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坏人恶人才如此,和他做的善事比,简直不值一提。

    可惜这样的人,收服不过来,只能收拾掉,这是大慧皇室的意思。

    靳云看着邬修,目光里渐渐染上一层深意。

    邬修仿若未觉,又和他谈了一会。

    直到把他送走,邬修的目光才微微有变,对白华道,“在大慧的这段时间,你和我不能分开,大慧皇室和优昙皇室不同,他们做事的方式是喜欢来阴的。暗凰来的消息,大慧皇室对我有敌意。咱们现在身在虎穴,不得不小心。”

    白华点头道,“我知道,我实在没想到来了之后,大慧国的问题比优昙国的还严重。这要多亏了狼君找到了箭矢的出处,找到了大慧,否则,咱们还发现不了这么大的问题。”

    邬修点了点头,拉着白华起身,“我是怕给董擎带来麻烦。”

    白华道,“我也担心这个,董擎不知道朝堂上的事情,只想着多卖点药材,多招徕一些生意,他哪知道这些事情的厉害,你看这个靳云,会不会迁怒董擎。”

    “靳云看着还好,就是不知道大慧国皇室会不会迁怒。”邬修轻声说道,“我来到这儿,的确会引起很多人的注意,不管我到哪个国家都这样,希望大慧国皇室不会因此迁怒董擎。董擎和咱们走的太近了,不是好事。”

    白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你说的是。”

    正说着话,董擎走了进来,对白华和邬修道,“我有几个朋友想见见裕国侯和白姑娘,他们也是做药铺的,从我这里买药材,听说裕国侯和白姑娘来了,非要来看看你们,说是机会难得。”

    邬修不好驳他的面子,对他道,“让他们进来吧。”

    董擎点了下头,让身边的小厮去请人。

    不一会,有几个生意人从外面走进来了,为首的那个长相十分俊美,很年轻。

    邬修看着他的气度,眼里有一丝疑惑。

    那人看了白华一眼,走到邬修面前,带着众人向邬修行礼道,“丘山等人见过裕国侯!”

    “公子多礼,请坐。”邬修向他扬了下手。

    丘山为首的众人在邬修面前的椅子上坐下。

    董擎在旁边作陪。

    丘山道,“裕国侯打算在硕丰呆几天?”

    邬修道,“还不知道,如果府里的有事的话,可能很快就会回去。”

    “如果能多呆几天的话,我带着裕国侯四处走走,您不知道吧,硕丰郡这儿的风景可多了。”丘山道。

    “听说过。”邬修和他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

    “那裕国侯和白姑娘义诊这几天,一定累了吧,去玩几天吧。”丘山趁机道。

    邬修笑了笑,看了白华一眼,道,“好,那就去玩玩吧。”

    到了第二天晚上,丘山和董擎就带着白华和邬修去硕丰内河渡舟。

    硕丰的内河穿城而过,两边是歌舞画坊,沿着内河,两边都是风雅之地,聚集着大量歌舞艺人和游客。

    丘山有一个布置精美的画舫,一共三层,沿着内河顺流而下,内河上找不到比这座画舫更精美的画舫。

    丘山董擎陪着邬修和白华坐在里面,百余名歌舞伎在他们面前跳舞,舞姿柔美,笙管悠扬。

    为首的那名歌舞伎,那身段那长相,竟然与白华不遑多让,她目光泼辣地看着邬修,竟是毫不顾忌着白华在面前,向邬修频频示好。

    丘山的目光在舞伎身上瞟了一眼,对邬修道,“裕国侯觉得我画舫上的这名舞姬怎么样?”

    邬修答道,“舞跳得甚好。”

    丘山笑了笑,直截了当地道,“我把她送给裕国侯吧,让她陪着裕国侯,给裕国侯跳舞解闷。”

    丘山也是直接把白华扔到了一边。

    董擎见这种情况,对丘山有些不悦,轻轻吭了几声道,“丘贤弟,你没看见,白姑娘在一边吗?”

    白华脸上神色平静,倒是没显露出任何不悦。

    丘山不以为然地道,“哪个男人没几个红颜知已?白姑娘大度,应该不在意这个吧?”

    白华几不可闻地哼了一声,“两位公子不必在意我,这事儿邬修说了算。”

    丘山脸上毫无愧色,对邬修道,“裕国侯觉得怎么样呢?如果喜欢就带走吧?”

    那名舞姬也故意在邬修面前展现她的舞姿,面容娇美。

    白华看见这种情况,在一旁一言不发地安静喝酒。

    邬修遇到过太多这种事,早就见惯不怪,可是当着白华的面给他送女人的,他是头一个。他不由得对丘山这个人另眼相看,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丘山见邬修看着他一言不发,不由得笑道,“这不是想和裕国侯攀攀交情吗?没有别的意思!”说着朝舞姬使了一个眼色。

    舞姬立刻朝邬修扑了过去,“裕国侯,您真的不喜欢人家吗?”

    她的身子还没挨着邬修,就被邬修扇开了,趴在了地上。

    丘山脸上也微微变色,对邬修道,“这么好的女人,裕国候不要吗?一人在怀,怎比得上左拥右抱?身为男人,裕国侯应该知道其中的乐趣吧。”

    邬修似笑非笑,“没有丘公子这样的嗜好,丘公子还是自己留着吧。”

    “莫非,裕国侯怕白姑娘?”丘山凑到他面前,朝白华脸上瞥了一眼道。

    白华仍然是不动声色地慢慢喝酒,欣赏着场上的歌舞,像是没受一点影响。

    邬修说道,“姹紫蔫红三千,不如眼前一朵,像丘公子这样出身的人,想必不懂这个道理。”

    “裕国侯说我是什么出身?”丘山一愣。

    邬修笑而不语。

    丘山心里咯噔一下,还以为他看出了什么。

    邬修脸上的表情迅速一变,脸上没表情了。

    丘山却有点坐立不安的样子,像是被发现了什么秘密。

    白华对邬修道,“我想出去看看河边的风景。”

    邬修站起身道,“我陪你去。”说着伸出一只手,拉白华起来。

    两个人缓步走出画舫,在画舫船边看着岸上的风景。

    内河两岸,到处是悠扬的乐曲声,歌舞馆里衣香鬓影,人声鼎沸。

    邬修对白华道,“生气了吗?”

    “才没有,我知道你不会接受他赠送的女人。”白华把手放在栏杆上,看着远处的河岸道。

    “让你受委屈了。”邬修拢了拢她的衣服。

    白华低头笑了一声,“没什么,厉陶我都不在意,又怎么会在意一个还没进门的女人。”

    “那个人,是……”邬修想把丘山的身份告诉白华,听见身后传来的脚步声,停住了。

    原来方才那个舞姬跟出来了,向邬修行礼道,“大公子当真不认识我了么?”

    邬修凝眸看着她,道,“你是?”

    舞姬笑了笑,唇红齿白,“十五年前,李先生身边那个女童,是李先生游医的时候救下的,李先生去邬府祖宅给大公子治病的时候,把我带去了……”

    “原来是你……”邬修想起来了,李先生去给他治病的时候,身边的确带着一个女童,他们还以为是个药童,原来不是的。

    舞姬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想起来了,向他屈膝行礼,道,“井昭见过大公子。”

    “是,你叫井昭。”邬修想起了她的名字。

    井昭点了点头,“井昭那个时候就很喜欢大公子,虽然大公子不爱说话,也不爱理睬井昭,没想到十几年后又在此地遇见大公子。”

    邬修淡淡地笑了笑,“你为何会跟着丘公子做了一名舞姬?”

    “人总得活下去,李先生要四处游医,带着一个女童不方便,就把我托付给一对没有子女的老夫妻,后来他们病死了,我只能出去谋生,十四年前,丘公子的人去家乡选舞姬,见我身段柔美,长相也很出色,就把我招进了他府里。”

    邬修轻轻点了点头,“他知道你曾在邬府呆过吗?”

    舞姬滞了一下,说道,“我不想骗公子,他知道。”

    “那他知道,十五年前,我家中发生的事吗?”邬修又问。

    舞姬又滞了一下,说道,“知道。”

    “这么说,我的底细,他全清楚?”邬修眸子里露出一些冷光。

    “公子家里发生的事,也没有什么不能被人知道的,公子十五年前的遭遇那么惨,一下子失去了两位至亲。”井昭语气平静地道。

    邬修知道她很多事都不知道,所以也不怪她,对她道,“丘公子让你跟着我,是什么意思?如果我不收下你,他会对你怎么样?”

    “丘公子没说会对我怎么样,他只说,带我去见个旧人,我万没想到会是公子。”井昭一脸欣喜地柔声说道,她的目光只盯着邬修,看也不看白华一眼。

    白华却目光定定地看着她,心说,这个女人的确长得出色,她对邬修看来是印象极深,要不不可能这么多年了还记着邬修。

    “公子,你带我出去玩吧,丘公子给了我几天假,我可以离开画舫到别处走走。”井昭兴致勃勃地道。

    “你平时都呆在画舫里吗?”邬修问道,“替他招待客人?”

    井昭点了点头,“丘公子培养我,就是为了让我替他招待客人,不过,公子是第一个我想跟着的人,丘公子说,只要公子同意,就可以带我走。”

    “我已经有人了,无法带你走。”邬修直截了当地道。

    井昭的目光第一次看向白华,“白姑娘的大名我听说过,白姑娘是个很有本事的人,不用靠男人活着。”言下之意就是白华可以没有邬修,但是,她不能没有。

    白华仿佛没有听出她话里的意思,淡淡地笑了笑,“井姑娘也不像是个柔弱女子,为了得到邬修,偏要装作柔弱的样子,真让人惋惜。井姑娘若是喜欢他,应该露出自已本来的样子。”

    井昭脸色微微一恼,及时压了下去,笑着挽住邬修的手臂道,“公子,咱们承坐画舫,顺着江流而下,可以看遍硕丰的景致,我陪公子四处走走吧?让白姑娘留下帮丘公子义诊。”

    白华不觉笑道,“井姑娘好生厉害,已经把我的去处安排好了。那公子,你同意吗?”

    邬修瞪了她一眼,对她道,“那你就帮丘公子在此地义诊吧,我们去玩几日就回。”

    白华在心里哼了一声,应了声,“是。”

    井昭见邬修这么容易就答应了她,脸上笑得和花一样,容貌又明艳了几分,她贴近邬修,对白华有炫耀的意思。

    白华就当作没有看见,转身缓步走回画舫。

    那一身气度,竟是无人可比。

    邬修看着她离开,心里微微一疼,可是,他知道,以他和白华的默契,白华一定知道他想干什么。

    他想看看丘公子把他和白华分开,想玩什么花招。

    虽然他答应了白华不和她分开,可是,现在丘公子出现,他改主意了。

    他当然会派暗凰暗中保护,而且现在的白华早已不是以前的样子,他相信白华能应付。

    深夜,白华和丘山走下画舫,邬修、董擎、井昭等人则顺流而下。

    画舫慢慢飘远了。

    丘山对白华道,“白姑娘,跟本公子走吧。”

    白华向他微微颔首,“丘公子请。”

    两个人一前一后,登上岸边树荫下的马车。

    丘山靠在车壁上,看着对面的白华道,“我早就想结识姑娘了,像姑娘这样的人,怎么甘心跟着邬修呢,他都有妻子了。姑娘不如转投他人?”

    “投谁?投公子吗?”白华笑了笑,“在我看来,公子身边的女人比邬修还多。”

    丘山面色一赧,嗤声笑道,“我可以给你名分,他可以给你吗?他那个妻子不是御赐的吗?他又不能休又不能娶,你打算在他身上浪费多少时光?”

    “丘公子把邬修支开就是为了这个吗?”白华眼里露出一丝鄙夷。

    “我看重白姑娘医术高明,白姑娘要是愿意转投他主,我会张开双手欢迎。”丘山目光微深地看着白华道。

    白华轻声笑道,“丘公子背着邬修挖人,就不怕邬修知道了,不和你做生意?”

    “有了白姑娘,什么生意做不好。邬修的生意好,不也全凭着白姑娘的本事?白姑娘才是邬府的财神。”丘山继续恭维道。

    白华面色淡然道,“我这一身本事都是邬府教的,我一辈子都不能离开邬府,这是邬府教我医术的条件。”

    “有这回事?”丘山脸上露出惊讶。

    白华点了点头,“不然呢?如果没有条件,邬府怎么肯把医术教给我?”

    丘山慢慢点了点头,听她不像在说假话,笑道,“那就不勉强姑娘了。”等杀了邬修,照样能把她弄过来。反正邬澜是个傻子,没人护着她。

    白华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跟着他到了药铺安置下。

    白华身边点着一盏灯,靠着床头,看着窗外的夜色。

    她所处的这条街两旁全是铺子,此时她身处二楼,透过窗户,可以看见对面的铺子,对面的铺子也是两层的,黑压压的看不清楚对面的样子。她心里想着这个丘山对她没有恶意,只是想把她弄到身边去,就怕邬修此时在江上会有危险,她实在睡不着。

    翻来覆去地想着这些事,良久地看着窗外。

    “姑娘,睡吧。”一名吃了魔幻树叶隐身的暗凰,见她一直睡不着,出声劝道,“有几名暗凰跟着公子呢,公子不会有事的。”

    “不知道他们现在飘到哪儿去了。”白华枕着手说道。

    “从时间上来推算,此时应该到了鹤鸣山了。”这名暗凰是女的,她声音轻微地道。

    白华点了点头,“给我说一下鹤鸣山,是什么地方?”

    “红鹤山,以红鹤闻名,红鹤以蛇为食,听说,那里有一种黑顶鹤是以毒蛇为食,他冠子上的黑血毒性极强,见过的人很少。那里的风景也很美,一些有权有势的人喜欢在那儿修筑房屋避暑,所以那里权贵极多。”暗凰说完,又道,“姑娘放心吧,公子见多识广,他们想害公子,只怕会自食恶果。”

    白华嗯了一声,点了点头,“你家公子身上有我给他配的解药,来之前,对大慧的毒药做过了解,各种刁钻的毒都配了解药,其中就有这个黑顶鹤的鹤毒。”

    “姑娘和公子真是未雨绸缪。”暗凰说完,顿了下,又道,“公子一定不会有事的,姑娘睡吧。”

    白华点了下头,躺倒在床上,合上眼睛,可是,心里还是担心邬修。

    如果邬修出了事,她和邬澜就没有依靠了。

    她心里揣着担忧,恍恍惚惚地睡着了。

    睡到半夜,突然听见门响,白华猛然睁开了眼睛,连暗凰都吓了一跳,立刻看向门口,就见邬修回来了。

    暗凰心里一喜,连忙隐了。

    白华慌里慌张的从床上下来,去找邬修,拉住邬修上下看了看,“你没事吧?为何突然回来了?”

    “我们到了鹤鸣山,董擎把我们安排在他的一处园子里,我担心你,把井昭和董擎迷晕了,跑回来看看你。”邬修也盯着她打量了片刻,见她没事,心里才放心了。

    “你是坐着碧玺流金兽回来的?”白华问了一句。

    邬修点了点头,“你没事就好,在井昭和董擎醒过来之前,我必须回去。”

    白华点了点头,表示明白,她把丘山对她说的话对邬修说了。

    邬修捧着她的脸在她嘴上亲了一下道,“你应付的很好,就是这样,有什么事,让暗凰传信给我。”

    “嗯。”白华看着他跳出窗户,眼里流露着不舍和担心。

    邬修的身影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邬修走了之后,暗凰重新回到屋里,守着白华。

    白华叹了一声,终于睡了一觉。

    天刚亮,丘山就让人来叫醒她,让她洗漱吃饭。

    日头刚上来,药铺的义诊便开始了,已经有不少病人在外面等着。

    白华这一天忙得没有空闲想邬修的事。

    丘山也一直在后堂等她,等她把最后一个病人看完,陪她吃夜宵。

    丘山道,“吃得消吗?要不休息几日?”

    白华喝着红枣莲子粥,轻轻摇了摇头,“不用。”

    丘山笑了一声,“白姑娘可别硬撑着,身为女人何必如此辛苦。”

    “我愿意这么做,丘公子就别劝了。我来一趟也不容易,既然来了,丘公子也把场支好了,我就好好给百姓治病吧。”白华把粥吃完,把碗放下了。

    丘山又笑了一声,“看来白姑娘真跟别个女人不同,有了白姑娘这样的贤内助,什么男人都会很成功吧。”

    白华笑了笑,没有接他的话,站起来,向他福了下身道,“今天有些累了,白华先去休息了,告退。”

    丘山看了她一会,摆手道,“姑娘请自便。”他还想再和白华说一会,可是白华显然不想和他说话,他只好识趣收兵。

    第二天,又是一大早白华就起来洗漱吃饭,义诊,又忙了一天。

    到了晚上,丘山再次陪她吃饭,看她吃得香喷喷的,对她道,“白姑娘每次出来做事,都这么拼命吗?又没有人逼你,何必这么拼命?”

    “我是觉得那些病人太辛苦,很多人都是一等等一天,能多看几个就尽量多看几个。”白华语言平实地道。

    丘山有点笑不出来了,“可是,这样下去,就是个铁人他也吃不消啊。不若姑娘立个牌子,暂时休诊,在这儿休息几天?”

    白华轻轻摇了摇头,“不必。”

    丘山被直接拒绝,脸上有些不悦。

    到了第三天,依然如此,白华又忙到大半夜。

    丘山终于坐不住了,直接下令,休诊。

    白华还不知道。

    吃夜宵之前,丘山没告诉她,直到吃过夜宵,丘山才告诉她。

    白华脸上立刻没了笑容,“事先说好了的,义诊五天,牌子也挂出去了,你现在反悔,让我怎么对人交待,你还不马上让人把牌子改回来。”

    丘山见她真生气了,不敢和她拗了,只好挥手,让身后的侍从去改牌子。

    侍从也觉得惊讶,很少见公子这么心疼一个人,连忙去了。

    白华放下碗回屋了。

    丘山看着她的背影,目光变得很深,他还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女人,说一不二,很能吃苦,为了治病救人,可以和人翻脸。

    白华进屋后,洗了把脸,对暗中的暗凰道,“公子有消息来吗?”

    “回姑娘,没有。”暗凰低声说道。

    白华嗯了一声,把帕子放下,脱了衣服上床,靠在床上,她无事可干,把光影石从灵境里拿了出来,慢慢翻着。

    这本光影石,她总是从前头翻,每次都翻不完就睡着了,这次,她突然想从后面翻,把那些很久没看的画看一遍。于是,她先翻到了最后一页,然后,整个人呆住了。

    暗凰看着她的神情,不解地问,“姑娘怎么了?是不是有哪里不妥?”

    “你,你,你家公子,是白骨画师?这不是那幅月下美人图吗?怎么在这里?”白华张口结舌,话都说不利索了。

    “姑娘到现在才知道吗?我家公子当然就是白骨画师。”暗凰自豪地道,“他会两种绘画风格,又会做生意,是少见的天才。”

    她对邬修一出口就是褒奖之词。

    顿了下,又道,“凤云山庄也是他的,凌云榜是他办的,他通过凌云榜招徕人才。我们当中有很多人都是通过凌云榜跟了他。”

    “是吗?”白华感到惊讶,以前的很多事,突然恍然大悟,“这么说,邀请邬澜和于靖去的也是他?”

    暗凰笑着点了点头,“没错。”

    白华眼里闪动着锐亮的光,“这么说,他是眼睁睁看着邬澜拆了凤云山庄,眼睁睁看着邬澜被关进皇庙,他这个人可真是诡计多端。”

    暗凰扑哧笑了一声,“事到如今,姑娘就别追究他这个了。我家公子万里挑一,就算之前,他没对你说实话,也没有刻意隐瞒姑娘,实在是他的这层身份不宜公开。”

    “通过凌云榜,选纳贤才,他就不怕被皇上知道吗?”白华不解地问。

    “他用的不是真实身份,自然不怕被知道。”暗凰说道。

    白华点了点头,“他居然瞒我到现在。”

    “等公子回来,再让他和姑娘好好说说吧。”暗凰说完,便隐身了。

    白华独自一人坐在床上看画,心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兴奋,原来邬修就是白骨画师,对她来说这个发现太意外了,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她迫不及待地想见到邬修,她有很多话想对他说。

    可是邬修现在却不在她身边,不知道有没有遇到危险。

    白华满含担忧地抱着画册睡了过去。

    鹤鸣山,邬修在玉竹馆躺着,看着窗外的竹影,听着外面的风声,许久没有睡着。

    突然听见一声门响,“吱呀”一声,有一个人影走进了他的屋子。

    井昭穿的极少,扑到邬修身上。

    邬修早就料到是她,从竹榻上躲开了。

    井昭扑了个空,可是她身姿柔美,有弱不禁风之感,她柔声说道,“公子身边此时没人,连个解闷的人都没有,为何还要拒绝井昭,您就接受井昭吧。咱们在这儿好好快活一些日子,也没有外人打扰,请公子圆了井昭这个心愿吧。”

    她又想往邬修身上扑,邬修伸手拽住她的手臂,“不要如此,回去休息吧,说好出来玩的,别惹怒我。”

    井昭的动作迟疑了一下,再次贴近邬修道,“公子,还记得小时候,公子送给我一只玉雕的

    燕子吗?我到现在还藏在身上。”

    “是吗?”只要不是投怀送抱,什么都好 ,邬修立刻接过了她的话,“能让我看看吗?”

    “当然可以。”井昭从脖子里抽出绳系的燕子,是紫色的,玉质温润,刻得惟妙惟肖,她从脖子里取下来,交到邬修手里,“公子当时送给我的时候说,不知道这是谁的东西。见我喜欢,就给了我了。”

    “是吗?”邬修看见这只紫色的燕子,脑子里突然出现一些往事,十分模糊,他想想清楚是什么事,却弄得脑子很疼,他好像看见一个女人的手从床上耷拉下来,这只燕子掉在了地上,他从床下伸出手,把燕子拾了起不,而一个男人的双脚就停在床边,那个男人的衣角绣着紫竹色的水波花纹,十分华美,可是他到底想不起来,在哪儿看见的这一幕,他用力捏着额头,看着那只紫燕,脑子越来越疼。

    “公子,你怎么了?”井昭连忙扶住他,担心地问。

    邬修的手越捏越紧。

    井昭吓得不轻,连忙扶住他道,“公子的旧疾是不是复发了?”

    邬修轻轻摆了摆手,“能把这只紫燕还给我吗?”

    “当,当然可以了,”井昭不舍地道,“可是,公子要它干什么呢?”

    “有一些旧事可能牵扯到它,我会给你一些别的东西代替,你想要什么,只管说吧。”邬修蹙着眉头道。

    “我想要公子,行吗?”井昭毫不客气地道,“井昭这一生,只想交给公子,请公子接纳我。”

    井昭眼里露出乞求。

    邬修的头还是很疼,可是他坚决地摇了摇头,“除了这个,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以你现在的境况,要一些银子防身比较好。”

    “我一个弱女子,钱财多了只会惹祸,不如跟着公子,还有人护着我。”井昭头脑清醒地道。

    邬修的声音淡而无波,“不要再让我说第二遍。”他从纳石里拿出一大叠银票,放在她面前,“这些银子足够你请一些功夫很高的人保护你,找一个好地方,安度余生。”

    井昭惶然变色,“公子,你真的不要井昭吗?多年后重逢,是老天让咱们在一起,井昭只想一心一意地跟着公子,求公子不要赶我走。”

    “拿着银票出去,不要再让我说第二遍。”井昭知道他的厉害,这么多年虽然没见过他,但是听过很多关于他的事。

    井昭不敢再多言,银票没拿,失魂落魄地下去了。

    邬修重新躺回竹榻上,轻轻摩挲着手里的那块紫燕。

    屋里只有一盏朦胧的灯,他借着灯光看见紫燕身上发黑,可是,没有当回事。

    直到他嘴里发出苦味,鼻子里也冒出两道黑血,他才发觉身体不对,又一伸手,见拿着紫燕的那五只手指迅速变黑了。

    他连忙把那只紫燕扔了,面色苍白地看着五根手指,很明显他是中毒了。

    他想从竹榻上下来,用手支着木几,却把木几打翻了。

    井昭推门从外面走了进来,面目冷清地看着地上的邬修道,“你不该拒绝我,我放下自尊来求你,你居然不要我,有多少男人想做我的裙下之臣,都被我拒绝了,你却看都不看我。”

    邬修费力地张开眼睛,浑身发抖地看着她,“你给我下的是什么毒?”

    “哼,这鹤鸣山还能有什么毒?”井昭一步步走到他面前,蹲在他面前道,“我本来不想杀你,可是你却折辱我,真是不知好歹,你本来可以不用死,只要你答应保护我,带着我脱离丘公子的掌控。”

    邬修哼了一声,他正好躺在暗影里,他偷偷打开了纳石,没被井昭发现,从里面拿出解黑顶鹤毒的解药,对着门口叫了一声,“董擎!”

    在井昭回头看的时候,他把解药倒进了嘴里。

    井昭见门口空空如也,知道上当,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可是邬修已经把解药咽下去了。

    井昭见杀他不成,正要逃跑。

    突然被邬修抓住了脚脖子。

    井昭顿时扑倒在地,用力蹬邬修的手。

    邬修死抓着她不放,还把她往身边拽了一下。

    井昭更加用力地踢着邬修。

    邬修就是不放开她,直到药力散开,身上的毒解开了,邬修放出雪魄灵力,直接把井昭罩在了身边,把井昭冻住了。

    井昭还维持着拼命踢邬修的姿势,嘴大张着,额头上是惊恐的表情,可是她已经不会动了,像个冰人一样趴在地上。

    双手扒着地,双脚在使劲踢腾。

    邬修身上的药力完全解开后,从地上爬了起来,目光冰冷地看了井昭一会,把她扔进了纳石,这个人以后说不定还有用,就先留着她这条命吧。

    他把桌椅扶起来,装作不知道井昭来过,等着第二天,董擎找过来,他想看看董擎知不知道这件事。

    第二天快中午的时候,董擎才来,见邬修还在榻子上躺着,像是还没有洗漱,不由得纳闷道,“公子到现在还没吃早饭吗?”

    邬修点了点头,“这儿怎么连个下人也没有?”

    “不是,昨天井昭特意找到我那儿去,说她要伺候你洗漱吃饭,所以我就没有派人来。”董擎说道。

    “原来是这样,可是,我没有看见她。”邬修装模作样道。

    “怎么可能呢?井昭姑娘昨天晚上找我说了之后就来了,说要来看看你,有没有什么需要的。”董擎目光促狭地道,“她昨天晚上真没来吗?”

    邬修正经严肃地道,“真没来,我和你开这个玩笑干什么?她是不是在她院子里睡着呢?”

    “不可能,我是从她院子里来的,她屋里没人。”董擎眉头上爬上疑惑,“会不会出事了?这里住的人很少,常有野兽出没,可别真出了什么事。”

    “那你最好出去找找她,否则咱们两个就真说不清了。”邬修从榻子上坐起来道。

    “是啊,她要是出了事,咱们怎么向丘公子交待?”董擎也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立刻带着人去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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