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雯掩饰起脸上的算计,露出温顺的表情。

    三皇子朝云中示意,将她带出云门禁地。

    云中让两名门徒押了肖雯和狡兔就走。

    肖雯一路上都很温顺,她注意观察着云中带她从哪儿出去,不是从东面,也不是从西面,北面或者南面,原来是从天上。

    她终于明白了她和刘君为什么逃不出去,原来逃生的路在天上,之前她和刘君摸索了起码有上百次,都没有找到生路。

    云中及两名门徒骑着灵兽把肖雯和狡兔带出了禁地,带到了一处安全的地方,通知三皇子。

    三皇子让小侍过去看管肖雯和狡兔。

    肖雯坐在地牢里,屁股下是一层稻草,也就是说,地牢里连张床都没有,连云门禁地都不如。

    狡兔在一旁木呆呆地站着,没有一点意识。

    肖雯环视四周,外面只有一盏昏黄的油灯,连扇窗户都没有,唯一的出路就是地牢的入口,她觉得她再次走进了一个死地,无路可逃,顿时有点心烦意乱,用手抱着双膝,把脸埋在膝盖上。

    就这样过了半夜。

    小侍来送饭。

    她才知道早上了,听见一阵锁链响的声音,她立刻睁开了眼睛,爬到地牢门口,扒着铁栅对小侍道,“小侍童,你放我出去,我将来一定报答你。”

    小侍嗤笑了一声,“就你这个样子,还能拿什么报答我?”

    “你要钱,我想办法去给你弄钱,你要女人,我想办法给你弄女人,总之,我一定会想办法报答你的,你要什么好处我都给你。”肖雯急得什么话都敢承诺。

    小侍哼笑了一声,“我看你没这个本事,就别夸下海口了。”

    他放下饭碗就走。

    肖雯一把抓住他的衣角,“那你告诉我公子什么时候来见我。”

    小侍拂开她的手,“等着吧。”

    肖雯满脸绝望地看着小侍离开,跪在地上用手抓起碗里的饭菜,胡乱地塞进嘴里,填饱肚子。

    为了逃出生天,她必须忍辱偷生,必须吃饱有力气。

    三皇子走进皇上的寝宫,见皇上床边立着一个俊美的太监,就知道是大名鼎鼎的卫季,目光在他身上瞥了一眼,对皇上道,“听说,父皇昨晚又做噩梦了?”

    皇上眼里含着一股恼火,对他道,“你来干什么?”

    “自然是有好事来找父皇商量。”三皇子嘴角邪笑着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目光有意无意,又往卫季身上看了一眼。

    这个小太监倒是和安征有很大不同,好像不爱聒噪?

    卫季的目光也在三皇子身上看了一眼,微微低着头,没有让人感觉到一丝谦逊。

    三皇子不由得想,一个太监也这么有气势,大韶的皇宫还真是卧虎藏龙!安征选的这个继任者还真是个人才。只可惜,再厉害他也是个太监。

    三皇子心里暗笑。

    皇上看见他脸上的笑就恼火,“你到底来干什么的?”

    “我有件事想和父皇商量,能不能让这个奴才回避一下?”三皇子的目光瞥向卫季。

    卫季动也不动。

    皇上沉声道,“他不用回避,有什么事,你直接说吧。”

    三皇子在心里哼了一声,“又一个没有眼色的奴才。”

    卫季仿佛没有听见,还是悄无声息地站在那儿。

    三皇子嘿了一声,抬头看向卫季道,“你听见没有?我让你滚下去!”

    “奴才只听命于皇上。”卫季终于答话。

    三皇子的脾气上来,可不管他在哪儿,袖子一挥,像对安征那样,对他如法炮制。

    卫季被他一袖子扇出老远,可是双脚始终定在地上,只是身体向后滑行,直到快到门边的时候才停住。

    三皇子见他功夫不错,眸子微凝,“怪不得敢忤逆我,原来有这样的功夫。”

    他一眨眼,瞬间移动到他面前,伸手扼住他的喉咙,“有本事你再躲啊。”

    卫季却不动了,对他道,“三皇子如此灵秀的人,何必和奴才这样蠢笨的人一般见识,奴才并没有和三皇子动手的意思,方才只是自保……”

    没想到被他夸了,三皇子脸上有点挂不住,收回手。觉得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没有回应。他可不觉得这个人蠢笨,老头子身边的人应该惹人讨厌才对,可是,这个人的风格显然不是如此,听他的嘴,说的怪好听的,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和安征一样一肚子坏水。

    皇上的声音突然从后边传来,“老三,你干什么,在朕的寝宫也敢动手!还不快滚回来!”

    三皇子见这个卫季服软,顿时觉得没趣儿,转身走回去,在凳子上坐下,对老皇帝道,“我就是看不惯被你看重的人,尤其是个奴才,好像他们比我们还重要!”

    “你真是孤僻惯了,连这个都看不惯,”皇上哭笑不得,解释道,“对父皇来说,他们不过是些奴才。”皇上深深的知道,此时得罪他不得,只能哄着他。

    “您早这样说,我心里不就舒服了?”三皇子的目光有意无意地看向卫季,似在向他耀武扬威。

    卫季不动声色,仿佛是个没有声气的人。

    三皇子顿时觉得这个人有点意思,都受到这样的侮辱了,还能做到面不改色,不是一般人啊,他还没有决定是不是让他做傀儡,先看看他的表现再说。

    皇上见他傻愣着,不耐烦地道,“到底什么事?来了不说正事,先发作一通,朕这几个儿子里,数你的脾气最坏。”

    和他妥协着性子说话,皇上的脑仁儿隐隐作痛。

    三皇子不着痕迹的回过神道,“是关于让肖雯顶罪的事儿。”

    “你找到肖雯了?”皇上立刻来了精神。

    三皇子点了点头,“让肖雯顶罪可以,但是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皇上眸子精锐地看着他。

    “承认秦府和于府是被陷害的,他们没有通敌。”三皇子同样眸子精亮地看着他。

    皇上突然笑了笑,“想救秦赢和于靖?对你有什么好处?你以为救了他们,他们会感激你吗?”

    “想让他们死,也别做的太明显啊,就给他们脱罪又如何?他们还能跑出你的手心不成?”三皇子讥笑道。

    皇上的老脸顿时有些挂不住,想了片刻道,“好,就依你的,承认秦府和于府没有通敌,不过这两个人无论如何朕都不能放过他们,不能让他们活着,朕迟早得杀了他们。”

    他毫不避讳地道。

    三皇子笑了笑,“儿臣早就料到了,儿臣知道父皇会斩草除根,可是儿臣想来想去,不能做在明面上,这也是为了您好。您想啊,承认他们没有通敌,秦府于府灭门惨案对百姓对良臣都有个交待,您身上的压力就会小很多,秦应于靖也会放松警惕,您再派人暗中杀了他们,这岂不是一举两得?您说呢?”

    “妙!妙!老三啊,你真是父皇的好儿子!”皇上郁塞顿开,这么多天的心病一扫而空,可心里还是有点不放心他,看着他道,“邬修真的不知道,是朕屠杀了秦府和于府?”

    “他要是知道了,您还能活着吗?”三皇子反问道。

    皇上慢慢点了点头,“肖雯现在在哪儿呢?”

    “在一个安全的地方,过几日儿臣就让她在京城百姓面前承认这件事,父皇耐心等着吧。”三皇子胸有成算地道。

    皇上凝目看着他,“父皇能见见这个肖雯吗?”

    “父皇见她做什么?反正她快是一个死人了。”三皇子眸光微冷地道。

    “你真会杀了她?”皇上满面狐疑。

    “不杀了她留着她做什么?”三皇子反问。

    皇上笑了笑,“也许你会暗中把她救出去,留着以后指证朕屠杀了秦府和于府。”

    “这样做对我有什么好处?密谋颠覆秦府和于府,我也有份,我不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三皇子笑道。

    “那可不一定,你虽然密谋要颠覆秦府和于府,但是屠杀他们的是朕啊。”皇上目光直直地看着他道。

    三皇子笑了笑,“这么说,父皇非要看着肖雯死了才放心?”

    “那当然。”皇上毫不犹豫地道,“她不光得死,还得把所有罪名都承担下来,你做得到吗?做不到,就不要怪朕继续让秦赢和于靖顶着通敌的罪名。虽然你说给他们洗脱罪名是为了朕好,可是,朕想来想去,都觉得你在打小算盘,所以,只有肖雯把所有罪名担下来,并死在朕面前,朕才会相信你。”

    三皇子莫测高深地笑着,“儿臣也是这个意思,肖雯必须死在您面前。儿臣会办到这点的,您瞧着吧。”

    皇上满意地笑了笑,一副拭目以待的表情。

    三皇子让鬼医给一个身形和肖雯相似的女人易了容,易成肖雯的模样,把她带到肖雯面前,对肖雯道,“替你死的女人已经找好了,你答应我的事,还记得吗?”

    “记,记得,公子放心,在游街时,肖雯会按照公子的吩咐,承认是我密谋颠覆了秦府和于府。”肖雯又把答应他的事重复了一遍。

    三皇子笑了笑,“执行火行时,我会让这个女人代替你去死。”

    肖雯终于有了几分相信,“她怎么肯替人去死呢?”

    “因为她本身就是死囚,本公子答应了,等她死了之后,抚恤她的家人,她当然愿意替你死了。”三皇子取信她道。

    肖雯点了点头,“公子真是好计策,戴上面具是我,扒了面具是她,死一个人,顶两个人。”

    三皇子翘起嘴角笑了笑,“本公子的手段你向来是知道的,这下放心了吧?”

    “放心了。”肖雯点头道。

    “你知道你要是半路改口,会是什么后果?”三皇子威胁她道。

    “知道,我会和狡兔一样变成傀儡,公子照样能通过操控我达到目的。”肖雯脑子清醒地道。

    “你明白就好。”三皇子话里冷冷的,早就对她没有半丝怜悯。

    肖雯心里自然也明白,她拼命地想如何半路逃跑,她知道,她必须逃跑,否则到最后她还是要死,这是她唯一的逃跑的机会。

    三皇子明面上说让她玩文字游戏,其实是想让她顶罪,她心里明明白白的,这个男人有多狡猾,她知道。

    可是屠杀秦府和于府的不是他们,他为什么要她顶罪?

    这里面必然有缘故,只是现在她来不及想了,只能先逃命。

    逃出去之后,才有命去探查原因。

    肖雯打好算盘后,跟着三皇子和鬼医走出地牢。

    这个地牢位于郊外,上面是荒坡,没人知道下面有地牢。

    三皇子带着肖雯走出来后,就让肖雯坐上了囚车。

    囚车是从刑部大牢里借来的,卫季出面借的。

    城中已经张贴了告示,说陷害秦府和于府通敌并屠杀了秦府和于府的元凶肖雯找到了,今日就要押解进京。

    全城的百姓都疯狂了,一个个奔走相告,在进城的道路上等着肖雯。

    押着肖雯的囚车一出现,他们就群情激愤,开始往肖雯囚车上扔东西,有扔鸡蛋的,有扔烂菜叶子的,总之什么都有,都招呼到了肖雯头上。

    肖雯糊了一头一脸,都看不出本来样貌了。

    “打死她,打死她……这个女人真是太没良心了,于太傅让她在太傅府待嫁,她竟然屠杀了太傅府。”

    “是啊,为了和郑公子退婚,还散播谣言,说郑公子与学生的母亲有染,这样的女人早就该弄死了……”

    “听说董少监的夫人也是她害死的,她都承认了……”又有一人高声道。

    “是啊,打死她,打死她,绝不能再让她为害人间了……”

    百姓的情绪越来越激愤。

    郑通和曲水在人群中看见肖雯坐在囚车里,脸上露出冰冷的表情。

    曲水对郑通道,“你学生还有他母亲的仇终于得报了,你的嫌疑洗清了,秦赢和于靖通敌的罪名也洗清了,三皇子还算守信。”

    “他是如何让肖雯画押的?你不知道肖雯这个女人有多自私自利,她是不会轻易承认罪行的。”郑通到现在都不知道三皇子是如何办到的。

    “她一旦画押,就是死罪,让她承认死罪,唯有保她不死。”曲水一语道出。

    郑通猛然明白了过来,对曲水道,“你说的是。”

    两个人重又看向肖雯。

    肖雯的囚车穿过街道,正慢慢走向刑场。

    肖雯听着众人的谩骂声,心里恨得咬牙切齿。

    她是密谋毁了郑通的名声,潜进秦府时还和云挽儿杀了董少监之妻,可是屠杀秦府和于府的不是她呀,三皇子让她看过供状,供状上写的是密谋颠覆秦府和于府,但是,显然,京城的百姓认为是她屠杀了秦府和于府,这中间不知道有什么误会,或者三皇子就是故意让人有这个误会,她还不知道京城大街小巷里贴的告示上明明白白说她屠杀了秦府和于府。就是做给皇上看的。

    她早就知道三皇子会诳她,果然没错。

    可是,看这情形,她是没办法逃跑了。

    押她的囚车是用精铁制成的,很结实,没办法逃。

    等到了刑场,或许有机会。

    三皇子既然答应了把她换出来,那一定会先把她从囚车里放开,她就趁这个机会,看看能不能逃跑。

    想好了之后,她全副神经紧绷,忍受着众人的辱骂,机警地等待着机会到来。

    一个时辰后,终于到刑场了。

    刑场周围更拥挤,到处挤满了人。

    给肖雯执行的是火刑。

    刑场上已经堆起半人高的木块,堆了一圈,中间有个立柱是绑人的。木头上浇上了油,只待行刑官一声令下,便可将肖雯推进去烧死。

    所以精铁制成的囚车便是这个作用,烧犯人时很方便,直接把囚车推到火中就行,犯人双脚烫得会在囚车里跳来跳去,死时的痛苦可想而知。

    此次的行刑过程有些不同。

    行刑官得到命令,先让人把火烧旺了,众人的视线都被烧火的人吸引过去了。

    轰然烧着的火堆让人振奋。

    就在众人没有注意的时候,肖雯被人从囚车里拉了出来,那名女囚被推了进去。

    女囚和肖雯一样,披头散发,身上有鸡蛋和烂菜叶,可见,卫季和三皇子对她的伪装有多细致。

    当肖雯从囚车里出来后,两名禁卫在后面是跟着她,押着着她去见卫季和三皇子,卫季和三皇子就在刑堂后面等她,要把她带到皇上面前。

    肖雯心想,此时三皇子不在面前,量这两名禁卫也不敢大声声张,于是她大声叫道,“囚犯被人换了!”

    两名禁卫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大叫,伸手去抓她时,她跑脱了,猫着腰站到台子上。

    因为台子上有几面宽大的旗帜,她娇小的身体被旗帜挡着了,所以周围的百姓没人看见她,可是两名禁卫却吓得不轻,怕她再嚷嚷,过去抓他,就在他们去抓她的瞬间,肖雯突然扯下一面旗帜,围在身上,猫着腰向人群中跑去。

    此时,百姓们的注意力全被那一声叫喊惊住了,可是是谁发出的,他们又不知道,只能抬头看向刑台上,囚车里的女人。那个女人是肖雯无疑,是什么人胡说八道,说犯人被换了,就这么一会的功夫,就迷惑住了众人,肖雯也趁这个机会,挤出了人群,还顺便从一个大嫂手上夺过一件衣服,披在身上,包住头,没人注意她。

    众人纷纷议论道,“方才那一声是谁喊的?这台上的女囚是肖雯啊,和她被通缉的画像上一样,刚才是谁在胡说八道,说她被换了?”

    众人都纳闷,互相看了看,刑台官当然也听见了肖雯的那声喊,可是不敢声张,只能让人下去维持秩序,说犯人好好的就在囚车里,方才一定是哪个观众,胡喊的,人群里的躁动迅速被平复下去。

    而肖雯也顺利的消失在人群中。

    两名禁卫就是怕抓肖雯的时候被人发现,所以缩手缩脚,没有抓住肖雯,又不敢声张,只能去后台向卫季和三皇子请罪,人这么多,肖雯是不可能找到了。

    卫季和三皇子听说肖雯跑了,立刻站了起来,互看一眼,对两名禁卫道,“真是蠢货,你们两个大男人抓不住她一个女人?”

    “她方才装作往台子上跑,奴才两个怕她跑上去大声喧哗,就猫着腰伸手去抓她,谁知道她很狡猾,躲开了我们,我们不敢动作太大,没有动用功夫,再去抓她的时候,她已经裹着一面旗帜跑到人群里去了,奴才两个不敢大声去找,怕引人注意,就让她逃脱了。”两名禁卫惭愧地说道。

    卫季抬手在他们脸上扇了一巴掌,“畏手畏脚,她就是知道你们怕声张,才大摇大摆地跑了,没用的东西。”

    “麻烦你这个有用的东西,去把她找回来,她可是在你的人手上跑了,人我已经带到,她跑了只能怪你。”三皇子对冷嘲热讽的对卫季道。

    卫季哼了一声,“这件事不劳三皇子费心,我会把人找到的。”

    三皇子也不怪他没有自称奴才,反正知道这个人本来就不逊,表面上的谦逊都是装出来的。

    冷哼一声道,“那这件事,你去向老头子禀报吧,我有事先走了。”

    卫季向他微微颔首,目光阴冷地看了一眼面前的两个禁卫,又在他们脸上每人打了一巴掌。

    “哎呦,美人儿,你这脾气也太大了。”三皇子学着太监的声音,化成烟雾又突然飞了回来,几乎贴到卫季脸上说道。

    卫季听到他这柔媚尖细的声音,膈应得浑身打了个哆嗦,脸上散发着阴冷的气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不加理睬地抬步走了。

    三皇子哼了一声,觉得这人够臭屁,倏地一声飘走了,经过他身边的时候,把他帽子上耷拉下来的白玉玉坠给摘了,扔在地上。

    “哗啦”一声,一串白玉珠子摔在地上,有几颗甚至摔碎了。

    卫季盯着看了片刻,探手把玉坠拾了起来,搭在手上,迈步走出后刑堂,带着两位禁卫回皇宫禀报。

    当皇上听说,肖雯跑了,气得脸红脖子粗,还剧烈地咳嗽,“你们两个人都能让她跑了,你们两个是干什么吃的!这不会是老三的阴谋吧?”

    卫季迎着皇上的暴怒道,“看着不像,当时三皇子也十分气愤,想是肖雯那个女人自作主张的。”

    皇上哼了一声,“这个女人不简单,能从朕和老三手里跑出去。派螟蝗卫去找她,就是把京城翻个底朝天也要把她找出来。”

    “是,皇上,奴才这就去吩咐螟蝗卫。”卫季躬身道。

    皇上气得胸膛起伏,哼了一声,挥手让他下去,“你给朕办的第一件差事就这么不顺!朕可是很忌讳!不知道以后用你顺不顺手!安征向朕举荐你,朕没看出你的本事,你要拿出来给朕看,否则朕只能换了你。”

    “是,皇上。”卫季脸上毫无慌色。

    皇上又在他身上看了一眼,“你这身气度是比安征强,就是不知道本事怎么样,安征不会看走眼了吧?好了,下去吧,朕这几晚又没有睡好,那个女人没有找到之前就不要来烦朕了,朕没有精力陪你们浪费时间。”

    “是,皇上。”卫季又说了一声,慢慢退出了寝宫。皇上唉了一声,慢慢躺下。

    这几个晚上,他被幻症折磨的没有睡着,精神状况每况愈下。

    想起这个,他就恼三皇子,要不是现在有求于三皇子去查冥空的事,他早就把他杀了。

    这幻症只怕会让他提前结束皇帝生涯,他现在才意识到这点。

    这也让他越来越暴躁,加快了移交政权的过程。

    他让螟蝗卫拔除各国安插在大韶的暗桩,这些暗桩最近频繁活动,还在查到兽尸的下落。

    尤其是东雪国,活动的最为频繁,四处查找四方火兽兽尸的下落,甚至想把人安插进皇宫,可见,他们是怀疑四方火兽被他用来治疗寒疾了。

    他当然不会让他们进来了,他的皇宫固若金汤,他们一有动作,就有宫人向他禀报了,东雪国失算了,也吃亏了。

    他让卫季把这些人绞杀,东雪国的暗桩要么所剩无几,要么就是按兵不动,反正有几天没见他们出现过了。

    皇上有疾的事,瞒不住人,因为常有大臣进宫看他,想必东雪国的人也听说了此事。

    外面的人可能会猜测他寒疾复发,他的确也是这么对外声称的。

    但是,显然东雪国的人在怀疑他是佯称寒疾复发。

    他得幻症的事绝对不能让人知道,这是他下令绞杀企图混进皇宫的东雪国暗桩的原因。

    除了各国的暗桩让他倍感头疼,他心情不好的另一个原因,就是他未必有命等到他的寒疾痊愈,或者他的幻症治好,也就是说,他身上有两种不治之症。

    他怎么能不暴躁。

    他现在的处境可谓是危机四伏。

    如果换成普通人,早就承受不住这种压力,自绝身亡了,可是他是一国之帝,在新帝登基前只能硬撑着。

    东雪国,大皇子府。

    雪里红正在给大韶的暗桩写信,让他们收敛一阵。

    智岩拢着衣袖在旁给他磨墨。

    雪里红道,“仅这几个月来,东雪国安插在大韶的暗桩便折损了一大半。”

    “是吗?”智岩都觉得心惊,“韶皇这个老东西,最近吃了什么药,凶性这么大。”

    雪里红哼声笑了笑,“听说他病得不轻,经常不上朝,常有大臣过去看他,但是也有可能是这个老东西在装病。”

    “装病?”智岩点头,“有可能,怕咱们怀疑是他偷了四方火兽的兽尸。对了,上次抢我的嫁妆的那批盗贼还没有找到吗?”

    雪里红摇了摇头,“东雪国境内没有,可能在别的国家。”

    “素衣国境内也没有,是不是在优昙国?要不,咱们派人去优昙国找找?”智岩轻声提议道。

    “去优昙国?”雪里红眸子里含着思索的意味,“这得问一下父皇的意见,不能冒然派人前去。”

    “那行,你去问吧,既然大韶是一块难啃的骨头,就从优昙国开始吧。毕竟兽尸被盗,和我的嫁妆被盗这两件事,优昙国的嫌疑最大。”智岩磨墨的动作慢慢缓下来道。

    雪里红点了点头,把信写好后,折进信封,唤了个人进来,把信交给他发到大韶。

    那人收了信,立刻去了。

    雪里红和智岩进宫去找东雪皇商量派人前去优昙国查窃贼的事。

    此事非同小可,必须知会东雪皇。

    卫季查肖雯未果,走进三皇子府,想找他帮忙,三皇子会阴功的事,他当然也知道,三皇子总是用阴功捉弄他。

    邬修也在。

    三皇子府的小太监们一看见他就低下头,似乎对他比对三皇子还畏惧。

    卫季瞥了他们一眼,大步走到邬修和三皇子面前。

    邬修和三皇子,还有白华,正在陪邬澜、智夭玩水。

    邬澜和智夭正把胭脂倒进水里,让小太监们穿着衣服进去漂染。

    卫季早就知道邬澜和智夭的难缠,看着水里的小太监们一脸苦相,轻咳了一声。

    三皇子早就听见脚步声,知道有人来了,转过头,对他道,“稀客呀,大总管来干什么?”

    “请三皇子帮忙找到肖雯,三皇子对她熟悉,了解她的心思,应该比我容易猜出她藏在哪儿。”卫季两眼看着他,很有诚意地请求他道。

    三皇子笑了一声,“刚当上大内总管的你要是一件事也办不成,会受罚吧?本皇子最喜欢看人受罚了,我为什么要帮你?”

    卫季滞了一下,看向邬修,“请裕国侯帮忙劝劝三皇子。”

    他是皇上的人,邬修不能当场拒绝,只能装装样子,“三皇子,肖雯密谋覆灭秦府和于府,她已经签字画押,证据确凿,你去找找她吧。此事,皇上原本是让我负责的,后来交给了你和卫总管,我还是希望你们尽快把肖雯逮捕归案。”

    三皇子嘴角动了动,戏谑道,“啧啧,堂堂大总管连这点事都办不到,你和安征相差的太远了,你真是安征带出来的吗?”先把他讥讽了一番,而后又道,“好吧,看在裕国侯的面子上,我就再帮你一把,不过,帮你可以,你总得给我点报酬,否则我为何要帮你?你知道,我并不希望父皇身边有你这号人!”

    卫季淡淡地笑了笑道,“好,三皇子说吧,想要什么报酬?”

    三皇子站起来,走到他面前,趴到他耳边道,“让我看看你那儿,我就帮你!”

    “混蛋!”卫季恼得要死,脱口骂他。知道他根本就没有帮他的意思,他来这儿找他帮忙就是自取其辱。

    三皇子眸子微眯,“敢骂我!你以为你是谁!一个不能称之为男人的太监而已,我最讨厌的就是你们这类人,在我父皇面前竟进谗言,安征能教出什么好鸟!你应该没有忘记,安征的骨头是我弄断的吧?以后没有我的充许不准来我府中,滚!”

    “诶,三皇子,你这话有点过分了。”邬修都有点听不下去了。

    三皇子却毫不留情的睨着卫季,让他滚。

    卫季的眸子缩了缩,转身带着两名小太监走出三皇子府。

    那两名小太监简直气死了,到了门外,上车的时候对卫季道,“大人,三皇子太不识好歹了,哪个皇子不巴结着皇上身边的内侍,只有他不一样,您找个机会给他点教训吧。”

    卫季面无表情,掀开帘子,登上马车,一言不发。

    在车里端坐着,合着眼睛,面目清冷,不知道在想什么。

    两名小太监没敢跟进去,都坐在外面赶车。

    车里很沉默,两个小太监不仅不敢说话,也不敢扬鞭。

    他们的马车,慢慢赶回皇宫。

    “你方才那话真的太过了。”邬修对他的刁钻越来越没有耐心,轻斥道,“不能那样对人。”

    “呦,心疼了。”三皇子不以为然地道。

    “不是心疼,是不能这么做人,你这样得罪他,对你有什么好处?他要是在皇上面前……”邬修话说了一半。

    “你不也觉得安征带出的这个内侍不是好东西?”三皇子当然听出了邬修话里的意思。

    “现在还不好说,我对他不太了解。这个人在安征身边的时候不显山不露水,很少说话,不知道有何长处,直觉上不简单,你又何必得罪他呢。”邬修苦口婆心地道。

    “我就是想得罪他,最好让父皇把他换下去。”三皇子任性地道。

    邬修拿他没有办法,无奈地摇了摇头。

    三皇子想起被卫季骂了一声混蛋,心情就很好,不知道为什么,惹怒卫季,他心里就是觉得舒坦,他以为他是谁,和他见了几面,就来求他办事,他们有这样的交情吗?

    哼!

    三皇子骄傲地道。

    白华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对三皇子的作派不置一词,对他们道,“你们说,肖雯会藏在哪儿呢?”

    三皇子笑了笑,“这可不好猜,我到现在都没有一点头绪,这也是我不答应他的原因。”

    邬修想了片刻道,“人多的地方她肯定不敢去。”

    “她靠什么生存呢?”白华又问。

    “现在京城里没人不认识她,她要是想在这儿生存,如果我是她,有机会我就逃出去。”三皇子猜测道。

    “城门有人守着,卫季在带人到处找她,除非她有灵兽,否则,她很难逃出去的。”白华又猜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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