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庄,箴王坐在椅子上,面沉如水,面前摆放着一箱箱银子,让东雪国和大慧国的使臣过目。

    东雪国和大慧国的使臣数了数,一共两百万万两,一分不少。

    三皇子在箴王身边坐着,对箴王说道,“没想到这次箴王说话这么算数,这么快就把银子给了,那我们就不在这儿逗留了,三天之后就离开优昙国。”

    箴王冷淡地看了看他,“本王还有很多事要忙,就不来送各位了,让武征代劳。”

    “箴王去忙吧,我们知道箴王很忙,不必亲自相送。”三皇子语气里含着淡淡的嘲讽。

    箴王的脸色变了变,他总觉得三皇子话里有话,说他很忙像是在说他在忙库银失窃的事,他看向三皇子的目光里像含着刀子。

    三皇子回视着他,“箴王怎么了?为何这样看着我?”

    箴王收回目光,一脸冷然。

    三皇子明知道箴王现在会把他说的话和库银失窃的事联系起来,还故意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让箴王怀疑。

    箴王的神经被他挑动的十分敏感。

    箴王现在真的是很不舒服,他从来没有这样过,他觉得他现在控制不住自已听三皇子说什么都觉得和库银失盗的事有关。

    使臣走后,箴王的脸色才好了一点。

    武征带着人走进银庄,对箴王道,“驿馆里所有人的名字都记下来了,上到使臣,下到侍从,一个不漏。为了避免引起麻烦,他们携带的储物袋暂时没有查看。”

    “他们有没有说什么?”箴王看着他道。

    “他们没有说什么,只是一开始不乐意让记下他们的名字,说咱们优昙国这是在侮辱他们这些使臣。”武征抬头说道。

    “这些迂腐的东西。”箴王沉声骂道。

    “卑职记下他们的名字后,派人跟踪他们,至今没发现他们和库银失窃的事有关。”武征说道。

    “等他们回到他们的国家后,也要派人跟着他们,直到找出库银的下落。这很耗费人手和时间,可是,必须这么做。”箴王叮嘱他道。

    武征点了点头,“卑职已经安排好了,一开始可能很耗费人手和时间,但是慢慢的就能把没问题的人排除出去了,就用不了这么多人手和时间了。”

    箴王点了点头,“没错。”

    “王爷,经过您这十几日的观察,到底是不是三皇子和雪里红偷了库银?”武征问道。

    箴王目光定定地看着他道,“本王也认为是他们,可是,他们不承认。”

    “那这两个人用卑职派人跟着吗?”安征又问道。

    箴王摇了摇头,“这两个人你得亲自跟着,主要是跟着雪里红,因为三皇子不好跟,容易被他发现。如果雪里红没问题,那三皇子就有问题了。”

    “王爷说的是。”安征俯下头道。

    箴王又看了看他,“要准备好应付最坏的情况,就是库银被盗一空的事传到百姓的耳朵里。”

    “王爷,这个最坏的情况怎么防备?现在国库里一两银子也没有了,王妃的嫁妆支撑不了太久,交了赔偿之后剩下的只够赈灾的,其它地方要是用钱怎么办?”安征一脸发愁的样子。

    箴王沉默不语,片刻后,方道,“大慧可能不会收取太多赔偿,那一百万万两,他们会退还一大部分。再想办法从其它地方弄些银子,比如,有些国家,不是想要银勾兽产的银勾做武器吗?给他们。”

    “王爷,银勾兽产的银勾给了他们,咱们的武器用什么改造?又该如何备战?”武征不大愿意。

    “咱们的武器,多花点心思,用一些更好的材质代替,用以备战。现在赚钱快的只有这个法子了,优昙急需要一笔钱,记住,卖武器的事千万不能泄露出去,这件事本王已经请示过皇上了,皇上也是同意的。”箴王小心叮嘱他道。

    武征点了点头,脸上露出郑重的神色,“卑职明白了。”

    而后,武征走了出去,去办这几件事。

    三天后就要离开优昙。

    小侍正在收拾行李,对正在穿衣服的三皇子道,“主子,你说,箴王这两百万万两是怎么凑出来的?”

    “他箴王任劳任怨这么多年,多少应该有些积蓄吧,当然,他的积蓄肯定不够,再加上智夭的嫁妆还差不多。”三皇子语调戏谑地说道。

    小侍笑了笑,“娶了二公主,算他幸运。”

    三皇子哼笑了一声,“智夭这个傻丫头还真是对他掏心掏肺,听说他把李先生请来给优昙皇治病了,看来我给他的建议是白费了,他根本没有采纳,看来,我还得使点手段,才能让他对优昙皇不再抱有幻想。”

    “主子,这个人就是个死脑筋,他会听你的吗?”小侍把衣服叠放在箱笼里,“让他背叛优昙皇,依奴才看是不可能的。”

    “总要试试的,如果他能背叛优昙皇,那事情就好办多了,优昙这个大麻烦,说不定以后就不是麻烦了,会改了四处侵扰近邻的毛病。”三皇子低声说道。

    “想让它不四处侵扰,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它无钱可用,盗空它的国库倒是个最好最直接的办法,现在箴王最头疼的恐怕就是找银子了,为了维持国家运转,他必须在短时间内开到足够多的银子。”小侍说道。

    “你说的这是实话,现在箴王一定在到处弄银子,就是不知道他会用什么方法弄银子。”三皇子想了片刻,说道。

    “主子好好想想呀!等他们有了银子又要不老实了。”小侍说道,“现在韶皇病重,等他们翻过身来,可没有人能压得住他们了。”

    “他们优昙靠什么来钱快?听说刚收过税赋,进了国库,已经被咱们偷空了,这一项可以排除了。”三皇子脑筋急转地道。

    小侍也是个聪明人,手里拿着衣服,道,“优昙最值钱的东西,莫过于他们的银勾兽产的银勾了,此种银勾坚硬非常,可用来改造成武器,据说很多国家想向优昙买这种东西,可是,优昙一直不肯卖……”

    三皇子轻轻凝声说道,“你说的对,现在没办法征收税赋,也没办法卖出矿,因为矿产价格低廉,只有以矿为食的银勾兽产的银勾最为值钱,买十个出去,都抵得上一个郡的岁入。所以,银勾兽的兽勾是优昙眼下最值钱的东西。”

    “主子,怎么办?看来偷了他们的国库,还是堵不死他们的后路啊,如果麻痹大意,还有可能让他们翻过身来给咱们一个出其不意。”小侍神色紧张地说道。

    三皇子慢慢地点了点头,“是……想办法查到是哪些国家想要购买兽勾,告诉他们,使劲往下压价,即使压得很低,优昙国也会卖给他们,因为优昙国急需要银子。”

    “是,主子,这样就对了。”小侍神情兴奋地道。

    听说,想要购买兽勾的人,都拼命往下压价,即使把这些年来仓库里好不容易储存的所有兽勾卖了,也赚不到足够的银子维持国家一年的运转,优昙皇气得吐血,病再次严重了,责怪箴王是不是走露了风声。

    箴王再三保证没有。

    可是,他也觉得这些国家不对,都口径一致地往下压价,像是商量好了一样。

    连他也觉得这里面有问题,所以,他亲自去那些国家查了查,从那些国家得到风声,说有人说优昙急需一笔银子,即使给很低的价,优昙也会出售兽勾,所以,这些国家都拼命压价。

    这种说法甚嚣尘上,反而不好查源头是哪儿了。

    箴王感到焦头烂额,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把兽勾低价卖出,绝对是不行的,以后就再也别想卖出好价钱了。

    所以他宁肯再想其它办法,直接挂出了兽勾不再出兽。

    那些想买兽勾的国家只能望洋兴叹。

    箴王回到王府,郁闷地喝酒。

    智夭走到他身边,按住他的杯子道,“不要再喝了,你有什么烦心事,可以对我说说!”

    箴王喝的有点多了,抬头看着她道,“库银被盗,兽勾压价,这两件事一定都是赫连元虞做的……”

    “库银被盗?”智夭感到震惊,“他怎么会做这种事呢?”

    “不止是被盗了,而是被盗一空了,优昙国这么多年来的积蓄,一点都没有了。”箴王喝多了,才对智夭说了实话,“这就是为什么在宴会上我要杀他……这下,你知道了吧……”

    “你有证据证明一定是他干的吗?”智夭还是不敢相信。

    “他来无影去无踪,我找不到证据……”箴王苦恼万分,“智夭,你得帮帮我,这个人快把我逼疯了,你告诉我,他手上有没有可以储存很多东西的储物袋,或者类似的东西?”

    智夭思考着,慢慢地摇了摇头,“据我所知,没有,他平时随身携带的储物袋,只是一个普通的储物袋,装不了太多东西。优昙国……到底丢失了多少银子?”

    箴王看着她道,“不计其数,除了银子还有无数稀世奇珍,其价值不可估量,是这数百年来,优昙国皇室一代代积累下来的基业。”

    智夭脸上露出惊愕的样子,“赫连元虞他敢做这种事?那他真是不想活了。”

    “你还是不相信是不是?”箴王极为失意地看着她道,“可是,有能力做这件事的只有他,这一点你无法否认吧……他想把我逼上死路,让我背叛优昙皇,我只是想把兽勾卖了,弄点给优昙周转的银子,也是屡屡碰壁,我打探到的风声是,有人往外传说优昙急需一笔银子,让那些购买兽勾的国家拼命压价,他做的真的是太绝了。”

    智夭看着他道,“你怎么不早告诉我库银被盗一空?”

    “国库被盗这种事怎么能随便往外说呢?如果让人知道国库空了,优昙会是什么下场?”箴王看着她道。

    智夭觉得浑身发寒,现在优昙国库竟然一分钱都没有,那连大臣的俸禄是不是都没办法发放,这要是让人察觉了,必定朝局不稳,人心浮动。

    智夭看着他道,“你打算怎么办?”

    “先弄到三个月的银子,再考虑以后的事。”箴王看着她道,“不能让朝臣和百姓察觉,国库里没银子了。”

    “三个月的银子?数目也不小吧?”智夭觉得头疼,因为以前她从来不关心这种事,现在优昙却遇到这种麻烦,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帮他。于是,问道,“你想到办法了吗?”

    箴王面色阴暗地摇了摇头,“除了出售兽勾,其它弄银子的办法都太慢了,这条路眼下也被堵死了。”

    智夭也不由得替他着急,脸上露出难色,“要不,我让父皇和母后伸出援手……”

    “不可……这种机密之事,未经皇上同意,不能外泄,何况你父皇是一国之主。我把这件事告诉你,已经犯了杀头之罪。”箴王为难地道。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这可怎么办呢?”智夭觉得束手无策,“是不是你背叛了优昙皇,他们就不会为难你了?”

    箴王面沉如水地点了点头,“我没想到,赫连元虞有这么多手段,手伸得这么长,居然伸到了那些国家去,他是怎么办到的?他之前不是一直住在山里吗?”

    “才不是呢,他手下的门派一直都在江湖上活动,他又有邬修相助……”智夭说到这儿,突然住了嘴。

    箴王突然抬头看向她,“你知道他手下的门派老巢在哪儿吗?你的话提醒了我,偷盗库银的事,邬修有没有可能也参与了?”

    智夭连连摆手道,“我不知道,我只去山里祭拜过他师傅,并不知道他的门派在哪儿。至于偷盗库银的事,我觉得,你没有找到证据,就不能说是他干的,更不要说牵扯上邬修了。”“你还是向着他们?”箴王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我没有,我并不是向着他们,而是按照事实说话。”智夭慌张辩解。

    箴王哼了一声,“我知道你向着赫连元虞。”

    “我并不是向着他,而是因为和他是朋友,所以不希望你们之间起冲突。”智夭蹲下身看着他道,“王爷,上次进宫,我发现皇上对你并不好,你为他操劳奔波,他却不信任你,既然在朝为官这么艰难,咱们不如退隐吧,我可以跟着你去任何地方……”

    箴王没等她说完,就把她推开了,“我现在不能撒手不管,优昙随时有可能发生内乱。我必须在这儿坐镇,以后再不要说这种话了,我是为了优昙操劳奔波,不是为了皇上。”

    智夭顿时委屈地看着他,“我也是为了你好,不想看见你这么为难……”

    “我处在这个位置,为难是免不了的。”箴王看着她道,“只是,连累你了,自从你嫁进来之后,还没有过过一天安静的日子。”箴王看着她道。

    智夭趴在他膝盖上,道,“要不,我去找三皇子问问?看看库银失窃的事是不是真的和他有关?”

    “他不会承认的,你去了也是白去。我倒是想去看看 邬修,看库银失窃他是不是参与了?”箴王眸子冷厉地道。

    “邬修并不比他难对付,你还是不要去了,我担心你。”智夭抬头看着他道。

    箴王哼了一声,“邬修现在在大慧,我该怎么接近他呢?”

    “你非去不可吗?”智夭急得抓住他的衣袖,“不去不行吗?我不想独自在家。”

    箴王安抚了她片刻道,“我去去就回。”

    “你一个人去吗?”智夭看着他道。

    箴王拍了拍她的手,从椅子上站起来,凝着眸子道,“带着暗卫前去,武征有别的事要做。”

    “对,多带些暗卫,如果有事,记得让人送信回来,他要是敢伤你,我会让四妹找他的麻烦。”智夭娇憨地说道。

    箴王嘴角露出一丝浅淡的笑意,在她头发上轻轻拍了拍。

    在大慧二皇子的命令下,大慧的使臣又带着大部分的银箱折返回来,把银箱交给箴王,箴王在银庄接见他们。

    大慧二皇子向箴王拱手道,“做为盟友,大慧自然不能要这么多赔偿,只留下两千万两做为赔偿,其余的全部返还,还请箴王清点。”

    箴王面露笑容,道,“真没想到二皇子这么快就回来了。”他挥了下手,让银庄管事的清点,带着二皇子去后堂隐秘地喝茶。

    两个人在堂椅上坐下,银庄的伙计给他们各倒了杯茶水,便退出去了。

    箴王对大慧二皇子道,“大慧的盟友之义,优昙铭记在心,将来大慧有用得着优昙的地方,优昙必会两肋插刀,倾力相助。”

    “大慧要的就是箴王这句话,不管优昙是不是被人栽赃的给出百万万两的赔偿是不是冤枉,箴王都无需懊恼,只要把邬修杀了夺了他的财富,优昙的一切损失都能弥补回来。”大慧循循善诱道。

    “说起杀邬修夺他的财富,本王正想去会会他,听说他现在在二皇子的碧玉山做客,二皇子能否给行个方便?给我制造个机会,见他一面?”箴王目光冷沉地看着他说道。

    大慧二皇子笑了笑,“好说,我邀请箴王去碧玉山做客不就成了吗?”

    “会不会不方便?”箴王问道。

    “不方便倒是不会,就怕他们怀疑咱们关系匪浅,是同盟。”大慧二皇子有所顾虑地道。

    “以私人关系去你那儿做客,应该不会惹人怀疑。”箴王看着他道。

    “希望如此吧。”大慧二皇子还是没有放下顾虑。

    虽然顾虑重重,可是什么事都没有找到库银的事大,所以箴王打算冒险前去。

    碧玉山山顶,箴王的突然到来,让邬修吓了一跳,他身上现在还携带着优昙几世的财富,看见箴王,他能不心虚么?可是他很快镇定了下来,微笑着看着箴王,“异兽节一别,已有半年之久,没想到在此地看见箴王。听说兽尸的事解决了,怪不得箴王有时间出来了。”

    大慧二皇子道,“邬修,箴王也是来找我玩的,我和箴王的私交也不错,他知道我这儿的风景好,就过来玩几日。兽尸的事,让他太头疼了,他是特地出来散心的。”

    “原来,二皇子和箴王的私交也很好,真是让人意外,听说这次兽尸赔偿,大慧国一分也没少要啊。”邬修揶揄他道。

    “这,公是公,私是私,不能混为一谈。”大慧二公子装作尴尬地一笑。

    邬修立刻笑道,“理解理解,两位请。”他让开路,把他们带到了院子里。

    箴王看了看院子四周,对邬修道,“裕国侯一个人在这儿住?真是太让人诧异了,为何连个随从也不带?”

    “出来玩的,带随从做什么?”邬修看着他道。

    箴王笑了笑,“没想到裕国侯是这样一个随性的人,倒显得我们太俗了。”

    他朝身后的几名随从看了看,二皇子的加上他的,有四名。

    邬修淡然地笑了笑,“俗不俗的倒和这个无关,带随从也有带随从的好处,不带也有不带的好处。”

    “连个随从也不带,要是需要人办事怎么办?”箴王看着他道。

    邬修笑了笑,“这里吃的用的,都是二皇子让人从山下送上来的,即使没有随从也很方便。我要是需要什么,也可以自己下山去。”

    箴王慢慢点了点头,“听上去十分惬意,”他扭头看向二皇子道,“怎么办,我也想留下来了。”

    “留在山上?”二皇子脸上露出诧异的表情。

    “怎么,不行吗?”箴王笑道。

    “当然行了,我是怕你被人伺候惯了,一个人住不习惯。”大慧二皇子看着他道。

    “裕国侯都能住得惯,我当然也可以,当然,吃的喝的用的,只能麻烦你给送到山上来了,会不会太麻烦你了?”箴王问道。

    “这有什么麻烦的?我巴不得你们两个都住在这里呢,我可以时常上山来看你们,有人陪我喝酒聊天,这日子惬意着呢。否则,以前都是我一个人在山上,无趣得很。”大慧二皇子笑谑地道。

    箴王脸上露出笑容,“那好吧,就这么说定了,我打算在这儿住些日子。”

    大慧二皇子点了点头,回头对侍从道,“把箴王的东西搬上来,把他安排在裕国侯隔壁那个房间。”

    “是,二皇子。”二皇子的两名侍从说道。

    箴王的两名侍从向箴王请示了一下,也跟着二皇子的两名侍从下山去了。

    一盏茶后,箴王的东西被四名侍从骑着灵兽搬到了山上来,把邬修隔壁的那间屋子填满了。

    而后,四名侍从给他安置好床铺,便下山去了。

    大慧二皇子陪着邬修和箴王吃了一顿酒。

    这一顿酒吃得十分闲适惬意,根本看不出来箴王为了库银的事愁得头发都要白了,他装作是来散心的,一点忧愁也让人看不出来。

    知道内情的邬修太佩服他了,席间看向他的时候,眼里含了一丝戏谑,像看好戏一样看着他。

    此时此刻,邬修要是再不知道他是来干什么的,就太迟钝了。

    他绝对不是来散心的,而是来接近他的。

    试问,几世积累的库银被盗,他怎么可能有闲心来这儿散心?一定是来试探他的。

    这么想着,他的目光落在自已手上佩戴的纳石上,这颗晶亮的雪色纳石里装着优昙所有的财富,箴王一定是为了它来的。

    想到这儿,邬修嘴角露出一丝讥诮的笑容。

    箴王喝着酒,已经把邬修身上打量了数遍。

    邬修身上佩戴着玉佩,但是好像并没有寻常人戴的储物袋,当着二皇子的面他没有问出来,只是眼里含着疑惑看着邬修。

    邬修朝他笑了笑,向他敬酒。

    箴王连忙举起酒杯和他喝了一杯。

    大慧二皇子已经有些醉了,口齿不清地道,“只有酒,没有女人,实在太没有意思了,不如我去叫几个女人来吧。”

    箴王摆了下手道,“不可,本来就是来散心的,叫女人来干什么?”

    “箴王是不是怕邬修告诉白华?白华再告诉优昙皇和二公主?别这么前怕狼后怕虎的嘛,邬修不是多嘴多舌的人。”大慧二皇子大着舌头道。

    箴王见他真喝醉了,对邬修道,“山上没他住的地方吧?”

    “住惯了宫殿的二皇子怎么会住在这儿呢?你还是把他送到山腰上的碧玉宫去吧。”邬修帮他把二皇子搀起来,扶到灵兽上。

    二皇子噗噗地吐着酒气趴在白马兽的背上,箴王翻身上马,对邬修道,“那给我留着门,我把他放下了就回来。”

    邬修点了点头,看着他带着二皇子而去。

    箴王一离开,院子里只剩下邬修了,隐身的暗凰对邬修道,“主子,得去通知赫连元虞吧?”

    “那当然,通知赫连元虞和白华,就说箴王找来了,让白华小心她的纳石,别让人知道她的纳石可以容纳天地万物。”邬修开口说道。

    暗凰点了点头,飞身离开。

    已经是傍晚了,天色黑下来。

    不一会,漆黑如墨。

    邬修独自一人在院子里,点亮了石刻风灯。

    数十盏风灯在山风中摇曳,忽明忽暗,院子也因此昏暗不明。

    邬修独自坐在石桌旁喝着微凉的茶水。

    箴王果然很快就回来了。

    他见邬修独自坐在那里,像雕塑一般,眸子不禁缩了缩,抖了下衣袖,坐在邬修面前,“我没来的时候裕国侯就是这样一个人坐着?都说裕国侯除了忙生意,还要忙政事,是天下最忙的人,很少有休息的时间,看来并非如此。”

    “听说,箴王也是如此,可是箴王现在也有时间来散心了,可见,传言并不可信。”邬修目光探究地看着他道,“优昙离开箴王行吗?”

    箴王笑了笑,“有什么不行的,我皇兄手下能人无数。”

    “是吗?”邬修语气里带着淡淡的嘲讽,“在本侯看来,用‘箴王一走,群龙无首’这句话来形容优昙最贴切了。”

    箴王微微变色,“裕国侯这话言重了。”

    “可是在外人眼里就是如此,箴王就是事实上的优昙的帝王,箴王否认也没用。”邬修目光定定地看着他道。

    箴王低下头喝茶,过了片刻方道,“裕国侯又何尝不是这天下的帝王呢?天下有谁像裕国侯这样来去自由,不受任何国家约束?”

    邬修哼了一声,“想让我死的国家多的是,箴王不就很讨厌我这种人吗?”

    箴王目光微冷地看着他道,“只要不和优昙为难,本王一般不管闲人闲事。”

    邬修笑了笑,“我自然不会和优昙为难。”

    箴王目光锐利地看着他道,“裕国侯用什么储存东西呢?为何不见裕国侯身上戴着储物袋?”

    邬修往身上看了一眼道,“我很少佩戴那种东西。”

    “没有储物袋不觉得不方便吗?”箴王的目光紧紧地盯着他的神色道。

    “习惯了也就不会觉得不方便了,箴王不妨试试。”邬修目光坦然地看着他道。

    箴王收回目光,垂下视线喝茶,“听说裕国侯和三皇子的关系很好,并不像外面传言的那样不合。”

    “你听谁说的?二公主吗?二公主单纯,看两个人合不合得来,可不能只看表相,我和三皇子的关系浅薄,只是因为舍弟在他府里养伤,我才常去登门拜访,若论私交的话,还不及我和大慧二皇子。”邬修淡定地说道。

    箴王看他不像撒谎,可还是试探道,“那本王就不知道二公主为何这么说了,也许,她看出你们关系不同吧。”

    邬修云淡风轻地笑了笑,“既然箴王这么认为,那便这么认为吧,反正与我无碍。”

    箴王见他这么满不在乎,心里产生一丝质疑,难道真的是智夭理解错他们的关系了?他又看着邬修的眼神试探道,“兴许是智夭听白华说的。”

    “那不可能,智夭知道我和白华对三皇子的意见很大,尤其是白华,很不喜欢三皇子,她对三皇子常常不假辞色。”邬修看着他道。

    箴王见他面色坦然,顿时知道,他没有说谎,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丝疑惑,眉头越蹙越紧。

    邬修仿佛没看见他的纠结,继续低头喝茶。

    过了片刻,箴王说道,“都说裕国侯见多识广,裕国侯有没有见过一种可以装很多东西的储物袋?”

    邬修装作若无其事地道,“箴王问这个做什么?”

    “想用来装东西。”箴王掩饰着道。

    “那得看看箴王想装多少东西了。”邬修看着他道。

    箴王向身后的数间房屋比划了下,“装下比这多五倍的东西。”

    “多五倍啊?那真的是很多,是听说过有这样的储物袋,可是,本侯从来没见过。要是有这样的宝贝,本侯也想要。”邬修脸上露出感兴趣的表情。

    “是吗?连裕国侯也没有见过?这么说,这个东西十分稀少?”箴王目光里含着探询问道。

    “嗯,十分稀少。”邬修在他的注视下面不改色。

    箴王又道,“裕国侯能告诉我在哪儿能找到这种东西吗?”

    “听说,逐渐消亡的布袋国有这种东西,他们自称他们用特殊材质制作的东西,可以装得下乾坤,所以他们制作的布袋,又称作乾坤袋。可是他们为数不多的后人,已经融入到各个国家生活,所以很难认出他们。”邬修说道。

    “真有这个国家,这些人吗?”箴王质疑道。

    “可不是真的有吗?我是从一本奇谈怪论上看见的,上面真的有记载,他们做的储物袋从外面看就是普通的袋子,可是里面却另有乾坤。”说这些的时候邬修的神色很认真。

    箴王想不信都不行,“那这些人,可会打地洞?”

    “打地洞?”邬修险些笑出来,强忍着道,“这个倒是没说,不过,是个人都会打地洞吧,箴王这么问真是太奇怪了,莫非箴王遇上了什么事?和布袋国的人有关?”邬修装作兴奋地问道。

    箴王蹙着眉毛摇了摇头,“本王并不能确定,只是问问。对了,那本奇谈怪论裕国侯还有吗?能否让本王看看。”

    邬修点了点头,“好啊,等哪天回到大韶以后,我就让人送到箴王手上。”

    真有奇谈怪论这本书,也真有这个制作乾坤袋的布袋国,不过是几百年前的事了,至于,这个国家的后人是不是还活着,谁也不知道。

    至于他和白华的纳石,能容纳天地万物这种事,更是天方夜谭,说出去恐怕很难有人相信。

    但是,知道白华的纳石可以容纳东西的人有很多,二公主算一个,但是二公主未必知道白华的纳石可以突然很多东西。

    所以,他必须提醒一下白华,让白华留意一下二公主,让白华在二公主面前,不要提纳石可容纳天地万物的事。

    当然这件事,白华很少对人说,因为这件东西会给她带来杀身之祸。所以至今也只有三皇子知道,她纳石里可以容纳天地万物。

    他心不在焉地陪箴王喝着茶,心里想着白华。

    箴王见他不吭声了,对他道,“裕国侯在想什么呢?”

    邬修笑了笑,“想着出来有些日子了,算算时间也该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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