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038章
“手工活？”王蓉蓉吃了一惊。
“我想赚点钱。”
处在这样的环境里, 姜惜根本没法去考虑什么才艺舞台的事。
吃顿像样的饭，住好一点的房子, 把状态调整过来才是目前最重要的。
她所要求的这一切，离不开钱。
王蓉蓉看了眼梳妆台上搁着的肉罐头, “十几块的罐头都舍得买，还缺钱啊？”
“休养还需要一段时间，我不能坐吃山空。进不了浪潮, 以后也没有稳定的收入来源, 未雨绸缪吧。”
听到姜惜这句进不了浪潮的话, 王蓉蓉心里舒坦极了。
“做什么不好要做手工？那种事不是咱们这种人干的, 都是底层流民的活，咱们房子这么小, 你把东西拿回来了也堆不下啊。”
姜惜也是询着原身记忆问的这句话，只大概知道干这个工钱不错，也不用四处奔波, 听了对这方面比较了解的王蓉蓉一番解释，就知道不现实了。
如果不是腿伤了，她可以多跑几个熟悉的小剧团, 辛苦一点, 在短时间内赚到一笔钱还是没有问题的。
“你不吃吗？”王蓉蓉收拾完东西，懒懒散散地坐到了床边。
“吃的。”
姜惜纠结了半天也没个头绪，索性不想。
肚子饿到咕咕叫, 看着这冷油肉也没那么难进口了, 拿着勺子挑了两块进口, 姜惜闭着眼睛在嘴里裹了两下，生咽进肚。
要是袁青，肯定觉得享受极了，姜惜却真是吃不惯这种防腐味过于浓郁的罐头肉，能不吐出来就算是成功了。
尝试过后，姜惜再次确定自己厌食症在虚拟世界内是不存在的，心里总高兴了些。
这也是进入世界后，她收到的唯一一个好消息。
价格虽高，份量却也挺足的，姜惜强迫自己吃了半罐，觉得肚里有了货，就收了手。
王蓉蓉躺在对面床上，一直看着姜惜吃肉，见她收了勺子，又把罐头盖子盖上收到了柜子里，忍不住一脸失望。
袁青一向挺大方，不管是好吃的好喝的，还是今天去酒吧接触副团长这样难得的机会，不用她多提就会主动分享。
今天不知怎么的，一下像变了个人似的。
先是发神经得罪副团长被踢断了腿，回来又对她冷言冷语。
罐头明明吃不完，却收起来了，一块都没说让她尝！
姜惜睡得不好，王蓉蓉也一样，因为憋火，她翻来覆去大半夜，最后是靠着幻想顶替姜惜名额进了浪潮剧团才睡香的。
小小的单人床，铁丝弹簧的那种，人睡在上面，中段往下沉，头脚向上翘起，几个小时睡过去，醒来人浑身上下都是酸的。
因为腿伤的缘故，姜惜只能在家里休息，实在躺不住，就坐起来把脚架到对面王蓉蓉床沿，这才好了点。
王蓉蓉帮姜惜从房东那里灌了瓶热水回来，看到姜惜受伤的那条腿微微开始浮肿，脸色这才和缓了些，“今天我有剧团工作，你自己在家休息吧。”
“好。”姜惜也没话跟她说，就点点头。
王蓉蓉换好衣服，又化了妆，打扮得漂漂亮亮地准备出门。
姜惜从柜子摸出肉罐头，开始吃早餐。
“谁？”听到敲门声，王蓉蓉一肚子火直接吼了出去。
“有邮件。”
门一打开，外面邮递员就递上一个漂亮的大信封，王蓉蓉接过一看，脸色就黑了。
“什么东西？”
“没什么。”王蓉蓉攥着不松。
“是给我的吗？”看到信封上大大的袁青收，姜惜欠身，一把从王蓉蓉那边抽了过来。
房间小就是这点好处，干什么动作都不需要太大，被抢的那个人，想躲也没地方躲，只能眼睁睁看着姜惜撕开信封，摸出了里面的聘用书。
看到毕勇才龙飞凤舞的签名，姜惜忍不住弯弯唇角。
关系到剧团招新的事，果然不是一个人能说了算的，这一点原身似乎很清楚，所以才毫不犹豫地捍卫了自己的尊严。
十天后报到？
这应该是个好消息。
只要能顺利进入剧团，才艺舞台的事就不用担心了，不管参加什么剧目，做到出彩就行。
姜惜这次没打算保存实力，因为是代表自己出战，该努力的还是要努力。
不过她对前排的位置并没什么想法，能达到等级B的评定就可以了，必竟她并不打算靠虚拟选秀节目出道。
在观众那边混个脸熟，再靠着这个资历去原经纪公司要个好点的合同，这是姜惜暂时的打算。
当然，如果厌食的症状还存在，这些都只是空想，她可能需要在虚拟世界内呆更长的时间来解决这件事。
“你还能去报到吗？十天，王医生说你至少要休息一个月才能下地走路呢。”王蓉蓉表情维持不住，口气也变冷了不少。
她怎么也没想到剧团竟然还会给姜惜发聘书，明明昨天那样得罪了副团长，居然什么事都没有，连卡都不卡一下！
“只要加强营养，或许能好得更快些。”姜惜吃完昨天剩的半瓶肉罐头，又弯腰从箱子里摸了一罐，“我得多吃点。”
“你买了多少啊！这个吃法！”王蓉蓉盯着姜惜挖肉，心痛不已。
“没多少。一餐两罐的话，也就吃个三五天吧。”
十天的期限让姜惜有了紧迫感，肉虽难吃，却也是营养，想到王医生提到的那只狗，赶紧又挖了两大勺往嘴里塞。
王蓉蓉咬咬牙，大步走出房间，砰地把门带上了。
姜惜只觉得一阵凉风拂面，格外清爽，转手把窗帘拉开，小屋内燥热又降了不少。
把罐头吃完，姜惜就着床角桶里的水简单洗漱了一下，这才有机会拿镜子看看自己的脸。
总体来说，这张脸和和进入世界前她看到的3d人物图差不多。
唯一的区别……还是在眼睛上。
按照系统优化论，原身袁青五官最大的弱项就在于那双微眯的眼睛，所以把姜惜的拿来替换上了。
因为是系统自动操作，姜惜连半分话语权都没有，只能被迫接受这个事实。
实际上，姜惜觉得袁青那双眼睛生得挺好挺媚的，加上火辣身材，走在街上很容易吸引异性目光。
自己的大眼睛虽然漂亮，但目光太纯了一点，安在许丽红身上，勉强与瘦下来的她气质相符，可换到袁青脸上，把整体都带得幼齿了。
简单来说，她现在是魔鬼身材，天使面孔……
眨巴眨巴眼睛，姜惜把镜子放下了。
有系统自动调整微调五官整合度，这张脸反正是好看的，她就不在这上面过多纠结了。
“不行？”
“不行。”对于姜惜提出的问题，系统给出了否定的答案。
“可是我的腿比现在条要健康得多，你不能替换一下吗？”
“不行。”
从眼睛上得到灵感后，姜惜开始跟系统讨价还价，最终落败。
依系统解释，调整是进入世界前的工作，人物一旦被姜惜开了封，就不能退换了。
好在这一番讨论没白忙活，为了辅助许丽红恢复健康身体状态，系统曾帮助她调整过身体代谢，现在断了一条腿，她同样可以享受这个急速恢复的附加功能。
想要减肥，就必须配合大量锻炼世增加身体消耗达到目的，而让伤口尽快愈合，就需要涉及到自身修复功能了。
想要加速修复，光靠系统是不行的，还是和锻炼一样，得靠姜惜自己努力，就像是炉子给你了，想要火旺，柴火得自己添的道理一样。
兜兜转转，问题又回来了。
提高修复功能，增强自身免疫恢复，实打实得靠营养堆起来。
这意味着姜惜可以从早到晚地吃东西吸收营养，身体会努力吸收营养，以最快的速度恢复伤势。
系统给了姜惜一个很专业性的定量词，大致就是只要达成这个量，腿就能完全恢复。
姜惜看不懂这个量，系统也没办法给她转成多少斤大米多少块肉，反正狂吃就对了，到了线自然有感觉。
姜惜为了试验，把肉罐头都搬出来，一口气完也没觉得撑，反正落胃里就没了，消化动力特别强。
“6%。”系统给出回复。
“这么多罐头，营养配比也够啊。才六？”姜惜不敢相信地看看罐头上标注的营养成份，抹抹嘴上的油问。
“虚标。这种肉品质特别差，而且存放年限长，营养早已流失。光靠着维生素添加，无法满足恢复需求。”
“好吧。”
还是得吃好的！
虽然只有6%，可姜惜已经有了点感觉了。
试着抬腿，痛感不强，扶着床沿试着踩踩地，好像也还行。
正当她准备进一步试验时，系统提醒来了。
“如果要达到走路的强度，至少要累积到的营养要达到20%以上。”
姜惜赶紧回床上躺好。
肉罐头虽然不顶用，但也是姜惜目前能接触到最高级的食物了。
翻出钱盒里的两百块，姜惜等王蓉蓉回来，托她到街口食品店又买了一堆。
王蓉蓉哼哧哼哧地抱着箱子回来，脸色黑得没得说了。
“谢谢。”
既然人家付出了劳力，姜惜当然不会吝啬，拿出一罐给她，这趟活就算两清。
一盒肉罐头十几块，等于王蓉蓉出去大半天的工资，就算心里再不爽，收了这个也能平和多了。
第二天王蓉蓉出去工作，姜惜花了一个上午把这些肉罐头都报销了。
系统帮着计算的营养量确实准，最后一个罐头吃完，吸收的营养达到了百分之二十一点。
姜惜能下地了。
当然不能走快，腿也不能受到剧烈碰撞，但能在一两内恢复成这个样子，姜惜已经满意得不能再满意了。
出门之前，姜惜想了想，回去把那份聘用书放到了包包里，这才抓着钥匙带紧了门。
钱已经花得差不多了，再继续呆在家里，别说大量补充营养，连维持基本生活都难。
记起相熟的一家小剧团每周三的剧目都会缺几个组员，姜惜花了几毛钱坐人力车，很快就到了地方。
“听说你过了浪潮面试？怎么还来咱们剧团啊？不合身份啊！”剧团团长笑着打趣。
“什么身份不身份？你们剧团也不差呀。”姜惜笑笑，“我看外面没贴条，今天不缺人吗？”
团长翻翻手上剧目表，为难地摇摇头，“确实不缺……”
“这样啊……”姜惜一脸失望。
“没台词的角色你演吗？报酬少点，一场只能给十块。”团长试探地问。
“演！”
姜惜平时接有几句台词的角色，最高也就是十七八块钱，偶尔上到二十就要高兴一天。
没有台词的角色，报酬也分几等，十块算是较高的报价了。
小剧团观众票价在一块到一块五之间浮动，如果场地小来的观众少，支付过全剧演员工资，剧团根本赚不到什么钱，就算有心提高待遇，也是无能为力。
只有像浪潮那样的大剧团，动辄接纳数千名观众，好的剧目票价达到七八块之巨，才能赚得盆满钵满。
袁青和王蓉蓉两个，论综合素质和外形条件，当然是袁青更胜一筹。
可真正接活，却是王蓉蓉更容易，一天下来，最多能跑三场。
袁青一天能接到一两场，就算烧了高香。
袁青身材好，长相妩媚，站在那里一句话不说，就是台行走的荷尔蒙，所以剧团只有在需要类似的角色的时候，才会想到她。
这就是属于外型决定戏路，跟实力和努力没有关系，姜惜在圈里见过不少类似演员，一生都在扮演姨太太的角色，哪怕给她演正剧，也带着股狐媚味。
像她这样刚从演艺学院毕业的学生，演技其实也就那样儿，属于刚脱去生涩，还在摸索个人风格的当口。
没有个人亮点，戏路又窄，能在北城剧圈混到现在这个样子，已经算是不容易了。
一场剧目少的两个多小时，多的三四个小时都有，全投入到这个上面去了，个人练习时间就少了。
因为这个原因，王蓉蓉就算能多接活，却也只是偶尔连轴转地跑场子，多的时间还是要抓紧练习，准备大剧团的面试。
袁青活少，放在练习上的时间就多，这也算是因祸得福。
姜惜觉得她之所以能在浪潮面试中拿到试用资格，应该和平时练习拿手角色的圆熟度有关。
如果当时面试老师突发奇想，把个人准备好的表演项目换成命题表演，只擅长单一角色表演方式的袁青可能就抓瞎了。
“衣服换上，在那边排队化妆。今天场地有点紧，自己拿些眼力劲出来。”
姜惜接过后台管理扔来的一套旧戏服，忍住呛咳点点头，“知道了。”
明天剧团在北城也算是有点实力的，还能找得到剧院，再差一些，就只能在街角巷口搭台子牵布做背景，差一点得连流民区都去。
说是剧院，也就是在一个废弃的小型体育馆里搭建的舞台。
顶上天棚破破烂烂，阳光东一束西一束从碎玻璃窗穿到台上，倒像是以前鼎盛时期舞台上的射光。
所有舞台演员都聚集在体育馆的旧更衣室这边换装化妆，因为人多，走两步就会撞上，搞不好还要被踩脚。
姜惜虽然能走路，但只能慢慢往前挪，还得时刻注意不要被人撞上腿，贴着墙走得很辛苦。
好不容易找一个角落换上戏服，姜惜终于松口气，抱着自己的衣服又去化妆区排队。
这里不像换衣区，有个地儿就能换，一个萝卜一个坑，别人屁股从凳子上挪出来，你才能接着坐。
几个主演当仁不让，坐在最好的最向阳的位置，闭着眼睛任由化妆师细细在脸上描画。
十来个配角就没那么好的待遇了，越往房间里面靠，光线就越暗，能不能化得漂亮，就看化妆师眼神好不好了。
剧院是有电的，不过只提供给晚上演出的剧团打灯用。
疲惫工作了一天的人们在晚上六七点的时候迎来了自己的放松时间，稍微宽裕一点的家庭，都会选择在这个时段选择自己喜欢剧团，看一两个剧目过过瘾。
人流量大，收入就多，收入多了就有钱支付电费，有了电就能吸引更多观众，一些名头响亮的小剧团，就是这样一步步慢慢做大的。
明天剧团也有晚上的场次，不过这不是这批人不是这几个主演了。
正因为他们名气不高，吸引力小，所以才被安排到了白天场。
正式的剧团人员，是按票价比例分钱的，主演比例高，配角比较低，再往下的能拿到的就更少。
姜惜这种临时顶替的人员，不在其列，演得好也是十几块，差也是十几块，这样一比，倒显得相对稳定了。
可能是因为知道白天不会来太多人，大家兴致都不高，靠在化妆椅上昏昏欲睡。
在这个时候，姜惜抱着戏服走进来，就像是给大家打上了一针强心剂，不少人转过头，都坐直了身子。
“听说你面试浪潮剧团过关了？”
“以后有固定的角色吗？还是先从龙套跑起？”
“怎么考的，有秘诀吗？别这么小气，说来听听呗！”
北城虽大，圈子里的消息却传得快，这次浪潮剧团招新，多少双目光盯着。
虽然都不大相信平时只能在明天剧团演普通小角色的姜惜能面上，但也不妨碍他们追问个不停。
姜惜看了一圈这些陌生面孔，很快就收集到了他们的资料。
那几个面都不转的，是剧团里的二流主演，其他人也都是不入流的小角色，白天场的标准配置。
在团里呆了几年，这些人都练油了，上台就是那两套，观众看着不新鲜，自己演得也没趣。
不过对于那些要求不高，只想在闲暇时间听个响动看台戏的观众，也还是愿意花个一块多过来捧捧场的。
“没影的事儿，哪那么容易。”姜惜冲着跟自己较熟的两个演员笑笑，抱着厚重裙摆站在角落等位置。
“我就说嘛！哪有那么容易！”
“好几百人面试，啧，难啊。”
“袁青不错的，盘面漂亮，身材又好，演的嘛……”
话到这里卡了壳，静了一会儿，不知从哪里爆出零星笑声，搞得场面很尴尬。
可能自己也是干表演这一行的，虽然说的不是她，顶着这个壳子，被质疑演技也不舒服。
姜惜知道袁青演得一般般，但被这样取笑，还是觉得脸皮有点辣。
“浪潮也不是你们说的那么难进。”
主演朱丽红唇微挑，将椅子旋了半圈转过来面对姜惜，“说不定，人家觉得袁青是个可塑之材呢？”
“哈哈哈，对于丽姐来说，浪潮当然不难了！当初你可是以最优成绩加入浪潮剧团的。要不是在里面遭了排挤，哪会辞……”接话的人就被旁边演员踢了一脚，话说一半就不吭声了。
谁知道知道朱丽最讨厌人家提她从浪潮辞职的事，出来混到小剧团主演虽然也算不错，但跟晚上场的一线主演比起来，还是被压了一头。
论资历，如果她在浪潮呆这么些年，也早混到一线了。
一般来说，想要捧她，就提提曾经考入浪潮剧团的成绩就行了，谁会像这位一样不长眼，把辞职的事儿说出来。
再说了，朱丽说自己是辞职，不兴是被踢出来的呢？当然这个大家只敢在心里想想。
朱丽冷脸转回身，一看就是不高兴了，姜惜还能清楚感觉到她剜了自己一眼，另外那些人也因为话题从她身上起来带坏气氛沉了脸。
在这些剧团人员面前，她就是外来者，临时顶替一出拍屁股抹灰的人。
他们不信她真拿到聘书，也不会真心为她感到高兴，看似亲近地拉几句家常，不过就是为了满足自己那点好奇心而已。
袁青虽然长相出众身材好，演技也够得上及格线，但他们怎么可能承认自己连一个新人都不如，在小剧团混了这么多年，面试无数次浪潮都失败的事实呢？
大家又恢复疲懒，连叮嘱化妆师用心一些的话语都懒得说了，反正黑洞洞的随你怎么抹吧。
好不容易等到一个空位，姜惜赶紧坐了过去。
“什么妆？”化妆师拿块看不出颜色的抹布擦擦手，不耐烦地问。
“我演莫丽。”
“莫丽。”化妆师闭眼想想，很快就从这个名字里想到自己熟悉的那一套刮灰操作。
“没搞错吧？你演莫丽啊？”旁边一个小角色来了精神，盯着姜惜旧戏服憋笑出声。
“今天没有多的角色给我了。”
“那也不能……哈哈……你演莫丽。”小角色回头，又跟身边人八卦，“平时王猛演的那个胖老太，今天归袁青了！哈哈，莫丽！就是的！”
化妆室就这么大，几句话很快传开，大家纷纷侧眼，笑容比刚刚问姜惜是否加入浪潮剧团要真诚多了。
姜惜闭上眼睛，忍着化妆师拿充满异味的胶刷在脸上来回倒腾，泪往心里流。
因为角色太小，袁青心里根本就没印象，姜惜只大概知道自己要演个痛失老伴的胖女人，不需要说台词，坐在沙发上哭就行了。
虽然只是个背景板，但也需要从头坐到尾，泪还不能干，想偷点懒的话，拿手帕捂着脸演默默流泪也可以，反正也没人会纠结她演技如何。
不需要动，做点表情就可以，累了还可以半靠在沙发上休息，姜惜拿到角色的时候，真觉得这是给自己现在状况量身打造的。
在家躺着也是躺着，来这儿呆两个小时还能赚十块，多好的事儿！
她没想到的是，为了演胖子，脸上还得黏胶。
好在这些胶只集中在腮部，制造出老年垮塌的面部特征，五官没太大牵扯，能自由活动。
“袁青接这个角色怎么了？有什么好笑的？要是人人都是像你们这样嫌弃，缺的人从哪儿找？剧还上不上了？”跟袁青相熟的一个女孩仗义执言。
“莫丽这个角色老有空缺，要是袁青喜欢演，以后就让做固定班底好了。”
“什么固定班底？你是怕钱多没处分是不是？”虽然是一句打趣的话，但立刻触到了某些底层演员的神经。
可有可无的小角色都是从收入总额里拔出一块平分的，多一个人分，到自己手上的钱就会被稀释。
几个没反应过来的人立刻联合声讨，把说话的那位堵得脖子都缩进去了。
“我也就是随口这么一说。袁青哪能到咱们这儿做固定班底呢？人家可是要去浪潮的人……”
“就算她想进来，咱们团也没位置了。对了，上个月新来的那位……”说话的人转头，找到剧团新人指指，“这位可是梦想演艺学校毕业的，专业课第一名，咱们招新就得照这种水平来，不是随便接散活的人想进就能进的。”
“对对。”众人纷纷附和。
姜惜对于这些明争暗斗一点兴趣也没有，她今天的目标就是赚到十块钱，没他们想的这么复杂。
“好了。”化妆师收回手，把桌上一面破镜子举起来，“可以吧？弄完就算完了，别一会儿找我说这儿那儿要改，你自己看清楚。”
姜惜看了一眼，抱着衣服起身，“可以了。”
“我想赚点钱。”
处在这样的环境里, 姜惜根本没法去考虑什么才艺舞台的事。
吃顿像样的饭，住好一点的房子, 把状态调整过来才是目前最重要的。
她所要求的这一切，离不开钱。
王蓉蓉看了眼梳妆台上搁着的肉罐头, “十几块的罐头都舍得买，还缺钱啊？”
“休养还需要一段时间，我不能坐吃山空。进不了浪潮, 以后也没有稳定的收入来源, 未雨绸缪吧。”
听到姜惜这句进不了浪潮的话, 王蓉蓉心里舒坦极了。
“做什么不好要做手工？那种事不是咱们这种人干的, 都是底层流民的活，咱们房子这么小, 你把东西拿回来了也堆不下啊。”
姜惜也是询着原身记忆问的这句话，只大概知道干这个工钱不错，也不用四处奔波, 听了对这方面比较了解的王蓉蓉一番解释，就知道不现实了。
如果不是腿伤了，她可以多跑几个熟悉的小剧团, 辛苦一点, 在短时间内赚到一笔钱还是没有问题的。
“你不吃吗？”王蓉蓉收拾完东西，懒懒散散地坐到了床边。
“吃的。”
姜惜纠结了半天也没个头绪，索性不想。
肚子饿到咕咕叫, 看着这冷油肉也没那么难进口了, 拿着勺子挑了两块进口, 姜惜闭着眼睛在嘴里裹了两下，生咽进肚。
要是袁青，肯定觉得享受极了，姜惜却真是吃不惯这种防腐味过于浓郁的罐头肉，能不吐出来就算是成功了。
尝试过后，姜惜再次确定自己厌食症在虚拟世界内是不存在的，心里总高兴了些。
这也是进入世界后，她收到的唯一一个好消息。
价格虽高，份量却也挺足的，姜惜强迫自己吃了半罐，觉得肚里有了货，就收了手。
王蓉蓉躺在对面床上，一直看着姜惜吃肉，见她收了勺子，又把罐头盖子盖上收到了柜子里，忍不住一脸失望。
袁青一向挺大方，不管是好吃的好喝的，还是今天去酒吧接触副团长这样难得的机会，不用她多提就会主动分享。
今天不知怎么的，一下像变了个人似的。
先是发神经得罪副团长被踢断了腿，回来又对她冷言冷语。
罐头明明吃不完，却收起来了，一块都没说让她尝！
姜惜睡得不好，王蓉蓉也一样，因为憋火，她翻来覆去大半夜，最后是靠着幻想顶替姜惜名额进了浪潮剧团才睡香的。
小小的单人床，铁丝弹簧的那种，人睡在上面，中段往下沉，头脚向上翘起，几个小时睡过去，醒来人浑身上下都是酸的。
因为腿伤的缘故，姜惜只能在家里休息，实在躺不住，就坐起来把脚架到对面王蓉蓉床沿，这才好了点。
王蓉蓉帮姜惜从房东那里灌了瓶热水回来，看到姜惜受伤的那条腿微微开始浮肿，脸色这才和缓了些，“今天我有剧团工作，你自己在家休息吧。”
“好。”姜惜也没话跟她说，就点点头。
王蓉蓉换好衣服，又化了妆，打扮得漂漂亮亮地准备出门。
姜惜从柜子摸出肉罐头，开始吃早餐。
“谁？”听到敲门声，王蓉蓉一肚子火直接吼了出去。
“有邮件。”
门一打开，外面邮递员就递上一个漂亮的大信封，王蓉蓉接过一看，脸色就黑了。
“什么东西？”
“没什么。”王蓉蓉攥着不松。
“是给我的吗？”看到信封上大大的袁青收，姜惜欠身，一把从王蓉蓉那边抽了过来。
房间小就是这点好处，干什么动作都不需要太大，被抢的那个人，想躲也没地方躲，只能眼睁睁看着姜惜撕开信封，摸出了里面的聘用书。
看到毕勇才龙飞凤舞的签名，姜惜忍不住弯弯唇角。
关系到剧团招新的事，果然不是一个人能说了算的，这一点原身似乎很清楚，所以才毫不犹豫地捍卫了自己的尊严。
十天后报到？
这应该是个好消息。
只要能顺利进入剧团，才艺舞台的事就不用担心了，不管参加什么剧目，做到出彩就行。
姜惜这次没打算保存实力，因为是代表自己出战，该努力的还是要努力。
不过她对前排的位置并没什么想法，能达到等级B的评定就可以了，必竟她并不打算靠虚拟选秀节目出道。
在观众那边混个脸熟，再靠着这个资历去原经纪公司要个好点的合同，这是姜惜暂时的打算。
当然，如果厌食的症状还存在，这些都只是空想，她可能需要在虚拟世界内呆更长的时间来解决这件事。
“你还能去报到吗？十天，王医生说你至少要休息一个月才能下地走路呢。”王蓉蓉表情维持不住，口气也变冷了不少。
她怎么也没想到剧团竟然还会给姜惜发聘书，明明昨天那样得罪了副团长，居然什么事都没有，连卡都不卡一下！
“只要加强营养，或许能好得更快些。”姜惜吃完昨天剩的半瓶肉罐头，又弯腰从箱子里摸了一罐，“我得多吃点。”
“你买了多少啊！这个吃法！”王蓉蓉盯着姜惜挖肉，心痛不已。
“没多少。一餐两罐的话，也就吃个三五天吧。”
十天的期限让姜惜有了紧迫感，肉虽难吃，却也是营养，想到王医生提到的那只狗，赶紧又挖了两大勺往嘴里塞。
王蓉蓉咬咬牙，大步走出房间，砰地把门带上了。
姜惜只觉得一阵凉风拂面，格外清爽，转手把窗帘拉开，小屋内燥热又降了不少。
把罐头吃完，姜惜就着床角桶里的水简单洗漱了一下，这才有机会拿镜子看看自己的脸。
总体来说，这张脸和和进入世界前她看到的3d人物图差不多。
唯一的区别……还是在眼睛上。
按照系统优化论，原身袁青五官最大的弱项就在于那双微眯的眼睛，所以把姜惜的拿来替换上了。
因为是系统自动操作，姜惜连半分话语权都没有，只能被迫接受这个事实。
实际上，姜惜觉得袁青那双眼睛生得挺好挺媚的，加上火辣身材，走在街上很容易吸引异性目光。
自己的大眼睛虽然漂亮，但目光太纯了一点，安在许丽红身上，勉强与瘦下来的她气质相符，可换到袁青脸上，把整体都带得幼齿了。
简单来说，她现在是魔鬼身材，天使面孔……
眨巴眨巴眼睛，姜惜把镜子放下了。
有系统自动调整微调五官整合度，这张脸反正是好看的，她就不在这上面过多纠结了。
“不行？”
“不行。”对于姜惜提出的问题，系统给出了否定的答案。
“可是我的腿比现在条要健康得多，你不能替换一下吗？”
“不行。”
从眼睛上得到灵感后，姜惜开始跟系统讨价还价，最终落败。
依系统解释，调整是进入世界前的工作，人物一旦被姜惜开了封，就不能退换了。
好在这一番讨论没白忙活，为了辅助许丽红恢复健康身体状态，系统曾帮助她调整过身体代谢，现在断了一条腿，她同样可以享受这个急速恢复的附加功能。
想要减肥，就必须配合大量锻炼世增加身体消耗达到目的，而让伤口尽快愈合，就需要涉及到自身修复功能了。
想要加速修复，光靠系统是不行的，还是和锻炼一样，得靠姜惜自己努力，就像是炉子给你了，想要火旺，柴火得自己添的道理一样。
兜兜转转，问题又回来了。
提高修复功能，增强自身免疫恢复，实打实得靠营养堆起来。
这意味着姜惜可以从早到晚地吃东西吸收营养，身体会努力吸收营养，以最快的速度恢复伤势。
系统给了姜惜一个很专业性的定量词，大致就是只要达成这个量，腿就能完全恢复。
姜惜看不懂这个量，系统也没办法给她转成多少斤大米多少块肉，反正狂吃就对了，到了线自然有感觉。
姜惜为了试验，把肉罐头都搬出来，一口气完也没觉得撑，反正落胃里就没了，消化动力特别强。
“6%。”系统给出回复。
“这么多罐头，营养配比也够啊。才六？”姜惜不敢相信地看看罐头上标注的营养成份，抹抹嘴上的油问。
“虚标。这种肉品质特别差，而且存放年限长，营养早已流失。光靠着维生素添加，无法满足恢复需求。”
“好吧。”
还是得吃好的！
虽然只有6%，可姜惜已经有了点感觉了。
试着抬腿，痛感不强，扶着床沿试着踩踩地，好像也还行。
正当她准备进一步试验时，系统提醒来了。
“如果要达到走路的强度，至少要累积到的营养要达到20%以上。”
姜惜赶紧回床上躺好。
肉罐头虽然不顶用，但也是姜惜目前能接触到最高级的食物了。
翻出钱盒里的两百块，姜惜等王蓉蓉回来，托她到街口食品店又买了一堆。
王蓉蓉哼哧哼哧地抱着箱子回来，脸色黑得没得说了。
“谢谢。”
既然人家付出了劳力，姜惜当然不会吝啬，拿出一罐给她，这趟活就算两清。
一盒肉罐头十几块，等于王蓉蓉出去大半天的工资，就算心里再不爽，收了这个也能平和多了。
第二天王蓉蓉出去工作，姜惜花了一个上午把这些肉罐头都报销了。
系统帮着计算的营养量确实准，最后一个罐头吃完，吸收的营养达到了百分之二十一点。
姜惜能下地了。
当然不能走快，腿也不能受到剧烈碰撞，但能在一两内恢复成这个样子，姜惜已经满意得不能再满意了。
出门之前，姜惜想了想，回去把那份聘用书放到了包包里，这才抓着钥匙带紧了门。
钱已经花得差不多了，再继续呆在家里，别说大量补充营养，连维持基本生活都难。
记起相熟的一家小剧团每周三的剧目都会缺几个组员，姜惜花了几毛钱坐人力车，很快就到了地方。
“听说你过了浪潮面试？怎么还来咱们剧团啊？不合身份啊！”剧团团长笑着打趣。
“什么身份不身份？你们剧团也不差呀。”姜惜笑笑，“我看外面没贴条，今天不缺人吗？”
团长翻翻手上剧目表，为难地摇摇头，“确实不缺……”
“这样啊……”姜惜一脸失望。
“没台词的角色你演吗？报酬少点，一场只能给十块。”团长试探地问。
“演！”
姜惜平时接有几句台词的角色，最高也就是十七八块钱，偶尔上到二十就要高兴一天。
没有台词的角色，报酬也分几等，十块算是较高的报价了。
小剧团观众票价在一块到一块五之间浮动，如果场地小来的观众少，支付过全剧演员工资，剧团根本赚不到什么钱，就算有心提高待遇，也是无能为力。
只有像浪潮那样的大剧团，动辄接纳数千名观众，好的剧目票价达到七八块之巨，才能赚得盆满钵满。
袁青和王蓉蓉两个，论综合素质和外形条件，当然是袁青更胜一筹。
可真正接活，却是王蓉蓉更容易，一天下来，最多能跑三场。
袁青一天能接到一两场，就算烧了高香。
袁青身材好，长相妩媚，站在那里一句话不说，就是台行走的荷尔蒙，所以剧团只有在需要类似的角色的时候，才会想到她。
这就是属于外型决定戏路，跟实力和努力没有关系，姜惜在圈里见过不少类似演员，一生都在扮演姨太太的角色，哪怕给她演正剧，也带着股狐媚味。
像她这样刚从演艺学院毕业的学生，演技其实也就那样儿，属于刚脱去生涩，还在摸索个人风格的当口。
没有个人亮点，戏路又窄，能在北城剧圈混到现在这个样子，已经算是不容易了。
一场剧目少的两个多小时，多的三四个小时都有，全投入到这个上面去了，个人练习时间就少了。
因为这个原因，王蓉蓉就算能多接活，却也只是偶尔连轴转地跑场子，多的时间还是要抓紧练习，准备大剧团的面试。
袁青活少，放在练习上的时间就多，这也算是因祸得福。
姜惜觉得她之所以能在浪潮面试中拿到试用资格，应该和平时练习拿手角色的圆熟度有关。
如果当时面试老师突发奇想，把个人准备好的表演项目换成命题表演，只擅长单一角色表演方式的袁青可能就抓瞎了。
“衣服换上，在那边排队化妆。今天场地有点紧，自己拿些眼力劲出来。”
姜惜接过后台管理扔来的一套旧戏服，忍住呛咳点点头，“知道了。”
明天剧团在北城也算是有点实力的，还能找得到剧院，再差一些，就只能在街角巷口搭台子牵布做背景，差一点得连流民区都去。
说是剧院，也就是在一个废弃的小型体育馆里搭建的舞台。
顶上天棚破破烂烂，阳光东一束西一束从碎玻璃窗穿到台上，倒像是以前鼎盛时期舞台上的射光。
所有舞台演员都聚集在体育馆的旧更衣室这边换装化妆，因为人多，走两步就会撞上，搞不好还要被踩脚。
姜惜虽然能走路，但只能慢慢往前挪，还得时刻注意不要被人撞上腿，贴着墙走得很辛苦。
好不容易找一个角落换上戏服，姜惜终于松口气，抱着自己的衣服又去化妆区排队。
这里不像换衣区，有个地儿就能换，一个萝卜一个坑，别人屁股从凳子上挪出来，你才能接着坐。
几个主演当仁不让，坐在最好的最向阳的位置，闭着眼睛任由化妆师细细在脸上描画。
十来个配角就没那么好的待遇了，越往房间里面靠，光线就越暗，能不能化得漂亮，就看化妆师眼神好不好了。
剧院是有电的，不过只提供给晚上演出的剧团打灯用。
疲惫工作了一天的人们在晚上六七点的时候迎来了自己的放松时间，稍微宽裕一点的家庭，都会选择在这个时段选择自己喜欢剧团，看一两个剧目过过瘾。
人流量大，收入就多，收入多了就有钱支付电费，有了电就能吸引更多观众，一些名头响亮的小剧团，就是这样一步步慢慢做大的。
明天剧团也有晚上的场次，不过这不是这批人不是这几个主演了。
正因为他们名气不高，吸引力小，所以才被安排到了白天场。
正式的剧团人员，是按票价比例分钱的，主演比例高，配角比较低，再往下的能拿到的就更少。
姜惜这种临时顶替的人员，不在其列，演得好也是十几块，差也是十几块，这样一比，倒显得相对稳定了。
可能是因为知道白天不会来太多人，大家兴致都不高，靠在化妆椅上昏昏欲睡。
在这个时候，姜惜抱着戏服走进来，就像是给大家打上了一针强心剂，不少人转过头，都坐直了身子。
“听说你面试浪潮剧团过关了？”
“以后有固定的角色吗？还是先从龙套跑起？”
“怎么考的，有秘诀吗？别这么小气，说来听听呗！”
北城虽大，圈子里的消息却传得快，这次浪潮剧团招新，多少双目光盯着。
虽然都不大相信平时只能在明天剧团演普通小角色的姜惜能面上，但也不妨碍他们追问个不停。
姜惜看了一圈这些陌生面孔，很快就收集到了他们的资料。
那几个面都不转的，是剧团里的二流主演，其他人也都是不入流的小角色，白天场的标准配置。
在团里呆了几年，这些人都练油了，上台就是那两套，观众看着不新鲜，自己演得也没趣。
不过对于那些要求不高，只想在闲暇时间听个响动看台戏的观众，也还是愿意花个一块多过来捧捧场的。
“没影的事儿，哪那么容易。”姜惜冲着跟自己较熟的两个演员笑笑，抱着厚重裙摆站在角落等位置。
“我就说嘛！哪有那么容易！”
“好几百人面试，啧，难啊。”
“袁青不错的，盘面漂亮，身材又好，演的嘛……”
话到这里卡了壳，静了一会儿，不知从哪里爆出零星笑声，搞得场面很尴尬。
可能自己也是干表演这一行的，虽然说的不是她，顶着这个壳子，被质疑演技也不舒服。
姜惜知道袁青演得一般般，但被这样取笑，还是觉得脸皮有点辣。
“浪潮也不是你们说的那么难进。”
主演朱丽红唇微挑，将椅子旋了半圈转过来面对姜惜，“说不定，人家觉得袁青是个可塑之材呢？”
“哈哈哈，对于丽姐来说，浪潮当然不难了！当初你可是以最优成绩加入浪潮剧团的。要不是在里面遭了排挤，哪会辞……”接话的人就被旁边演员踢了一脚，话说一半就不吭声了。
谁知道知道朱丽最讨厌人家提她从浪潮辞职的事，出来混到小剧团主演虽然也算不错，但跟晚上场的一线主演比起来，还是被压了一头。
论资历，如果她在浪潮呆这么些年，也早混到一线了。
一般来说，想要捧她，就提提曾经考入浪潮剧团的成绩就行了，谁会像这位一样不长眼，把辞职的事儿说出来。
再说了，朱丽说自己是辞职，不兴是被踢出来的呢？当然这个大家只敢在心里想想。
朱丽冷脸转回身，一看就是不高兴了，姜惜还能清楚感觉到她剜了自己一眼，另外那些人也因为话题从她身上起来带坏气氛沉了脸。
在这些剧团人员面前，她就是外来者，临时顶替一出拍屁股抹灰的人。
他们不信她真拿到聘书，也不会真心为她感到高兴，看似亲近地拉几句家常，不过就是为了满足自己那点好奇心而已。
袁青虽然长相出众身材好，演技也够得上及格线，但他们怎么可能承认自己连一个新人都不如，在小剧团混了这么多年，面试无数次浪潮都失败的事实呢？
大家又恢复疲懒，连叮嘱化妆师用心一些的话语都懒得说了，反正黑洞洞的随你怎么抹吧。
好不容易等到一个空位，姜惜赶紧坐了过去。
“什么妆？”化妆师拿块看不出颜色的抹布擦擦手，不耐烦地问。
“我演莫丽。”
“莫丽。”化妆师闭眼想想，很快就从这个名字里想到自己熟悉的那一套刮灰操作。
“没搞错吧？你演莫丽啊？”旁边一个小角色来了精神，盯着姜惜旧戏服憋笑出声。
“今天没有多的角色给我了。”
“那也不能……哈哈……你演莫丽。”小角色回头，又跟身边人八卦，“平时王猛演的那个胖老太，今天归袁青了！哈哈，莫丽！就是的！”
化妆室就这么大，几句话很快传开，大家纷纷侧眼，笑容比刚刚问姜惜是否加入浪潮剧团要真诚多了。
姜惜闭上眼睛，忍着化妆师拿充满异味的胶刷在脸上来回倒腾，泪往心里流。
因为角色太小，袁青心里根本就没印象，姜惜只大概知道自己要演个痛失老伴的胖女人，不需要说台词，坐在沙发上哭就行了。
虽然只是个背景板，但也需要从头坐到尾，泪还不能干，想偷点懒的话，拿手帕捂着脸演默默流泪也可以，反正也没人会纠结她演技如何。
不需要动，做点表情就可以，累了还可以半靠在沙发上休息，姜惜拿到角色的时候，真觉得这是给自己现在状况量身打造的。
在家躺着也是躺着，来这儿呆两个小时还能赚十块，多好的事儿！
她没想到的是，为了演胖子，脸上还得黏胶。
好在这些胶只集中在腮部，制造出老年垮塌的面部特征，五官没太大牵扯，能自由活动。
“袁青接这个角色怎么了？有什么好笑的？要是人人都是像你们这样嫌弃，缺的人从哪儿找？剧还上不上了？”跟袁青相熟的一个女孩仗义执言。
“莫丽这个角色老有空缺，要是袁青喜欢演，以后就让做固定班底好了。”
“什么固定班底？你是怕钱多没处分是不是？”虽然是一句打趣的话，但立刻触到了某些底层演员的神经。
可有可无的小角色都是从收入总额里拔出一块平分的，多一个人分，到自己手上的钱就会被稀释。
几个没反应过来的人立刻联合声讨，把说话的那位堵得脖子都缩进去了。
“我也就是随口这么一说。袁青哪能到咱们这儿做固定班底呢？人家可是要去浪潮的人……”
“就算她想进来，咱们团也没位置了。对了，上个月新来的那位……”说话的人转头，找到剧团新人指指，“这位可是梦想演艺学校毕业的，专业课第一名，咱们招新就得照这种水平来，不是随便接散活的人想进就能进的。”
“对对。”众人纷纷附和。
姜惜对于这些明争暗斗一点兴趣也没有，她今天的目标就是赚到十块钱，没他们想的这么复杂。
“好了。”化妆师收回手，把桌上一面破镜子举起来，“可以吧？弄完就算完了，别一会儿找我说这儿那儿要改，你自己看清楚。”
姜惜看了一眼，抱着衣服起身，“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