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过后, 不仅是江域下意识地皱眉, 就连唐凌东也是瞬间绷紧了全身肌肉，悄悄远离了江柠的位置，努力降低存在感。
江柠还没见到人，先挑着眉头斜了唐凌东一眼，意味深长地微笑：“你老相好来了？”
唐凌东极认真地摇头：“不是。”
乖乖傻傻的样子，好像只要这两个字, 就能让人信任他一样。
也就在他说不是的那一会儿，小西已经进来了。
在唐轶面前都敢放肆的艳丽美女，到了廖神医这里也不敢造次。
除了开头那一声娇滴滴的呼喊, 小西进来看到坐在小塌上的神医后, 则是直接将手里拎的古朴食盒端到神医那里，面对神医时, 眉眼之间那叫一个毕恭毕敬。
至于这一屋子的人, 她的目光只是在闻堰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唐凌东开的那辆越野车，她是认得的。
这个时候，他不在训练场，开着越野车跑到神医这里来了，只有可能是江哥哥的那位小妹妹闹到这里来了。
至于闻堰，从江域到金三角之后, 小西就顺藤摸瓜查过这个人，只是, 这人前面二十年在部队, 能查到的信息只有后面九年, 且大多是些没什么价值的信息。
而昨晚闻堰被打的事，她也是知道的。
廖老神医动了动鼻子，就闻到了那食盒里的饭香味。
不知是怎么，平时面对美食都或多或少会收敛脾气的老神医，今天面对那食盒，莫名地更烦躁了。
他也没多看那食盒一眼，挥挥手打发小西：“好了，今天不需要你帮忙了，你先回去吧。”
小西也看出来，今天的江域，没有进行治疗。
可是，这里明显是正上演一出好戏，她和虎哥一样爱看戏，有点不想走了。
“我不知道今天医馆来了这么多人，带的饭菜不够，要不要再去多带点来？”
“不用。”老神医心情烦躁，朝着闻堰那里看了一眼。
他这人，没什么讲究，偏偏对美食没什么抵抗力。
他家小堰，这好那好，最好的是出神入化的厨艺。
现在可好，一身是伤，右手吊起了绷带，提都提不起来。
别说下厨做饭了，这条命能捡回来就不错了。
这都得怪那狠心的丫头。
老神医恨恨地盯了江柠一眼，收回视线时，又在小西身上定了半晌，心里突然转过些心思。
小西感觉老神医心情不好，就是想看戏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就要乖乖离开时，突然又听到老神医叫她：“小西。”
“您有什么吩咐？”面对老神医，小西简直比面对唐轶时还乖。
“你以后都不用来了。”
“嗯？”小西一脸懵。
老神医却没什么表情，还多加了个要求：“走的时候，把那边那家伙一起带走。”
他眼神示意的“那边那家伙”，是指唐凌东。
小西没敢多问要和唐凌东一起离开。
在她看来，这也是挺正常的事。她来给江哥哥送饭送关怀，唐凌东把江柠送过来。到这会儿，都没他俩什么事了，自然是离开。
可唐凌东不想就这么离开。
老神医看闻堰那眼神跟看亲儿子似的，看江柠就像是看儿媳。
现在赶他，分明就是在帮儿子赶情敌！
可是，他如果表明了自己不想离开，不仅没什么用，还会被小西发现端倪。
小西这个难缠的家伙，能缠着他拿他打趣一整年。
这还是他真能追到的情况，万一追不到江柠，小西能领着她北街的那帮手下一起笑他一辈子。
可是——
小西已经在往外走了，却发现唐凌东没跟上来。
她疑惑地转过头看他，隐约之间觉得，唐凌东今天状态有点不对？而且，他刚刚站的那位置，好像也不是一个置身事外的保镖该站的位置，倒像是……
唐凌东这会儿没看小西，目光在江柠脸上停留片刻，而后淡淡地移开。
他朝着小西的方向走过去，最后却是停到了江域面前。
江柠脑海里的一根弦瞬间绷紧了，心说，这家伙该不会把她之前说过的话当真了吧？！
果不其然！
唐凌东朝着江域递了一张卡片，手臂肌肉因为绷紧而显得结实、肌理分明。
他拧着眉头，肃着脸，声音非常郑重：“请、允许我和江柠交往。”
这一声，简直比一般男人求婚还郑重。
这么突然的一下，也让这整个空间的声音和气息都静止了一样。
江柠感觉自己额头上有什么在乱跳，一突一突的，这可能就是传说中的伤脑筋……
她朝着哥哥尴尬又不失礼貌地讪笑了两声，率先打破了沉默：“那个，是我跟他说的，要追求我的话，要先经过我哥的同意……”没想到他当真了呵呵……
唐凌东朝江柠这个方向瞄了一眼，煞有其事地点点头，然后掷地有声地分析给江域听：“江……”
他准备称呼江小姐，停顿了半秒，自作主张改了称呼：“柠子这么优秀的女生，肯定有不少男生追求过她。但是被她要求来争取哥哥同意的，我应该是第一个。”
江柠嘴角抽了抽，心说：我和哥哥失散那么多年，才轮得到你是第一个的好吗，不要想太多啊混蛋！
唐凌东又朝着江域继续：“不喜欢的男生，肯定是直接拒绝。她让我来问哥哥，就证明我还有机会。希望哥哥给我这个机会，我会真心对她好的。”
江柠：要不要这么上道，哥哥都叫上了……
而且，这怎么那么像男方请求女方家长同意把女方托付给男方呢？
哥哥也确实是唯一可以替她做主的长辈了。
正想着，她感觉自己旁边嗖嗖嗖地阵阵冷气，阴森森的。
下意识转过头，看到闻堰一张冷脸。
看上去好像是没有任何表情，但总给人一种毛毛的感觉。
他的视线，是盯着江域那边的。
有如实质的视线，江域自然感受到了，却没有回应。
他看了眼唐凌东递过来的卡片，伸手接过来了。
就在唐凌东一颗悬着的心要放下的时候，江域突然开口，嘴角冷漠，声音低沉：“好到，你会为她背叛唐轶吗？”
这么简单的一句，让气压陡降，好像连空气都凝固了。
这是非常敏感的问题，唐轶本身极看重忠诚，最看重唐凌东的，也是忠诚。
哪怕只是假设，只要他答了是，今后在唐轶心中绝对再没有他的地位。
所以呢，他会为了江柠背叛唐轶吗？
小西也在这里，这绝对是个鱼与熊掌不可兼得的两难境地。
唐凌东眉头拧得更紧了：“不会有那样的情境。”
虎哥是百分百信任江域的，他和江柠永远不会敌对。
江域的脸色笼罩在光影暗处，声音压得极低：“如果，有人绑了江柠，用她的生命威胁，让你一枪崩了唐轶，你会怎么做？”
久久的沉默。
唐凌东僵硬的身子绷得更紧了，额头上都泌出了细汗。
这个问题，他无法回答。
如果是真实的情境，他肯定是根据具体的情况，想其他方法救江柠，绝对不会对唐轶动手。
但是在江域的这个假设里，没有具体情况，就是逼着他做出选择。
隐隐间，他觉得，在这个家设立，自己的选择是，不会对唐轶开枪。
那么，这个选择的后果就是……
唐凌东感觉，自己朝向江柠那边的半边身子，微微发凉。
江域看着他，突然极轻微的笑了一下。
那不像笑，倒像是邪恶的恶魔突然咧开了嘴角。
开口的声音，也像是来自地底深渊：“是我，会选一枪崩了唐轶，毫不犹豫。”
这一句过后，现场的气氛更加凝固了。
唐凌东和唐铃西都是唐轶的直属手下，听了这么直白的一句，冷汗直冒，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
闻堰远远地看着江域，眼底一片凉凉的深沉，幽若寒潭。
这个题给他，他可能是和唐凌东一样的选择。尽管他和唐轶并没有多深的交情。
在他看来，这不是交情的问题，也不是人与人的问题。堪比电车难题，这是道德问题，价值观的问题。
为了自己心中重要的人，就可以去伤害其他无辜的人了吗？
这样想着，闻堰的目光又悄悄转到江柠身上。
只一眼，没被她发现，又很快移开。
看起来，他在大道大义上冠冕堂皇地正义着，其实在私人问题上对她耍卑鄙手段。
这算什么？道貌岸然？衣冠禽兽？虚伪的卫道士？
那边的江域很快收敛了笑容，他将唐凌东给的卡片揣进了兜里，稍稍侧了身，是给唐凌东的离开让路。
看着唐凌东，眼瞳深邃地开口：“你连自己都在给别人卖命，凭什么让我放心把妹妹交给你？”
“……”唐凌东沉默了。
他以为，受挫可能是会在追求江柠的过程中，没想到未来大舅子这关就没过。
江柠之前表现出的嫌弃只是“暂时不喜欢”的借口，而大舅子这里，那是赤卍裸裸的嫌弃。
默了好久，唐凌东终于动了步子。
刚往外走了一步，他侧回身子，视线从江柠脸上扫过，落到江域身上。
他没有气馁，挺直了腰杆，浑身上下，除了正气凛然，全是一丝不苟的气息。
“我还没有放弃。”说得像宣誓一样。
等人走出去了，江柠手指按了按额头：“哥，我觉得我可能嫁不出去了……”
江域稍一挑眉：“心疼了？”
“他分析得没错，我对他挺有好感……”的。
最后一个“的”字没有吐出来，江柠感到自己突然失去平衡，人往闻堰怀里倒进去了！
是他拽着她的手，把她拉进他怀里的！
“嘶——”
她正面朝下地扑到闻堰身上，鼻梁磕到了男人坚毅的下巴，胸前的两团撞得生疼！
江域看得眉头一跳，眼底冒火：“你做什么？她身上还有伤！”
闻堰身上也有伤，被这么正面一撞，也不好受，喉咙里都又渗出血腥味了。
他没表现出痛苦，左手护着江柠。
江柠背部、腰间都有伤，他护的地方，自然而然变成圆润的翘臀。
这么大庭广众之下，江柠的脸刷的一下红透了，堪比天边红霞。
她一手撑住闻堰的胸膛，右手毫不犹豫朝着那一张俊脸拍了过去。
“啪”的一声脆响，闻堰左手极迅速地一缩，离开了不该碰的地方，但没拦那一巴掌。
于是，场面的尴尬的关注点，瞬间从他摸她屁股，变成她甩他耳光。
空气凝固了一瞬，江柠撑着闻堰的胸膛要从他身上起来，他却抓住了她的手腕。
深吸了口气，闻堰忍了那一耳光没和她计较。
他目光定在她酡红的脸上，深邃寒潭一样的眼眸里倒映了她的身影。
冷冽的声音，一字一字：“你是不是忘了，你在和我交往。”
江柠同样是深呼吸，努力将脸上的热意压下去，恨不得掐死这混蛋。
她冷笑了一声：“交往？我不是早给你留了老死不相往来的明信片了吗？比起当初的交往仪式，我们的分手可算是正式多了。”
闻堰听得眉头深皱，不准备承认分手。
“分手又不是离婚，恋爱关系本来又不是法律认可的牢固关系。双方任意一方不满意就可以分手，你不认明信片的话，我现在就明确告诉你，我唔……”
“你接着说。”闻堰冷睨着她。
“……”舞草！
江柠心里已经在骂人了！
她话说一半嘴巴被捏住了！
这算什么？耍流氓！
闻堰看的恋爱教程里，情侣吵架时，男方听到女方愤怒到要说分手时，都是直接用接吻堵住女方的嘴。
他现在在大庭广众之下，真拿吻堵不合适。
而且，她对他，也没到能容忍他强吻她的程度……
“放开她。”江域心里窝了火，人已经走到闻堰的躺椅旁边，声音冷冽，沉沉地警告。
闻堰几乎是瞬间乖乖松了手，江柠也是立刻从他身上爬起来，扑到哥哥怀里，嘤嘤嘤地哭起来。
那委屈的，眼泪都是眨巴眨巴地真掉下来了，恨不得沾湿江域的衣襟似的。
闻堰看得心口一滞，动了动手指，却是不知所措。
旁边的廖神医看得清楚。
“女人心，海底针”这话没错，这傻小子就算是情窦未开，只要一开始就是用一颗真心去摸索，哪至于走那么些弯路。
学了别人的经验，用了别人的建议，那还是自己的心吗？
江域微眯了眼，带几分危险气息，盯着闻堰。
到底顾及了老神医的感受，他没把话说太重，但声音也足够冷：“她和你是不是在交往，你心里清楚。你刚刚的行为，往小了说，叫不得体，往大了说，叫性骚扰。”
江柠躲在哥哥身后皱鼻子，心里嘀咕：对！耍流氓！性骚扰！
闻堰的薄唇抿了起来，沉默着没说话。
他依旧摸不清她的想法，但根据他自己难受的心理体验，越来越觉得，霸道总裁式的追求是错误的，那些恋爱教程也并不能被他很好的运用，反倒是适得其反。
他心里烦躁，焦虑，不知所措。
在她说对那个喜欢她的男人有好感的时候；在她表现出讨厌他的时候。
“算了。”老神医无声地叹了口气，“磕头道歉什么的，老头子也就随便说说，丫头别当真。”
江柠眨了眨眼没吱声，觉得这老头还有歪点子。
“不过呢——”老神医往江域身上看了眼，“你哥哥应该没告诉你，我给人治病有个特殊要求。”
江柠看向哥哥：“什么要求？”
江域皱眉，却是看向老神医：“您当初觉得我身体特殊，答应免费帮我治病，没有其他要求。”
否则，他怎么舍得让妹妹为了自己，去给神医试药？
“当初是当初，现在，你妹妹把我家小堰打成重伤。”就在江域的脸冷下去的同时，老神医又赶紧补充道，“不过，答应不让她试药，自然不能出尔反尔。”
试药？江柠抓住了这个词。
老神医跟个老狐狸似的转着眼珠子，继续道：“正好我这边缺个人，照顾我家小堰。”
“我没意见！”
江域正皱着眉头要和神医理论，江柠就极快地速度率先发表了自己的观点。
江域瞪了她一眼，江柠又极快地速度捂住耳朵，扮了个鬼脸：“那个公馆，看着有人伺候，其实跟坐牢似的，我之前浑身无力食欲不振的病，都是闷出来的！”
而且，她在医馆这边的话，还能照顾着哥哥。
这些理由，反正与闻堰没有丝毫关系。
她什么都能忍，照顾个陌生人没什么要紧的。
而且，到时候是谁忍谁还说不定呢。
江域皱着眉头还想说什么，江柠已经跑到老神医的小塌上坐下，乐呵呵地朝神医问起自家哥哥的病情。
老神医倒是不急，先问她：“丫头会做饭么？”
“不会。”江柠答得理直气壮。
老神医：“……那你就全心全意照顾我家小堰吧。”
江柠依旧是直接无视闻堰，坚定地问哥哥的病。
老神医伸手将江域招过来，赶江柠走：“小西带过来的饭菜，只够我和你哥吃的，你现在，带我家小堰出去吃。”
江柠刚一皱眉头，老神医又一句：“午餐过后，我给你亲眼看看，你哥治病的样子。”
“廖先生……”江域欲言又止。
“放心，你家丫头，只会越来越坚强。”
江柠抿了抿唇，她自己也觉得，穿书以来，就为了哥哥，她确实是变化太大了。
破茧成蝶，需要自己撕掉自己一层皮的勇气。
人不去经历，永远不会知道，自己能成长到哪种地步。
江柠走到闻堰躺的躺椅边，淡声道：“走吧，带你去吃午饭。”
闻堰面无表情，坐直了身子，正要起来，朝她伸了左手，意思非常明显。
江柠一点没带犹豫，伸手去扶他，是一副红领巾尊老爱幼的表情。
闻堰握着她的手，借力起身后就主动松开了。
江域之前说的那番话，还算是有点效果。
从医馆出来，江柠心情不错。
哥哥之前不准她出公馆，她现在可是顺理成章地出来了。
闻堰虽没说话，但一直关注着她，自然能感受到她淡淡的愉悦，也能知道是为了自由。
他不甘心的是，从见面到现在，她丝毫没有担心过他的伤势，多余的眼神都少。
“你真的不怕，我昨晚死在那废工厂吗？”
“嗯？”江柠稍稍偏头，乌溜溜的大眼睛清澈纯粹，跟个纯洁的小天使似的。
“我是挺怕尸体的啊，但只要不重新回去看你的尸体就没事了嘛。”说的话，看似童稚，实则伤人。
闻堰听得心口一抽，感觉血液逆流，差点吐血。
江柠却像完全没看出自己伤人一样，一朵天真无邪小白莲：“你想吃什么？”
闻堰想说吃大闸蟹，让她忆起他们刚认识时的甜蜜回忆，又想到她身上有伤，得吃点清淡的。
“我对这里也不熟，去北街逛逛吧。”
江柠刚获得自由，也想好好逛逛，但掏出手机看了眼，一本正经道：“两个小时内要回来，不能耽误了我哥治病。”
闻堰：“是……”
正值盛夏时分的金三角，几乎是热带雨林气候。
前几天还一阵阵的雨，今天却是烈日当头照。在室内还好，到室外没走两步，江柠就感觉太阳照在身上，像是要煮了她一样。
她想找唐凌东开越野车过来，可哥哥之前那么说人家，她现在都有点不好意思面对那傻大个了。
正好路过一家小超市，闻堰主动建议：“去超市买把遮阳伞。”
江柠点头，刚往超市那边走，看到一对情侣在那儿打Kiss！
现在这时代，动画片里都能有接吻情节，江柠自然也是在电视里看过接吻的。
但是，这种现实中的，大街上的，法式热吻，绝对没见过！
那么一对型男靓女，互相摩擦身体，吻得那叫一个激烈！简直看得人……想上厕所。
也难怪哥哥之前再三给她强调，这里的民风过度开放，不，准确说是奔放……
正走着，正看着，正想着，她耳边突然响起冷冽男声，炎炎夏日听着特别清爽——
“不礼貌。”
走她旁边的男人，神色严肃，视线丝毫没往那对男女那儿飘。
江柠后知后觉意识到，这可不是看电视，盯着别人看确实不礼貌。
她没再往那边看了，跟着闻堰一起进了超市。
她挑了两把遮阳伞，两瓶冰镇饮料，一包湿纸巾，两包纸巾。
随后，闻堰将其中一把遮阳伞放了回去，两瓶冰镇饮料换成常温矿泉水，另外多买了个玩具小风扇，几乎是和他送江柠的那个口红型电击棒一样的大小。
江柠皱起了眉头：“你要喝矿泉水换自己的，我是要喝冰镇饮料的。”
闻堰一本正经地：“饮料不解渴。”
“但解暑。”
闻堰：“解暑是假象，你会几分钟就能喝完一整瓶饮料，之后胀肚子，就不想吃午餐了。”
江柠细想了想，好像确实。自己天热就食欲不振，经常喝水就喝饱了。
但她还是贪图一时享受，依旧坚持：“矿泉水我也要喝冰的。”
闻堰也是依旧坚持常温的矿泉水，不过到冰箱给她拿了个冰袋：“只能捂手。”
江柠摸着冰袋，感觉整个人都舒服了不少，当即拿着冰袋要往脸上贴。
闻堰一抬手拦住她的动作，还出声警告：“贴到脸上就不买了。”
江柠：“……”代沟！你丫这辈子都别想再当我男朋友！
付款的时候，自然是闻堰买单。江柠顺便问那售货员：“请问你们超市有洗手间吗？”
那售货员是个年近三十的成熟女性，目光隐晦地扫过江柠和闻堰这一对，又瞥了眼门口热吻的那一对，不紧不慢道：“出门右转，大约一百米左右有个公共厕所。”
“谢谢。”
江柠还没见到人，先挑着眉头斜了唐凌东一眼，意味深长地微笑：“你老相好来了？”
唐凌东极认真地摇头：“不是。”
乖乖傻傻的样子，好像只要这两个字, 就能让人信任他一样。
也就在他说不是的那一会儿，小西已经进来了。
在唐轶面前都敢放肆的艳丽美女，到了廖神医这里也不敢造次。
除了开头那一声娇滴滴的呼喊, 小西进来看到坐在小塌上的神医后, 则是直接将手里拎的古朴食盒端到神医那里，面对神医时, 眉眼之间那叫一个毕恭毕敬。
至于这一屋子的人, 她的目光只是在闻堰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唐凌东开的那辆越野车，她是认得的。
这个时候，他不在训练场，开着越野车跑到神医这里来了，只有可能是江哥哥的那位小妹妹闹到这里来了。
至于闻堰，从江域到金三角之后, 小西就顺藤摸瓜查过这个人，只是, 这人前面二十年在部队, 能查到的信息只有后面九年, 且大多是些没什么价值的信息。
而昨晚闻堰被打的事，她也是知道的。
廖老神医动了动鼻子，就闻到了那食盒里的饭香味。
不知是怎么，平时面对美食都或多或少会收敛脾气的老神医，今天面对那食盒，莫名地更烦躁了。
他也没多看那食盒一眼，挥挥手打发小西：“好了，今天不需要你帮忙了，你先回去吧。”
小西也看出来，今天的江域，没有进行治疗。
可是，这里明显是正上演一出好戏，她和虎哥一样爱看戏，有点不想走了。
“我不知道今天医馆来了这么多人，带的饭菜不够，要不要再去多带点来？”
“不用。”老神医心情烦躁，朝着闻堰那里看了一眼。
他这人，没什么讲究，偏偏对美食没什么抵抗力。
他家小堰，这好那好，最好的是出神入化的厨艺。
现在可好，一身是伤，右手吊起了绷带，提都提不起来。
别说下厨做饭了，这条命能捡回来就不错了。
这都得怪那狠心的丫头。
老神医恨恨地盯了江柠一眼，收回视线时，又在小西身上定了半晌，心里突然转过些心思。
小西感觉老神医心情不好，就是想看戏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就要乖乖离开时，突然又听到老神医叫她：“小西。”
“您有什么吩咐？”面对老神医，小西简直比面对唐轶时还乖。
“你以后都不用来了。”
“嗯？”小西一脸懵。
老神医却没什么表情，还多加了个要求：“走的时候，把那边那家伙一起带走。”
他眼神示意的“那边那家伙”，是指唐凌东。
小西没敢多问要和唐凌东一起离开。
在她看来，这也是挺正常的事。她来给江哥哥送饭送关怀，唐凌东把江柠送过来。到这会儿，都没他俩什么事了，自然是离开。
可唐凌东不想就这么离开。
老神医看闻堰那眼神跟看亲儿子似的，看江柠就像是看儿媳。
现在赶他，分明就是在帮儿子赶情敌！
可是，他如果表明了自己不想离开，不仅没什么用，还会被小西发现端倪。
小西这个难缠的家伙，能缠着他拿他打趣一整年。
这还是他真能追到的情况，万一追不到江柠，小西能领着她北街的那帮手下一起笑他一辈子。
可是——
小西已经在往外走了，却发现唐凌东没跟上来。
她疑惑地转过头看他，隐约之间觉得，唐凌东今天状态有点不对？而且，他刚刚站的那位置，好像也不是一个置身事外的保镖该站的位置，倒像是……
唐凌东这会儿没看小西，目光在江柠脸上停留片刻，而后淡淡地移开。
他朝着小西的方向走过去，最后却是停到了江域面前。
江柠脑海里的一根弦瞬间绷紧了，心说，这家伙该不会把她之前说过的话当真了吧？！
果不其然！
唐凌东朝着江域递了一张卡片，手臂肌肉因为绷紧而显得结实、肌理分明。
他拧着眉头，肃着脸，声音非常郑重：“请、允许我和江柠交往。”
这一声，简直比一般男人求婚还郑重。
这么突然的一下，也让这整个空间的声音和气息都静止了一样。
江柠感觉自己额头上有什么在乱跳，一突一突的，这可能就是传说中的伤脑筋……
她朝着哥哥尴尬又不失礼貌地讪笑了两声，率先打破了沉默：“那个，是我跟他说的，要追求我的话，要先经过我哥的同意……”没想到他当真了呵呵……
唐凌东朝江柠这个方向瞄了一眼，煞有其事地点点头，然后掷地有声地分析给江域听：“江……”
他准备称呼江小姐，停顿了半秒，自作主张改了称呼：“柠子这么优秀的女生，肯定有不少男生追求过她。但是被她要求来争取哥哥同意的，我应该是第一个。”
江柠嘴角抽了抽，心说：我和哥哥失散那么多年，才轮得到你是第一个的好吗，不要想太多啊混蛋！
唐凌东又朝着江域继续：“不喜欢的男生，肯定是直接拒绝。她让我来问哥哥，就证明我还有机会。希望哥哥给我这个机会，我会真心对她好的。”
江柠：要不要这么上道，哥哥都叫上了……
而且，这怎么那么像男方请求女方家长同意把女方托付给男方呢？
哥哥也确实是唯一可以替她做主的长辈了。
正想着，她感觉自己旁边嗖嗖嗖地阵阵冷气，阴森森的。
下意识转过头，看到闻堰一张冷脸。
看上去好像是没有任何表情，但总给人一种毛毛的感觉。
他的视线，是盯着江域那边的。
有如实质的视线，江域自然感受到了，却没有回应。
他看了眼唐凌东递过来的卡片，伸手接过来了。
就在唐凌东一颗悬着的心要放下的时候，江域突然开口，嘴角冷漠，声音低沉：“好到，你会为她背叛唐轶吗？”
这么简单的一句，让气压陡降，好像连空气都凝固了。
这是非常敏感的问题，唐轶本身极看重忠诚，最看重唐凌东的，也是忠诚。
哪怕只是假设，只要他答了是，今后在唐轶心中绝对再没有他的地位。
所以呢，他会为了江柠背叛唐轶吗？
小西也在这里，这绝对是个鱼与熊掌不可兼得的两难境地。
唐凌东眉头拧得更紧了：“不会有那样的情境。”
虎哥是百分百信任江域的，他和江柠永远不会敌对。
江域的脸色笼罩在光影暗处，声音压得极低：“如果，有人绑了江柠，用她的生命威胁，让你一枪崩了唐轶，你会怎么做？”
久久的沉默。
唐凌东僵硬的身子绷得更紧了，额头上都泌出了细汗。
这个问题，他无法回答。
如果是真实的情境，他肯定是根据具体的情况，想其他方法救江柠，绝对不会对唐轶动手。
但是在江域的这个假设里，没有具体情况，就是逼着他做出选择。
隐隐间，他觉得，在这个家设立，自己的选择是，不会对唐轶开枪。
那么，这个选择的后果就是……
唐凌东感觉，自己朝向江柠那边的半边身子，微微发凉。
江域看着他，突然极轻微的笑了一下。
那不像笑，倒像是邪恶的恶魔突然咧开了嘴角。
开口的声音，也像是来自地底深渊：“是我，会选一枪崩了唐轶，毫不犹豫。”
这一句过后，现场的气氛更加凝固了。
唐凌东和唐铃西都是唐轶的直属手下，听了这么直白的一句，冷汗直冒，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
闻堰远远地看着江域，眼底一片凉凉的深沉，幽若寒潭。
这个题给他，他可能是和唐凌东一样的选择。尽管他和唐轶并没有多深的交情。
在他看来，这不是交情的问题，也不是人与人的问题。堪比电车难题，这是道德问题，价值观的问题。
为了自己心中重要的人，就可以去伤害其他无辜的人了吗？
这样想着，闻堰的目光又悄悄转到江柠身上。
只一眼，没被她发现，又很快移开。
看起来，他在大道大义上冠冕堂皇地正义着，其实在私人问题上对她耍卑鄙手段。
这算什么？道貌岸然？衣冠禽兽？虚伪的卫道士？
那边的江域很快收敛了笑容，他将唐凌东给的卡片揣进了兜里，稍稍侧了身，是给唐凌东的离开让路。
看着唐凌东，眼瞳深邃地开口：“你连自己都在给别人卖命，凭什么让我放心把妹妹交给你？”
“……”唐凌东沉默了。
他以为，受挫可能是会在追求江柠的过程中，没想到未来大舅子这关就没过。
江柠之前表现出的嫌弃只是“暂时不喜欢”的借口，而大舅子这里，那是赤卍裸裸的嫌弃。
默了好久，唐凌东终于动了步子。
刚往外走了一步，他侧回身子，视线从江柠脸上扫过，落到江域身上。
他没有气馁，挺直了腰杆，浑身上下，除了正气凛然，全是一丝不苟的气息。
“我还没有放弃。”说得像宣誓一样。
等人走出去了，江柠手指按了按额头：“哥，我觉得我可能嫁不出去了……”
江域稍一挑眉：“心疼了？”
“他分析得没错，我对他挺有好感……”的。
最后一个“的”字没有吐出来，江柠感到自己突然失去平衡，人往闻堰怀里倒进去了！
是他拽着她的手，把她拉进他怀里的！
“嘶——”
她正面朝下地扑到闻堰身上，鼻梁磕到了男人坚毅的下巴，胸前的两团撞得生疼！
江域看得眉头一跳，眼底冒火：“你做什么？她身上还有伤！”
闻堰身上也有伤，被这么正面一撞，也不好受，喉咙里都又渗出血腥味了。
他没表现出痛苦，左手护着江柠。
江柠背部、腰间都有伤，他护的地方，自然而然变成圆润的翘臀。
这么大庭广众之下，江柠的脸刷的一下红透了，堪比天边红霞。
她一手撑住闻堰的胸膛，右手毫不犹豫朝着那一张俊脸拍了过去。
“啪”的一声脆响，闻堰左手极迅速地一缩，离开了不该碰的地方，但没拦那一巴掌。
于是，场面的尴尬的关注点，瞬间从他摸她屁股，变成她甩他耳光。
空气凝固了一瞬，江柠撑着闻堰的胸膛要从他身上起来，他却抓住了她的手腕。
深吸了口气，闻堰忍了那一耳光没和她计较。
他目光定在她酡红的脸上，深邃寒潭一样的眼眸里倒映了她的身影。
冷冽的声音，一字一字：“你是不是忘了，你在和我交往。”
江柠同样是深呼吸，努力将脸上的热意压下去，恨不得掐死这混蛋。
她冷笑了一声：“交往？我不是早给你留了老死不相往来的明信片了吗？比起当初的交往仪式，我们的分手可算是正式多了。”
闻堰听得眉头深皱，不准备承认分手。
“分手又不是离婚，恋爱关系本来又不是法律认可的牢固关系。双方任意一方不满意就可以分手，你不认明信片的话，我现在就明确告诉你，我唔……”
“你接着说。”闻堰冷睨着她。
“……”舞草！
江柠心里已经在骂人了！
她话说一半嘴巴被捏住了！
这算什么？耍流氓！
闻堰看的恋爱教程里，情侣吵架时，男方听到女方愤怒到要说分手时，都是直接用接吻堵住女方的嘴。
他现在在大庭广众之下，真拿吻堵不合适。
而且，她对他，也没到能容忍他强吻她的程度……
“放开她。”江域心里窝了火，人已经走到闻堰的躺椅旁边，声音冷冽，沉沉地警告。
闻堰几乎是瞬间乖乖松了手，江柠也是立刻从他身上爬起来，扑到哥哥怀里，嘤嘤嘤地哭起来。
那委屈的，眼泪都是眨巴眨巴地真掉下来了，恨不得沾湿江域的衣襟似的。
闻堰看得心口一滞，动了动手指，却是不知所措。
旁边的廖神医看得清楚。
“女人心，海底针”这话没错，这傻小子就算是情窦未开，只要一开始就是用一颗真心去摸索，哪至于走那么些弯路。
学了别人的经验，用了别人的建议，那还是自己的心吗？
江域微眯了眼，带几分危险气息，盯着闻堰。
到底顾及了老神医的感受，他没把话说太重，但声音也足够冷：“她和你是不是在交往，你心里清楚。你刚刚的行为，往小了说，叫不得体，往大了说，叫性骚扰。”
江柠躲在哥哥身后皱鼻子，心里嘀咕：对！耍流氓！性骚扰！
闻堰的薄唇抿了起来，沉默着没说话。
他依旧摸不清她的想法，但根据他自己难受的心理体验，越来越觉得，霸道总裁式的追求是错误的，那些恋爱教程也并不能被他很好的运用，反倒是适得其反。
他心里烦躁，焦虑，不知所措。
在她说对那个喜欢她的男人有好感的时候；在她表现出讨厌他的时候。
“算了。”老神医无声地叹了口气，“磕头道歉什么的，老头子也就随便说说，丫头别当真。”
江柠眨了眨眼没吱声，觉得这老头还有歪点子。
“不过呢——”老神医往江域身上看了眼，“你哥哥应该没告诉你，我给人治病有个特殊要求。”
江柠看向哥哥：“什么要求？”
江域皱眉，却是看向老神医：“您当初觉得我身体特殊，答应免费帮我治病，没有其他要求。”
否则，他怎么舍得让妹妹为了自己，去给神医试药？
“当初是当初，现在，你妹妹把我家小堰打成重伤。”就在江域的脸冷下去的同时，老神医又赶紧补充道，“不过，答应不让她试药，自然不能出尔反尔。”
试药？江柠抓住了这个词。
老神医跟个老狐狸似的转着眼珠子，继续道：“正好我这边缺个人，照顾我家小堰。”
“我没意见！”
江域正皱着眉头要和神医理论，江柠就极快地速度率先发表了自己的观点。
江域瞪了她一眼，江柠又极快地速度捂住耳朵，扮了个鬼脸：“那个公馆，看着有人伺候，其实跟坐牢似的，我之前浑身无力食欲不振的病，都是闷出来的！”
而且，她在医馆这边的话，还能照顾着哥哥。
这些理由，反正与闻堰没有丝毫关系。
她什么都能忍，照顾个陌生人没什么要紧的。
而且，到时候是谁忍谁还说不定呢。
江域皱着眉头还想说什么，江柠已经跑到老神医的小塌上坐下，乐呵呵地朝神医问起自家哥哥的病情。
老神医倒是不急，先问她：“丫头会做饭么？”
“不会。”江柠答得理直气壮。
老神医：“……那你就全心全意照顾我家小堰吧。”
江柠依旧是直接无视闻堰，坚定地问哥哥的病。
老神医伸手将江域招过来，赶江柠走：“小西带过来的饭菜，只够我和你哥吃的，你现在，带我家小堰出去吃。”
江柠刚一皱眉头，老神医又一句：“午餐过后，我给你亲眼看看，你哥治病的样子。”
“廖先生……”江域欲言又止。
“放心，你家丫头，只会越来越坚强。”
江柠抿了抿唇，她自己也觉得，穿书以来，就为了哥哥，她确实是变化太大了。
破茧成蝶，需要自己撕掉自己一层皮的勇气。
人不去经历，永远不会知道，自己能成长到哪种地步。
江柠走到闻堰躺的躺椅边，淡声道：“走吧，带你去吃午饭。”
闻堰面无表情，坐直了身子，正要起来，朝她伸了左手，意思非常明显。
江柠一点没带犹豫，伸手去扶他，是一副红领巾尊老爱幼的表情。
闻堰握着她的手，借力起身后就主动松开了。
江域之前说的那番话，还算是有点效果。
从医馆出来，江柠心情不错。
哥哥之前不准她出公馆，她现在可是顺理成章地出来了。
闻堰虽没说话，但一直关注着她，自然能感受到她淡淡的愉悦，也能知道是为了自由。
他不甘心的是，从见面到现在，她丝毫没有担心过他的伤势，多余的眼神都少。
“你真的不怕，我昨晚死在那废工厂吗？”
“嗯？”江柠稍稍偏头，乌溜溜的大眼睛清澈纯粹，跟个纯洁的小天使似的。
“我是挺怕尸体的啊，但只要不重新回去看你的尸体就没事了嘛。”说的话，看似童稚，实则伤人。
闻堰听得心口一抽，感觉血液逆流，差点吐血。
江柠却像完全没看出自己伤人一样，一朵天真无邪小白莲：“你想吃什么？”
闻堰想说吃大闸蟹，让她忆起他们刚认识时的甜蜜回忆，又想到她身上有伤，得吃点清淡的。
“我对这里也不熟，去北街逛逛吧。”
江柠刚获得自由，也想好好逛逛，但掏出手机看了眼，一本正经道：“两个小时内要回来，不能耽误了我哥治病。”
闻堰：“是……”
正值盛夏时分的金三角，几乎是热带雨林气候。
前几天还一阵阵的雨，今天却是烈日当头照。在室内还好，到室外没走两步，江柠就感觉太阳照在身上，像是要煮了她一样。
她想找唐凌东开越野车过来，可哥哥之前那么说人家，她现在都有点不好意思面对那傻大个了。
正好路过一家小超市，闻堰主动建议：“去超市买把遮阳伞。”
江柠点头，刚往超市那边走，看到一对情侣在那儿打Kiss！
现在这时代，动画片里都能有接吻情节，江柠自然也是在电视里看过接吻的。
但是，这种现实中的，大街上的，法式热吻，绝对没见过！
那么一对型男靓女，互相摩擦身体，吻得那叫一个激烈！简直看得人……想上厕所。
也难怪哥哥之前再三给她强调，这里的民风过度开放，不，准确说是奔放……
正走着，正看着，正想着，她耳边突然响起冷冽男声，炎炎夏日听着特别清爽——
“不礼貌。”
走她旁边的男人，神色严肃，视线丝毫没往那对男女那儿飘。
江柠后知后觉意识到，这可不是看电视，盯着别人看确实不礼貌。
她没再往那边看了，跟着闻堰一起进了超市。
她挑了两把遮阳伞，两瓶冰镇饮料，一包湿纸巾，两包纸巾。
随后，闻堰将其中一把遮阳伞放了回去，两瓶冰镇饮料换成常温矿泉水，另外多买了个玩具小风扇，几乎是和他送江柠的那个口红型电击棒一样的大小。
江柠皱起了眉头：“你要喝矿泉水换自己的，我是要喝冰镇饮料的。”
闻堰一本正经地：“饮料不解渴。”
“但解暑。”
闻堰：“解暑是假象，你会几分钟就能喝完一整瓶饮料，之后胀肚子，就不想吃午餐了。”
江柠细想了想，好像确实。自己天热就食欲不振，经常喝水就喝饱了。
但她还是贪图一时享受，依旧坚持：“矿泉水我也要喝冰的。”
闻堰也是依旧坚持常温的矿泉水，不过到冰箱给她拿了个冰袋：“只能捂手。”
江柠摸着冰袋，感觉整个人都舒服了不少，当即拿着冰袋要往脸上贴。
闻堰一抬手拦住她的动作，还出声警告：“贴到脸上就不买了。”
江柠：“……”代沟！你丫这辈子都别想再当我男朋友！
付款的时候，自然是闻堰买单。江柠顺便问那售货员：“请问你们超市有洗手间吗？”
那售货员是个年近三十的成熟女性，目光隐晦地扫过江柠和闻堰这一对，又瞥了眼门口热吻的那一对，不紧不慢道：“出门右转，大约一百米左右有个公共厕所。”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