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可证?”沈琬将匕首上的血迹抹在章谨言的脸颊两边, 哂笑道。

    擦干净匕首, 暗影将其收好,退至一边静默着守着。

    羞辱一般的擦血迹, 章谨言仿若未闻, 身上大大小小的划痕, 不断的流血, 他也仿佛没有感受到。

    此刻他的眼里心里,只有沈琬一人。

    失血过多让他渐渐失去了冷静思考,只凭着内心疯狂的渴望, 迫切的想要告诉眼前的人, 他埋藏在心中多年的爱恋。

    颤颤悠悠从怀中小心翼翼的掏出那条他视为珍宝的锦帕,发黄的锦帕此事已经染上了点点血迹,宛如红梅绽放。

    “臣的心,从殿下小时候救下臣的那一刻起, 就已经完完全全献给了殿下,再不是臣自己的。臣此生愿意誓死追随殿下, 至死不渝!”章谨言双手捧着那条染红的锦帕, 匍匐在地,一字一句,如泣如诉。

    沈琬看都未曾看那条锦帕一眼, “本宫丢弃的,就是无用的东西!”

    不管章谨言如何表达他对她的爱恋, 她始终不为所动, 想到的始终只有他的背叛。

    一次不忠, 百次不容!

    以眼神示意暗影,暗影立刻心领神会,将锦帕拿走。

    在章谨言目眦欲裂中,一个剑花,将锦帕瞬间化为一团碎布。

    “不要!”章谨言嘶吼着,顾不得身体的疼痛,起身想要救下那条锦帕。

    只是与暗影比起来,他就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寻常人,根本无法从暗影的手下抢下锦帕,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锦帕在他面前化为碎片。

    章谨言挫败般的捧着落于地上的碎布片,深邃的眼神有一瞬间的呆滞,望着沈琬的方向,不解的问着,“殿下,为什么?”

    见他这副样子,沈琬有种报复的快感,笑道,“章谨言,你自以为的深情在本宫看来,只觉得无比的恶心!”

    满意的看到他遭受巨大打击的样子,继续道,“沈琰是谁?沈琰是你的主上,是你要效忠的主子!小时候救你的不是沈琬,而是沈琰,是他一手将你从章家的深渊里拉出来。而你是如何报答他的?联合晋王,步步设计陷害!章谨言,你的良心是不是被狗给吃了,对待拉你一把的主子,却是机关算尽。这样的你,恩将仇报,简直让本宫觉得恶心!”

    沈琬说这些话的时候,心中一阵酸涩,眼尾下意识的瞥向暗影。

    闭了闭眼睛,被她代替了人生的人,却从不会后悔,甘心的当个影子守护在她的身边。

    她身边的人,却费尽心机,一次又一次怂恿她,让她置于危险之中。

    章谨言几乎是爬到沈琬的床边,沿路留下一条血迹,失血过多让温润如玉的一张脸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却还在坚持的想要获得她的谅解。

    “殿下,臣一直爱着的都是您啊!可是活下来的却是十三皇子,臣……无法不恨……”

    章谨言攀在床沿边,激动而又卑微的想要去触碰沈琬的手,只是看到自己沾染上污渍的双手,下意识的缩回。

    沈琬没有阻止的意思,暗影也就没有动作,只是紧盯着章谨言的一举一动,只要他有任何越矩的举动,只怕当场就会将他击毙。

    沈琬沉下脸,看着他卑微祈求原谅的模样,明明随时要失血昏迷过去,却还在强撑着。盯着他血色全无的俊脸,一字一句道,“沈琰是本宫一母同胞的亲哥哥,无论活下来的是谁,都是两个人的命运共同体!你投靠沈珏的时候,可曾想到沈琬,你觉得沈琬会想看到你去对付她的亲哥哥?”

    章谨言盯着沈琬,眼里暗波汹涌,各种情绪不断欺负,痛苦的挣扎着,“臣以为再也见不到她,心中实在是恨,只想着报复……”

    沈琬呵呵的笑了,“章谨言,还真是为难你,留在我身边。而我,竟然这么傻,将一个随时想要我命的人安排在自己的身边!”

    “殿下,臣那是不知道是您,臣爱的一直都是您!十二年了,臣爱了您整整十二年,就算死亡都不能阻止臣对您的感情!求您再给臣一次机会,无论让臣做什么,只要能留在您身边。”

    沈琬的心一片麻木,面前章谨言强烈到令人窒息的情感,都让她无动于衷。

    他越是激动痛苦,她反而越是冷静自持。

    折磨起他的身心,看着他慢慢崩溃,带着近乎冷静的残忍,甚至乐此不疲。

    伸出手指,在他面前来回晃悠,做着否定的意思,“一次不忠百次不容,就像本宫丢弃的东西,宁可毁了也不会复用!”

    章谨言眼中的炙热渐渐暗淡下来,几乎是瘫倒在她的床边,没有信仰的支撑,意志力在无法撑起身体的崩溃。

    沈琬冷眼瞧着,只要继续打击下去,这人很有可能失血过多昏倒在这里。

    不过她还有事没问完,怎么能让他昏迷过去,折磨哪能就这么轻易结束!

    “但是……”

    沈琬微眯着双眼,故意停顿下来,看到章谨言的反应。

    如她意料的那样,他立刻重新直起身体,一口气冲到头,眼中瞬间重新燃起了光芒,迫不及待却又小心翼翼的问着,“但是什么?”

    吊起章谨言的反应,沈琬并未直接给予答案,“本宫可以破个例,再给你一次机会,但是能不能争取下来,就要看你的表现。”

    章谨言想都没想,立马回道,“殿下只管问,只要是臣知道的事情,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这点沈琬非常满意,向他这样没有半点顾忌,才能从他的口中得到她想要的答案。

    “你什么时候怀疑本宫的身份?”

    章谨言道,“刚到松阳大营那日,殿下醉酒,显露了媚态……臣只是心存疑虑,之后也只敢小心试探,怕只是空欢喜一场。”

    沈琬哂笑,“呵呵,一边怀疑本宫身份,一边还能继续怂恿本宫冒险,让本宫陷入危险之中。”

    章谨言失血多头,头脑已经有些不清醒,现在就是全凭强大的意志力支撑着。对于沈琬的指控,他无法反驳,只是疑惑不能阻止他的计划,没有确定身份之前,在他面前的始终还是沈琰。

    “臣只是心存疑虑,想要调查殿下的身份,并没有道怀疑的地步……”

    沈琬冷笑两声,继续问道,“怂恿本宫假扮琴娘,你是疑虑还是怀疑?”

    章谨言低着头,咬着牙硬撑着,沉声道,“臣心中有所怀疑,只是想借此机会证实殿下的身份……”

    沈琬笑得更大声,“章谨言,这就是你的爱?就算觉得本宫很有可能就是沈琬,还是一意孤行的送本宫进入危险之地。”

    章谨言迫切的解释,“这一次臣做好了完全的准备,画舫内大部分都是臣的人,完全能够保证殿下的安全,能够让殿下全身而退。”

    “完全准备?你可知道除了沈见深与沈珏,还有第三个人,这是三个人的会面!”

    章谨言愣住,这事他确实不知道,一时语塞,长时间的失血让他的脑子有些反应不过来,身体已经呈现极度的虚弱状态。

    沈琬在心中冷哼,这人现在就是凭着一口气吊着没有昏过去,她可是记不得自己到底划了多少刀,有些甚至都没轻重,专挑痛点划。

    “谢煜你可认识?”

    “知道,他是两个月前到达望京,之后被晋王极力拉拢的余杭谢家的家主。”

    沈琬多看了章谨言一眼,他知道的事倒是比她想象的要多。就是不知道是画舫得来的消息,还是身为沈珏的走狗知道的。

    “沈珏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提到沈珏,章谨言像是想起什么,迫切道,“殿下要千万小心晋王,他武功深不可测,没有人是他的对手。晋王有心皇位,背后势力非同小觑,殿下要小心提防。”

    沈琬不耐他的叮嘱,“这些本宫都知道,本宫要听的是重点!”

    章谨言剧烈咳嗽一声,一口气险些顺不过来,意识渐渐模糊,在昏迷之际,只留下一句话,“北征军班师回朝之日的庆功宴,殿下定要小心谨慎,晋王将有行动……”

    说完之后,任凭强大的意志力也支撑不了身体的极限,失血过多让他的整见长袍都染上了红色。

    此刻歪倒在床沿边上,双眼紧闭,如果不是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呼吸,沈琬只怕认定他已经失血过多而亡。

    沈琬冷冷的看着昏迷的章谨言,暗影见状,站在她的床沿边,询问道,“要救吗?”

    沈琬靠在暗影的手臂上,内心还在纠结着,只要拖下去,他迟早会没命的。只是他还有用处,在他身上还有利用价值。

    可是她就是不甘心,被背叛的滋味,她真的一点都不像再去体会,真的是恨不得他立刻去死。

    闭上眼,轻叹一口气,“救,别让他死了就行!”

    暗影轻拍沈琬的肩膀,将她放下躺好,然后扶起章谨言,想要离开,正好碰到端着药的莫不平。

    莫不平只是淡淡的看了眼全身都是血的章谨言,并未询问缘由,只是问了句,“要死还是活的?”

    “活的。殿下交给您。”

    莫不平一心在沈琬身上,不是沈琬让他救人,轻易不会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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