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从连忙带邬修到了岳连城的寝宫。

    岳连城不能躺,只能趴在床上呻吟。

    邬修看见他那个样子,就知道没要他的命,更受罪,三皇子一向很会折磨人。

    邬修的心情突然变得很好,翘起嘴角走到岳连城床边,把几瓶金创药交给了御医,并道,“给他抹抹试试,外伤很快就好。”

    “邬,邬修,能不能让人去找白华,这几瓶药管什么用,我实在是受不了了,去找白华吧。”岳连城哀求道。

    邬修面无表情地道,“白华不会来的,她的病人正在生死关头,而且她只说去优昙国,没告诉我去哪家,我不知道她现在在哪儿,如何通知她?对了,你的病伤筋动骨了吗?如果没有,御医也可以看,没必要让她回来。”

    岳连城气得要死,“我都这样了,你还不让她回来,你想疼死我。”

    “用上止疼药就不疼了。”邬修说着,又把一瓶止疼药交给御医。

    御医立刻在邬修的指导下给他用上了。

    只一会,岳连城的腰就不疼了,也不叫唤着让白华回来了,他让侍女帮他把额头上的汗擦干耍赖一般对邬修道,“只要你能让人把我的腰治好,不让白华回来也行,可是,如果治不好,你就要找你的麻烦了。”

    “你想找我什么麻烦?你的腰是我给你砸的吗?”邬修声音发冷地道。

    岳连城见自己不小心之下,露了痕迹,连忙道,“哦,我是在和你开玩笑,心情不好,开开玩笑。”

    邬修哼了一声,“二皇子自己不小心撞了腰,我好心给你送药,你还威胁我,这实在不是朋友所为。”

    岳连城呵呵笑了笑,“开玩笑的,开玩笑的,以后再也不说这种话了,裕国侯大人不计小人过。”

    邬修才放过他,可是脸上也没了笑容。

    岳连城以为他真生气了,连忙对他道,“方才是我不对,不该开这种玩笑,其实,我是没把裕国侯当外人,才开个玩笑,其实我不会真找裕国侯的麻烦,只是说说而已。”

    邬修笑了笑,“这就好,我还以为二皇子只是表面对我好,其实并不把我当成自己人呢。我都打算给二皇子的玉器作坊注入一笔银子了,二皇子还这么对我,似乎有些不妥。”

    “不会的,不会的,裕国侯别放在心了,对了,你那笔银子什么时候到账?”岳连城一听,眉开眼笑道。

    “一说到银子,二皇子就来了精神。二皇子和我交往,只是为了我的银子?”邬修忍不住嗔怪道。

    岳连城呵呵笑了笑,“当然是为了交你这个朋友啊,银子算什么,我又不是没有,你把银子注入我的玉器作坊,将来大家可以一块赚钱,我这也是为了你好。”

    邬修哼了一声,没有作答。

    岳连城陪笑脸道,“裕国侯,你我联手,就相当于有人给你在大慧开了一道门,我会让你在大慧赚尽银子,这是多好的事啊。”

    邬修凝眸看着他道,“你说的对,我进入大慧,全靠你了,给你的玉器作坊注入一笔银子,不算什么。”等你不能让我满意时,我会把你的玉器作坊夺回来,我邬修决不会做赔本的买卖。

    岳连城当然没有看出邬修心底深处在想什么,他只觉得自己身上不疼了,也不催着去找白华了,对邬修道,“那裕国侯就再在这儿住段日子吧,等白姑娘回来了,你们再回大韶。”

    “邬修正有此意,叨扰二皇子了。”邬修向他俯首道。

    岳连城趴在床上扭着头对他道,“没事,没事,我这儿经常接待客人,只是此次我不能亲自招待你了,你自便吧。你可以到山上走走,去看看风景,在山上等白姑娘回来。山上也有一处院子可以住人,只是没有此处舒适。”他觉得邬修反正是快要死的人了,不用理邬修了。本来他还在发愁让什么人杀邬修,现在认识了三皇子,大韶皇室也忌惮邬修,让三皇子杀邬修最好了。

    邬修看出他的态度怠慢,嘴角略带一丝冷意地笑道,“那我还是去山上住吧,山上的风景好,我正好可以静养几日。”

    岳连城连连应道,“是这个意思,裕国侯也是个大忙人,正好可以趁这个机会多休息几日。”

    邬修就搬到山上去了。

    碧玉山顶有一处小院子,院子小巧精致,种着花草,平时没有人住在这里,只有人经常从山下上来打扫。

    邬修住进来之后,岳连城没派人看着他,因为觉得大韶三皇子出手,邬修必死无疑。邬修在他眼里已经不具有威胁了。

    暗凰在附近打探过后,对邬修道,“主子,附近没有人监视。”

    邬修点了下头,“很好。我晚上可以去素衣国,想必也没人发现。”

    暗凰点了下头,“主子只管去,属下会在这儿守着。”

    邬修去院子里的藤椅上坐下。

    暗凰连忙跟了过去。

    邬修道,“你留在这儿,看看岳连城会不会和冥空联系,看他们都谈些什么。”

    “是,主子。”暗凰低声说道。

    深夜,冥空飞进岳连城的寝宫。

    还是穿着那一身白色僧衣,脖子上挂着佛珠,一名侍卫把他领进岳连城的寝宫,对趴在床上的岳连城道,“二皇子,冥空大师来了。”

    睡过去的岳连城醒了过来,睡眼惺忪地对冥空道,“大师这个时候怎么来了?你不知道邬修现在在山上吗?”

    “正因为他在山上,贫僧才来了。二皇子为何和他搅和到一块去了?二皇子意欲何为?你父皇知道吗?”冥空带着质问的口气说道。

    岳连城哼了一声,“你不要这么和我说话,这种小事不需要问我父皇。我把邬修在这儿的消息放出去,就是想让邬修在大韶没有立足之地,等他来了大慧,趁他势单力薄把他弄死,这么好的计策,你可别去我父皇面前搅和黄了,明白吧?”

    冥空几不可闻地哼了一声,“邬修岂是好算计的?你不要偷鸡不成蚀把米,连我都没有办法杀他,你有什么办法杀他?”

    岳连城笑了一声,“那就不劳大师费心了,我只告诉大师一句话,连大韶皇室都怕他,我正好利用这一点,和大韶皇室联手杀了他,其实各国皇室都不喜欢这样的人,是吧?大师?”

    冥空倒是不否认这点,哼了一声,“我还是那句话,邬修这个人不像你想象的那么好对付,当心偷鸡不成蚀把米,还有,能告诉我,你打算和大韶皇室的谁联手杀了邬修?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除了三皇子和皇上,没有人能杀了他。”

    岳连城怕他把事情泄露给他父皇,哼了一声,道,“现在这还只是个想法,还没有付诸实施,等我想好了之后再说吧。”

    冥空也哼了一声,“贫僧也觉得这是一个好点子,但是这件事最好告诉你父皇,让他出面和大韶商洽,你出面不合适,你不知道大韶皇和三皇子有多难对付,他们两个都像狐狸一样奸诈狡猾,我就是被他们联手逼出了大韶。”

    岳连城笑了笑,“那是你太无能了,隐藏的那么好的巢穴都被他们发现了,这么多年的努力功亏一篑,真不知道父皇为和选你合作,都十五年了都没能颠覆大韶,真是无能到极点了。”

    冥空脸色微变,“二皇子这是什么意思?以为杀了邬修,就能推翻大韶,就用不着贫僧了吗?”

    岳连城哼哼笑了笑,翻起眼睛斜视着他道,“你说呢?你还有用吗?十五年了你对我大慧一点用处都没有,我们还能指望你吗?杀了邬修,大韶皇室并不难对付,若非忌惮邬修,我们早就对大韶动手了。灭了大韶,大慧将是白水大陆最强盛的国家。”

    冥空的脸色极其难看,哼了一声,“那就助二皇子心想事成,别在邬修身上栽个大跟头。我正要向韶皇发难,你们却要和他联手,那就各干各的吧,看谁的法子对。”

    冥空见二皇子一意孤行,气愤地拂袖而去,他要去告诉大慧皇,看看大慧皇的意思。

    岳连城早就料到了他会去告状,对身边的侍卫道,“告诉父皇了?”

    侍卫低头,“告诉了,皇上的意思,也是让二皇子和冥空分头行事,互不相扰。因为皇上也很想让邬修死,因为这样的人不管在哪个国家对皇室都是个威胁,这是皇上的原话。”

    岳连城满意地点了下头,“父皇果然明智,照办。”

    “是。”侍卫干脆地应了一声。

    暗凰听了冥空和岳连城的话,立刻上山禀报邬修,“如主子所料,冥空来了。”

    邬修正在浇灌一朵夜晚开花的兰花,头都没抬道,“说什么?”

    “冥空指责二皇子和您来往,二皇子说,他和您来往是为了杀了您。”暗凰低声说道。

    邬修继续用手洒着水,“还说什么?”

    暗凰又道,“冥空说,他和二皇子各干各的,冥空向大韶皇室发难,而二皇子则和大韶皇室联手杀了主子,大慧皇也是这个意思。”

    邬修哼了一声,用巾子擦了擦手,“这些人狡猾的很,分成两拨对付大韶,谁能想到他们是一伙的?”

    暗凰应了声是。

    邬修把巾子扔下,又道,“冥空既然来了,二皇子有没有向他请教杀我的方法?”

    暗凰摇头道,“没有,冥空说他没有办法杀你,还提醒二皇子不要在你身上栽跟头。”

    邬修哼声笑了笑,“看来冥空这个人对我很戒备,我很少和他打交道,去皇庙,也只是为了接邬澜。”

    “嗯。”暗凰应了一声,看着他向门口走。

    邬修回过头来道,“你在这儿守着,我去素衣国一趟,天亮之前回来。”

    暗凰点了下头,目送他离开。

    在山上方便行事,邬修到了洒满月光的院子里,把碧玺流金兽召唤出来,坐在碧玺流金兽身上去了素衣国。

    素衣国和大慧国相距不远,不到两个时辰就到了。

    邬修让碧玺流金兽降落在宫外,然后含了一片魔幻树叶,潜进素衣国皇宫。

    素衣国皇宫少见的禁卫森严,里外都有禁卫军。

    邬修一看这种情形,就知道素衣国的局势也到了紧要关头,之前得到的消息也是素衣皇药石无医了。

    邬修在宫墙上点了下脚,飞越重重宫墙,一路到火凤宫,他虽然是隐身的,但是,他飞得快的时候,在夜色的映衬下,还是能看见一道透明的人影,掠过宫墙。

    禁卫们都没有抬头,没看见他。

    邬修飞到火凤宫,才喘了一口气。

    火凤宫四外无人,只有白华寝宫里还亮着灯,邬修心想白华一定在为素衣皇的病夜不能寐,于是,飞到后窗,敲了敲窗户。

    白华还以为是眉间红来了,连忙推开了窗户。

    邬修跳了进去,吞下魔幻树叶,身形慢慢显现在白华面前。

    白华见是邬修,脸上露出惊喜之色,走到他面前,低声道,“你怎么来了?岳连城没再害你吧?”

    邬修“嘘”了一声,把头探出窗外看了看,关上窗户道,“我是偷偷跑来的,岳连城不知道,前几天三皇子来了,诈出岳连城想谋财害命……”

    “谋你的财害你的命?”白华一猜就是。

    邬修点了点头,“他这个人很贪心,想让三皇子把我逼出大韶,等我来大慧投靠他的时候,再让三皇子杀了我,三皇子的功夫不是好么?三皇子见他给冥空写信请教如何杀我,一气之下把他的书架推倒了,差点把他砸个半死,就这样,他还要和三皇子合作,想借助三皇子的手杀了我。三皇子说从来没见过这么无耻的人,说迟早会杀了他。”

    白华边给他倒着茶,边道,“真够无耻的,天下少有。”

    邬修过去把茶接过来喝了几口,把茶杯放在桌上,对白华道,“你父皇的病如何了?”

    白华轻轻摇了摇头,“什么药都用了,没有好转的迹象,只能吊着命,不知道能不能醒过来,母后天天痛不欲生地守着他,迅速消瘦下去了,我真怕连母后也撑不住。”

    邬修把她抱在怀里安慰她道,“人有生离死别,要懂得宽慰自己。”

    白华笑了笑,“我知道,这个道理谁都懂,可是轮到自己身上,总是觉得难受。尤其是母后,每次看见她,都觉得她像是没了父皇活不下去。”

    邬修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爱得太深了,命就长在了一起。”

    “你这句话太对了,看到父皇和母后,就深刻理解了这句话的意思。”白华靠在他怀里低声说道,“父皇的命只有半年了,到时候不知道母后会怎么样……”

    “只有半年了吗?”邬修惊讶地道。

    白华含着眼泪点了点头,“我已经尽力了,连吴邈子都束手无策了……”

    邬修脸上露出深思的表情,“估摸着和韶皇退位的时间差不多。”

    白华抹了下脸上的眼泪道,“是吗?两个人同时退位,会不会让局势充满变数?”

    “只要镇压住想捣乱的魑魅魍魉,让新皇顺利登基,就没事。何况有些魑魅魍魉已经在咱们的掌握中,好防备。”邬修轻声说完,又道,“丞相夫人不足为惧,铲除冥空稍微费点事,从中作梗的大慧,最不好对付。优昙,目前被各方牵制住了。”

    白华轻轻点了点头。

    邬修道,“丞相夫人最近怎么样?”

    白华哼了一声,“眉间红那边传来消息,说丞相夫人正在想办法突破宫禁,丰茂开了个缺口引她入瓮,然后再施行我的计划,让她说出我的身世。”

    “看来时机快成熟了?”邬修低头看着她说道。

    白华点了点头,“嗯,快成熟了。”

    “步丞相不是在派人查丞相夫人做的事吗?他查出来没有?”邬修又问道。

    白华轻轻摇了摇头,“丞相夫人对他防范得很严,严令禁止身边的人对步丞相透露任何事,她做起事来非常谨慎,已经不相信步丞相了。”

    邬修听完,对她道,“韶皇已经不理朝政,朝政暂由三皇子和几位皇上信得过的大臣管着,步丞相告诉她了吗?”

    “还没有告诉她,步丞相最近没有找过她。”白华说道。

    邬修哼了一声,“看来步丞相这个老东西也不管她的死活了,你听说没有?步丞相把姑姑娶回家了,让她做大夫人。”

    白华点了点头,“步丞相这样做简直是在找死,他会害了姑姑的。丞相夫人要是知道了不会放过他和姑姑的。”

    “你可以写信提醒一下步丞相和姑姑,我也觉得这会激怒丞相夫人。”邬修想了一下道。

    白华点了点头,立刻去灯下铺纸磨墨,提笔写了封书信,把屋外的暗凰叫进来,让暗凰去送信。

    丞相府,步景天看着忙碌的主院,忍不住恨声道,“父亲居然把这个女人接了回来,让她做大夫人,简直是一点体面都不要了。”

    步景天的庶妹,步瑾瑜嗤笑道,“丞相府还有体面吗?不都被你母亲败光了吗?”

    步景天虽然没了母亲,但是,仗着步丞相对他的偏爱,在丞相府还是横行霸道,她向丫头使了一个眼色,让丫头给了步瑾瑜两巴掌,“我母亲岂是你想说就可以说的,父亲的命令,我母亲的事不准再提了,你要是再管不住自己的嘴,我就让人把你的嘴给缝上。”

    步瑾瑜捂着脸,也向自己的丫头使了一个眼色,她身边的大丫头走过去,啪啪打了步景天两巴掌,嗤笑道,“还真以为自己还和以前一样呢,老夫人快恨死你们母女了,还敢在府里作威作福,你没看见,由老夫人作主,把姑姑接回来了吗?连这点眼色都没有,你要是再敢打人,你信不信老夫人把你送到庙里去?”

    步景天难以置信地看着她,恨得咬牙切齿,“你,你竟敢打我!”说着,就要上手。

    几名大丫鬟和姑姑簇拥着老夫人出来,老夫人看见这一幕,喝斥道,“干什么?”

    步景天愤愤地收回手,“老夫人,步瑾瑜故意激怒我!就是为了让您撞见责备我!”

    步瑾瑜心说,她的脑子倒是转得快,对她越发厌恶,走到老夫人身边道,“并非瑾瑜有意激怒她,实在是听见她对姑姑不敬,忍不住了,才和她争执了几句。”

    “你们一个个的都听好了,”老夫人指着步景天和步瑾瑜,还有几个丫鬟道,“以后姑姑就是府里的大夫人,谁要是敢对她不敬,就撵到家庙里去吃斋念佛。”

    “老夫人,我没有……”步景天还想像以前那样在老夫人面前撒娇。

    老夫人脸一拉,嫌恶地对她道,“收起你这副表情,不要再让我看见你要哭不哭的样子,你从你母亲那儿没学到什么好东西,以后就在府里抄经念佛吧,没事不要出去。”

    “老夫人……”步景天急得跺脚。

    步瑾瑜鄙夷地看了她一眼,扶着老夫人走了。

    步景天以前在外面野惯了,哪受得了天天被关在家里吃斋念佛,她想来想去,还是去找自己的母亲,在外面过得逍遥自在,于是,趁下人不注意,带着丫头,偷出步丞相的灵兽飞到了素衣国。

    步景天知道丞相夫人在素衣国开了个伎馆,于是直接找到了伎馆。

    白马兽在如意馆落下,她是趁着天黑偷跑出来的。

    白马兽一落地,她立刻从白马兽身上跳了下来,直奔丞相夫人住的后榭。

    丞相夫人已经休息了,听见拍门声,连忙穿上衣服坐了起来,她床上还有一个男人,也醒了,支起身子看着门口,不悦地道,“这么晚了,谁啊?”

    丞相夫人示意他躺下,走到门口,把门打开了,见是步景天,顿时一愣,把身后的门关上,把她拉到了旁边耳室里,“你怎么来了?”

    “母亲!”步景天投进丞相夫人怀里,“大事不好了,老夫人把姑姑接进府里了,让姑姑做父亲的大夫人,父亲居然同意了,您说,那个女人怎么配?”

    丞相夫人一听气得浑身发抖,身上明明穿着衣服跟没穿似的,对步景天道,“哼,就算我把位置让出来了,她也别想当上大夫人,否则我一辈子咽不下这口气,她倒是苦尽甘来,鸠占鹊巢了,没这种好事!”

    步景天在旁边助阵道,“母亲说的是,老夫人一向向着她,这次她来了,更不得了了,母亲快想想办法,把她弄下来,女儿是无论如何咽不下这口气叫她母亲的。”

    丞相夫人哼了一声,眸子缩得很小,咬着牙道,“你等着瞧,谁当大夫人都行,就是不能是她,想翻身做主人,让我的女儿喊她做母亲,没门。”

    丞相夫人的声音越来越沉。

    丞相府,姑姑陪着老夫人喝了几盅,揉着额头道,“老夫人,您的酒量还是这么好,我是真不行了,您老放过我吧!”

    “今天是你搬过来的好日子,怎么能放过你呢,再多喝几杯,等丞相回来了,让他来接你。”说着,老夫人又让人给她倒了一杯,非要她再喝下去。

    老夫人赐的酒,她哪敢不喝,只好端起杯子,喝下去了,不一会,她面色酡红,已有几分醉意。

    外面响起一阵沉稳的脚步声,老夫人耳陪目明早就听见了,笑着道,“来了,来了,老身不灌你了,你跟他回去吧,你们多年没见,好好说说话。”

    “老夫人……”姑姑难为情地道。

    老夫人哈哈笑了起来,她实在喜欢她的心性,所以才会把她赐给丞相,可惜她没福,女儿没了,耽误了这么多好时光,转眼这么多年过去了。

    反正丞相也娶不到好女人了,就把她接进了府,让她做大夫人,也算是对她的一种补偿。

    丞相也同意了。

    正思考间,丞相掀帘子走了进来,见老夫人和新夫人在喝酒,感到一丝惊讶,老夫人早年间爱喝酒,可是有多少年没喝过了,居然和她喝了起来。

    他禁不住笑道,“看来母亲的心情极好。”

    “那当然。”老夫人笑着道,“你总算来了,再不来,老身就把她灌醉了,快把她领走吧。”

    “是,母亲。”步丞相满脸带笑地道,把手伸给新夫人。

    姑姑把手交给他,脸上有些腼腆,和步丞相一起向老夫人行了个礼,走出寿庆堂。

    他们两个人走后,老夫人离开饭桌,让人把酒菜收拾了,对身边的老嬷嬷道,“他们两个终于走到一起了,老身不用再担心丞相的后半生了,有个好女人,家宅平安,老身什么事都不用操心了,老身早就知道那个女人不安于室,迟早会出事,果然,一出事就是大事,整个丞相府差点抬不起头来。”

    “老夫人,您就别再想这些事了,让丞相去处置吧。”老嬷嬷劝慰她道。

    老夫人长叹了一口气,“老身也帮不上什么忙了,只能让他们去处置。只是那个女人要是知道新夫人是她,一定不会善罢甘休,所以,你派人保护好她。”

    “老夫人放心吧,丞相大人了解她,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会保护好新夫人的。”嬷嬷低声说道,扶着她向榻子旁走。

    老夫人半躺在榻子上,嬷嬷给她揉着肩。

    老夫人眼睛半张半合着道,“我这心里总是不放心,今天晚上怕是睡不着,你就在外间守着我吧。”

    “是。”嬷嬷也没有劝她去休息,只去里间拿了条毯子给她盖在身上,然后留着灯,去外间休息了。

    月上中天。

    半夜,新夫人屋里突然传来一声惨叫。

    紧接着,一阵兵荒马乱的声音,下人们在新夫人院子里进进出出,忙成一团。

    有一个丫头慌慌张张跑出新夫人的院子,来老夫人院子里报信。

    嬷嬷听见拍门声,立刻披上衣服起来了,老夫人也被惊醒了,从榻子上坐起来,坐上鞋。

    这种时候,最怕半夜拍门声。

    可是偏偏半夜拍门声来了。

    嬷嬷卸下门栓,伸手打开了门,就见一个小丫头口咽唾沫,口干舌燥地说道,“嬷嬷,快去叫醒老夫人,丞相不好了。”

    “发生何事了?”嬷嬷心惊胆战地道,自从丞相夫人红杏出墙,丞相府有一点动静都让人觉得心惊胆战。

    “丞相,丞相那儿被蛇咬了。”小丫头又急又羞,有点说不出口。

    “哪儿?”老夫人从后面走出来,沉声问道,“丞相哪儿被蛇咬了?”

    “那儿。”小丫头扑通跪在地上,再也不敢抬起头了,一咬牙说出口道,“子孙根,府里的大夫说只能割了……”

    老夫人一听,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知道一定是被毒蛇咬了,带着丫头和嬷嬷快步如风地走到新夫人院子里。

    丞相已经从浴池里出来,有几个家丁正在浴池里捞毒蛇,看样子还不止一条,至少有五条,在水中窜来窜去,老夫人看见,差点晕过去。

    丞相被人架到浴池旁边的榻子上正在大喘气。

    嘴唇青紫。

    老夫人让丫头和嬷嬷扶着,走到他面前,对大夫道,“是什么蛇?”

    “是乌头蛇,老夫人,咱们府里没有这种蛇的解药,您得让人去邬府求药。”大夫不敢耽误时间,连忙说道。

    “新夫人呢?让新夫人去,新夫人和邬府有点交情。”老夫人突然想起道。

    旁边的丫头连忙道,“新夫人已经去求药了,说会把李先生一块请来。”

    老夫人长出了一口气,扶着椅子慢慢瘫坐下来道,“这就好,必须保住丞相的这条命,否则,咱们丞相府就完了,摊上这么一个恶妇,真是家门不幸啊,家门不幸!”

    嬷嬷在旁边帮她顺着气。

    老夫人还是气得呼呼喘气,“为何会发生这种事?我不是让府里的人守口如瓶,不准把新夫人进门的事透露出去吗?那个恶妇身在素衣国,是如何知道新夫人进门的?”

    二姨娘向前一步道,“老夫人,听瑾瑜说,景天现在不在府里……”

    “不在府里?去哪儿了?”老夫人厉声道。

    “丞相的灵兽也不见了。”二姨娘小心翼翼地说道。

    老夫人猛地拍了下桌子,“这个混账东西,竟然去找她那个开伎馆的娘了,真是气死老身了,气死老身了……”

    她呼呼地大喘着气。

    嬷嬷连忙给她抚着胸口。

    步丞相疼得整个人都缩在了一声,对老夫人道,“母亲息怒,不要为了那个贱人气着自个儿,丞相府不能再出事了。”

    老夫人也是见惯了风雨的,强忍着压下怒气,慢慢平静下来,走到丞相面前,指挥下人照顾丞相。

    丞相疼得话都说不出来了,把牙齿咬得咯咯吱吱地响。

    老夫人心疼和气愤的无法言说。

    过了片刻,李先生乘着灵兽来了,新夫人紧随其后,把李先生带到了丞相面前。

    李先生一看,丞相身上全黑了,对老夫人道,“他被蛇咬了几口?怎么这么严重?”

    老夫人叹了口气道,“老身还没来及问。”

    旁边的大夫代为答道,“五口,两口在腰上,一口在腿上,一口在子孙根上,一口在肚子上。”

    李先生连忙从药箱里拿出药,给丞相涂抹在这五个伤口上,片刻后,丞相身上的黑气慢慢退散。

    老夫人有些难以启齿地道,“子孙根必须割掉吗?不割掉成不成?能不能保住他的命?”

    李先生伸手掀起丞相身上的单子看了一眼道,“药抹得及时不用割掉,不过,过几天还要再看看,有没有影响。”

    “老身明白的,老身明白,不用割就好,真是吓坏老身了。”老夫人拍了拍胸口道。

    李先生等着步丞相身上的黑气全部退散,才留下一瓶解药离开,这件事,他当然立刻禀报给了邬修和白华。

    就算步丞相的子孙根不用割,也十有八九不能人道了。丞相夫人这一招真狠,她这么做,步丞相一定不会放过她。这对夫妻要反目成仇了。

    这个消息当然得告诉邬修和白华,丞相夫人一定会因为此事变得更加疯狂。

    邬修得到信的时候,正好在白华这儿。

    他看完信,对白华道,“丞相夫人这次真是做绝了,连丞相府都不会放过她。姑姑没事,只是,她和丞相怕是不能圆满的在一起了,丞相不能人道了。”

    白华当然知道被乌头蛇咬了是什么后果,能保住命就不错了,何况是被咬了那儿。

    她点了点头道,“姑姑的性命没事就好,有些事,总是不能尽如人意,姑姑经历了这么多事,想必早就看开了。”

    “她没再问你她女儿的事吗?”邬修问道。

    白华沉默了一会道,“我在想,什么时候对她公开这件事,等我的身世证实了之后吧,那个时候就有凭据了。”

    邬修缓缓地点了点头,“也好,现在告诉她的确不是好时候,先看看步丞相怎么对付丞相夫人吧,这个女人是自取灭亡,真以为步丞相是好欺负的吗?步承相这个人八面玲珑,平时看上去对人无害,其实他的手段最是狠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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