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华笑了笑，“这夫妻俩要是交起手来，不知道谁占上风。”
“这一局，丞相夫人胜了。”邬修说道，“下一局就不一定了，步丞相阴起人来也毫不含糊，不比丞相夫人差，他以前是顾着丞相府的面子才不和丞相夫人一般见识，现在丞相夫人害得他不举，他一定忍不住了。”
白华点了点头，“那丞相夫人这次可是四面楚歌了。”
“她自己作的。”邬修说道，“步景天不是也在丞相府呆不下去了，去找她了吗？”
白华点了点头，“这对母女又在一起了，在伎馆里重逢，今非昔比，真是让人唏嘘。”
“不用可怜她们，你忘了丞相夫人对你做的事了？把你关了十五年，她也有女儿，怎么能对你做出这种事？”邬修冷声说道。
在邬修的提醒下，白华心里的那点同情，迅速烟消云散。
丞相府，老夫人得知步景天去素衣国找丞相夫人了，气得倒抽气，“这个混账孩子，竟然舍弃正经的家不呆，去找那个开伎馆的恶妇了，她是怕老身让她去家庙，所以宁肯去伎馆。”
步丞相一听见这种声音，顿时感到无比糟心，原来的妻女都变了，变成了这个样子，他都不知道发生了何事，她们就走上了歧途，再也拉不回来了。
其实到现在，他都不明白，丞相夫人明明不想把女儿嫁给邬澜，为什么还要派人杀白华，他心里想着也许是因为白华和姑姑走太近。
从姑姑成为新夫人，丞相夫人恼得给他放毒蛇来看，他的猜测好像是对的。
丞相夫人对新夫人的忌恨，已经到了这种程度，让他不能人道，让他和新夫人不能过正常的夫妻生活，这种忌恨和扭曲，让人遍体生寒，让他这个见惯凶残之事的人都难以忍受。
步丞相此刻心里很烦，不想听见有人在他面前提丞相夫人和步景天，对老嬷嬷道，“带老夫人回去休息，本相累了，想休息一下。”
老嬷嬷连忙扶住老夫人，对老夫人道，“老夫人，咱们先回去吧，丞相现在正心烦意乱，没有心思理会大小姐的事。等他心情好一些了，咱们再过来。”
老夫人叹了一声，对步丞相道，“你得抓紧时间把景天叫回来，不能让她呆在伎馆里，否则咱们丞相府更没有脸见人了，她娘呆在伎馆里就算了，她怎么能呆在伎馆里，传出去像什么话？她毕竟是你的女儿，咱们丞相府的大小姐，她的事要是传出去，谁还敢娶咱们丞相府的女儿。”
步丞相当然也知道这个道理，可是此时此刻，他真的什么都不想管，对新夫人道，“你去派人叫她吧，看能不能把她叫回来。”
“是，老爷，我这就派人去。”新夫人向旁边招了下手，叫过来一个家丁，让家丁骑着灵兽去找步景天。
老夫人见状，倒是放心了，让嬷嬷扶着她走了。
老夫人一离开，步丞相的脸立刻拉了下来，眼里露出浓重的杀气，“我一定要杀了这个女人！她可真有种，敢对我做这种事，我不光要杀了她，在她死之前，我还要让她尝尽痛苦！”
李先生给的药很管用，没几天，步丞相就能下地走路了，身上的黑气也退尽了。
他专门挑皇上清醒的时候进宫，在皇上寝宫里，看着皇上重病躺在床上，看了看卫季，想让卫季出去，低声道，“皇上，臣有话要说。”
皇上朝卫季摆了下手。
卫季只好出去了，出去之前，还朝步丞相看了一眼，不知道步丞相想对皇上说什么。
等卫季的脚步声消失在外面，步丞相方对皇上道，“皇上，我夫人现在还在素衣国，可是，她好像对皇上的命令不太上心，只顾着在伎馆里和男人快活，根本没有心思完成皇上交给她的任务，还三天两头的来看望她的父母……”
“没完成朕交给她的任务，还三天两头的来看望她的父母？”皇上一听就怒了，“这个女人，真是该死，去，把她父母的脑袋砍下来给她送去，让她放在床头，天天瞻仰，就不用来看了。”
步丞相低声称了声是，满意地走出皇上的寝宫，让守在宫外的卫季进去。
卫季也知道了步丞相被乌头蛇咬，不能人道的事，这还是半个月来第一天看见步丞相，他走上前问候道，“听说步丞相被蛇咬了，可好些了？”
步丞相点了下头，“好些了，”他不知道卫季已经知道他不能人道的事了，卫季也没有表现出来。步丞相看着卫季道，“多谢卫总管挂念。”
卫季笑道，“丞相没事就好，这几日，皇上清醒的时候，总是问起步丞相，还有丞相夫人正在办的事，步丞相知道丞相夫人现在在素衣国的情况吗？”
步丞相摇了摇头，“皇上另有人和她联系，她这些天一次也没和我联系。想必卫总管知道这里面的事，我和她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她并不信任我，只听命于皇上。”
“话虽如此，步丞相也在派人查她在干什么不是吗？她也不是什么事都和皇上说，也许你知道的，皇上不知道。所以，皇上才问你。”卫季凝眸看着他道。
步丞相滞了一下，“我是在派人查她，可是没查到多少有用的东西，只知道她在伎馆里和男人鬼混，她手下的人，也多半是她娘家的人，她做什么事都不通过我，我怎么会知道她在干什么？不过，如果我查到了东西，一定会告诉皇上和卫总管的，这你放心。”
卫季点了点头，“多谢大人。”
丞相也向他点了下头，快步去杀人了。
等卫季和三皇子收到消息，说步丞相带着皇上的口谕和一些太监去杀人的时候，赶过去已经晚了。
步丞相一手提着一个人头，在陈府门口，正好和三皇子、卫季打了个照面。
卫季看见陈府老大人，和老夫人的人头，眸子顿时缩了缩，他过去，用剑横在步丞相脖子上，“你在皇上面前说了什么？皇上二话不说让你来杀人？这两个老人怎么得罪你了，你要杀了他们？”
步丞相哼了一声，“没说什么，皇上嫌陈敏办事不力整天和男人鬼混，让我把她父母的人头送过去督促她，这也是一件好事，不是吗？否则皇上让办的事，陈敏什么时候能给他办到？”
卫季简直气得无法反驳，“我会问皇上的，你最好没有说假话，否则，等皇上醒了，他一定会杀了你。”
他也是被气狠了，没注意到这话对步丞相没有丝毫震慑力。
步丞相面不改色地道，“你随便去问，我没说一句假话，陈敏就是没有老实给皇上办事，整天和男人在伎馆里鬼混，期间还回来过一两次，皇上嫌她不正儿八经办事，皇上让她做的事那么要紧，她还回来看望她父母，就下令把她父母杀了。理由是，陈敏在素衣国皇室和陈府之间送信，背叛大韶。”
这是什么理由，简直是颠倒黑白，卫季顿时感到政局是真黑暗，他这次再也无法因为韶皇对大韶殚精竭虑而为其辩白了，目光里含着愤怒看向三皇子。
三皇子哼笑了一声，脸上显得很漠然，似乎对老皇上做出这种事，一点都不意外，也不在乎。
卫季感到心里发寒，这一对父子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心性。
都极其残忍冷漠。
卫季觉得自己得找个地方去透透气，陈老大人和陈老夫人死不瞑目的眼睛一直在他脑子里晃，他现在无法服侍皇上。
三皇子像是看透了卫季的心思，笑了一声，道，“怎么，对老东西的服从和忠心产生动摇了？其实这件事，不一定怪老东西，老东西也许听信了步丞相的谗言，你回想一下，步丞相提着陈老大人和陈老夫人头的样子，他迫不及待的想给丞相夫人送去，他这显然是报得丞相夫人害得他不能人道了。”
“我也疑心是这个原因，可是姓步的老东西不承认，皇上的脑子也越来越不清楚了，十有八九真是听信了他的谗言。”卫季说道。
三皇子跟着卫季登上马车，对卫季道，“就像你说的，父皇越来越糊涂，不一定能从父皇嘴里证实步丞相说的话，父皇得幻症，时间长了也瞒不住这个老狐狸，你看着吧……”
卫季哼了一声，“姓步的这个老东西真会钻空子，这件事怎么办？不查问清楚吗？就看着陈老大人和陈老夫人枉死？”
三皇子叹了一声道，“这件事与我无关，我不想管。反正人不是我杀的，人与人之间的争斗，死几个人是很正常的事，不用大惊小怪。我倒是惊奇姓步的还真有几分能耐，能借皇上的手轻而易举地杀了陈老大人和陈老夫人，丞相夫人要是看见他们的人头不得疯了？这夫妻俩看来是不死不休了。”
卫季眼里的愤怒还是没有下去，出声应道，“他们夫妻反目成仇，把两个老人给害死了，做事也够绝的，步丞相这个人也很阴险，丞相夫人这次一定会被逼疯的，听说她很孝敬这两个老人，步丞相说她帮皇上办事期间回来过，也有可能。”
三皇子沉默了片刻道，“这件事有必须查清，她有没有回来过，问问邬修的人就知道了，邬修怕她害白华，一直派人跟着她。”
“是吗？”卫季一听，惊喜道，“那太好了，那你就问问邬修吧，只要问问邬修，就知道是不是步丞相故意害陈老大人和陈老夫人了。”
两个人说着话，马车一路到了三皇子府，两个人从马车上下来。门口的小太监向他们躬身。
三皇子挥手让他们起来。
现在这些小太监都由卫季接手了，他们不再监视三皇子，对三皇子都是毕恭毕敬，对他们的顶头上司卫季更是不敢得罪。
等他们走进去了，他们方抬头，目不斜视守在门口。
卫季和三皇子在后院停下，坐在凉亭里说话。
邬澜和二公主在花园里摘花，要做胭脂，小侍在旁边守着他们。
卫季对三皇子道，“你什么时候给邬修送信？”
三皇子道，“此刻白华在素衣国，给白华送信吧，一问便知。”
卫季点了点头。
三皇子把小侍招过来，写了封信，让小侍用灵兽去送信，只用了两个时辰，灵兽就跑回来了，天也已经黑了。
三皇子和卫季一直在屋里等着信，信一到，两个人就打开信筒，抽出里面的密信，对着灯看了起来，只见上面写道，“丞相夫人自从来到素衣国之后，一次也没回大韶，怎么可能去探望父母？”
三皇子一看，对卫季道，“果然。是步丞相对皇上撒了谎，说丞相夫人经常回家探望父母。”
卫季眼里再次露出愤怒，“我可算是见识了这个人的狠辣了。”
“如果换成是你被人弄得不能人道了，也会想杀了那个人吧。”三皇子面色泰然地取下灯罩把信烧了道。
卫季哼了一声，“杀了那个人可以，可是凭什么杀了人家的父母啊。”
三皇子笑了笑，“可见步丞相有多恨丞相夫人，恨得狠了，当然是怎么样能让她痛苦怎么来。”
卫季嗯了一声，“我明白他的心思。”
丞相府，从素衣国回来的家丁难以启齿地对老夫人和步丞相道，“大小姐说，她不回来，回来也是青灯古佛，还不如呆在伎馆里。”
“她这是什么话！”老夫人气得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她畏惧吃斋念佛都畏惧到了这种地步，放着干干净净的地方不呆，非要呆在伎馆。”
“母亲，您别这么说，对景天来说，让她吃斋念佛的确是难为她了，她长的那么好看，她之前一直想着嫁人，后来突然不能嫁人了，您又让她伴着青灯古佛，她肯定受不了啊。”新夫人劝老夫人道。
老夫人哼了一声，脸上的怒气消下去不少，可是脸上还是有怒气，“她一个女孩子家怎么能呆在那种地方，她以后还想不想做人了。”
“母亲，她不愿意回来，看来只能丞相跑一趟了，务必把她带回来，儿媳也觉得那不是个好地方。可是，有她母亲护着她，应该不会出问题 。”新夫人斟酌着言辞道。
老夫人点了点头，对步丞相道，“你去一趟吧，一定要把她带回来，让女儿呆在那种地方，咱们丞相府丢不起这个脸，她这辈子只能吃斋念佛，别不安分了。”
步丞相站起来，向老夫人躬了下身，“是，母亲，儿子这就去，儿子也正好有东西送给她。”
老夫人的眼角直跳，知道自己的儿子做了孽，杀了两个老人，可是想起丞相夫人对丞相府做的事，她银牙紧咬道，“去吧，她要是再敢对你下手，等韶皇的事完了，你就杀了她，反正现在也是不死不休了。”
步丞相嗯了一声，让人去柴房里拿出那两颗人头，乘坐白马兽到了素衣国如意馆，直奔丞相夫人居住的后堂堂榭。
丞相夫人和步景天母女正坐在茶几旁烹茶。
母女两个很是惬意，步景天再也不用担心去守着青灯古佛了，只要她愿意，她随时可以换个身份，在素衣国找个看得上眼的男人嫁了。
绿衣不在，后堂堂榭只有她们母女两个。
步丞相提着两颗人头如入无人之境，到了她们面前，就把两颗人头扔在了桌上。
丞相夫人和步景天母女吓了一跳，一抬头见是步丞相，步景天以为他是来抓她回去的，惊恐地道，“父亲，你怎么来了，我对家丁说了，我不回去了。母亲也答应我，给我换个身份，帮我找个男人。”
“男人，男人，男人，又是男人，和你母亲一样，只知道和男人鬼混。”步丞相因为不能人道，脾气变得异常暴躁，甩手打在步景天脸上。
步景天倒在席子上，把茶水打翻了。
丞相夫人不愿意他了，把步景天从席子上扶起来嘶吼道，“你打女儿干什么？”
步丞相哼了一声。
丞相夫人的那一声吼，才让步景天反应过来她挨打了，她呜呜呜地哭了起来。
丞相夫人用帕子给她擦着眼泪，突然闻到桌上有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她顿时嗅了嗅鼻子，目光看向桌上那两颗用包袱包裹的人头，有血迹从包袱上渗出来。
丞相夫人知道步丞相来者不善，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知道他不会拿来好东西，一边帮女儿擦眼泪，一边对步丞相道，“这是什么东西？”
她眼里已经露出一丝惊恐，因为包袱上的迹浸了水，颜色又变得鲜艳了，她知道那是血迹无疑，以她敏锐的直觉，她知道，步丞相一定是杀了她什么人。
可是她不敢随便想，于是，开口问步丞相。
步丞相冷笑道，“你打开看看。”
丞相夫人放开步景天，用双手去解包袱，手指颤巍巍的，半天还没有解开。
步景天也诧异地看着那两个染满了血迹的包袱。
丞相夫人的恐惧传染到了她身上，她脸上也露出一丝恐惧。
片刻后，包袱打开了，两颗头发花白的人头呈现在她们面前。
步景天惊讶地尖叫起来，嗓音撕裂短促地叫了一声，她就晕了过去。
丞相夫人看见那两颗大睁着眼睛的人头，目眦尽裂，她顾不上哀悼她的父母，像疯了一样，从地上爬起来，去里面拿了一柄宝剑，向步丞相刺去，“步泯怀，我杀了你！我知道是你害了我父母！”
步丞相轻松躲开她的剑，看着她疯狂，“没错，是我借韶皇的手杀了他们，你身上现在还有一个罪名，就是你在替素衣国皇室和陈府送信，皇上是同意的，没有这个罪名怎么好杀他们，只杀了他们已经够对得起你陈府了。谁让你不好好替皇上办事，只知道和男人鬼混，这就是皇上对你的惩罚和警告，你就顶着这个罪名继续把皇上交待你的事办好吧，否则，你全家都得死。”
丞相夫人气得鼻血直流，差点厥过去，这段时间，和素衣国皇室过招，她没有占到多少便宜，本来就够内火煎熬的了，这一下，更厉害了，她的鼻子直接出血了。
步丞相看着她狼狈的样子，把木几上的茶杯拂到地上，在木几上坐下，翘着二郎腿，一副得意洋洋暗含阴险的样子，“这是皇上让我送来的，说让你放在床头瞻仰着，别只顾着和男人鬼混，忘了皇上交待你办的事。”
他以一种来下达命令的口吻道。
丞相夫人气得挫得牙齿咯吱直响，“步泯怀你会不得好死的，你等着，我一定会让你不得好死的！皇上交待的事，我不敢稍有懈怠，我知道是你在皇上面前说的坏话，我一定会让你不得好死的，你最好记住了！”
丞相夫人反复重复着那句话，语气越来越重。
步丞相故意轻松地笑道，“想让我不得好死？只怕不得好死的是你！你会死在我前面的。”
丞相夫人脸色一变，也露出笑容可是略显得狰狞，“你和新夫人行房了吗？你那个玩意儿还好使吗？你那么多美貌夫人能不能守住寂寞呀？要不要我往她们房里放几个男人，省得她们生出怨气？有好几个人可是很年轻啊，能不能守住空房啊？”
步丞相脸色大变，恨不得现在就掐死这个女人，可是想起皇上交待她的事，又不敢真掐死她，于是抓住她的头发，把她痛打了一顿。
丞相夫人疼得尖声大叫。
这么大的声音才终于把步景天吵醒了，步景天见自己的父亲正在打自己的母亲，连忙奔了过去，护在丞相夫人面前，“不要打了，不要再打了，你滚吧，我不会跟你回去了，你们那个家只顾着你们的名声脸面，让我吃斋念佛，根本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我不会回去了，我要和你们断绝关系，从今天开始，我步景天不是丞相府的大小姐了，你走吧，你要是把她打死了，我就无依无靠了。”
步丞相一脸心痛地收手，面带悲色看了步景天片刻，终于放开丞相夫人，扭头走了。
步景天见丞相夫人的脸肿得像猪头一样，像是会毁容，伸手把她抱住，大声叫道，“母亲，你怎么样，快来人啊，去叫大夫！”
绿衣听见这边的动静，已经跑了过来，连衣服都没有穿好，就快步跑了过来。
见丞相夫人母女在地上坐着，又看见桌上有两个人头，也被吓了一跳，待看见是陈府老大人和陈府老夫人的人头，顿时什么都明白了，脸上也吓得毫无血色。
她腿脚发软地走到丞相夫人面前，在她面前跪下了，查看了一下她的伤势，对丞相夫人道，“夫人怎么伤成这样？是不是老爷来过了？”
绿衣一想就是步丞相的事，夫人放毒蛇害得丞相不能人道，这种事，丞相怎么可能放过夫人。
丞相夫人把嘴里的血吐到帕子上道，“派人去半路上截杀这个老混蛋，要是让他溜了，就弄几个男人扔到他那几房姨娘屋里，我非要把丞相府搅和的不能过。快去办！”
“夫人，您的伤。”绿衣走不开。
丞相夫人哼了一声，“我有药，你去吧。”
绿衣只好快步去了，当然是让戾奴出马。
戾奴是陈老夫人养大的，当他听说，陈老夫人和陈老大人被步丞相害死了，他一阵风似的跑出来了，要找步丞相算账。
眉间红在半路上截住了他，对他道，“你真要脑袋一热找步丞相算账？”
戾奴哼了一声，脸色阴暗，“竟然为了报复丞相夫人杀了丞相夫人的父母，这种人绝对不能放过。”
“杀了他倒也没什么，可是丞相夫人会担责吧？现在皇上正让步丞相监督丞相夫人办事，你不知道吗？你要是杀了他，丞相夫人还能活着吗？你可别把丞相夫人的意思领会错了，这个人是该杀，可不是现在杀。”眉间红怕他吃罚，提醒他道。
戾奴一想也是，强压下心里的愤恨，冷声道，“那我就先狠狠地教训他一顿，他是怎么对待丞相夫人的，我就怎么对待他，他娘那个老东西是别想活着了，他赶回去正好给她娘办丧失。”戾奴说完，让身下的灵兽加快了速度。
飞快飞回了大韶，到了丞相府，就把新夫人和嬷嬷推到一边，当着她们的面杀了一脸惊恐的老夫人。
老夫人尖声尖叫着倒在了床上。
她本来就在床上躺着，被步丞相和步景天的事气倒了。
戾奴杀了人就离开了。
等姑姑从地上爬起来去护老夫人，已经晚上，老夫人当胸挨了一剑，血水从她胸口喷出来，她大睁着眼去了。
姑姑见她没了气息，放声大哭起来，让人拦住凶徒，去找丞相。
丞相府顿时乱作一团。
到处是奔走相告的仆人，消息迅速传递了出去。
可是家中的侍卫没能拦住戾奴，戾奴乘坐灵兽来去，等他们赶来，戾奴已经跑没影了，回到了素衣国，把他说的事告诉了丞相夫人，丞相夫人哈哈大笑着笑出了眼泪，她忍着疼痛张嘴对戾奴道，“你这次办的事最让我满意，我就是想让你这么干，干的太好了，让那个老东西奔丧去吧！”
丞相夫人觉得大快人心，突然解恨了。
步景天嗫嚅道，“祖，祖母死了？”
“什么祖母？你已经不是那儿的人了。”丞相夫人冷声说道。
步景天见把她惹怒了，再也不敢出声了。
戾奴再次得到了丞相夫人的信任。
丞相夫人又开始重用他，把他留下，一边让大夫给她看病，一边给他说潜进素衣国皇宫的计划。
戾奴认真听着，蹙着眉头，面无表情。
两个人说了一夜。
步景天在旁边作陪，和绿衣伺候丞相夫人用药。
步丞相在半路上被丞相府的家丁截住了。
家丁对他道，“丞相，不好了，老夫人去世了。”
“怎，怎么会？我走之前还好好的，是不是被气死的？”步丞相第一个念头是这个。
家丁慌忙摇了摇头，气愤地道，“不是，是被夫人身边的一个奴才杀死的。”
步丞相见过戾奴，一想就知道是戾奴，恨声道，“我知道了，跟我回府。”
“是！”家丁连忙掉转了灵兽的方向，跟着他回府。
两个人半个时辰后在丞相府降落。
步丞相随手把灵兽的缰绳一扔，就快步走进了庆寿堂。
老夫人已经穿好了衣服，躺在中堂，堂上已经布上了白幡，新夫人的动作就是这么快。一众姨娘小姐少爷下人都跪在灵堂上大哭。
步丞相一看这种景象，慢慢撩起衣服，跪在了老夫人面前，“请母亲恕罪，孩儿来晚了。”
说完，他眼里含着泪，竟是一声也不哭，只是眼里含着恨，死死地盯着灵堂上，继续道，“孩儿一定把那个恶妇五马分尸，带她的尸首来见母亲。”
他的声音愣是压过了堂上的哭声。
堂上的哭声渐渐停了下来，步丞相又道，“从今天开始，我丞相府和陈府势不两立，步景天也不再是我丞相府的大小姐，自请脱籍，对外宣布出去。”
“是，老爷。”旁边的管家应了一声，别的不敢多说，挥手让底下人去张贴告示。
丞相府老夫人被陈府家奴报复刺死和步景天自愿脱离丞相府的消息迅速传遍了大街小巷。
老夫人在府里停灵七七四十九天后，终于下葬。
丞相府又恢复了往日平静。
可是步丞相知道，戾奴这个刁奴迟早会来杀他的，他只顾着报不举之仇借皇上的手杀了陈老大人陈老夫人，可是，却忘了陈老夫人豢养了这么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刁奴，他很害怕这个刁奴，丞相夫人倒是不足为惧了。
步丞相私下买了个格杀令，让江湖上的各路人马追杀戾奴，并把戾奴在素衣国的事告诉了这些人。
戾奴接连遭受到几波刺杀后，把这件事告诉了丞相夫人，丞相夫人就知道步丞相在买凶杀人。
让戾奴没任务的时候不要出来。
戾奴倒也乐得清净，丞相夫人不找他，他就呆在住处不出来。
丞相夫人在大佛寺伏魔堂与人苟合的事被众人发现后，她在素衣国是臭名昭著，四处碰壁，一直没找到潜进素衣国皇宫的办法。
所以戾奴也暂时无用武之地。
等丞相夫人找到突破口了，他就有用处了。
他天天呆在家里，也没有意思，眉间红等丞相夫人睡了，会来陪他。
两个人倒是如胶似漆。
两个人躺在床上，戾奴抱着她道，“倒不是我杀不了那些人，我只是不想和江湖上的人结仇，否则就没完没了了。”
“嗯，就躲些日子吧，白华的身世，丞相夫人对你也守口如瓶吗？”眉间红抱着他的腰道。
戾奴叹了一声，“她怎么会告诉我，白华是陈老夫人的外孙女，老夫人要是知道了，会不愿意她的。她怕我告诉老夫人，所以不告诉我吧。”
眉间红点了点头，“对，我倒是把这个给忘了，你是老夫人养大的。”
戾奴点了点头。
步丞相下了朝，疲惫地往下脱衣服。
新夫人看见，连忙过去，把他身上的衣服揭了下来，放在屏风上，对他道，“老爷，我有件事想问你。”
“说。”步丞相像是老了几岁，声音越发低沉，透着一种乏力。
新夫人道，“老爷还记得咱们那个失踪的女儿吗？”
步丞相点了点头，“当然记得，何事？”
新夫人脸上露出伤心之态，轻声说道，“前段时间，邬修和白华找到我，问咱们相府有没有地牢，听他们那意思，像是怀疑咱们女儿被丞相夫人藏了起来。”
“是吗？”步丞相的眸子微微晃动，“府里是有地牢，你是清楚的，可是，此处藏不住人，她要是把咱们的女儿藏在此处，我和老夫人会知道的。”
“我也是这么想的，当时就对邬修和白华说了。”新夫人寻思着道，“邬修和白华又向我打听丞相夫人名下有什么产业，这些产业下面有没有地牢。”
步丞相悚然一惊，眸光如炬，“你说的对……”他声音缓缓地道，“她当然有产业，还不少呢，说不定这些产业下面有地牢。我去查查。”
“可是，丞相夫人和老爷断绝关系后，这些产业又回到她手中了啊，老爷怎么查呢？”新夫人忧虑地道。
步丞相在她肩上拍了拍，“我会想办法的，这个女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你的疑心是对的，咱们的女儿真有可能被她关起来了。”
“老爷，我还怀疑，白华就是咱们的女儿，白华无父无母你是知道的，丞相夫人又屡次杀她，你说会不会白华就是咱们的女儿？”新夫人抓住他的衣袖道。
步丞相又是一惊，觉得她的这个猜测似乎也极有可能，要不，为何那个恶妇始终都不肯放过白华？
他越想越有这种可能，脸上露出兴奋的表情，“你放心，我会找的，如果白华是咱们的女儿，我一定会让她回到咱们身边。”
白华可是个宝贝，这样的人要是自己的女儿，那可真是天助我也，一桩好事掉到了头上，很多人他都不用畏惧了，尤其是邬修，因为步景天带来的失落，因为这个消息，迅速烟消云散了。
新夫人安心地点了点头，十分相信他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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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局，丞相夫人胜了。”邬修说道，“下一局就不一定了，步丞相阴起人来也毫不含糊，不比丞相夫人差，他以前是顾着丞相府的面子才不和丞相夫人一般见识，现在丞相夫人害得他不举，他一定忍不住了。”
白华点了点头，“那丞相夫人这次可是四面楚歌了。”
“她自己作的。”邬修说道，“步景天不是也在丞相府呆不下去了，去找她了吗？”
白华点了点头，“这对母女又在一起了，在伎馆里重逢，今非昔比，真是让人唏嘘。”
“不用可怜她们，你忘了丞相夫人对你做的事了？把你关了十五年，她也有女儿，怎么能对你做出这种事？”邬修冷声说道。
在邬修的提醒下，白华心里的那点同情，迅速烟消云散。
丞相府，老夫人得知步景天去素衣国找丞相夫人了，气得倒抽气，“这个混账孩子，竟然舍弃正经的家不呆，去找那个开伎馆的恶妇了，她是怕老身让她去家庙，所以宁肯去伎馆。”
步丞相一听见这种声音，顿时感到无比糟心，原来的妻女都变了，变成了这个样子，他都不知道发生了何事，她们就走上了歧途，再也拉不回来了。
其实到现在，他都不明白，丞相夫人明明不想把女儿嫁给邬澜，为什么还要派人杀白华，他心里想着也许是因为白华和姑姑走太近。
从姑姑成为新夫人，丞相夫人恼得给他放毒蛇来看，他的猜测好像是对的。
丞相夫人对新夫人的忌恨，已经到了这种程度，让他不能人道，让他和新夫人不能过正常的夫妻生活，这种忌恨和扭曲，让人遍体生寒，让他这个见惯凶残之事的人都难以忍受。
步丞相此刻心里很烦，不想听见有人在他面前提丞相夫人和步景天，对老嬷嬷道，“带老夫人回去休息，本相累了，想休息一下。”
老嬷嬷连忙扶住老夫人，对老夫人道，“老夫人，咱们先回去吧，丞相现在正心烦意乱，没有心思理会大小姐的事。等他心情好一些了，咱们再过来。”
老夫人叹了一声，对步丞相道，“你得抓紧时间把景天叫回来，不能让她呆在伎馆里，否则咱们丞相府更没有脸见人了，她娘呆在伎馆里就算了，她怎么能呆在伎馆里，传出去像什么话？她毕竟是你的女儿，咱们丞相府的大小姐，她的事要是传出去，谁还敢娶咱们丞相府的女儿。”
步丞相当然也知道这个道理，可是此时此刻，他真的什么都不想管，对新夫人道，“你去派人叫她吧，看能不能把她叫回来。”
“是，老爷，我这就派人去。”新夫人向旁边招了下手，叫过来一个家丁，让家丁骑着灵兽去找步景天。
老夫人见状，倒是放心了，让嬷嬷扶着她走了。
老夫人一离开，步丞相的脸立刻拉了下来，眼里露出浓重的杀气，“我一定要杀了这个女人！她可真有种，敢对我做这种事，我不光要杀了她，在她死之前，我还要让她尝尽痛苦！”
李先生给的药很管用，没几天，步丞相就能下地走路了，身上的黑气也退尽了。
他专门挑皇上清醒的时候进宫，在皇上寝宫里，看着皇上重病躺在床上，看了看卫季，想让卫季出去，低声道，“皇上，臣有话要说。”
皇上朝卫季摆了下手。
卫季只好出去了，出去之前，还朝步丞相看了一眼，不知道步丞相想对皇上说什么。
等卫季的脚步声消失在外面，步丞相方对皇上道，“皇上，我夫人现在还在素衣国，可是，她好像对皇上的命令不太上心，只顾着在伎馆里和男人快活，根本没有心思完成皇上交给她的任务，还三天两头的来看望她的父母……”
“没完成朕交给她的任务，还三天两头的来看望她的父母？”皇上一听就怒了，“这个女人，真是该死，去，把她父母的脑袋砍下来给她送去，让她放在床头，天天瞻仰，就不用来看了。”
步丞相低声称了声是，满意地走出皇上的寝宫，让守在宫外的卫季进去。
卫季也知道了步丞相被乌头蛇咬，不能人道的事，这还是半个月来第一天看见步丞相，他走上前问候道，“听说步丞相被蛇咬了，可好些了？”
步丞相点了下头，“好些了，”他不知道卫季已经知道他不能人道的事了，卫季也没有表现出来。步丞相看着卫季道，“多谢卫总管挂念。”
卫季笑道，“丞相没事就好，这几日，皇上清醒的时候，总是问起步丞相，还有丞相夫人正在办的事，步丞相知道丞相夫人现在在素衣国的情况吗？”
步丞相摇了摇头，“皇上另有人和她联系，她这些天一次也没和我联系。想必卫总管知道这里面的事，我和她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她并不信任我，只听命于皇上。”
“话虽如此，步丞相也在派人查她在干什么不是吗？她也不是什么事都和皇上说，也许你知道的，皇上不知道。所以，皇上才问你。”卫季凝眸看着他道。
步丞相滞了一下，“我是在派人查她，可是没查到多少有用的东西，只知道她在伎馆里和男人鬼混，她手下的人，也多半是她娘家的人，她做什么事都不通过我，我怎么会知道她在干什么？不过，如果我查到了东西，一定会告诉皇上和卫总管的，这你放心。”
卫季点了点头，“多谢大人。”
丞相也向他点了下头，快步去杀人了。
等卫季和三皇子收到消息，说步丞相带着皇上的口谕和一些太监去杀人的时候，赶过去已经晚了。
步丞相一手提着一个人头，在陈府门口，正好和三皇子、卫季打了个照面。
卫季看见陈府老大人，和老夫人的人头，眸子顿时缩了缩，他过去，用剑横在步丞相脖子上，“你在皇上面前说了什么？皇上二话不说让你来杀人？这两个老人怎么得罪你了，你要杀了他们？”
步丞相哼了一声，“没说什么，皇上嫌陈敏办事不力整天和男人鬼混，让我把她父母的人头送过去督促她，这也是一件好事，不是吗？否则皇上让办的事，陈敏什么时候能给他办到？”
卫季简直气得无法反驳，“我会问皇上的，你最好没有说假话，否则，等皇上醒了，他一定会杀了你。”
他也是被气狠了，没注意到这话对步丞相没有丝毫震慑力。
步丞相面不改色地道，“你随便去问，我没说一句假话，陈敏就是没有老实给皇上办事，整天和男人在伎馆里鬼混，期间还回来过一两次，皇上嫌她不正儿八经办事，皇上让她做的事那么要紧，她还回来看望她父母，就下令把她父母杀了。理由是，陈敏在素衣国皇室和陈府之间送信，背叛大韶。”
这是什么理由，简直是颠倒黑白，卫季顿时感到政局是真黑暗，他这次再也无法因为韶皇对大韶殚精竭虑而为其辩白了，目光里含着愤怒看向三皇子。
三皇子哼笑了一声，脸上显得很漠然，似乎对老皇上做出这种事，一点都不意外，也不在乎。
卫季感到心里发寒，这一对父子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心性。
都极其残忍冷漠。
卫季觉得自己得找个地方去透透气，陈老大人和陈老夫人死不瞑目的眼睛一直在他脑子里晃，他现在无法服侍皇上。
三皇子像是看透了卫季的心思，笑了一声，道，“怎么，对老东西的服从和忠心产生动摇了？其实这件事，不一定怪老东西，老东西也许听信了步丞相的谗言，你回想一下，步丞相提着陈老大人和陈老夫人头的样子，他迫不及待的想给丞相夫人送去，他这显然是报得丞相夫人害得他不能人道了。”
“我也疑心是这个原因，可是姓步的老东西不承认，皇上的脑子也越来越不清楚了，十有八九真是听信了他的谗言。”卫季说道。
三皇子跟着卫季登上马车，对卫季道，“就像你说的，父皇越来越糊涂，不一定能从父皇嘴里证实步丞相说的话，父皇得幻症，时间长了也瞒不住这个老狐狸，你看着吧……”
卫季哼了一声，“姓步的这个老东西真会钻空子，这件事怎么办？不查问清楚吗？就看着陈老大人和陈老夫人枉死？”
三皇子叹了一声道，“这件事与我无关，我不想管。反正人不是我杀的，人与人之间的争斗，死几个人是很正常的事，不用大惊小怪。我倒是惊奇姓步的还真有几分能耐，能借皇上的手轻而易举地杀了陈老大人和陈老夫人，丞相夫人要是看见他们的人头不得疯了？这夫妻俩看来是不死不休了。”
卫季眼里的愤怒还是没有下去，出声应道，“他们夫妻反目成仇，把两个老人给害死了，做事也够绝的，步丞相这个人也很阴险，丞相夫人这次一定会被逼疯的，听说她很孝敬这两个老人，步丞相说她帮皇上办事期间回来过，也有可能。”
三皇子沉默了片刻道，“这件事有必须查清，她有没有回来过，问问邬修的人就知道了，邬修怕她害白华，一直派人跟着她。”
“是吗？”卫季一听，惊喜道，“那太好了，那你就问问邬修吧，只要问问邬修，就知道是不是步丞相故意害陈老大人和陈老夫人了。”
两个人说着话，马车一路到了三皇子府，两个人从马车上下来。门口的小太监向他们躬身。
三皇子挥手让他们起来。
现在这些小太监都由卫季接手了，他们不再监视三皇子，对三皇子都是毕恭毕敬，对他们的顶头上司卫季更是不敢得罪。
等他们走进去了，他们方抬头，目不斜视守在门口。
卫季和三皇子在后院停下，坐在凉亭里说话。
邬澜和二公主在花园里摘花，要做胭脂，小侍在旁边守着他们。
卫季对三皇子道，“你什么时候给邬修送信？”
三皇子道，“此刻白华在素衣国，给白华送信吧，一问便知。”
卫季点了点头。
三皇子把小侍招过来，写了封信，让小侍用灵兽去送信，只用了两个时辰，灵兽就跑回来了，天也已经黑了。
三皇子和卫季一直在屋里等着信，信一到，两个人就打开信筒，抽出里面的密信，对着灯看了起来，只见上面写道，“丞相夫人自从来到素衣国之后，一次也没回大韶，怎么可能去探望父母？”
三皇子一看，对卫季道，“果然。是步丞相对皇上撒了谎，说丞相夫人经常回家探望父母。”
卫季眼里再次露出愤怒，“我可算是见识了这个人的狠辣了。”
“如果换成是你被人弄得不能人道了，也会想杀了那个人吧。”三皇子面色泰然地取下灯罩把信烧了道。
卫季哼了一声，“杀了那个人可以，可是凭什么杀了人家的父母啊。”
三皇子笑了笑，“可见步丞相有多恨丞相夫人，恨得狠了，当然是怎么样能让她痛苦怎么来。”
卫季嗯了一声，“我明白他的心思。”
丞相府，从素衣国回来的家丁难以启齿地对老夫人和步丞相道，“大小姐说，她不回来，回来也是青灯古佛，还不如呆在伎馆里。”
“她这是什么话！”老夫人气得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她畏惧吃斋念佛都畏惧到了这种地步，放着干干净净的地方不呆，非要呆在伎馆。”
“母亲，您别这么说，对景天来说，让她吃斋念佛的确是难为她了，她长的那么好看，她之前一直想着嫁人，后来突然不能嫁人了，您又让她伴着青灯古佛，她肯定受不了啊。”新夫人劝老夫人道。
老夫人哼了一声，脸上的怒气消下去不少，可是脸上还是有怒气，“她一个女孩子家怎么能呆在那种地方，她以后还想不想做人了。”
“母亲，她不愿意回来，看来只能丞相跑一趟了，务必把她带回来，儿媳也觉得那不是个好地方。可是，有她母亲护着她，应该不会出问题 。”新夫人斟酌着言辞道。
老夫人点了点头，对步丞相道，“你去一趟吧，一定要把她带回来，让女儿呆在那种地方，咱们丞相府丢不起这个脸，她这辈子只能吃斋念佛，别不安分了。”
步丞相站起来，向老夫人躬了下身，“是，母亲，儿子这就去，儿子也正好有东西送给她。”
老夫人的眼角直跳，知道自己的儿子做了孽，杀了两个老人，可是想起丞相夫人对丞相府做的事，她银牙紧咬道，“去吧，她要是再敢对你下手，等韶皇的事完了，你就杀了她，反正现在也是不死不休了。”
步丞相嗯了一声，让人去柴房里拿出那两颗人头，乘坐白马兽到了素衣国如意馆，直奔丞相夫人居住的后堂堂榭。
丞相夫人和步景天母女正坐在茶几旁烹茶。
母女两个很是惬意，步景天再也不用担心去守着青灯古佛了，只要她愿意，她随时可以换个身份，在素衣国找个看得上眼的男人嫁了。
绿衣不在，后堂堂榭只有她们母女两个。
步丞相提着两颗人头如入无人之境，到了她们面前，就把两颗人头扔在了桌上。
丞相夫人和步景天母女吓了一跳，一抬头见是步丞相，步景天以为他是来抓她回去的，惊恐地道，“父亲，你怎么来了，我对家丁说了，我不回去了。母亲也答应我，给我换个身份，帮我找个男人。”
“男人，男人，男人，又是男人，和你母亲一样，只知道和男人鬼混。”步丞相因为不能人道，脾气变得异常暴躁，甩手打在步景天脸上。
步景天倒在席子上，把茶水打翻了。
丞相夫人不愿意他了，把步景天从席子上扶起来嘶吼道，“你打女儿干什么？”
步丞相哼了一声。
丞相夫人的那一声吼，才让步景天反应过来她挨打了，她呜呜呜地哭了起来。
丞相夫人用帕子给她擦着眼泪，突然闻到桌上有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她顿时嗅了嗅鼻子，目光看向桌上那两颗用包袱包裹的人头，有血迹从包袱上渗出来。
丞相夫人知道步丞相来者不善，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知道他不会拿来好东西，一边帮女儿擦眼泪，一边对步丞相道，“这是什么东西？”
她眼里已经露出一丝惊恐，因为包袱上的迹浸了水，颜色又变得鲜艳了，她知道那是血迹无疑，以她敏锐的直觉，她知道，步丞相一定是杀了她什么人。
可是她不敢随便想，于是，开口问步丞相。
步丞相冷笑道，“你打开看看。”
丞相夫人放开步景天，用双手去解包袱，手指颤巍巍的，半天还没有解开。
步景天也诧异地看着那两个染满了血迹的包袱。
丞相夫人的恐惧传染到了她身上，她脸上也露出一丝恐惧。
片刻后，包袱打开了，两颗头发花白的人头呈现在她们面前。
步景天惊讶地尖叫起来，嗓音撕裂短促地叫了一声，她就晕了过去。
丞相夫人看见那两颗大睁着眼睛的人头，目眦尽裂，她顾不上哀悼她的父母，像疯了一样，从地上爬起来，去里面拿了一柄宝剑，向步丞相刺去，“步泯怀，我杀了你！我知道是你害了我父母！”
步丞相轻松躲开她的剑，看着她疯狂，“没错，是我借韶皇的手杀了他们，你身上现在还有一个罪名，就是你在替素衣国皇室和陈府送信，皇上是同意的，没有这个罪名怎么好杀他们，只杀了他们已经够对得起你陈府了。谁让你不好好替皇上办事，只知道和男人鬼混，这就是皇上对你的惩罚和警告，你就顶着这个罪名继续把皇上交待你的事办好吧，否则，你全家都得死。”
丞相夫人气得鼻血直流，差点厥过去，这段时间，和素衣国皇室过招，她没有占到多少便宜，本来就够内火煎熬的了，这一下，更厉害了，她的鼻子直接出血了。
步丞相看着她狼狈的样子，把木几上的茶杯拂到地上，在木几上坐下，翘着二郎腿，一副得意洋洋暗含阴险的样子，“这是皇上让我送来的，说让你放在床头瞻仰着，别只顾着和男人鬼混，忘了皇上交待你办的事。”
他以一种来下达命令的口吻道。
丞相夫人气得挫得牙齿咯吱直响，“步泯怀你会不得好死的，你等着，我一定会让你不得好死的！皇上交待的事，我不敢稍有懈怠，我知道是你在皇上面前说的坏话，我一定会让你不得好死的，你最好记住了！”
丞相夫人反复重复着那句话，语气越来越重。
步丞相故意轻松地笑道，“想让我不得好死？只怕不得好死的是你！你会死在我前面的。”
丞相夫人脸色一变，也露出笑容可是略显得狰狞，“你和新夫人行房了吗？你那个玩意儿还好使吗？你那么多美貌夫人能不能守住寂寞呀？要不要我往她们房里放几个男人，省得她们生出怨气？有好几个人可是很年轻啊，能不能守住空房啊？”
步丞相脸色大变，恨不得现在就掐死这个女人，可是想起皇上交待她的事，又不敢真掐死她，于是抓住她的头发，把她痛打了一顿。
丞相夫人疼得尖声大叫。
这么大的声音才终于把步景天吵醒了，步景天见自己的父亲正在打自己的母亲，连忙奔了过去，护在丞相夫人面前，“不要打了，不要再打了，你滚吧，我不会跟你回去了，你们那个家只顾着你们的名声脸面，让我吃斋念佛，根本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我不会回去了，我要和你们断绝关系，从今天开始，我步景天不是丞相府的大小姐了，你走吧，你要是把她打死了，我就无依无靠了。”
步丞相一脸心痛地收手，面带悲色看了步景天片刻，终于放开丞相夫人，扭头走了。
步景天见丞相夫人的脸肿得像猪头一样，像是会毁容，伸手把她抱住，大声叫道，“母亲，你怎么样，快来人啊，去叫大夫！”
绿衣听见这边的动静，已经跑了过来，连衣服都没有穿好，就快步跑了过来。
见丞相夫人母女在地上坐着，又看见桌上有两个人头，也被吓了一跳，待看见是陈府老大人和陈府老夫人的人头，顿时什么都明白了，脸上也吓得毫无血色。
她腿脚发软地走到丞相夫人面前，在她面前跪下了，查看了一下她的伤势，对丞相夫人道，“夫人怎么伤成这样？是不是老爷来过了？”
绿衣一想就是步丞相的事，夫人放毒蛇害得丞相不能人道，这种事，丞相怎么可能放过夫人。
丞相夫人把嘴里的血吐到帕子上道，“派人去半路上截杀这个老混蛋，要是让他溜了，就弄几个男人扔到他那几房姨娘屋里，我非要把丞相府搅和的不能过。快去办！”
“夫人，您的伤。”绿衣走不开。
丞相夫人哼了一声，“我有药，你去吧。”
绿衣只好快步去了，当然是让戾奴出马。
戾奴是陈老夫人养大的，当他听说，陈老夫人和陈老大人被步丞相害死了，他一阵风似的跑出来了，要找步丞相算账。
眉间红在半路上截住了他，对他道，“你真要脑袋一热找步丞相算账？”
戾奴哼了一声，脸色阴暗，“竟然为了报复丞相夫人杀了丞相夫人的父母，这种人绝对不能放过。”
“杀了他倒也没什么，可是丞相夫人会担责吧？现在皇上正让步丞相监督丞相夫人办事，你不知道吗？你要是杀了他，丞相夫人还能活着吗？你可别把丞相夫人的意思领会错了，这个人是该杀，可不是现在杀。”眉间红怕他吃罚，提醒他道。
戾奴一想也是，强压下心里的愤恨，冷声道，“那我就先狠狠地教训他一顿，他是怎么对待丞相夫人的，我就怎么对待他，他娘那个老东西是别想活着了，他赶回去正好给她娘办丧失。”戾奴说完，让身下的灵兽加快了速度。
飞快飞回了大韶，到了丞相府，就把新夫人和嬷嬷推到一边，当着她们的面杀了一脸惊恐的老夫人。
老夫人尖声尖叫着倒在了床上。
她本来就在床上躺着，被步丞相和步景天的事气倒了。
戾奴杀了人就离开了。
等姑姑从地上爬起来去护老夫人，已经晚上，老夫人当胸挨了一剑，血水从她胸口喷出来，她大睁着眼去了。
姑姑见她没了气息，放声大哭起来，让人拦住凶徒，去找丞相。
丞相府顿时乱作一团。
到处是奔走相告的仆人，消息迅速传递了出去。
可是家中的侍卫没能拦住戾奴，戾奴乘坐灵兽来去，等他们赶来，戾奴已经跑没影了，回到了素衣国，把他说的事告诉了丞相夫人，丞相夫人哈哈大笑着笑出了眼泪，她忍着疼痛张嘴对戾奴道，“你这次办的事最让我满意，我就是想让你这么干，干的太好了，让那个老东西奔丧去吧！”
丞相夫人觉得大快人心，突然解恨了。
步景天嗫嚅道，“祖，祖母死了？”
“什么祖母？你已经不是那儿的人了。”丞相夫人冷声说道。
步景天见把她惹怒了，再也不敢出声了。
戾奴再次得到了丞相夫人的信任。
丞相夫人又开始重用他，把他留下，一边让大夫给她看病，一边给他说潜进素衣国皇宫的计划。
戾奴认真听着，蹙着眉头，面无表情。
两个人说了一夜。
步景天在旁边作陪，和绿衣伺候丞相夫人用药。
步丞相在半路上被丞相府的家丁截住了。
家丁对他道，“丞相，不好了，老夫人去世了。”
“怎，怎么会？我走之前还好好的，是不是被气死的？”步丞相第一个念头是这个。
家丁慌忙摇了摇头，气愤地道，“不是，是被夫人身边的一个奴才杀死的。”
步丞相见过戾奴，一想就知道是戾奴，恨声道，“我知道了，跟我回府。”
“是！”家丁连忙掉转了灵兽的方向，跟着他回府。
两个人半个时辰后在丞相府降落。
步丞相随手把灵兽的缰绳一扔，就快步走进了庆寿堂。
老夫人已经穿好了衣服，躺在中堂，堂上已经布上了白幡，新夫人的动作就是这么快。一众姨娘小姐少爷下人都跪在灵堂上大哭。
步丞相一看这种景象，慢慢撩起衣服，跪在了老夫人面前，“请母亲恕罪，孩儿来晚了。”
说完，他眼里含着泪，竟是一声也不哭，只是眼里含着恨，死死地盯着灵堂上，继续道，“孩儿一定把那个恶妇五马分尸，带她的尸首来见母亲。”
他的声音愣是压过了堂上的哭声。
堂上的哭声渐渐停了下来，步丞相又道，“从今天开始，我丞相府和陈府势不两立，步景天也不再是我丞相府的大小姐，自请脱籍，对外宣布出去。”
“是，老爷。”旁边的管家应了一声，别的不敢多说，挥手让底下人去张贴告示。
丞相府老夫人被陈府家奴报复刺死和步景天自愿脱离丞相府的消息迅速传遍了大街小巷。
老夫人在府里停灵七七四十九天后，终于下葬。
丞相府又恢复了往日平静。
可是步丞相知道，戾奴这个刁奴迟早会来杀他的，他只顾着报不举之仇借皇上的手杀了陈老大人陈老夫人，可是，却忘了陈老夫人豢养了这么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刁奴，他很害怕这个刁奴，丞相夫人倒是不足为惧了。
步丞相私下买了个格杀令，让江湖上的各路人马追杀戾奴，并把戾奴在素衣国的事告诉了这些人。
戾奴接连遭受到几波刺杀后，把这件事告诉了丞相夫人，丞相夫人就知道步丞相在买凶杀人。
让戾奴没任务的时候不要出来。
戾奴倒也乐得清净，丞相夫人不找他，他就呆在住处不出来。
丞相夫人在大佛寺伏魔堂与人苟合的事被众人发现后，她在素衣国是臭名昭著，四处碰壁，一直没找到潜进素衣国皇宫的办法。
所以戾奴也暂时无用武之地。
等丞相夫人找到突破口了，他就有用处了。
他天天呆在家里，也没有意思，眉间红等丞相夫人睡了，会来陪他。
两个人倒是如胶似漆。
两个人躺在床上，戾奴抱着她道，“倒不是我杀不了那些人，我只是不想和江湖上的人结仇，否则就没完没了了。”
“嗯，就躲些日子吧，白华的身世，丞相夫人对你也守口如瓶吗？”眉间红抱着他的腰道。
戾奴叹了一声，“她怎么会告诉我，白华是陈老夫人的外孙女，老夫人要是知道了，会不愿意她的。她怕我告诉老夫人，所以不告诉我吧。”
眉间红点了点头，“对，我倒是把这个给忘了，你是老夫人养大的。”
戾奴点了点头。
步丞相下了朝，疲惫地往下脱衣服。
新夫人看见，连忙过去，把他身上的衣服揭了下来，放在屏风上，对他道，“老爷，我有件事想问你。”
“说。”步丞相像是老了几岁，声音越发低沉，透着一种乏力。
新夫人道，“老爷还记得咱们那个失踪的女儿吗？”
步丞相点了点头，“当然记得，何事？”
新夫人脸上露出伤心之态，轻声说道，“前段时间，邬修和白华找到我，问咱们相府有没有地牢，听他们那意思，像是怀疑咱们女儿被丞相夫人藏了起来。”
“是吗？”步丞相的眸子微微晃动，“府里是有地牢，你是清楚的，可是，此处藏不住人，她要是把咱们的女儿藏在此处，我和老夫人会知道的。”
“我也是这么想的，当时就对邬修和白华说了。”新夫人寻思着道，“邬修和白华又向我打听丞相夫人名下有什么产业，这些产业下面有没有地牢。”
步丞相悚然一惊，眸光如炬，“你说的对……”他声音缓缓地道，“她当然有产业，还不少呢，说不定这些产业下面有地牢。我去查查。”
“可是，丞相夫人和老爷断绝关系后，这些产业又回到她手中了啊，老爷怎么查呢？”新夫人忧虑地道。
步丞相在她肩上拍了拍，“我会想办法的，这个女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你的疑心是对的，咱们的女儿真有可能被她关起来了。”
“老爷，我还怀疑，白华就是咱们的女儿，白华无父无母你是知道的，丞相夫人又屡次杀她，你说会不会白华就是咱们的女儿？”新夫人抓住他的衣袖道。
步丞相又是一惊，觉得她的这个猜测似乎也极有可能，要不，为何那个恶妇始终都不肯放过白华？
他越想越有这种可能，脸上露出兴奋的表情，“你放心，我会找的，如果白华是咱们的女儿，我一定会让她回到咱们身边。”
白华可是个宝贝，这样的人要是自己的女儿，那可真是天助我也，一桩好事掉到了头上，很多人他都不用畏惧了，尤其是邬修，因为步景天带来的失落，因为这个消息，迅速烟消云散了。
新夫人安心地点了点头，十分相信他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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