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昙皇轻咳了一声,从帐子后走出来。

    智清脸上毫无不自然之色,和灵犀站起来,向优昙皇颔首行礼。

    优昙皇看了一眼智清,对智夭道,“听说大公主和郎夫人来了,朕来看看。”

    “我和姐姐们正准备用膳呢,你还没吃吧,一起吧。”智夭从床上下来,坐到镜子前让宫女给她梳妆。

    优昙皇向智清和灵犀扬手道,“请。”

    三个人先行去了膳堂。

    智夭梳妆好了,净了手,随后而至。

    优昙皇三个人已经在长桌旁坐下,智夭走过去,坐在了优昙皇身边,智清、灵犀对面。

    智清对优昙皇道,“这次我和灵犀来看望智夭,正好赶上她生病,她脸色不好,人也很消瘦,还请优昙皇对她好点。”

    优昙皇听出来她话里有埋怨之意,面不改色的对她道,“人偶尔生病是难免的,朕也生过病,难道大公主没生过病吗?她只是得了小小的风寒,大公主就要把她带回家去,是不是有点太小题大做了?”

    智清哼了一声,“我妹妹的脸白成那样,谁见了不心疼,我应该把白华带来,让白华看看她得了什么病,不会是小产了吧?”

    优昙皇不愠不怒的抬头看着她道,“朕现在要是把太医叫过来当着大公主的面给智夭诊治,大公主可能也不相信太医的话,要不,大公主再回去把白华叫过来吧……”

    “你们两个人好了,我真的得了风寒,没什么大碍,过几日就好了。”智夭终于忍不住了,出声打断他们的话。

    智清沉沉的哼了一声,用筷子夹了些菜放在碟子里默默吃着。

    灵犀见他们都沉默了,在旁边打圆场道,“智夭嫁过来这么久了一直没有孩子,我们都很担心她的身体,我们来了之后又见智夭生病了,智清这才急了,还请优昙皇不要和智清计较。”

    优昙皇也哼了一声,只是很轻,几不可闻,面带笑容对灵犀道,“两位这次来就是为了智夭生孩子的事?”

    灵犀点了点头,“没错,素衣皇后让我们代她来看看智夭,看是何原因,智夭现在还没为优昙皇诞下一儿半女,这是智夭的失职啊。智夭年纪大了,也是需要一儿半女陪伴的,否则在这偌大的皇宫的里该有多寂寞?素衣皇后的原话是,至少得有一个女儿,儿子要不要的没关系。”

    灵犀目光犀利的看着他道。

    优昙皇苦笑了一声,沉默了片刻道,“朕没有不让她生孩子,朕刚继位,手上的事太多,才没有急着要孩子。”

    智夭脸上带着红晕道,“是啊,我也没有准备好要孩子,你们回去和母后说吧,并不是优昙皇不想和我生,是我也没有准备好要孩子,优昙皇又太忙……”

    “忙不是借口,哪个帝王不忙?可是也没有耽误他们生孩子吧。”智清截住她的话道,“你要是在这儿过的不顺心,还是干脆跟我回去吧,不要再替他遮掩了。”

    “大公主,说句不好听的话,这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除了朕和智夭,没有任何人能对我们的婚姻和子嗣问题指手画脚。你回去告诉素衣皇后,该生的时候会生的,用不着任何人来催。智夭和朕的感情很好,你们也不用做任何无谓的担心和试探,因为你们任何人都没有资格插手我们的事,智夭现在已经嫁出来了,由朕负责她的后半辈子。”优昙皇毫不客气的一连说了几句,说的智清微微变色。

    灵犀觉得优昙皇的态度尚可,不觉笑道,“优昙皇只要懂得心疼智夭就行,你也知道,女人年纪大了生孩子不好生,会受很多罪的,你要是真心疼她就让她早点生孩子。”

    优昙皇点了点头,“这个道理朕懂,朕会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的,两位依照朕的话回复素衣皇后就是,相信素衣皇后是个明理的人,不会错怪朕的。”

    灵犀呵呵笑了笑,“我们也没有责怪优昙皇的意思,只是刚见到智夭的时候见她的脸色那么差着实吓坏了。只要她没事就成,否则,我们只能把她带回去,相信优昙皇也不难再找到一个皇后,有很多女子都想嫁给优昙皇吧。”

    “郎夫人这话言重了,不能你们说把智夭带走,就把智夭带走,也该问问智夭的意思,朕对智夭一如既往的疼爱,两位怕是想多了。”优昙皇面不改色看着她们道。

    智清冷哼了一声,恨不得把智夭中蛊的事和盘托出,试了几试差点说出来,被灵犀死死的抓住了手腕,才忍住了没说。

    灵犀向优昙皇笑道,“我们只是提醒优昙皇,智夭在我们素衣国很宝贝,哪怕她出嫁了,她在我们心里也很重要,希望优昙皇善待她。”

    “不需要郎夫人提醒,朕一直都是这么做的。”优昙皇和她四目相视,不退不避。

    灵犀笑了笑,点了点头,“这就好,这也是素衣皇后让我给优昙皇带的话,话已经带到了,我们在这儿住几日就告辞了,优昙皇不会不欢迎吧?”

    “怎么会呢?两位想在这儿呆几日便呆几日。”优昙皇笑着说道。

    灵犀点了点头,语气轻松地道,“那便用膳吧。”

    几个人开始沉默的用膳,连智夭都察觉到灵犀和智清此次来不对,像是来看看她的处境的,可是,她很好呀,只是几天前不知道为何突然晕了过去是,优昙皇给她说她是气血不足,她怕灵犀和智清担心,才撒谎说受了风寒。

    其实到现在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得了什么病,只觉得浑身上下都没有力气,脸白的像个鬼。

    也不怪智清和灵犀见了她吓成这样,直以为优昙皇虐待了她,她忍不住笑道,“好了,你们也不用担心我了,我只是受了风寒,气血不足晕过去几日,优昙皇没有虐待我。”

    灵犀呵呵笑了笑,“一开始我们还以为你在这儿受了委屈呢,所以,智清就生气了。你过的好就好,我们主要是太担心你了。”

    “我没事,真的没事。”智夭脸上露出笑容,往优昙皇身边靠了靠,“他对我也极好,等我病好了,我们马上就要孩子。”

    灵犀点了点头,“我们回去就把这件事告诉素衣皇后,省得她为你担心。”

    智夭抿嘴笑着点了点头。

    灵犀和智清在优昙皇宫陪了智夭三天,等她的病稍微好些了方准备离开。

    智清还是不放心,坐上灵兽走之前隐晦的对智夭说道,“我和灵犀走了之后,你的身体有任何问题都要告诉我和白华,每过几天都要和我们通次信,如果你的信没到,我们就会来看你。”

    “你们怎么看上去这么紧张?”智夭回头看了优昙皇一眼,见优昙皇站在远处,没往近处来,压低声音说道,“我很好呀,又不是说快没命了,你们怎么看上去一个比一个紧张?”

    “傻丫头,记住姐姐的话,一定要按时和家里联系,这样,你有任何问题,姐姐们都能及时来帮你。”智清郑重的提醒她道。

    智夭面色严肃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智清叹了一声,在她头发上抚摸了一下,心里想着她最不放心的就是智夭了,因为姐妹当中数她对人不设防。

    智夭仿佛看出她心里的担心,对她道,“姐姐,我没事,我听你的,按时和家里联系。”

    智清这才放心的点了点头,再次强调道,“一定要按时和家里联系,否则你出了事,家里没人知道。”

    智夭郑重的点了点头。

    智清这才登上奔牛兽拉着的马车。

    灵犀拍了下智夭的手,和四名侍女也登了上去。

    奔牛兽拉着她们走了,智夭方走回优昙皇身边,对优昙皇道,“不知道为何,姐姐们如此担心我,她们只是怕我出事,所以误会你虐待我了,你别生她们的气。”

    优昙皇眼里本来含有暗色,听见她说话的声音,把眼里的暗色收起来,揽着她的肩笑道,“没关系,她们是你的亲人担心你是理所应当的,这次你病得突然,脸色不好,所以她们看见了才会担心,以后,朕把你照顾的好好的,她们就不会担心了。”

    智夭嗯了一声,点了点头,“你很忙,没有时间照顾我,不用刻意为了这件事抽出时间来照顾我,我会过意不去的,我保证会尽快好起来的。”

    优昙皇在她鼻尖上点了一下,低声笑道,“真懂事。”

    智夭说道,“可是,我这次病得有点奇怪,最近我又没有过度劳累,也没有熬夜,吃饭也很正常,好端端的为何会因气血不足而晕倒呢?”

    优昙皇说道,“兴许是在大韶的那几天没有好好休息?”

    智夭一愣,说道,“是,在大韶的那几天没有好好休息,有两个晚上和赫连元虞聊天,休息得晚了点,难道是因为这个?”

    “或许是吧,你以后不能再熬夜做胭脂了,白天做吧,晚上做胭脂熬眼费神,这次晕倒就是身体给你的警示。”优昙皇说道。

    智夭连忙点了点头。

    优昙皇眼里却露出深意,对智夭道,“朝堂上还有些事,朕得和武征商量,你先行回宫歇息吧。”

    “是,皇上。”智夭向他低下头,回宫了。

    智夭走后,优昙皇立刻去了议事殿,武征其实已经走了,优昙皇又让大内总管把武征请了回来,对武征道,“这次智清和郎夫人来者不善,朕隐约觉得她们已经知道智夭中蛊毒的事了,可是,她们不承认,只指责朕没有照顾好智夭,还要把智夭带走,朕也无法反驳她们。”

    “皇上,恕卑职直言,以后的确不能再利用皇后了,您要是还想和皇后厮守下去的话,就不应该让皇后牵扯进赫连元虞和您的恩怨中,这样对皇后不公平。”武征冒死直谏。

    优昙皇点了点头,“朕想好了,朕以后不会再让她牵扯进赫连元虞和朕的恩怨中了,这次她差点死了,朕现在想想也有点后怕,以后说什么都不会再让她冒险了。”武征点了点头,“如果智清和郎夫人知道了这件事,却装作不知道,甚至瞒着皇后,就说明她们不打算把这件事公开,不想让皇后伤心,所以皇上也最好守口如瓶,而且以后要小心行事了,不能再伤害皇后了,否则,不但皇后会受不了,连素衣国也不会忍了,一定会把皇后接回娘家去的。”

    优昙皇点了点头,“朕想说的是,大国师这个人不能再信任了,她很有可能把智夭中蛊的事告诉白华了。”

    武征皱起眉头说道,“以后不会再信任她了,如果她把这件事告诉了白华,赫连元虞恐怕也知道了。”

    优昙皇点了点头,“这正是朕最担心的事,给赫连元虞下蛊这一招接连失败了两次,赫连元虞有可能也已经知道智夭也差点死在这上头,所以,他一定会提高警惕的,也有可能会替智夭报仇,对他下蛊这一招下次再用效果就不好了。”

    武征点了点头,“效果不好,但却是目前为止最有用的方法,别的办法还不如这种呢,所以这种办法还是不能舍弃,只要找到机会,还是要向他下蛊虫,只是必须做得更为隐蔽,以防被他发现。”

    优昙皇凝着眸子说道,“下次让游方巫医亲自动手,你和朕,都不能再下手了,如果让智夭知道朕屡次三番的对赫连元虞下蛊,还差点把她害了,说不定她会毅然决然的离开朕的。”

    “是,皇上。”武征低下头说道。

    智夭迈进大殿的脚步一顿,挥手让小宫女把炖汤端回来。

    可是炖盅上的盖子盖的不严,小宫女不慎弄响了炖盅。

    优昙皇和武征一惊,抬头向帐子外面看去,看见了智夭的一片衣角。

    智夭瞪了小宫女一眼,正准备带着小宫女离开。

    优昙皇突然在里面发声道,“智夭,是你吗?”

    智夭只好停下脚步,让小宫女把炖盅端进去。

    小宫女低着头,把炖盅高高举起,跟着智夭战战兢兢地走了进去。

    到了优昙皇和武征面前,向炖盅指了指道,“方才在席上皇上吃的有点少,臣妾让人炖了些东西给皇上送来,武将军也在,一块吃吧。”“不了,卑职还有职务在身,就不打搅皇上和皇后单独相处了。”武征站起来,向智夭和优昙皇行礼,脚底抹油,赶紧的溜了。

    武征走后,大殿上沉默了好一会。

    优昙皇挥手让小宫女退下。

    小宫女把炖盅放下后,朝智夭看了一眼,见智夭一言不发,走到她面前道,“你都听见了?”

    智夭还是沉默不语,只是脸上的表情有点冷,“我也不想掺合你和赫连元虞的事,因为传言说是赫连元虞偷了优昙国的国库,如果真是他偷的,那这便是不共戴天之仇,我知道你不把他杀死,不会罢休的。”

    优昙皇见她是真生气了,伸手去抚摸她的脸侧,被智夭轻轻躲开了。

    智夭接着说道,“你们怎么厮杀我不管,可是你不应该利用我去杀他,让我掺合进这件事,事先又骗我,这样就太让我难过了。”

    智夭泪光闪闪地看着他。

    优昙皇向她认错道,“是朕错了,朕方才不是和武征说了吗?不会再让你搅进朕和赫连元虞的恩怨中了,你原谅朕这一次,没有下次了。”

    “好,我原谅你一次,最好不要再有下次了,否则,我只能离开你,离开这儿了,怪不得姐姐离开的时候再三叮嘱我,一定要常和家里联系,原来她是怕你害死我。”智夭强忍着哭泣说道。

    优昙皇把她抱在怀里,连声向她认错,“是朕不对,是朕不对……”

    智夭挣脱不开,只能捶打了他几下。

    优昙皇紧紧的把她抱在怀里,好像生怕失去她了。

    智夭在优昙皇怀里泣不成声。

    武征亲自去巫蛊国找了一趟大国师。

    大国师正在蛊树上养蛊。

    一棵巨大的参天古树上挂满了蓝莹莹的蛊虫,在编得细密的拳头大小的竹笼里关着,无数的竹笼挂满了古树,看上去像一盏盏发着蓝光的小巧的灯笼。

    武征到的时候,大国师正站在梯子上喂蛊虫。

    她手里拿着一只装满鲜血的玉碗,把竹笼打开,把蛊虫放进去让它吸饱血便成了。

    武征虽然见过她多次是如何喂蛊虫的,但是每次看见蛊虫肚子圆圆的吸饱血的样子,都觉得头皮发麻。

    大国师看见武征的表情,笑着把蛊虫放进笼子里,从梯子上爬下来,对他道,“这次是为了何事来找我?”

    武征抱着手臂看着她道,“是来兴师问罪的,大国师是不是把智夭中蛊的事告诉白华了?”

    大国师笑了笑,默然不语。

    “大国师明明答应过我和优昙皇,不告诉素衣国的人,为什么一转脸就背信弃义?”武征理直气壮的质问道。

    大国师脸上还是没有怒意,云淡风轻的道,“智夭公主孤身一人在你们优昙国,她在素衣国深受宠爱,可是到了你们优昙国却差点被人害死,本国师怎么能不告诉白华?让白华关心一下她?她在这儿势单力薄,万一出点什么事,也没人知道啊。”

    “大国师还真是多管闲事,你差点毁了优昙皇和智夭的姻缘。”武征恼火地道。

    “武小将军这话错了,是优昙皇差点毁了他和智夭的姻缘,如果优昙皇不和什么游方巫医结 识,又怎么会差点害死智夭呢?”大国师看着他,毫不气弱的说道。

    武征从她的话里知道,大国师还不知道优昙皇真正想杀的是赫连元虞智夭只是被利用了,所以他也没有多做解释,对大国师道,“本将军没有想到大国师是这种人,背信弃义,答应过的事出尔反尔,本将军不会再找大国师办什么事了。”

    “求之不得。”大国师立刻不给面子的说道,“对有些人应该守信守义,对有些人背信弃义恰恰是对的。”

    武征的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希望大国师不要和优昙国遭遇上,否则,本将军敢肯定大国师不得好死。”

    大国师哼了一声,不以为意,目光冷蔑的看着他离开,“这句话同样奉送给武小将军,希望武小将军不要和本国师遭遇上,否则本国师敢肯定武小将军会不得好死。”

    两个人算是彻底闹僵了,武征脸色冷硬的离开,牙关咬得紧紧的,恨不得现在就把大国师劈了,可是他知道,要是动起手来,他独自一人不是大国师的对手。

    他只好慢慢后退着,先行离开。

    大国师冷哼了一声,继续跳上梯子喂蛊虫。她细长美丽的眼睛里满是凌厉的气势。

    回到优昙国的当天夜里,武征突然腹中绞痛,以为是吃错了东西,请御医来看过之后,也服用了好几种药物,可是,都没有起一点作用,他才怀疑到大国师头上,怀疑是大国师给他下了东西。

    武征曾经听闻过,巫术厉害的巫师不用接触人,就可以给人种下蛊虫。

    武征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于是让人去找游方巫医过来给他看看。

    游方巫医是个瘦小的老头,他驮着背,手中拿着一个装蛊虫的空笼子,走到武征面前。

    游方巫医不管走到哪儿,手里都拿着一个拳头大小的空笼子,武征在皇宫见过他多次,所以早已见怪不怪。

    武征蜷缩着躺在床上,像个蚕蛹一样,来回弓着身子,叫声已经没有人样了。

    游方巫医一步步走过去,在他的额头中间,灵窍处抹了些蛊液,他的灵窍处立刻透明了,他身体里如果有蛊虫,灵窍里便能照见像有血海在翻腾,这是蛊虫在吸食血气的缘故。

    武征的灵海里果然有血气在翻腾,而且血气极浓,导致武征的脸也变得很红。

    是,武征的脸红不是因为腹痛,而是因为蛊虫在吸食它身体各处的血气,他身体各处的血气都汇聚到他灵窍处,导致他脸色通红。

    游方巫医见状,吓得不轻,一连后退了数步,不敢再上前。

    武征身边的副将和两名御医催促他道,“游方巫医,你别躲呀,快点给武小将军看看啊。”

    “恕鄙人无能为力,此种蛊虫是通过树上的花粉传播,凡是接触的人都会被吸成干尸而死,等人死了,蛊虫也自然而亡。就算下蛊的人在这里恐怕也救不活了。”游方巫医说着又往后退了几步。

    副将和两名御医闻听也不敢上前了,都心痛的后退了几步,焦急的看着武征。

    副将当即决定去告诉优昙皇。

    副将去后,无一人敢接近武征,都无能为力的听着他不似人声的惨叫,武府的下人都吓得缩得远远的,不敢上前。

    武老将军和武老夫人闻讯匆匆赶来,只有他们无畏无惧的靠近了武征,命身后跟来的几名家丁把所有退缩的下人扔到武征面前。

    还真别说,这一招很管用,武征身上的蛊虫有一部分染到了下人身上,武征的痛苦减轻了一些。

    武府的下人和两名御医还有游方巫医看见,都吓得不轻,纷纷躲开,以免被武府的家丁抓到。

    有下人看见武征身边的人身体变得干瘪,吓得呼天抢地的往外跑,被武府的家丁按在地上,扔到了武征身边。

    他们一挨着武征的身体,脸色立刻变了,也像武征方才那样弓腰曲背在地上打滚。

    武征的脸也快变成干尸了,他脸上的血管十分突出,两只眼睛布满血丝,四肢和身上只剩下一层肉皮,看着十分骇人,可是,他没有继续干瘪下去,他的身体停止干瘪了,可能是因为他身体内的蛊虫都被血气充足的人引出来了。

    游方巫医看着这种情形,才敢上前,对武老将军和武夫人道,“牺牲了二十几个下人,可是令郎的命算是保住了,武老将军和武夫人放心吧。”

    武老将军挥了下手,让家丁穿上护具把武征屋里的干尸都抬下去。

    一场惊吓终于过去了。

    可是,武征现在瘦得只剩下一层皮,不知道还能活下来不能。

    优昙皇得知消息后,勒令副将不管用任何办法都要保下武征。

    后来又听说武征是保下了,可是变得不成人形,不知道还能不能活过来,优昙皇亲自带着大内总管来看武征。

    看了武征的情形,他忧心的对游方巫医道,“巫医可有办法让他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想让他恢复原来的样子,得有补弃气血的药,巫医一族不擅长此道,优昙皇只能另请高明了。听说素衣国四公主白华擅长此道,优昙皇不妨去求求她。”游方巫医提醒他道。

    优昙皇轻轻哼了一声,“去求她,她可不一定会给武征医治。”

    武老将军和武老夫人立刻给优昙皇跪下了,“还请皇上尝试一下,说不定白华会看在皇后的面子上给武征医治的。”

    优昙皇坐在椅子上感到为难,让大内总管把他们扶起来,道,“朕也不想让武征死,你们起来吧,朕让皇后去试试。”

    武老将军和武老夫人从地上爬了起来,向优昙皇俯首致谢。

    优昙皇安慰了他们几句,又看了看武征,让两名御医留下,让大内总管摆驾回宫。

    回到皇宫。

    优昙皇找到智夭道,“武征中了蛊毒。”

    智夭很想说活该,可是,她身为皇后,又在优昙皇面前,自然不能这么说,得表现出良好的气度,于是,说道,“如何呢?救下来没有?”

    “救是救下来了,但是需要补充气血的药,才能让他变成以前的样子。”优昙皇眼里含着企求说道。

    智夭哼笑了一声,“补充气血的药?优昙皇有这么多御医,应该能配出一种两种吧?说不定很快就会好了,你担心什么呢?”

    “你是没看见他现在的情况,瘦得只剩下一层肉皮了,必须得用上好的良药。”优昙皇还是看着她说道。

    “上好的良药?谁手上有这样的药?”智夭假装不知。

    优昙皇说道,“白华身上可能有。”

    “你让我去求白华?你觉得白华会给你吗?你们刚害得我中了蛊毒,九死一生。”智夭在心里嗤笑道,“恕我直言,照白华那个脾气,很有可能不会给你,你还不如去求求大韶的李先生。”

    “她会看在你的面子上给的。”优昙皇笃定的说道。

    “你就这么肯定?”智夭还是不屑。

    优昙皇说道,“肯定。白华为了你的幸福,什么都肯做。”

    智夭的眸子里微微露出冷意,“你就是看透了这点,所以觉得吃定了我?”

    “智夭,朕知道先前朕对不起你,可是以后不会了,你就帮武征这一次,他还替你说过话呢,让朕不要再利用你,还记得吗?”优昙皇不动声色地道。

    智夭冷哼了一声,“好,我就再替你去求一次,可是,有件事我得事先告诉你,你想到会有求人的这天,就不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白华的极限,如果你做的太过分,我只能离开你,我不能让自已成为白华的束缚。”

    优昙皇听着这话也不中听了,眸子缩了缩,没有吭声。

    智夭转身回了内殿,让小宫女把内殿关住。

    小宫女不敢看优昙皇,低着头在优昙皇面前把内殿的门关住了。

    优昙皇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在门前站了站,便转身走了出去。

    他来之前就料到会看智夭的脸色,可是,她没想到智夭的嘴这么厉害,她平时看上去乖乖巧巧的,这次却说得他无地自容,为了武征,他也只能忍耐了。

    智夭厚着脸皮跑到素衣国求见白华。

    白华知道她无事不登三宝殿,大国师也向她坦承了给武征下了蛊,而且说了下的是哪种蛊虫。白华知道武征需要补充气血的药,也料到了优昙皇可能会让智夭出面向她求药。

    果然,智夭来了。

    白华放下政事,和郎疏一起去火凤宫见智夭。

    智清也听说智夭来了,去禁宫看完皇后出来,也来火凤宫找智夭,比白华和郎疏还要早到,一进火凤宫的大殿,便见智夭脸上略带愁容。

    智清面带笑 意走过去道,“傻丫头,回来了怎么也不高兴?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智夭抬头看着她,眼里隐约有泪光,可是她掩饰的很好,没让智清看出来,她勉强笑着对智清道,“我找白华有事……”

    “什么事,能给姐姐说说吗?咱们才是一块长大的姐妹,只有姐姐会用全力帮你,你怎么事事都找白华呢?你再这样,姐姐可不高兴了。”智清佯装发怒道。

    “不是我不找姐姐,是因为这件事只有白华能帮我,我是来求药的。”智夭知道瞒不过去,只好和盘托出。

    “求药,给谁求药?”智清果然正色问道。

    “武征,武征中蛊了。”智夭脸色凄清的道。

    “活该。”智清先说了一句,而后又道,“这叫不叫恶有恶报?谁都他下的蛊?真是做了一件大好事啊!此刻姐姐心里痛快极了!”

    智清可算是说出了智夭心里想说的话,虽然说这话有点不厚道,可是,智夭心里真的舒服多了。

    智夭对智清说道,“谁给他下的,优昙皇没说,我也没问,我不关心这个,我只是生气,优昙皇刚刚下蛊毒害了我,又让我来向白华求药,这种话,我本来是说不出口的,可是,没办法,他说白华一定会给我的,还说,白华为了我的幸福会给我的。”“他这不是无耻的要胁吗?真是太过分了,看来,他是吃定白华会给你了。这个人真是太可恨了。”智清义愤填膺地道。

    智夭脸上的表情越发凄清,“我也不想这样,我也不想让他利用我来制约白华,可是,除非我下定决心离开他,否则我没有办法,只能来求了。”

    智清见她用帕子擦拭眼泪,搂着她的肩安慰她道,“这也没什么的,只是一件小事,不会让白华感到为难,别伤心难过。”

    智夭抽泣着点了点头。

    智夭哭的时候,白华和郎疏正好进来。

    郎疏见智夭哭了,顿时觉得十分稀奇,“呦,傻丫头,嫁人之后学会哭了。”

    “师傅最不讨喜了。”智夭哽咽着说道。

    郎疏笑着在她身边坐下,把脸凑到她面前道,“给师傅说说,受什么委屈了,师傅出面去替你教训优昙皇。”

    智 夭嗤笑道,“师傅别只是嘴上说说,到时候可要说到做到。”

    “好,好,说到做到,来吧,说来听听。”郎疏端起一杯茶笑着说道。

    白华眨巴了一下眼睛,对智夭说道,“让我先来猜猜,一定是来求药的吧?”

    智夭一愣,擦了擦眼角的泪水道,“你如何知道的?”

    “是优昙皇逼你来给武征求药的。”白华嘴边凝出一丝笑意,冷声说道。

    “你怎么猜得这么准?莫非武征中蛊毒是你下的手?”智夭不可置信地看着白华。

    白华轻轻地摇了摇头,“不是我,是大国师。”

    “啊?”智夭惊讶的捂住了嘴,“大国师不是和优昙一伙的吗?还帮优昙害过赫连元虞。”

    白华点了点头,“那是因为大国师欠武征一个人情,现在人情还完了,武征又和大国师翻脸了,还威胁大国师说要是下次再遇到大国师,一定会让大国师不得好死,大国师干脆先下手为强。”

    智夭这才明白了,武征好端端的为什么会中蛊毒,原来这里面还有这样的曲折。

    他这是自食恶果啊。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至尊灵医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伏丘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伏丘并收藏至尊灵医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