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空预料对了,大韶的百姓果然对冥空一片讨伐声,都支持赫连元虞替母报仇铲除冥空的势力。

    甚至都支持刚刚即位的新君。

    赫连元虞面带冷意,对邬修说道,“如果他不是用那么残忍的方式杀害了母妃,大韶的百姓也不会对他那么反感,这件事一说出来,他就没脸辩白了吧?”

    “可是,皇室的丑事也都被你翻搅出来了,你父皇和皇祖母还在世的话,会让你这么做吗?”邬修不太赞同他的做法。

    赫连元虞哼了一声,“实话告诉你吧,我从来没把自已当成是皇室的人。所以皇室的脸面对我来说不重要,我只要达到我的目的就行了,父皇死了,新君也即位了,大韶百姓拥戴新君,冥空再来夺位就是出师无名,这就是我的目的,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如果我瞻前顾后,对付不了冥空这样的人,虽然皇室的丑事被我宣扬出来了,但是也值了。冥空现在一定恼得我不行,我就是要让他知道,我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他最好在起事之前掂量一下。”

    邬修点了点头,“你手上握着三个国家的财富,这也是他不敢轻举妄动的原因,他现在有点害怕你了,而且变得束手束脚。”

    赫连元虞冷笑,“偷了他的盟友的国库,釜底抽薪让他没有底气发兵是最好的整治他们的办法,就算他们勉强发兵,也是虚张声势而已,咱们就当作是在看一场猴戏,看着他们虚张声势,不是挺好玩的吗?”

    邬修笑笑道,“说的好,一场猴戏,他们现在可不都是猴子吗?大慧国国库空了,还要打肿脸充胖子支持冥空,优昙国国库空了,还要打肿脸充胖子支持大慧,天风国国库空了,还要蒙骗百姓装作没空。一个个的,都在拼命演戏。”

    赫连元虞哼了一声,“看着多好笑,这样的事,百年难得一遇,这三个国家身上没有穿衣服还非说自己穿衣服了。一些聪明人恐怕早就知道他们的国库空了。”

    邬修哈哈笑了起来,“你说的没错,最好笑的是天风国,想效仿优昙国筹银子,天风国的恶商豪绅却提前得到消息跑了。天风国没弄到多少银子,无奈之下不得不向其他国家的一些商人开放漕运、伐木和盐业等一些朝廷掌管的重要产业。”

    赫连元虞笑着点了点头,“这就是报应,哪些国家不管因何原因想挑起战争,结果就是这个下场。”

    邬修对他道,“你办的事真让人拍案叫绝,虽然偶尔会闯祸。”

    赫连元虞呵呵笑了笑,“那当然,我是谁啊,智慧超群的赫连元虞,谁会是我的对手。”

    邬修翻了下眼睛,表示鄙视,心说,天下还有谁比他更自负。

    优昙皇虽然想好了在出兵时敷衍大慧,不伤优昙的根基,可是,一想到丢失的库银,还是心疼和郁闷,一想到库银可能在赫连元虞手里就更加难受了,都快抑郁成疾了。

    人家都说天下最难对付的是邬修,可是,在他看来,赫连元虞和邬修一样难对付,这两个人都轻易不能招惹,可是,冥空还两个都撞上去了,先是去刺杀邬修时失手,这是大慧皇来信告诉他的,还说邬修会一种极其诡异的功夫,能把人冰冻起来,问他知不知道破解之法。

    他要是知道破解之法,早就把邬修杀了。

    冥空最近又撞上了赫连元虞,在赫连元虞手上也没占什么便宜,赫连元虞一招新君即位,再加上替母报仇的告示就把冥空弄得里外不是人,以致于冥空现在对大韶出师无名。

    说白了,他们现在对大韶用兵,变得有些尴尬,所以他就更不想支持大慧对大韶用兵了。

    冥空本来可以理直气壮的去讨伐韶皇的,借机攻进大韶,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把大韶皇杀了,紧接着残杀甄妃的事也被赫连元虞抖落了出来。

    想想就可笑,冥空这么精明的人,居然被三王妃和皇上有染的事逼得失去了理智,过去杀了韶皇,弄得出师无名,说不定三王妃和皇上有染的事就是有人故意传出来的。

    想到这儿,赫连元虞的脸再次出现在他面前,再加上赫连元虞在冥空杀太后和韶皇后不久紧接着把甄妃的事抖落了出来,三王妃和皇上有染的事最有可能是赫连元虞传出来的,赫连元虞就像是他们这些人的噩梦一样,摆脱不了。

    他立刻修书一封把自己的猜测告诉了大慧皇。

    大慧皇收到优昙皇的信后,把信转交给了冥空。

    冥空看过之后,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大慧皇对冥空道,“朕认为优昙皇的猜测是对的,三王妃和皇上有染的事一定是赫连元虞传出来的,他故意逼得你失去理智,让你一怒之下跑到大韶皇宫杀了韶皇和太后,赫连元虞紧接着下令要捉拿你,又抖落出你以残忍的手段杀害了甄妃的事,目的就是让大韶百姓认清你和韶皇没什么不同,让你失去大韶百姓的支持和同情。”

    冥空面色冷凝的点了点头,“我当时以为是太后和韶皇把三王妃和韶皇有染的事传了出去,因为当年知道这件事的不多,所以才一怒之下杀了他们。”

    大慧皇说道,“你当时的气愤可以理解,可是你做事也太不顾后果了,现在你做的事被抖落了出来,你和韶皇一样,不受人待见了,你要是带着兵攻进大韶,也不会得到大韶人的支持。”

    “我知道。”冥空沉色说道,“可是,我不后悔,而且,我会照样出兵,就算被大韶人骂也无所谓。”大慧皇笑了一声,“你真有勇气,既然你决定了,朕一定会支持你。”

    冥空面色凝肃的向大慧皇拱手,“多谢大慧皇。”

    他面上恭敬,其实心里对大慧皇不抱太大的希望。

    如果大慧的国库已空,又能给他提供多少支持呢?无非虚张声势罢了,打算事成之后,从大韶拿好处填补他大慧的国库。

    想到这儿,冥空心里越发荒凉,心里想着,真正的盟友没有一个,只能靠自己了。

    他形单影只的走出大慧皇宫,和等在宫外的僧徒会合,坐上马车,竟然不知道该去哪儿落脚,想来想去,对前面赶车的僧徒说道,“听说碧玉山被封了?”

    僧徒点了点头,在前面低声说道,“嗯,师尊要去碧玉山吗?”

    “除了碧玉山,没有别处可去,便去碧玉山吧。”冥空靠在车壁上说道,“不必上山,就在山下找个屋子落脚吧。”

    “是,师尊。”僧徒知道他过惯了游僧的生活,时常随性的留在一个地方住上几日,所以,没有犹豫,便答应了。

    到了碧玉山脚下,僧徒找了两间可以住人的屋子,简单打扫了一下,又从储物袋里拿出铺盖铺在床上,经书放在床上,一樽木雕的佛祖放在墙边,蒲团放在地上对着佛祖,然后,请冥空进去。

    冥空抬步走了进去,在蒲团上盘腿坐下,拿出木鱼,诵经念佛。

    恐怕没人知道,他还保留着这个习惯,并不是他对佛祖有多虔诚,而是因为这个习惯能让他心静。

    钝钝的木鱼声和似有若无的诵经声从屋子里传出来,僧徒坐在门口的树桩上,喝着清酒给他守着屋门。

    跟着冥空的这些僧徒,不戒酒肉,不忍受清规戒律,比寻常人还爱寻欢作乐,根本不像和尚,可是,他们有一个共同点,就是对冥空死心踏地,这也是冥空敢孤注一掷的原因。虽然大慧和优昙不能倚靠,但是,这些僧徒也能把大韶搅得天翻地覆。

    冥空的思绪随着木鱼声,飘了出来,如果大业能成,他会洗心革面,让大韶在他的治理下变得更为强大。

    大慧皇宫。

    大慧皇听到探子的禀报,脸上露出一丝惊讶,“冥空现在在碧玉山脚下住着?”

    “嗯。”身穿黑衣的探子点了点头。

    “碧玉山脚下有像样的房子吗?”大慧皇有时候实在不能理解冥空这个人,明明是个有身份的人,却总是随遇而安。

    探子摇了摇头,“没有,只有几间简陋的屋舍,勉强可以住人。”

    “他在里面干什么?”大慧皇惶惑的问道。

    “诵经。”探子眸子里也有一丝惶惑。

    “都到了这个时候了,他还在诵经,为何还不对大韶动手?难道他也怕了赫连元虞?”大慧皇寻思着说道。

    “皇上,此时谁不怕?”大内总管挥手让探子下去低声说道,“最近又有一个传闻,说赫连元虞手中握着三个国家的财富。”

    大慧皇哼笑了一声,“如果不是朕和冥空传出去的,那就是优昙皇传出去的。”

    大内总管翘起嘴角狞笑道,“皇上,都说天风国的国库被优昙国盗了,所以,天风国才恼羞成怒对优昙国用兵了?”

    大慧皇凝着眸子笑道,“此言不假,天风国的国库很有可能被优昙国盗了,可是,连天风国也不敢承认国库被盗了啊。”

    大内总管笑了笑,把话接过来道,“现在最惨的就是天风国了,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没有筹到多少银子,还把国内手握重财的大商人都吓跑了,这些大商人有跑到素衣国的,有跑到东雪国的,尤以跑到大韶的最多,皇上何不在这上面做做文章?”

    “你有什么好主意?”大慧皇看着他道。

    “以天风国的名义,派人秘密暗杀这些刚在各国落脚的人,他们还没有站稳脚跟,一定很好杀。”大内总管说道。

    大慧皇点了点头,“那就听你的,派最好的暗卫把这些人杀了,把他们的财富抢过来,相信没人能想到咱们头上,咱们现在太需要钱了,就帮天风国杀一下叛贼吧,如果大慧有这样的人,也照杀不误。”

    “是,皇上。”大内总管低下头应道。

    有一天,几个从天风国刚搬到大韶来的商人花费重金让人向赫连元虞引荐他们,并亲自求到赫连元虞面前向赫连元虞寻求庇护,“三皇子救命!”

    赫连元虞看着他们道,“你们是天风国刚搬来的生意人,听说,做什么生意的都有,而且生意也都做得不小?”

    赫连元虞手上有一份刚从天风国搬到大韶来的商人的名单,所以这些人在这儿的一切动向他都知道,而他们来了之后,还算老实,而且向大韶缴纳重税,所以,他暂时没找他们的麻烦,只要他们守规矩,他就不会为难他们。

    可是,没想到他们一来就喊救命。

    作为外来的商人,他们在这儿做生意难是可以想象的,因为他们赚钱就会触犯当地人的利益。

    会受到排挤,可是也没有到一见面就让他救命的程度。

    看来他们遇到麻烦了。

    皮货商点了点头,“见过三皇子,我们搬到大韶来,只想安稳做生意,可是,天风国穷追不舍,有好几个商人已经遇害了,家中的财产也被他们抢去了。还请三皇子提供庇护,我们愿意每年给三皇子一笔银子买家人的平安。”

    赫连元虞一想,送上门的银子不要白不要,故而,爽快答应道,“把银子放下,你们就可以离开了,本皇子会派人保护你们和你们的家人的,让他们在大韶安乐无忧。你们安心在大韶做生意便是。”

    “多谢三皇子。”几位商人感激涕零的道。

    赫连元虞示意他们把银票放到面前。

    几位商人挨个走过去,把银票放在赫连元虞身边的桌子上。

    赫连元虞装作贪财的样子,对几位商人道,“你们不知道本皇子有多穷,有了你们这些银子,本皇子也可以奢侈一下了,去青楼楚馆逛逛。”

    几个商人脸上只能陪笑,“三皇子需要银子时,只管向我们开口,我们一定不会吝啬。”

    “做生意的规矩本皇子还是懂的,这是你们孝敬本皇子的,本皇子怎么会开口向你们要呢?你们每年给多少便是多少,本皇子不会贪得无厌的。”赫连元虞给他们吃了一颗定心丸。

    几位商人更加感他了,“多谢三皇子。”

    赫连元虞点了点头,示意他们可以走了,“随后便会有人去保护你们,你们回去吧。”

    “是,三皇子。”几位商人恭敬地退出。

    其中有一位商人,目光闪了一下。

    几位商人走后,赫连元虞把厚厚的一沓银票扔在桌上道,“我怎么觉得这里面混进来的有探子?”

    邬修把那一叠银票拿起来数了数,答非所问地道,“他们还真大方。”

    “诶,你听见我在和你说什么了吗?”赫连元虞不悦地说道。

    “听见了,”邬修给他丢下几张,其余的揣进了自己纳石里,“不就是探子吗?”

    赫连元虞伸手想给他夺过来,邬修躲开了,扔进纳石里,对他道,“这银子不能给你,给你了你又要出去玩。现在可不是玩乐的时候。”

    “我就知道,暖不热就会被你夺走。”赫连元虞欲哭无泪的道,“我的银子为什么要给你保管啊……这日子过的好苦啊,像苦行僧一样,我很长时间没碰过女人了,你给的我这些银子还不够出去喝一顿花酒的。”

    邬修呵呵笑了笑,把剩余的几张也揣进了怀里。

    赫连元虞脸上更苦了。

    邬修噗嗤笑道,“好了,赶紧说正经事吧,你方才说到探子?”

    赫连元虞脸上的苦笑还没有收起来,点了点头,“嗯,凭我敏锐的嗅觉,我觉得这些人里有探子,可能来探探我有没有钱的。不是传言说,三国的财富都在我手上吗?说不定这里面有天风国或者哪一国的探子。”

    邬修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你说的对,很有可能有探子混了进来,不过,你既然答应人家了,还是要履行承诺去派人保护他们呀。你打算派谁去?”

    “卫季手下的螟蝗卫再加上我手下的门徒,两方结合起来才是他们的对手,天风国派人来杀这些商人,派的一定是一等一的高手,所以,咱们也必须派高手,而且实力必须超过他们,才能避免不必要的损伤。而且,螟蝗卫擅长打探,云门门徒擅长隐匿,这是最好的组合。”赫连元虞缓缓说道。

    邬修觉得很有道理,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赫连元虞便迅速把人派下去了。

    结果却有意外发现。

    擅长打探的螟蝗卫说,派人来抢杀这些商人的,并非只有天风国的人,还有大慧国的人。

    大慧国在趁火打劫。

    赫连元虞本来就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人,立刻把这个厉害的消息宣扬了出去,天风国的人自然很快就知道了。

    天风国大骂大慧国不要脸面,趁火打劫,而且公开叫嚣大慧国的国库被盗了,否则不会抢劫天风国的商人,太过分了。

    大慧皇觉得脸面无光,就让人停止了这件事。

    可是,天下人都知道大慧国冒充天风国抢劫天风国商人的事了。

    优昙皇听闻冷笑了一声,对武征道,“这些人都不要脸了,做的事越来越难看了,深怕别人不知道他们的国库被盗了,朕不能让优昙国和这样的人同流合污,太丢人了。”

    武征哼笑了一声,“这简直就是一场闹剧,事情到今天这个地步,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恐怕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优昙大慧和天风的国库被盗了,都是他们干的好事。”

    优昙皇叹了一声,万分头疼的扶住额头,“和谁合作都不能和猪一样的人合作。”

    武征呵呵笑了笑,“幸好咱们优昙的情况在慢慢好转。”

    这也是优昙皇最欣慰的一点,优昙的情况在慢慢好转,虽然还是有人质疑优昙的国库空了,但是,因为有他坐镇,所以大多数优昙人对优昙的未来很有信心。

    所以优昙国内没有天风国的那种乱象,没有人外逃,而且在一开始,他就让武征注意这个,所以优昙国内至今为止还算稳定。

    冥空走进大慧国皇宫,对大慧皇道,“你这种做法十分不妥,为何要冒充天风国去抢杀天风国外逃的商人呢?难道真像传言所说,大慧国国库被盗了,十分需要钱,所以想方设法在弄钱?”

    “谁会嫌钱多呢,马上要支持你讨伐大韶,需要一大笔银子,只能想办法多弄点,省得动用国库里的钱。如果动用国库里的钱,会有人反对支持你,可是,如果不动用国库里的钱,就没人反对了。”大慧皇随便找了个理由。

    冥空虽然知道这是他的借口,可是也没有拆穿他,只道,“你说的也有道理,连城刚死,大慧少了个会赚钱的人,所以能少花钱就少花钱。”

    大慧皇点了点头,“大师明白就好,现在连城没了,大慧真的少了个会赚钱的人,做什么都需要钱,尤其是战争更烧钱,所以,朕只能精打细算啊。”

    冥空笑笑说道,“本王明白大慧皇的难处,本王相信,为了替连城报仇雪恨,大慧皇也会不遗余力的帮本王的。”

    “大师肯这样想最好了了,咱们之间最重要的就是信任,否则,合作就没办法进行下去了。”大慧皇在暗示国库被盗的事希望冥空不要再质疑大慧的国库被盗了。

    冥空哪会不明白他的意思,没再说什么,可是走出大慧皇宫的时候面无表情。

    僧徒在皇宫门口接住他,见他不高兴,对他道,“师尊,和大慧皇谈得怎么样了?”

    “不用再查了,大慧的国库一定被盗了,不止大慧,优昙和天风的八成也被盗了。”冥空快步走向马车。

    僧徒顿了一下,快步跟上去道,“这么说,大慧和优昙都不能指望了?那师尊是打算自已发兵攻打大韶吗?”

    “幸好我提前借了很多兵。”冥空说了一句,登上马车。

    僧徒想了一会 ,快步走向前面,坐上去,在前面赶车。

    冥空在马车里说道,“找人骚扰一下素衣国,素衣皇病重的传言散播之后,素衣国一直没有任何动静,如果大韶不好攻的话,就从素衣国动手。”

    “师尊英明。”僧徒说道,“如果赫连元虞真的手握三国财富,从大韶动手,真不如从素衣国动手,从素衣国动手,也能牵制住赫连元虞,说不定能找到捣烂大韶的机会 。”

    冥空点了点头,合上眼睛,在马车里闭目养神,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了,用白华和素衣国牵制住赫连元虞,让赫连元虞分出兵力,才能找到空子进攻大韶。

    马车里这一路上都很安静,一直到碧玉山脚下,冥空都没有再说一句话,到了简陋的小屋门前,从马车里下来,依然是进屋里诵经念佛,木鱼的声音再次飘了出来。

    郎疏和丰茂快步走进白华的书房。

    白华见他们深夜来访,有些意外,示意他们坐下,对他们道,“何事?”

    郎疏叹了一声道,“最近有一股人在素衣国边境频繁活动,不知道想干什么。”

    “做什么的?”白华看着他们道。

    “看上去是正当的商人,做各种各样的生意,可是,突然多了很多,这不正常。”郎疏看着她道。

    白华沉吟了一会,说道,“他们的来历查清楚了吗?都是哪些国家的商人?”

    “各国的都有,通关文牒也都齐全,从身份上来看,看不出有什么异样。”郎疏看着她道。

    白华站起来,走动了一会,对他道,“这些人既然在边境上活动,那就是想在边境上做点事,你们派人看牢他们,看看他们想干什么。”

    丰茂点了点头,“挨着东雪国的那片山脉,今年下了雪,边境上不好巡视,这些人又出现的蹊跷,是得小心些。”

    白华对他道,“东雪山脉现在是谁在把守?”

    “年将军。”丰茂回答她道。

    “年将军?”白华想起来这个人,父皇和母后对她提起过这个人,她点头道,“年将军对东雪山脉十分熟悉,得让他提防一下这些突然冒出来的人。”

    郎疏点了点头,“我已经让人通知他了。”

    白华看着他道,“你虽然只是父皇身边的一个侍读,但是却被父皇视作最重要的智囊,父皇给你了很多权利,可以直接参与很多重要的政事,以后,我不打算做任何变动,我也要倚靠你给我出主意,所以,你以前是怎么做的,以后还怎么做便可。”

    “我明白,所以,和你商量过后,我就打算向年将军发出警告,希望他引起重视。其实以我的官职是无法插手这些事的,皇后和皇上器重才有了插手这些事的机会。”郎疏说道。

    白华放松地点了点头,“有你们两个替我办事,我省了不少心,等天下平静下来,再给你们放假。最近,我在想一件事……”

    丰茂见她面色凝重,不由得问道,“什么事?”

    “赫连元虞手握三国的财富,冥空迟迟不敢对大韶动手,你们说他会从哪儿下手?”白华看着他们道。

    丰茂和郎疏都陷入沉思,过了片刻,丰茂说道,“他会哪儿下手我不知道,但是,如果是我的话,我会想办法牵制住赫连元虞,再找空子对大韶动手。”

    白华眉头皱得很紧点了点头,“牵制住赫连元虞,我也是这么想的,你们觉得他会怎么做呢?”

    “呵呵,想牵制住赫连元虞,就得对赫连元虞在乎的人和事下手,那就要问问赫连元虞在乎什么了。”丰茂笑道。

    郎疏还是在思索,但是,目光不经意在白华脸上瞥了一眼。

    白华喃喃的说道,“赫连元虞在乎的人和事,首先是云门门徒……”

    “不对……”郎疏终于插话道,“赫连元虞最在乎的人和事首先是你。”

    白华一惊,抬头看着他,“我和他闹翻了。”

    “你认为闹翻了,赫连元虞可不一定这么认为,我敢保证在他心里,你还是最重要的那个。”郎疏语气笃定的看着她道。

    白华脸上有一丝赧然,“冥空不是没从我身上下过手牵制赫连元虞,只是上一次他没有得逞,这一次他打算干什么?”

    “不管他打算干什么,我们都得把你看好了,邬修特意来信交待过,让我们看着你,不让你和冥空单独接触。”丰茂正儿八经的道。

    白华翘起嘴角笑了笑,“放心吧,现在局势这么紧张,我不会给他任何机会 ,让他利用我牵制赫连元虞和邬修,我不管他有什么阴谋,都别想在我身上得逞。”

    白华目光坚定的道。

    郎疏觉得她越来越有国君的样子了,对她十分赞赏,可是,不由得又想起了素衣皇,对她道,“皇上怎么样了?”

    白华的脸色黯淡下来,“很不好,这几日只是陪母后坐一会,便会觉得乏,母后天天落泪,想是也知道他快不行了,瞒不住母后了。”

    郎疏的手放在桌上,沉默了一会道,“那就不要去打扰皇后和皇上了,以后我和丰茂都来找你商议事情,空暇时偶尔去看看他们 。”

    白华默默的点了点头。

    郎疏又问,“小皇子如何?皇后现在没精力照顾他吧?”

    白华叹了一声道,“现在皇弟由我照顾,我经常抱着他去看望母后和父皇,他们看到他心情会好一点,可是,母后还是迅速消瘦下去了,我很担心,怕她支撑不住。”

    白华眼里含着浓浓的担忧。

    郎疏劝她道,“你身上的担子现在很重,要保重啊。”

    白华点了点头,眼里的担忧退去,对他们道,“你们不用担心我,为了父皇母后还有小皇弟,我也会撑下去的。有什么事只管来和我商量,能不去打扰父皇和母后,就不要去打扰,有一些事,咱们几个就可以应付。”

    “你说的是,我和丰茂也是这么想的。”郎疏体贴的点头。

    丰茂也点头附和。

    白华见他们这么尽心尽力,心里安心不少。

    郎疏和丰茂起身离开,白华送他们出去。

    刚走到门口,碰见了智夭。

    三个人一惊,互看一眼。

    白华出声道,“智夭?你为何事回来的?”

    智夭看着她道,“回来看望父皇和母后的。”

    匆促回答了白华一句,向郎疏行了一个礼道,“师傅。”

    郎疏向她点了下头,“优昙皇同意让你回来?”

    智夭点了点头,“他很通情达理,我来看望父皇和母后,他怎么会不同意?”

    丰茂哼了一声道,“我至今都怀疑素衣皇病重的事是他传出去的,是不是你嘴巴不严对他说什么了?”

    “我以性命发誓,没有在他面前多嘴,他根本不知道这件事,肯定不是他传出去的,因为我没有告诉他。”智夭指天发誓。

    智夭不会说谎,丰茂见她满脸通红,就知道她没有说假话,便没再不依不饶。

    白华看着她道,“我们相信你不会把在素衣皇宫看见的事告诉优昙皇。但是,有一件事我得提醒你,前段时间,优昙皇给赫连元虞种了蛊,差点把赫连元虞杀死,我告诉你这件事,是想提醒你,不要再在优昙皇面前袒护赫连元虞,优昙皇不会因为你的反对,不杀赫连元虞,你要是袒护赫连元虞,反而会给你带来麻烦。”

    智夭脸上露出气愤,“他居然要杀赫连元虞,他答应过我,不杀他的。”

    白华再次郑重提醒她道,“我再次提醒你,不要在他面前袒护赫连元虞,否则连你也会遭殃的,有时候,男人之间的事,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何况他们代表的是各自的国家,既然私交不错,在各自的利益上也不会妥协。”

    智夭脸上的气愤还是没有退去,而且有加重的迹象,“男人的话果然是不能信的,刚成亲那会,他答应的好好的,怎么才几个月就变卦了呢?”

    “你到底有没有听明白我说的话?这不是儿女私情,你最好头脑清楚一点。”白华警告过她后,向郎疏和丰茂点了下头,“你们回去吧,你们还有很多事要忙。”

    郎疏和丰茂向她拱了下手,又向智夭看了一眼,走出了火凤宫。

    智夭在白华身上打了一下道,“你为什么要对我说话这么严肃,好像在说什么了不得的事。”

    白华看着她道,“现在很多事情都变了,你不能再任意妄为了。尤其在赫连元虞的事上,在优昙皇面前,你不要为赫连元虞说一句袒护的话。”

    “是因为那个传言吗?”智夭终于有点明白过来味儿了。

    “哪个传言?”最近的传言太多,白华不知道他说的是哪个传言。

    智夭说道,“就是有人说,赫连元虞偷了三个国家的国库,其中就包括优,优昙国……”

    “优昙国的国库被盗了吗?”白华凝眸看着她道。

    “优,优昙皇不让我说……”智夭说出这句话,立刻捂住了嘴巴,因为她话里透露出了重要的信息。

    她本来可以对白华撒谎的,可是,她下意识又不想对白华撒谎,所以,没说,也等于说了实话,白华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会听不出来。

    所以,白华在心里哼笑了一声,心说这个傻丫头,怎么能把这么重要的信息泄露出来,看来优昙皇还是挺信任她的,否则也不会把这么重要的事告诉她。

    看来,连她也知道优昙国的国库失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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