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琬缓缓睁开双眼, 头有些疼, 小腹还有轻微的坠痛感。只是下身的不适显然已经被人清理过,她能感觉到多了一些别的东西。

    想到昏迷的时候, 让人清理过下身, 换上月事带, 就感觉到一阵尴尬。

    她最后的意识还停留在脱力昏迷, 她确定自己被人拉上了船,就是不确定当时上的那艘画舫是不是暗影所在的那艘。

    额头被一双温暖的大手所触碰,映入眼帘的是莫不平清俊冷淡的脸, 眼中带着温柔的笑意。

    “师父!”沈琬惊喜的开口, 却发现自己的嗓音沙哑的厉害。

    莫不平按住沈琬,倒了一杯温水喂她喝下,柔声道,“你月事刚来, 又受了风寒,乖乖躺好别乱动。”

    见到莫不平, 沈琬悬着的心总算安定下来, 看了眼周围,确定是她在东宫的寝殿。

    暗影站在床边,露在外面的一双眼睛隐含着担忧。

    只是让沈琬诧异的是章谨言, 他挺直着背脊,跪在她的床前, 见到她醒来, 表情隐忍而又克制……

    刚刚师父的话, 章谨言应该是听到了,能让师父当着他的面说出来,只怕他在这之前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

    沈琬压下心中纷乱的思绪,见章谨言目前只是跪着,并没有什么动作,暂且将注意力放回到莫不平身上,询问道,“师父,我昏睡了多久,你什么时候到的?”

    莫不平坐在她的床头,轻抚着她的额头,笑道,“今日中午到的,现在快要申时,好在你底子好,算起来并没昏睡多久。”

    沈琬瞥了眼章谨言,对上他深沉克制的目光,直接转过视线,继续问着莫不平,“师父,我的身子没什么大碍吧?”

    “真是胡来,好不容易来了月事就如此莽撞跳入湖中,你是以后不打算孕育了吗?”

    一提到这个,饶是向来温柔对待沈琬的莫不平都不禁沉下脸。

    见到昏迷不醒的沈琬,要不是他医术精湛,只怕这一次真的会给她的身体落下病根!

    沈琬现在想起来都有些后怕,从决定乔装进入画舫到跳入湖中,时间都是非常紧迫,没有多余的时间让人思考。

    现在想起来,当初她会冒这么大的风险进入画舫,没有章谨言在旁的推波助澜,只怕她根本不会做出这个决定。

    原以为利益的结合,能够让彼此有几分的信任,如今看来,不管什么样的合作关系,信任都是不值一提。

    章谨言只怕是已经对她的身份有所怀疑,不得不佩服这人的演技绝佳,完全让人看不出任何演戏的成分。

    沈琬的脸贴着莫不平的掌心,低声认错,“因为知道师父会来,所以能够放心的做出那个决定。”

    她如今能够全身心信任的,师父与哥哥或许也算在内吧。

    莫不平无奈轻笑,见沈琬又看了眼跪着的章谨言,便起身说道,“我去看一下药熬好了没有。”

    沈琬点点头,知道他有意离开将空间交个她,让她能够处理章谨言的事情。

    “暗影,扶我坐起来。”沈琬低声吩咐。

    她全身没什么力气,头疼小腹疼,也懒得浪费力气。

    暗影小心的扶着她坐起,还贴心的在她的后背放置了两个靠垫,让她能够舒服些。

    沈琬做好了,调整了一个最舒服的位置,淡淡的开口,“昨晚救起本宫的是你吗?”

    章谨言一直在等着沈琬出声,从昨晚她昏倒在他怀中,看着她下身渗出的血迹,差一点就让他吓得魂都没了。

    魂牵梦萦的人儿就在他的怀中,可是却差点让他害死,当下懊悔的恨不得杀了自己泄恨。

    明明有所怀疑,却在不停的试探中让她陷入危险之中。

    昨晚想到她会陷入险境的后果,顾不得暴露自己,避开她派来监视他的人,调用暗中的势力,在画舫旁边等待着。

    这一次,确实让他确定了她的身份,但同时也将他推入了后悔的深渊之中。

    一夜未睡的章谨言显得有些狼狈,深邃的黑眸中闪过各种情绪,最后停留在懊悔之中。

    “是的……”磁性的嗓音沙哑干涩,长时间滴水未进不曾开口,让他的声音显得异常的难听。

    “本宫不是让你好好待在府中,什么时候本宫的话都不用听了吗?还是说你的翅膀硬了,已经找到了下家,觉得可以将本宫拉下马了?”

    沈琬的声音轻飘飘的,话中的指控让章谨言原本还算平静的情绪陡然剧烈波动起来。

    “殿下,臣对您绝对没有二心!臣对您的心,天地可鉴,日月可证!”

    沈琬嘴角讽刺,眼神却充满怜悯的意味,“章谨言,你的这颗忠正不二的心,是对沈琰还是对沈琬呢?”

    章谨言微愣住,眼神闪过痛苦的神色,双手握紧成拳,低着头沉声道,“臣犯下无可饶恕的大错,任凭殿下惩罚绝无怨言!”

    沈琬嘴角牵动,“你犯下什么大错,本宫倒是想知道。”

    章谨言缓缓抬头,深邃的黑眸注视着沈琬,隐忍而又克制,“殿下可否让臣靠近一点?”

    暗影在旁边,章谨言的武功还不如她,沈琬根本不怕他耍什么花样,闭眼默许。

    章谨言移动着两条跪了一整日的双腿,似乎根本感觉不到疼痛,朝着沈琬的床边靠近,望着沈琬的眼神,眼底闪过贪婪的狂热。

    “现在可以说了吗?”沈琬皮笑肉不笑的淡淡讥讽道,全然无视他隐忍爱恋的目光。

    章谨言的内心在不断天人交战着,他无法确定沈琬到底掌握了他多少资料。

    但是他很确定,有些事如果让她知道,从此以后,他将再无任何靠近她的机会。

    她就是他的梦,年少时立下深刻在心中的梦。

    老天给了他机会,让他来到沈琰的身边,可是他却将这个机会亲手毁灭了,。

    如今只怕,她再也无法像之前那般的信任他,甚至连让他待在她身边的机会都不会给予他。

    可是他无法面对着真实的她,再说着谎言,他不想再骗她……

    “怎么,还要想现成的借口来解释?”沈琬见他沉默,笑容收起,冷嘲着,“谨言,本宫希望你可要想清楚了,有些东西,有一可就没二了!”

    章谨言微愣住,凝视她的目光深情而又克制,充满着痛苦的懊悔,内心不断挣扎着。

    “殿下,臣以前犯了无可挽回的错误,可是臣愿意将功赎罪。臣的命,以后就是殿下的,定将誓死效忠殿下,绝无二心!”

    沈琬轻笑着,伸出手指示意他上前来。

    章谨言立刻移步到沈琬的床边,紧挨着床沿跪着。

    沈琬伸手缓缓勾起他的下巴,曾经她就算身为太子,也没能够让他甘心臣服于她的脚下。如今这副卑微祈求的样子,对她来说,无异于一个巨大的讽刺。

    “谨言觉得自己做了什么对不起本宫的事,你不说,本宫又怎么知晓该如何原谅你呢?”

    章谨言整个身体都在因为沈琬的靠近而不可遏制的颤抖着,双眼痴迷的注视着她,像是着魔了一般。

    “殿下,臣是晋王的人……”章谨言说出口的同时,痛苦的闭上了双眼,完全不敢去看沈琬的反应。

    权衡之下,他终究还是无法再欺骗她。

    沈琬勾着章谨言的下巴,力道陡然收紧,指腹用力的掐进他的肉里,声音寒冷得似冰渣子,“你再说一遍,你是谁的人!”

    “在殿下封为太子之前,臣已经投靠了晋王……”

    “呵呵……”沈琬松开对他的钳制,大笑起来,几乎笑得眼泪都要流出来。

    小腹疼的越发厉害,心情格外的糟糕起来,所有的不对劲都有了合理的解释,从头到尾,又是她一厢情愿的相信,人家根本就将她当傻子来耍!

    北境不断明示暗示她要遵循内心,循循善诱,让她冒着风险任意妄为。这一次更是劝谏她冒着风险潜入画舫,什么安排妥当,只怕一开始就是一个陷阱!

    心中怒极,顾不得身体虚弱,掀开被子,抬脚踹向他,怒道,“章谨言,你算什么东西!本宫杀死你跟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你竟然敢欺骗本宫,真当本宫不敢杀你吗!”

    章谨言被踹倒在地,随后立刻坐直了,“臣的命本来就是殿下的,任凭殿下处置。”

    暗影扶着沈琬躺好,他知道耶律奇之事对她的伤害,让她深恶痛绝背叛,现在章谨言无异于踩到了她的逆鳞。

    “本宫平生最恨被人欺骗,章谨言,本宫给过你机会,你却一而再再而三陷本宫于险境之中。”

    说着摸出枕下的匕首,锋利的刀身泛着冷凝的光芒,对着章谨言毫不留情的划下去。

    一刀又一刀,避开所有要害,对着的却是每一处毛细血管分布最茂密的地方。

    章谨言咬牙挺下,没有哀求一声,月牙白的长衫瞬间染红了一大片。

    “臣罪无可赦,可是臣对殿下的心意天地可证!”章谨言面色苍白,跪在沈琬的面前。

    他知道自己说出真实的身份,可能再无在她身边的机会,甚至连性命都没。但是他无法再欺骗她,他只是想要让她知道。

    曾经,有个少年,爱了她许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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