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修走出去后,三皇子又进来了。

    皇上狠盯着他。

    父子两个虎目相对,都一样锐利逼人。

    三皇子对皇上道,“父皇真是老奸巨猾,借我之名,屠灭秦府和于府的人是您吧,屠杀忠臣良将,却推到我头上,你也配做这个皇帝?!”

    “你说是朕就是朕吗?!说出去谁信?!大韶的百姓只会以为是你们这些皇子为了争夺储位对付太子才杀了太子的死忠支持者秦府和于府!”皇上心安理得地道。

    三皇子哼声笑了笑,“你为了老六可真是煞费苦心。难道我们几个都不是你亲生的吗?我就知道拼命找肖雯和我,意图让肖雯和我替他顶罪的人,就是屠杀秦府和于府的人,果然是你!”

    “算你聪明,没在邬修面前捅破这件事,否则,朕无论如何饶不了你。”皇上虎目大睁道。

    三皇子再次哼声笑了笑,“怕邬修怕到这种程度,可见,你也知道自已做错了。”

    “哼,朕没有做错,朕为了赫连江山,方方面面都要想到,把新君继位后的不稳定因素降到最低,让新君不受掣肘,朕何错之有?!”皇上理直气壮地道。

    “不要再把赫连氏的江山当作你残暴的借口,你的疑心病,已经病入膏肓,无药可治了!那些大臣,有多少常年累月被你吓的生病!”三皇子毫不畏惧地指责他道。

    反正知道他现在不会杀他。

    皇上气得吹胡子瞪眼,只能听着,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指责他,连小六都不敢对他这么说话。奇怪的是,他心里居然没有真的生气。

    三皇子一步步走到他面前,“我是个阴人,已经是半个鬼了,早就不畏惧生死,你让我帮你做事可以,我会除了冥空,把老六安安生生捧上皇位,否则谁都别想好过。我只想知道母妃到底是不是你杀的。”

    他追问道。

    皇上嘴角浮现凝笑,“我也想知道她是被谁杀的,那人为何要杀她,兴许她得罪了某个妃子。”

    “别给我说这些含含糊糊的东西,我知道你的后宫被你把控的很严,如果她和哪个妃子结怨,你不可能不知道,我要的是确实的回答。”三皇子逼近他道。

    “你想干什么?想现在就杀了朕吗?”皇上看着他逼近的脚步和含着怒意的眸子,脸上微微变色,“朕说过了,不是朕干的,朕这些年也在查。”

    三皇子紧盯他片刻,说道,“母妃的死因我是一定要查的,你别想包庇哪个妃子,要是让我查出来,此事你也参与了,我不会放过你的。”

    “你查,你去查吧,别对朕说这些威胁的话,朕真的不是杀害你母妃的凶手,朕用不着听你这些。”皇上拼命辩解。

    他也知道三皇子不相信他。

    三皇子哼了一声,拂袖而去。

    皇上大着胆子说道,“咱们好歹是父子,陷害秦府和于府,还有屠杀于府和秦府的罪名就让肖雯顶了吧,别让邬修知道,你说呢?”

    三皇子转过身,看了他一眼,眼里露出鄙夷。就像邬修说的,如果不是他有坐着就可以镇压四方的作用,他早就把他杀了。杀了他,优昙国会蠢蠢欲动,天下会大乱,才暂时留着他的性命。

    他也就这点镇压恶势力的作用了。

    三皇子哼了一声,拂袖而去,与其明刀实剑的杀了他,还不如用邬修的方法,让幻症慢慢结束他的政治生命,直到他对任何人都再没有威胁。他们父子的关系已经够丑陋的了,也不用再粉饰什么了,是,他同意邬修的做法,用幻症慢慢结束他的政治生命,说不定还能留他一条性命,否则他的这条命邬修都会给他拿走。

    不要说他无情,作为他的儿子,他也无能为力,谁让他把事情做到了这个地步,常年把大臣吓得战战兢兢,还屠杀忠臣良将。秦府和于府将来未必会和新君走到对立面,如果老六连这些对太子死忠的忠臣良将都收服不了,那他将来也不配做这个皇帝,他事事为老六设想周到,却不想着他做得太过了。

    三皇子面目冷清地走出御书房。

    皇上被他吓得不轻,气喘吁吁趴在御案上,皇上当然知道三皇子有能力杀他,也知道三皇子为何现在不杀他,因为优昙国蠢蠢欲动,四面八方危机四伏,所以,他这条命留着还有用。安征折损了,他身边可用的人少了,他不知道将来该用谁帮他做事,所以,他必须尽快选定统领螟蝗卫的人选。

    安征手下有个机灵的小太监,叫卫季,跟着安征有好几年了,螟蝗卫的事他也知道,不如就用他吧。

    皇上想来想去,选定了卫季。

    三皇子也走出了御书房,和邬修在御书房外相遇。

    两个人缓步走着。

    御书房外面的小太监看见三皇子的腿能走路了,都惊诧地睁大了眼睛。

    “天哪,快看,三皇子能走路了……”

    “是啊,真是奇了,白姑娘的医术真是出神入化,竟然把三皇子的腿治好了,这还不到半年啊,不是说十年才能治好吗?”

    ……

    邬修和三皇子听了小太监们的议论,不由得苦笑。

    等走出御书房范围,三皇子方对邬修道,“你这个家伙,弄虚作假倒也是极有一套,装作你不知道我是云卿,装的真像!”

    邬修笑了笑,“那必须装啊,否则岂不是让皇上怀疑咱俩早就沆瀣一气了?对了,你们在屋里是不是在商量让肖雯替你们顶罪的事?”

    “有何不可?一个女人而已,还是我最厌恶的那种女人,用身体在男人之间周旋,掌控男人,现在想想,我都觉得她脏。”三皇子凉薄地道。

    “你自己又干净到哪里去了,还不是睡了很多女人,说不定别人还嫌你脏呢。”邬修毫不客气地道。

    “你不就仗着是个处儿,在这儿埋汰我吗?我是睡了很多女人,可是我没有同时睡很多个女人。她可是同时睡了两个男人。”三皇子哼了一声,冲他怒道。

    “你冲我发什么怒,自己的女人管不好,怪别人吗?好了,不说这个了,和你说说别的事。”邬修摆了摆手。

    “什么事?”三皇子侧头看着他道。

    “郎疏和素衣皇让咱们协助他,想办法让丞相夫人吐露白华的身份。”邬修说道。

    “白华不是已经有计策了吗?我看白华的那个计策就很好,再把细节丰满一下就好了,重要的是素衣国那边得和咱们配合好,这件事重在配合,计策什么的,倒不难。”什么事到了三皇子嘴里,都很容易。

    邬修默默点了点头,他也知道这件事若想办成,重在配合,白华的那个计策已经很完美了,细节的地方需要和素衣国那边磨合一下,之所以说白华的计策完美,是因为白华想出的这个计策像是专门为丞相夫人的心理设计的。

    十分高明。

    邬修和他并肩走着,禁不住感慨道,“能和你正大光明的并肩走路,感觉真好啊。”

    三皇子脸上露出笑容,在阳光下显得俊美无比,在他肩上捶了一下道,“我也感觉很好,能在阳光下生活,不用再做个鬼,我一生所求不过如此。”

    “做为你的朋友,听你这么说,我心里很酸涩。”邬修难得感性了一次,“我会让白华把你的腿治好,到时候再让你摆脱身上的阴火,你就可以像正常人一样生活了,娶妻生子,想去哪儿便去哪儿,我所能为你做的,也就这些了。”

    “也只有你邬修敢说出这种话,做出这种承诺,普通人可做不到这些,说到底,还是你邬修有本事啊,把白华培养得这么厉害。”三皇子轻声感慨道。

    邬修笑了笑,“你和白华,都是我重视的人 ,我不希望你们出任何问题。说实话,在我心里,邬澜的分量都没有你的重。”

    “你这话让我好生感动,我该感谢你吗?”三皇子目光莹动看着他道,“还是算了,咱们之间就别说谢谢了吧。”

    邬修在他肩上拍了一下,当先缓步向前面走去。

    三皇子淡淡地笑了笑,跟了上去。

    两个人走在宫道上的身影,被落日的余辉覆上了一层明亮晕黄的颜色。

    邬修和三皇子两个人,在宫外的车上等着白华,直到天黑,白华才疲倦的从宫门里走出来。

    孟奇掀开帘子让白华进去。

    白华进去,便长出了一口气,靠在车厢上。

    三皇子对她道,“那个老东西怎么样?是不是再也爬不起来了?”

    白华点了点头,“你可真狠,他的脊柱出了问题,八成站不起来了。”

    “那太好了,这就是我想要的效果,这个老东西,可没少搓磨云中和我云门门徒,要不是他,父皇这么多年也不会有爪牙干坏事,他遇事不劝着父皇,还总是顺着父皇,一定没少给父皇出主意,这老奴才早就该得到点教训。”三皇子切齿道。

    “你怎么知道他总是顺着你父皇、没少替你父皇出主意?”邬修纳闷地问,“你天天呆在山里,难道有千里眼顺风耳不成?”

    “对这些人的想法,邀宠的手段以及生存之道,我比你清楚。像安征这样的老太监会简单吗?他能得到我那个多疑的父皇的信任,仅凭这一点,我就该笃定,他在我父皇面前,一定是凡事都顺着我父皇的心思做事,说他顺着我父皇,替我父皇做爪牙、没少给我父皇出主意有错吗?”说这番话的时候,三皇子脸上很平静,可是语气里还是带着些愤慨,“这样的奴才最该死了,我只是把他的骨头给他弄断了,已经够手下留情的了。”

    “好,好,好,你有理。”邬修也不和他争辩了,肯定他的话道,“确如你所说,安征总着顺着你父皇的心意做事,也是你父皇的爪牙,你皇上有什么事都让他去办,这你没说错。”

    “我就知道我没有冤枉他,云中就是他审的,他故意在云中面前鞭打云门门徒,你说这种人奸诈不奸诈。”三皇子想起来就忍不住心里的恼意。

    “向来审问犯人都是如此,无所不用其极,你也没必要恼火,这个世上从来就没有温和的刑罚。”邬修知道他在山里太久了,对外面的刑狱并不了解。

    三皇子哼了一声,“总之,我就是看不惯这个老太监。”

    邬修笑了笑,对白华道,“看来,安征是遇到克星了。”

    白华也笑了,“皇上八成要换个人使唤了,安征以后不会出来作恶了。”

    “下一个有资格做大内总管的是谁?如果和安征一路货色,还是提前把他解决了吧,我可不想再看见第二个安征了。”三皇子想了想,道,“要不,让他做我的傀儡吧?”

    邬修觉得他这个想法,有点新意,对他道,“让他做你的傀儡?可以啊,这个想法不错,如此一来,皇上接下来的一切布置都在你的眼皮子底下。”

    白华对这个办法不置可否,对三皇子道,“如果被皇上发现,他身边的大内总管是个傀儡,那云门会控制人的事,要是传出去,就会引起世人的恐慌,到时候人人喊杀,云门在世上就难有立足之地了。你想好了吗?”

    三皇子想了想道,“这也是我所担心的,这件事再容我想想吧。云门作为一个隐世门派,能用阴功培植傀儡的事,至今只有云门内部的人知道,就是怕引起世人的恐慌,成为人人喊杀的对象。”

    “当然,如果你们不怕对抗所有人,不怕成为众矢之的,也可以按照你的想法去做,就当我方才多虑了……”白华轻声道。

    三皇子打断了她,“不,你没有多虑,你这种想法是对的。云门的功夫虽然诡异,但是,也有很多人能克制我们,将我们置于死地,又因为我们常年和阴尸为伴,怕被人当成异类,所以这么多年,我们一直在暗处生存,隐姓埋名,不想惹人注意。如果云门可控制傀儡这个天大的秘密暴露在人前,那云门势必为世人所不容,成为人人喊杀的对象,在世上生存会更艰难。”三皇子肯定了她的顾虑。

    白华点了点头,表示明白。其实她对云门的印象并不好,可是现在云门在三皇子手上,希望它能起到一点正面的作用。基于这个想法,她才多嘴提醒了几句。

    三皇子当然很感激她,对她道,“我打算帮你们洗脱秦赢和于靖的罪名,我会尽快把肖雯弄进京,让她承认是她屠杀了秦府和于府,你们觉得这个主意怎么样?”

    “那可便宜了皇上了,这就是你和他妥协的结果?”白华嗤笑道。

    “眼下只能如此,总得想办法拖住他,否则,他一直问我肖雯在哪儿,我可以骗他一次两次,说肖雯在外游荡,可是次数多了,他也不会相信了吧,我也没办法再用这样的借口搪塞他了。”三皇子老实承认道。

    白华哼了一声,“你们父子真是一丘之貉。”

    “诶,别这么说嘛,你也知道,想救出秦赢和于靖,就得给老东西一点好处,让肖雯帮老东西顶罪是最好的办法,这也是老东西的意思,我得向他妥协几分,否则,他是不会同意放了秦赢和于靖的,更不可能答应洗脱他们的罪名。总的来说,这件事因我而起,我得想办法解决,总之,给秦赢和于靖洗脱罪名的事就交给我了,我会想办法救他们出来的。”三皇子豪气干云地道。

    白华抿紧了嘴巴,不再说话,过了半天方道,“就算你把秦赢和于靖救出来,他们也不会感激你的,因为他们会觉得,你这样做,是在包庇你父皇。”

    “你们知道我没有就成了,我现在只想帮你们做点事,先洗清他们的罪名,把他们救出来,你们也不忍心,他们总顶着通敌的罪名吧,所以,找个合适的机会,我就会向老东西提这件事儿,用这个和老东西讨价还价,也算是现成的借口,我觉得老东西很有可能会同意。当然了,现在不揭露我父皇,主要还是没到时候,邬修,你说呢?”三皇子向邬修寻求支持。

    邬修点了点头。

    白华哼了一声,“既然你们都同意,我也没意见,不过,你打算怎么让肖雯认下这罪名?她这么一个自私自利的人,会认下她屠杀了秦府和于府这么大的罪名吗?我怎么想都觉得不可能,你不会把她也变成你的傀儡吧?”

    “这件事,即使不让她变成我的傀儡,也不难办到。我自有办法,你们就不用管了。”三皇子胸有成竹地道。

    “那就好,我们拭目以待。”白华语气平和地道。

    邬修插了一句,“就算洗脱了秦赢和于靖通敌的罪名,你父皇也不会放过他们两个的。”

    “那当然,”三皇子点了下头,“所以,保护他们的任务就交给你们了。”

    “这好说,反正已经保护了半年了,早就习以为常了。”邬修淡然地道。

    三皇子笑了笑。

    云中身穿带帽子的斗篷,头上戴着帽子,和两名门徒走进云门禁地。

    两名门徒也都身穿斗篷,戴着帽子,跟在她身后。

    一行三人走到肖雯和刘君所在的地方,一个宽敞的石室。

    石室墙上燃着松油,只有几样简单的摆设,都是石砌的,桌、椅、板凳、床等。

    石室之内常年燃着油灯。

    肖雯和刘君一听见脚步声,立刻抬头看向脚步声传来的方向,因为自从她们企图从禁地逃跑,已经很久没有人来看过她们了,只有一个厨娘来给她们送饭,放下就走。此时猛然听见三个人的脚步声,肖雯和刘君眼里立刻露出希望。

    她们朝门口扑了过去。

    云中差点和她们撞上,身姿盈盈的拿下帽子,露出一张姣好的脸,弯起一边的嘴角,戏谑的对肖雯道,“肖小姐,别来无恙?”

    “屁的别来无恙,云中,你快把我们带出这个地方,这是什么鬼地方啊,住的人一个个都跟行尸走肉似的,连狡兔都变了,你去看看,不知道狡兔是不是得了失心疯,和他说什么他都没反应,两眼木讷,他也不带我们离开这个地方,这是住人的地方吗?到处都是尸体,连活人也像鬼一样,这地方没有一个正常人。”肖雯歇斯底里地道。

    刘君脸上也露出希冀,显然也怕了这个地方了。

    肖雯笑了笑,不慌不忙的在石桌旁坐下了,拿起空杯子,给自己倒了杯茶水道,“肖小姐,我就是奉公子之命来接你的。”说着,她使了个眼色,一名门徒过去,用圆月弯刀结果了刘君的性命。

    肖雯看见这一幕,尖声大叫起来,“啊……云中你干什么!你为什么要杀我的丫环!”

    她跑过去,想和云中撕打,却被另一名门徒制止。

    那名门徒将他阻挡在外,任她怎么挣动,都不放开她的手腕。

    肖雯下嘴去咬他,被那名门徒用刀柄打在嘴上。

    她顿时满嘴是血的,恐惧地看着云中,怯懦地道,“云中,你到底想干什么,是公子让你来的,你不能动我……”说着,她往后退缩了一步,被门徒拉了回来。

    她用力去抠门徒的手,抠不开。

    她心里顿时涌出一股绝望,这些天她的意志,早就被消磨得所剩无几了,她见云中对她这种态度,心里十分恐惧。

    云中把一块云门令放在桌上,对肖雯勾了勾手,“我有一个疑惑,你只要帮我解开,我就带你离开这里。”

    “什,什么疑惑?”肖雯战战兢兢地道。

    云中摆了下手,让云门门徒放开她。

    肖雯揉着被抓青的手腕,走到云中面前。

    云中淡笑着道,“挽儿小姐是你杀的吧?”

    肖雯悚然一惊,眼里彻底露出绝望,这个她绝对不能说的,云中当她是傻子吗?如果她说了,公子还会放她离开这儿吗?

    云中知道她心里会这么想,淡笑着道,“你放心,这只是我的猜测,公子还不知道 ,你告诉我,我不会告诉公子的。可是,如果你不说,等我把这个猜测告诉了公子,你就永远别想离开这儿了。”说着,她打开云门令,那边出现三皇子的影像,她俯到云门令上道,“公子,我有个猜测想要告诉你!”

    “什么?”三皇子放下书,洗耳恭听。

    肖雯立刻奔过去,把云门令扣下道,“我说,我说……”

    三皇子那边还在问,“喂,云中,什么猜测?快说啊……”

    云中看着慌张的肖雯,嘴角带着笑,把云门令翻过来,对三皇子道,“公子,没事了,我想了想,那个猜测不成立,就不告诉您了。”

    “以后想好了再和我联系。”三皇子不悦地回了一句,一挥手,关掉了云门令。

    云中笑了笑,道,“怎么样?我没对公子说,说吧!”

    她好整以暇地等待着肖雯。

    肖雯看了眼刘君的尸体和木讷的狡兔,她知道自己现在孤立无援,舔了舔因紧张而干涩的嘴唇道,“是,主意是我出的,可是,动手的是狡兔,狡兔对云挽儿恨之入骨,因为云挽儿总是骂他是狗,他早就忍无可忍了,我不过是洞悉和利用了他的这种心思。”

    云中不知何时又打开了云门令,那边的三皇子听得清清楚楚,秀挺的双眉紧紧的蹙了起来。

    云中问道,“你们是如何把挽儿小姐骗到郊外的?”

    肖雯到底是心虚的,都不敢看云中的眼睛,目光四处游荡着,低声说道,“云挽儿想让狡兔把我骗到郊外把我杀了,我就让狡兔将计就计,把云挽儿骗到郊外观看行刑过程。云挽儿果然乐颠颠的去了。狡兔向我下手的时候,她毫无防备,狡兔就趁机刺向了她的腹部。而后,狡兔还是觉得不解恨,就当着我和刘君的面,对云挽儿做了那种事,并嫁祸给振威镖局的两个人。”

    “那两个人,怎么会老老实实的让你们嫁祸?”云中不放过任何一个疑点。

    “因为他们被狡兔迷晕了,是狡兔从振威镖局打劫来的……云中,所有的一切我都告诉你了,你放我离开吧,我保证不会回到公子身边威胁你的地位。”肖雯苦苦哀求道。

    云中眼风轻扫,看了一眼桌上的令牌,道,“为什么选振威镖局?”

    肖雯战战兢兢地道,“因为振威镖局和云挽儿结过怨,如果云挽儿被他们杀了,没人会怀疑。”

    云中笑了笑,“好缜密的心机,肖雯,为何你的聪明才智,不用到外面去,专害自己人?这是公子最忌讳的一点。公子最恨窝里斗了,你还敢联合狡兔杀害挽儿小姐,真是找死。挽儿小姐有再多不对,那也是公子的师妹,掌门临死时,托付公子照顾挽儿小姐,你却将她杀了,你说你该不该死!”

    那个“死”字让肖雯浑身发冷,她身体打着颤说道,“云中,说到底,挽儿小姐的事与你无关,我保证不回到公子身边威胁你的地位就是了,你就放过我吧,其实挽儿小姐对你也很一般,她总是爱抢你的功劳,对身边的人都不好!”

    “到现在,你还挑拨我和挽儿小姐的关系?让我对挽儿小姐生出反感?放过你?”云中凝眸看着她道。

    “不,不是,”肖雯连忙争辩,“我说的是事实,挽儿小姐不止一次抢你的功劳,我都看在眼里,公子也知道。我没有挑拨你的意思……”

    她慌里慌张地解释道。

    云中看了她一会,点头,“这一点你说的不错,挽儿小姐是爱抢人的功劳,你不想受她挟制,所以,你就杀了她。”

    肖雯面露慌色,“杀了她,对咱们都有好处,云中,你不能不承认这点,你看,她死了之后,咱们的日子好过多了。”

    “是你和狡兔的日子好过多了吧,你和狡兔瞒着公子,早就在一起了吧。”云中又问。

    肖雯心里想着,反正不会再回到三皇子身边了,所以据实说道,“是,当时我和刘君的处境很艰难,快被云挽儿折磨死了,我只能求助狡兔让他帮我除了云挽了,我除了这副身体什么都没有,只能出卖自己和刘君,刘君为了我,也是忍辱负重,云挽儿死了之后,我们好不容易苦去甘来,可是好景不长,狡兔就变得木木讷讷,不像个人了,也不知是何原因。”

    “你想知道是何原因吗?”云中挥了下衣袖,袖中飞出一股阴气,狡兔循着这股阴气到了云中面前。

    云中笑着道,“他是公子的傀儡,他已经没有意识了,你和他鬼混的事,公子早就知道了,还记得你们鬼混的时候,屋里出现的阴风吗?那就是公子。现在连我都可以控制他,你看见了吗?他就是个傀儡!”

    肖雯像受到了莫大的惊吓,尖声大叫起来,“云卿在哪儿,你让他滚出来,原来他早就知道我和狡兔在一块了,却瞒到现在才说,你就是他的一条走狗,一定是他让你来诳我的话的吧。”

    云中哼哼笑了笑,从桌旁站了起来,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厉色道,“再骂把你的舌头拔了。”

    肖雯看着她,眼睛睁得老大,里面全是恐惧,张口结舌地道,“你想干什么?”

    “应该问公子想干什么,我早就告诉过你了,是公子让我来的,可是,你急着离开,会错我的意了,以为我会私自放过你,你真的以为,我会以权谋私,私自放过你吗?”云中声音里含着冰冷的嘲弄。

    “你果然是云卿的一条忠诚的走狗!”肖雯对着云中破口大骂。

    云中毫无怒意,根本当一阵风从耳朵里刮过,根本毫不在意,对她道,“看来,你别的没跟云挽儿学会,骂人的话倒学会了,也爱骂人是狗,”话落,她对着云门令道,“公子,你想知道的东西我问完了,你想让她做什么,就说吧。”

    她把云门令对准肖雯的脸。

    肖雯那张脸顿时惨白的不能再惨白了,她惊恐的看着云门令中,似是一团烟气的三皇子,浑身瑟瑟发抖,“公,公子,请你饶过我……”

    “你干了这样的好事,还想让你饶过你,你怎么说的出口……”三皇子接过了话,厉声道。

    肖雯扑通跪在了地上,对着云门令道,“公子,我知道你不喜欢云挽儿,我至少帮你摆脱了她的纠缠,”怎么说,她都有理,三皇子的眉头皱了皱。

    肖雯继续说道,“公子,我不过是一个可怜的女人罢了,无依无靠,云挽儿在公子身边的时候,我时常被她欺压,实在是快活不下去了,才对她起了杀念,她要是对我们这些底下人稍微好一点,我也不至于要杀她,她实在是太过分了,我才对她起了杀念啊,您想想,连狡兔这个大男人都受不了了,何况是我这个女人,兴许是因为公子喜欢我,所以她对我尤其刻薄,我实在忍不了了。”

    “你忍不了,可以对我说,为何要杀了她?我本来想着你是灵透的人,可以多和你相守一些日子,没想到,你做出这种事,你比所有女人都手段狠辣,你和云挽儿有什么区别?甚至你的所作所为比她还让我觉得恶心。”三皇子毫不留情地道。

    肖雯的脸色瞬间数变,她自然知道他指的是她暗中和狡兔来往的事。

    这件事,她无可辩驳,方才云中也说了,三皇子化成阴风看见了她和狡兔厮混在一起,她当然也想起了那个诡异的夜晚,她和狡兔找了一夜,都没找到屋子里哪儿漏风, 屋里没有洞,可是,屋里偏偏就是刮起了一阵风,像见鬼一样。

    她想起变成傀儡的狡兔,又想起禁地上方遍地伏尸,看着三皇子的目光都变了,“你,你当底是人是鬼?”

    “你说我是人是鬼?”云门令里三皇子的脸似在向外飘着烟雾,肖雯直觉得自己眼花了,揉了揉眼睛,看着云门令里的人道,“我看你像人又像鬼,你们到底是什么东西!”

    她想起自己和这样一个人同床共枕过,就觉得浑身起鸡皮疙瘩。

    三皇子笑了笑道,“对人,我就是人,对鬼我就是鬼。肖雯,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可千万要抓住,否则,我就让你变成和狡兔一样,像个行尸走肉。”

    肖雯看向狡兔,顿时恐惧地往后缩了缩。

    她此时已经完全坐在了地上,她的腿脚发软,早就站不起来了。

    三皇子看着她笑道,“我让你承认,秦府和于府是你密谋覆灭的。”

    “可是为什么?这件事明明不是我们做的!”肖雯大惑不解,虽然此时她很害怕,可是,她脑子里还是十分清醒的,知道如果承认了这件事,那当她走出这个地方,就会成为大韶最痛恨的通缉犯,她就再也别想在大韶立足了。

    “不要问为什么,照做就行了。游街的时候是你,但是行刑的时候,我会让人把你换下来。”三皇子命令道。

    “公子不杀了我为云挽儿报仇吗?”肖雯有点不信。

    “我要是想杀你太容易了,还用和你这么多废话吗?”三皇子在那边怒冲冲道。

    “那公子把我留着做什么呢?公子最后还是会把我杀了吧,就算公子不杀我,官府衙门还有秦赢于靖都不会放过我。”肖雯头脑清醒地道。

    三皇子耐着性子道,“如果你忤逆我,我现在就杀了你,你自己选。”

    肖雯一怔,咽了口唾沫,“当然能多活几天总比现在就死了好。好,我答应公子,承认于府和秦府是我密谋覆灭的,但是,不能承认是我屠杀的,公子是这意思吧?”

    “就是这个意思。”三皇子冷冷地道。

    “不过是玩个文字游戏,这个我会,”肖雯嘴上应着,心里却在打鼓,“可是董少监夫人的死,还有郑通的学生的死,都和我脱不了干系,我要是露面官府衙门会追责的,再加上秦府和于府的覆灭,到时候就怕有嘴说不清啊,公子真的能救下我吗?”

    她还是有点怀疑和不信。

    “你忘了我是什么身份?”三皇子目光冷冷地道。

    肖雯想起他是三皇子,可是,他并不在京里管事啊,她还是怕他把她给推出去卖了,所以犹豫了片刻道,“明明不是咱们做的,公子却要认下这件事,肖雯心里还是打鼓啊,不知道公子意欲何为。”

    “这些是你该操心的吗?”三皇子的声音越来越冷。

    肖雯梗了梗脖子,不敢说什么了,可是,她心里还是担心三皇子把她推出去当盾使,但是,现在她的命在他手里捏着,她要是照做的话,有可能当场就死在这儿了。

    她还有什么可能看见外面那个世界,思来想去,还是先假意答应吧。等出去了再找机会,看能不能逃出他的手心。

    想好之后,肖雯对三皇子道,“好,肖雯遵命,反正,这条命在公子手里捏着,肖雯就答应公子了。”

    三皇子翘起嘴角,冷冷地笑了笑,像看一个随手便可捏死的鸡雏,“就知道你会想通的,要是连我都不信,谁能救得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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