛,在牛背上向邬修摆了摆手道,“人送到了,我回去了,素衣国还有很多事等着我去做,我皇和我后已经接受白华了,让白华给你说吧。”

    邬修点了点头,看着他飞走。

    奔牛兽离地,消失在天空。

    邬修和白华进屋,在外间的榻子上坐下,中间有个小木几。

    白华喝了口茶,对邬修道,“先给你说个好消息,父皇和母后同意我嫁给你了!”

    “是嘛。”邬修脸上露出笑容,这的确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白华又道,“父皇和母后知道我的经历后,对我没有半分怀疑,很快就接受了我。这是我没有料到的。”

    邬修点了点头,“还有吗?”

    “他们同意,不让我频繁来往于大韶和素衣国,怕让韶皇发现了,给你和邬府带来麻烦,除非父皇的病情有反复,他们才会让郎疏来接我。”白华脸上带着忧色说道。

    邬修一看她的脸色,就知道事情不对 ,“你父皇的病又有反复了?”

    白华点了点头,“来之前,我检查了父皇的用物和吃食,结果这些东西都没有问题,吴邈子说,这些东西没有问题,父皇又没有累着,也没有其它不舒服的地方,有可能是接触了不该接触的东西诱发的心疾,有些诱发心疾的药物因为它不是毒药,所以很难检查出来,除非让人试药,所以,我没有办法了,只能把父皇这半个多月来用过的东西给他换了。”

    “这倒也是一个办法。”邬修点了点头。

    白华又道,“母后说,她会照顾好父皇的,希望父皇没事。”

    她心里担忧道。

    邬修握住她的手,“实在不行,就找人试药吧,找几个有心疾的,让他们用用你父皇用过的物品,看看情况怎么样,迟早能找出你父皇的心疾是什么东西诱发的。”

    “母后和父皇不一定会同意,这样有可能害了无辜的人。”白华迟疑道。

    “不是有你嘛,他们要是出现了异常,你会把他们治好的。”邬修只是想让她心里好受一点。

    白华却很清醒,不太接受这种做法,“心疾不同于别的疾病,如果发生不可逆的现像,就很难再治好了,所以我不同意请人试药,他们有心疾已经够可怜的了,怎么能让他们为了我父皇再把命搭上呢?我父皇的命是命,他们的命就不是命吗?我父皇和母后知道了,也不会同意的。”

    邬修笑了笑,“你又要说我冷酷了,可是,别无选择的时候,只能牺牲他人,保住自己所爱的人的性命,你的这种慈悲是要不得的。”

    “现在不是还有选择吗?换掉父皇这半个多月来用过的东西,一样能保住父皇的性命,能不伤人就不伤人。”白华笃定地道。

    邬修没有办法,只能点头。

    他们偶尔会有意见不合的时候,就像现在,邬修有时候只能妥协,虽然他知道他的办法才是最直接有效的,他也不想逼她。

    两个人之间出现片刻的沉默。

    白华先打破了平静,“二公主来大韶了。”

    “她来大韶干什么?”邬修疑惑。

    “来看望三皇子。”白华平静说道。

    邬修脸上露出笑容,看上去有点怪,含着笑谑和嘲弄,“他的魅力还不小,两个人都没有见过面,他就把二公主吸引到大韶来了!”

    “谁说不是呢,现在二公主八成已经到他府里了,”白华笑看着他道,“要不要去看看?”

    “不睡吗?”邬修怕她困。

    “毫无睡意,”白华摇了摇头,“去看好戏吧,这两个人碰到一起,一定很热闹。”

    邬修无奈地放下茶杯,叹了口气,把她拉起来,“那好吧,去看看他们俩在干什么。”

    白华欢快地过去了。

    两个人拉着手走出屋门,邬修召唤出碧玺流金兽,两个人去往三皇子府,穿了半个城,直接在三皇子府降落。

    三皇子府里亮着灯。

    邬修把碧玺流金兽唤进纳石后,带着白华悄悄走了过去。门口的小太监躺在地上一个个东倒西歪,白华走过去探了探他们的鼻息,又推了推他们,对邬修小声道,“是被迷晕了。”

    邬修猜到就是这样,好端端的几个人怎么会倒在地上,看来二公主已经进去了。

    白华看了眼虚掩着的门,示意邬修进去。

    邬修伸出手指,轻轻推开门,进去了,就见小侍在外间的地上躺着,也是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一样。

    白华过去探了探小侍的鼻息,推了推小侍,发现小侍也被迷晕了,心说,这个二公主真有本事。

    小侍可是会功夫的,而且功夫不错,甚至在李清槐之上。

    邬修这次也讶异了,心说,二公主是如何做到的?

    还没进里间,邬修和白华就听见了叽叽哝哝的说话声,像是二公主和三皇子的声音。

    邬修和白华相视一眼,轻手轻脚的走进里间,二公主和三皇子都没听见他们的脚步声,只顾着说话了。

    三皇子嘴里啃着一个果子,对坐在床边的二公主道,“你是第一个有本事走进我房间的陌生人。”

    “是吗?那只能说明他们太菜了。”二公主得意洋洋地道。

    “唉,你用的是什么迷药?怎么这么厉害。”三皇子问道。

    “是我们素衣国特有的一种迷药,很少有人知道。”二公主递给他一块点心,喂进他嘴里,“你门口那些人半夜也在这儿守着?有一个小侍从还不够,用得着那么多人守着吗?他们是怕你没了?”

    “那是我父皇的人。”三皇子也不隐瞒。

    “听说你父皇这二几十年都对你不管不问,现在倒管起你来了,不是出于好心吧?”二公主直率地问道。

    “真聪明。”三皇子拿着果子指了下她,又啃了一口,津津有味地吃着。

    “哎,你整天这么躺着,多累呀,要不我带你去游山玩水吧?”二公主提议道。

    三皇子拍了拍自己的腿,“哪壶不开提哪壶。”

    “这你就不懂了,我有灵兽,去哪儿都行,用不着你走路,何况还可以走水路,沿途看风景,不用走路。”二公主兴致勃勃地道。

    “我还有事要做,你以为像你一样闲啊。”三皇子瞥了她一眼道。

    “那算了,我以为你和我一样,整天没事干呢,我就想找个你这样的作伴,天天有人陪我玩。”二公主直白的不能再直白了,“过一辈子都行。”

    三皇子轻轻 咳嗽了几声,总算明白她的意思了,“你从大韶跑来就为了这个?”

    “不是啊,是为了看你……的长相……”她呵呵笑了笑。

    三皇子翻了个白眼,“你倒是个有意思的,说话什么的也不藏着掖着,就冲这点,你这个朋友我交了。”

    二公主呵呵笑了笑,“我就知道你喜欢我,至今我所遇到的人没有不喜欢我的。”

    三皇子又翻了个白眼,“你别误会啊,我说的是做朋友。”

    “是做朋友啊,朋友也可以在一块生活一辈子,你只要陪我玩就行了。”二公主拉着他的手,眼睛眨啊眨地道。

    三皇子觉得自己可能遇上了一个不能理解的怪物,只能和她一样,直来直往地道,“陪你玩没问题,反正我也爱玩,不过,我爱玩的可能和你的不一样。”

    “你爱玩什么?”二公主饶有兴趣地问道。

    “女人,和,与人斗智。”三皇子一顿一顿地道。

    “啊,这些啊,”二公主居然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笑着道,“好说好说,你喜欢的这些,也没有太古怪,我还能接受。我说说我的,看你能接受不。”

    “好,你说。”三皇子挑着眼角道。

    “我喜欢研磨胭脂水粉,金银首饰。听好了,是研磨,不是喜欢涂抹和穿戴。”二公主强调道。

    三皇子点了点头,“还行,还能接受,也不算太古怪。”

    “那太好了,我能在你这儿住一段日子吗?我在宫里呆烦了。”三公主紧接着请求道。

    “你父皇母后知道你来这儿了吗?”三皇子问道。

    “他们不知道……”二公主嘟囔道。

    “那不行,你还是回去吧。”三皇子拒绝道。

    “诶,别这样嘛,我好不容易偷跑出来的……”二公主跺脚道,“咱们是朋友嘛,你就当我是来投奔你的,收下我吧。”

    “你要是不想像你三妹那样气死你父皇,还是回去吧,一个女孩子是不能偷偷跑出来住在男人家里的,这种事没人告诉过你吗?”三皇子觉得稀罕,对二公主和三公主的处事方法很是不解。

    “我师傅说人活一世要活得潇洒自在,不要被那些条条框框束缚住。”二公主理直气壮地道。

    “你师傅?郎疏?”三皇子终于明白她这个胆大包天的性子是怎么来的了,“他教的真好。”他说反话道。

    “那当然,我最崇拜我师傅了。”二公主没有听出来。

    三皇子呵呵假笑了几声。

    白华见他们聊得热火朝天的,有人进来了都不知道,假意吭了几声。

    两个人立刻看向她。

    白华和邬修走进屋里,对二公主道,“你母后已经知道你来了,托我照应你。”

    “太好了,这么说我能在这儿多住几日了?”二公主看见白华,从凳子上站起来,一把抱住了白华。

    白华把她的手扒下来,薄责道,“你怎么敢一个人跑过来。”

    “这不是想来看看他吗?”二公主抬头看着她道。

    “既然你想住在这儿,那就住在这儿吧,住在邬府还麻烦呢。”白华想了想道。

    邬修和三皇子交换了一个眼色,点了下头。

    三皇子道,“那你就住在这儿吧,不过,你也看见了,这儿都是我父皇的人,你来这儿的事,恐怕瞒不住他,你可要想好了,你真的要住在这儿吗?”

    “住,住,为何不住?我又不怕他!”二公主毫不畏惧。

    “那行,那就让她住在这儿吧。”三皇子对白华和邬修道。

    白华和邬修相视一眼,点了点头,“你父皇要是知道她在这儿,你说会是什么表情?”

    “那还能有什么表情?得意呗,素衣国的公主都被他这个残废儿子引到大韶来了,他能不得意吗?”三皇子不以为然地道,“总之,他不会反对二公主住在这儿的就是了。”没准儿还想多个人质呢。

    当然,这话他不敢说出来。怕伤着二公主。

    “你们觉得没事就好,”邬修朝三皇子看了一眼,“她母后托白华照顾她,她在你这儿住着,你可不能让她有任何事。”

    “我知道,你放心吧,邬澜和她这两个祸害,都归我管,不用你们操心,因为,我比你们管得好。”三皇子当仁不让地道。

    “谁是祸害了!”二公主不乐意地道。

    三皇子扬起嘴角笑了笑,“一看就知道是个祸害,因为我竟招这样的人。”

    二公主呵呵笑了笑,也不分辨了,老实承认道,“的确,我父皇母后都说我是祸害,姐姐和妹妹也说我是祸害。我隐藏的这么好,都被你发现了,怪不好意思的,在你面前,我够收敛的了。”

    三皇子忍不住笑了。

    白华道,“素衣皇说冥空这个人很厉害,和各国的皇室都有来往,让你们千万小心,如果需要查什么东西,他也可以代劳,有什么东西可能不方便你们出面。”

    三皇子点了点头,“素衣皇说的是,有些东西的确不方便咱们去查,那些和素衣国交好的国家,由素衣皇出面去查,说不定会事半功倍。”

    二公主对这些不感兴趣,只是在旁边坐着吃点心、听他们说话,偶尔插一句,“就是那个要杀邬澜的冥空吗?”

    白华点了点头,“你以后和邬澜在一起玩,要把邬澜看好了。”

    “唔。”二公主应了一声,“我会把邬澜看好的,他总不能跑进来杀邬澜吧,这儿不都是皇上的人吗?他有这个胆子吗?”

    “这个可不好说,他眼下是怕暴露,所以不敢下手,以后狗急跳墙了,就不知道会干出什么了,皇上一旦下大力气查他,他的凶性就会慢慢暴露出来。”白华说道。

    “说的有道理。”二公主吃着点心,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

    自从二公主来了之后,三皇子府的小太监们,更惨了,天天过着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不光邬澜拿他们当牛作马,连二公主也上手了。

    二公主不管研制出什么胭脂水粉都往他们脸上抹,让他们试粉,天天把他们的脸抹的花里胡哨。

    抹的花里胡哨的那都算是轻的,也不知道她往里面调配了什么,有的小太监抹了之后脸上不是肿就是痒,没有十天半个月下不去,总之处境十分凄惨。

    邬澜则有了新乐子,玩的不亦乐乎,给二公主当帮手,二公主一研制出新东西,他就帮二公主逮住小太监,往小太监脸上抹东西。

    现在小太监见了他们两个都绕道走,躲他们两个,像躲瘟神一样。

    皇上把邬修、白华、三皇子召进皇宫,在御书房接见了他们,对三皇子道,“听说你府里来了个女疯子,此女疯子身份还非同小可?”

    “回父皇,确有此人,此人是从天而降,儿臣以前从来没见过她,可她却却听说儿臣长得好看,就因为这个就厚着脸皮找来了,儿臣本着待客之道,没有撵她,让她在府里疯着呢。”三皇子一点也不正经地道。

    “她疯的不轻啊,听说把你府里的小太监折磨的很惨,”那些小太监天天来找他哭诉,都快把他的脑仁吵炸了,他的幻症似乎越来越严重了,他捏着眉心道,“让她收敛点,别整天以折磨人为乐。她是客人,就要有客人的样子。”

    “父皇说的是,儿臣回去就教训她,她以为这是在她素衣国皇宫吗?”三皇子似真似假地说道。

    皇上脸色发暗地点了点头,“白丫头,李先生也拿朕的幻症没有办法,你可有办法?”

    白华周正站着道,“回皇上,小医是师傅教出来的,小医也没有办法。可是,小医有几句话想再啰嗦一遍,皇上以后切不可再动怒了,也不要思虑过重,”就是不要再疑心别人了,她在心里说了一句,而后又道,“否则神仙也回天乏术,精神上的问题,不好治啊。”

    皇上的脸色越来越暗,“朕知道,朕会重视你的劝告。”

    “那就好。”白华脸上露出笑容。

    邬修道,“皇上这几天还做噩梦吗?”

    皇上瞪了三皇子一眼,还在怀疑是三皇子干的,点头道,“这几天没有。”

    今天晚上会做的,邬修在心里道,嘴上却说,“那就好。”

    皇上看向三皇子,“老三,朕让你帮忙查冥空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回父皇,儿臣的脑子好使,可以给您出谋划策,但是出外跑腿的事,还是交给邬修吧,正好邬修也在这儿,父皇觉得呢?”三皇子狡猾地道。

    “这也好,”皇上看向邬修,“这活你接吗?”

    “皇上下令,臣哪敢不从。”邬修连忙俯首道,“皇上不需和臣商量,直接下令吧。”

    “那好,这事就交给你去查,还有那个肖雯,至今都没有找到,你是怎么办事的?”

    “这的确是臣无能,找遍了整个京都和附近的郡县都没有找到她,她可能已经逃出去了,或者逃到别的国家去了,找她如同大海捞针,实在不好找啊。请皇上体察臣的难处。”邬修俯首道。

    “于靖和秦赢两个人在你府中好吗?”皇上语气莫明地道。

    “回皇上,很好。”邬修回了一句,心想,好不好,你不知道吗?你屡次派人去杀他们。

    “那就好,秦府和于府的通敌案不知道查到什么时候,不可让他们离开京都。”皇上表情微冷地下令道。

    他在拼命克制着情绪,他真想杀了秦赢和于靖,斩草要除根,这两个人都快成他的心病了。

    “皇上放心,臣一定会派人看好他们的。”邬修沉声保证道。

    皇上挥了挥衣袖,捏着额角,对三皇子道,“老三,你说吓朕的那只鬼和肖雯到底藏在哪儿?”

    “回父皇,儿臣不知,儿臣又不是神仙能掐会算。”三皇子耸了下肩,一副不以为然笑谑模样。

    皇上瞪了他片刻说道,“两天前,朕收到一封匿名信,说甄妃之子就是你。”

    “唔?有这回事?”三皇子镇定自若地道。

    “那封信上还介绍了一下何为阴功,修阴功是一个隐世门派,云门,老三,你的这个门派在哪儿?父皇需要你。”皇上哼了一声,“你就别装了,说老实话吧。”

    三皇子笑了笑,“别人说是我就是我吗?那给你送信的那人为何不以真面目示人?他才有问题吧,他是想让咱们父子互斗,让你疑心我隐瞒势力,意在夺取皇位。”

    “你想夺取皇位吗?如果不想,就别心虚。既然那封信所言不假,你也会阴功,就承认了吧!”皇上紧盯着他道,“让朕看看你的眼睛,是不是真的和甄妃那么像。”

    三皇子笑了笑,“父皇不是看过了吗?那只鬼,忘了吗?”

    这么说着,他仍然很镇定。

    邬修却不淡定了,他怕三皇子激怒皇上。

    三皇子瞥了邬修一眼,让他勿动,他没事。

    邬修才站在那儿没动,让他们父子对峙。

    白华捏住了手心,目不转睛地看着皇上的神色。

    皇上突然大笑起来,“你是甄妃生的,还是琪美人生的,有什么区别,你都是朕的儿子,朕不在意这个。朕现在只想让你替朕办一件事。冥空隐藏的这么深,现在是咱们父子齐心合力的时候,可不能掐起来了,等把冥空的势力端了,再说你扮鬼吓朕的事。只要办成这件事,朕可以不追究你扮鬼吓朕的过失,如何?”

    三皇子有点看不明白他的态度,眸子微眯着,声音冰冷地问道,“那甄妃万线穿身到底是不是你干的?”

    邬修就知道他报仇心切,一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质问皇上,反正他知道皇上不会杀他,邬修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神色紧绷地看着皇上。

    皇上的眸子缩了缩,并没有急于回答,而是过了几息,方对他道,“朕若说不是朕杀的,你信吗?”

    三皇子呵呵笑了笑,嘴上没说什么,但是心里不信,他知道皇上查了冥空半个多月,十有八九什么东西都没查到,因为连邬修都没查到,所以,皇上才把他和邬修叫过来,让他和邬修帮忙查。他是个阴人,手下又有一个门派善于隐匿踪迹,的确最适合去查冥空。也正因为这个,三皇子才怀疑皇上杀了甄妃,没说实话,因为他现在正需要用人。

    邬修心里想的也是大同小异,知道皇上就算是杀害甄妃的凶手,此时也不会承认,当然他也不会动三皇子,因为需要借助三皇子的手查冥空的势力。至于以后,就不好说了,邬修很为三皇子担忧。

    皇上目光发寒地看着面带冷笑的三皇子,“要不是因为你还有点用,朕早就把杀了,要不是你扮鬼吓朕,朕怎么会得上幻症?!精神濒临崩溃!”皇上终于绷不住了,大声叫道,“你这个混账东西!还敢来吓朕!你是要把朕吓死,亲眼看着赫连江山葬送吗?”

    “赫连江山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就是为了我母妃来的,如果你是杀害我母妃的凶手,别说把你吓死,就是把你万线穿身,让你体验一下母妃死时的痛苦又有何不可?”三皇子不畏不惧地回嘴道。

    皇上气得浑身发抖,在龙椅上手指颤抖着,指着他道,“你这个混账东西,不知轻重,只为了你母妃报仇,就来吓朕,把朕吓得得了幻症。朕为了赫连江山这些年呕心沥血,图的什么?还不是图的赫连皇室能坐稳这个江山,传承子孙万代,继续强盛下去。你这个逆子,不体谅朕的苦楚,竟然来气朕!咳咳咳……”他剧烈地咳嗽了起来,可是生气之余也从三皇子的话里判断出三皇子无心于赫连江山,他心里欣慰之余,也放心不少,觉得这一气也值了。

    安征连忙在旁边苦劝道,“皇上,您息怒啊!您的幻症最近可是越来越厉害了,不能再动怒了!”

    说着用眼睛瞟了三皇子一眼,似是嫌三皇子气皇上。

    三皇子本来就不耐烦看见这个老东西,也知道皇上现在不会杀他,胆子顿时又大了许多,再加上从云中口中得知安征心狠手辣不是个好东西,直接一挥袖子把安征卷到了一边。

    安征身上没有二两肉,撞在一旁的座椅上,一身老骨头,发出了咔嚓咔嚓清脆的响声,听着实在惊心。

    白华惊讶地捂住了嘴,差一点就叫出来。

    邬修也觉得疼,皱了下眉头。

    安征哎呦哎呦叫着,向着御座上叫了会,又向着白华叫了会,好不容易说出一句完整的话,“白姑娘,快给老奴看看这把老骨头要不要紧!”

    不用看就知道您这把老骨头算是废了,白华在心里道。

    心里虽然这么说着,可是碍于皇上在面前,白华还是连忙过去了,先给他摸了摸骨,找出碎裂的骨头,又从纳石里拿出木棒和纱布,先给他把断骨缠上了,去门口吩咐几个小太监抬了一副担架过来,把他抬到御医房里去,和御医帮他治。

    皇上见三皇子把安征伤成了这样,气怒地从龙椅上站起,指着三皇子道,“真是反了你了,竟敢打伤安征!”

    “怎么,一个老太监比你儿子还金贵,你别忘了,你现在有事让我办……”三皇子有恃无恐地道。

    皇上简直被气了个半死,剧烈地喘着气,语气恶劣地道,“滚,你现在就给朕滚,朕,现在不想看见你!”

    三皇子一句话没说,就脱离了轮椅,从轮椅上站起来了,步伐不紧不慢的往外走。

    “等等……”皇上突然叫住他道,“肖雯呢?”

    “肖雯?我怎么知道?云门门徒四处游荡,谁知道她去哪儿了。”三皇子满不在乎地道。

    “朕不信,你和云门门徒没有联系的方式,把她给朕叫回来。”皇上命令道。

    “为何?云门是我的门派,您说叫回来就叫回来呀?现在是您求着我办事,还这么大的口气 ,不好吧?”三皇子吊儿郎当地道。

    “你别得意的太狠了,小心朕将来办你!”皇上怒气冲冲地往他脚下扔了一样折子,指着他道。

    三皇子哼了一声,不以为然,迈步走了。

    邬修装作惊讶的样子,“皇,皇上,他竟然是那个云卿?就是他颠覆了秦府和于府,臣没有看错吧。皇上,您把这个案子破了啊。”

    “邬修,你当朕是傻子吗?你和他在一起这么多天,不知道他就是云卿?”皇上横眉怒目地瞪着他道。

    邬修一脸无辜的样子,“臣真不知道,您看啊,他根本就没把我放在眼里,怎么会告诉我这么大一个惊天大秘密。我被他骗的好苦啊,原来,我一直要找的人,就在眼皮子底下,那皇上,等他帮咱们找到冥空的势力,咱们把他抓起来,给秦府于府翻案吧,到时候再逼他把肖雯交出来,秦府和于府的通敌案就水落石出了,就是他和肖雯主使的。”

    “他是朕的儿子,你脑子生锈了吗?朕的儿子做了再大的错事,也不能说砍头就砍头,让肖雯替他死就成了。”皇上光火地道,他生怕邬修和三皇子是一伙的在试探他,所以他不敢提处治三皇子的事。

    邬修笑了笑,“皇上,徇私舞弊,这样不好啊,您是一国之君,大韶律法上第一条,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狗屁的与庶民同罪,骗人的话你也信,好了,就这么说定了,到时候让肖雯给他顶罪,老三的用处大着呢,不能让他死,朕好不容易有个有点本事的儿子,你又想给朕弄死,邬修,你安的什么心。”皇上声音发沉地道。

    邬修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皇上,臣可没有弄死您儿子的嗜好啊,是他自已犯了错,触犯了律法,怨谁啊?陷害忠臣良将,按律当斩啊!”

    “朕会不懂律法吗?用你多嘴,你给朕闭嘴,闭嘴……”皇上做出暴怒的样子,朝邬修扔着折子,“朕说不杀就不杀,朕说了算还是你说了算!”

    “臣不敢。”邬修连忙闭上了嘴。

    “父皇,我可听见了啊,你说的,不杀我。”三皇子的声音不知道从哪个地方飘了进来。

    皇上的脸立刻黑了,朝邬修挥了挥手,让邬修赶紧下去,他心里实在太堵了。

    杀不杀他,到时候还要看情况,这个小子要是把他惹急了,那颗脑袋就别要了。

    皇上在心里发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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