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中年男人乍一被人拦住, 吓了一大跳。
他生怕被人给认出来，慌忙举起手里的公文包盖住了脸, 只是这下意识的动作之后, 他才反应过来，跟他说话的是个小姑娘。
男人心底松了一口气，微微弯下腰，脸上挤出一丝尴尬的笑容来, 问, “小妹妹，你刚才说什么？叔叔没有听清楚。”
“我是想问您，知道哪里有卖粮食酒的吗？我爹从山里猎了头鹿，给了我一堆鹿骨头，让我找些粮食酒泡起来，说是可以治病，我也不知道哪里有卖粮食酒的，听说能治病，就想着先来医院问问大夫。”姜安宁露出甜甜的笑，一脸天真无邪的模样。
那男人正为房事问题苦恼, 他一心想要个儿子，老婆却连生了三个女儿, 他有心再努把力，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多年来纵欲掏空了身子, 发现自己居然有些力不从心了。
这可不得了！
生不出儿子来, 他们家的香火就要断绝了！
男人没办法, 这才冒着丢人的风险，跑到医院来看大夫。
可大夫居然跟他说什么年龄大了，要注意节制之类的话，这哪里能行，他还没有儿子呢！
男人心里又恼怒又窘迫，听到姜安宁的话却眼前一亮，鹿全身上下都是宝，都是温阳补肾的好东西，西医治不了，他大不了用中医的法子，食补药补还不行吗？
那可是老祖宗留下来的传承，几千年了，肯定比西医打针吃药管用的多。
男人内心重燃希望，脸上笑得愈发温和，问姜安宁，“你真的有鹿骨头？”
“当然是真的，我见过那头鹿，长得可漂亮了，毛是棕红色的，上面还有白色的斑点，哦，对了，它还长着大大的两个角，可惜被我爹给锯下来了，说是很贵重的中药……”姜安宁说着突然捂住嘴，装出一副懊恼的神色，“我爹不让我跟别人讲的。”
男人看姜安宁的穿着打扮，一瞧就是个乡下丫头，要不是亲眼所见，是不可能把一头鹿的样子描述的这么确切的，他立刻信了七八分。
“没关系，叔叔不会告诉别人的。”男人笑着安慰了姜安宁一句，又问，“你的鹿骨头呢，能拿出来给我看看吗？”
“叔叔你还没告诉我哪里有卖粮食酒的呢，我爹说这骨头不能放得久了，否则就不能用了。”姜安宁明白上赶着不是买卖的道理，不答反问。
男人生怕这天上掉下来的机会不见了，连忙道：“卖粮食酒的地方我知道，不过，我得先问问，你爹有没有说过，买了粮食酒泡了骨头以后怎么办呢？”
姜安宁脸上露出苦恼的神色，“本来是想卖钱的，可是现在不能做生意了，我爹说，泡好了以后先埋在我们家院子里的大树底下，等以后……”
“哎呀，我怎么又跟你说了这么多的秘密，叫我爹知道了肯定会揍我的。”姜安宁将怀里的布包抱紧，后退两步，“叔叔，您是不是根本不知道哪里有卖酒的，故意骗我呢，难怪我爹说城里坏人多，让我小心些呢。”
“叔叔怎么就成坏人了？”男人担心到嘴的鸭子飞了，急忙解释：“叔叔是想买你的鹿骨头，才会问这么多的，是这样，你想啊，你如果要买酒泡骨头，得花一大笔钱不说，泡好的酒卖不出去，这不就等于白扔钱吗？叔叔呢，对你这鹿骨头泡酒挺感兴趣的，你不如卖给我，省了买酒的钱，还能挣一大笔钱，你说哪个划算？”
男人循循善诱，他可是在机关单位工作的，平时溜须拍马，嘴皮上的功夫利索得很，不怕这小丫头不动心。
姜安宁脸上果然露出了兴奋的神色，小声嘀咕着，“如果能赚到钱，爹肯定会夸我的。”
男人听在耳中，颇觉好笑，心道，小丫头就是小丫头，真没见识，鹿骨头何止是赚钱那么简单的，要是放在会做生意的人手上，那可是能发大财的东西。
“可是叔叔，你还没告诉我要怎么买呢？是按多少钱一斤算钱吗？”姜安宁说，“我会看秤的。”
现在可没有后世那么方便，有电子秤、弹簧秤这些，物品编码一打，东西的重量、单价、总价就都出来了，这时候买卖东西，得会看秤。
秤有大小之分，秤头上有两个提手，秤杆上有两道花纹，分别代表公斤和市斤，小秤一般用来称些蔬菜瓜果之类的东西，称的时候人直接提着把手，将秤砣拨到能够让秤杆子直接平在半空中的位置就可以了，大秤则是用来称粮食之类的居多，将挂钩挂在蛇皮袋子上，用一根木棍穿过提手，得两个人合作抬起来，才能称量精确。
姜安宁小时候长在农村，那会儿村里还有走街串巷贩卖蔬菜的，她妈怕人家缺斤少两，买来的东西总是要用自家的秤称一遍才放心。
男人闻言笑了，“价钱咱们等会儿再说，我得先看看你这鹿骨头是真是假。”
“当然是真的。”大概因为她曾经就是这样出身的缘故，姜安宁倒是把一个活泼开朗的乡下姑娘扮演的惟妙惟肖，“您要是不信我，我还不卖给您呢。”
“也不是不相信，那你说说，你这骨头打算多少钱卖？”男人心底盘算着，这小姑娘一瞧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肯定要不了几个钱，大不了他先买下来，到时候再找人辨别真假，就算是假的，也就当买个教训。
男人心底算计姜安宁，姜安宁却也不遑多让，她看着男人衣着打扮就是个不差钱的，手里还拿着个公文包，要知道，这年头就是医生、运输司机这样体面的职业，出门也只是背上一个印着向雷锋同志学习的军绿色布包。
姜安宁隐约记得，人造革是八十年代才逐渐走俏，七十年代的公文包大多数真皮材质，在这座小县城里可不常见，她断定，这人不仅有钱，而且非常有钱。
其实，这也是她为什么选择来医院蹲点的缘故，黑市上人多眼杂，但医院就不一样了，乡下穷人没钱看病，是不会来的，能来这里的，要么是吃公家粮的，要么是家里光景不错的。
姜安宁感慨自己运气好，一碰就碰上了这么一个冤大头。
“我爹说这些骨头至少能泡五六坛子酒，一坛子酒少说也能卖个百来块钱，叮嘱我要小心看着呢。”姜安宁笑了笑，“不过叔叔你替我解决了这么一个大麻烦，我可以给您算便宜一点。”
姜大川原先总是使唤原身去供销社给他打酒喝，散酒不比茅台西凤这样的国牌名酒，九毛一块就能打上一斤，泡鹿骨酒不用特别贵重的酒，这种纯粮食酿造的散白酒就能行，一坛子酒也就是三四斤的样子。
鹿骨酒之所以能卖出高价，凭借的就是鹿骨。
牧原交易给姜安宁的这头鹿，大概有一百五十斤重，光是骨头就有四十斤，她心里默默盘算了一番，觉得把价钱定在六七十块钱差不多。
对于穷人来说，可能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但对于有钱人来说，只愁有钱没处花，更何况，这年头，穷富差别还是挺大的，比如傅明磊一个月工资就有八十多块钱，再比如秦宣手上戴得那块上海牌手表，售价六十块，当然，这玩意从上海那样的大城市弄到他们的小县城，绝对不止这个价了，更不用说浪琴等国外的品牌了。
“您要是全要的话，给您算六十块钱一斤，也可以收全国粮票，工业券也行。”姜安宁今天瞧见秦宣骑得那辆自行车了，眼馋，她每次来县城，都要走上四十来分钟，要是有了自行车，能省不少事呢。
男人没想到姜安宁张口就要了这么一个天价，还满心以为七八块钱一斤就能让着丫头乐得找不着北呢。
不过这钱他也不是出不起，只是……
他左右看了看，见周遭并没有什么人经过，低声道：“这样吧，我带你去见个人，要是他说你这鹿骨头是真的，六十块一斤我要了。”
“去哪儿？”姜安宁歪着头，“我爹说了，跟着不认识的人走会被卖掉。”
“不往远处去，就前面街道上，我要是坏人，你跑起来也容易，是不是？”
姜安宁想了想，答应了。
男人自从觉得自己那档子事不行了之后，就没少想办法，中医虽然现在被打压的抬不起头来，但说实话，比起西医，老百姓们生病了更愿意喝苦汤药，男人除了找西医看病外，也认得一个老大夫，平时没少喝他开的方子调养身体。
老大夫就住在离医院不远的巷子里，因为前几年被红小兵们斗争过，身子大不如前，姜安宁跟着中年男人一进屋子，就闻见了一股儿浓郁的中药味，还伴随着几声沙哑的咳嗽声。
“叶老。”
屋里的圈椅漆都掉得差不多了，一个干瘪瘦弱的老头坐在上头，男人对他说话十分客气，道：“我有件事想请您帮忙。”
他示意姜安宁把鹿骨头给拿出来，面色窘迫道，“我那毛病您也知道，这不，刚才遇上这小丫头，说自己手里头有鹿骨头，我就想着弄些来泡酒喝，只是这鹿骨的功效咱都知道，可鹿骨头谁也没见过，您帮我瞧瞧，看这骨头是真是假。”
布袋一打开，被姜安宁拾掇妥帖的骨头就露了出来，因为是新鲜宰的鹿，虽然骨头已经洗干净了，但那股儿肉腥气却还在。
老头也不嫌弃，戴上手边的石头镜，将骨头拿在手里仔细端详，又闻了闻，点头道：“是新鲜的鹿骨。”
男人大喜过望，急忙从老人家里借了秤，要把这些骨头给称了。
一根根大骨棒从布袋里被拿出来，最后，还剩了一个棕黑色的奇奇怪怪的东西。
“咦，这是什么？”男人仔细一看，不由得看了姜安宁一眼。
小姑娘却大大咧咧地说，“这是鹿鞭，贵得很，我爹说要一百块钱才能卖。”
是的，牧原交易给她的鹿，是一头公梅花鹿。
男人有些犹豫，就在这时候，那姓叶的老大夫却突然开口了，“这鹿是你们自家猎来的？鹿筋还有吗？”
姜安宁没想到，她原本只不过想卖卖鹿骨头，没想到连买带送的，居然又来了个大主顾。
这简直是天降横财啊！
中年男人乍一被人拦住, 吓了一大跳。
他生怕被人给认出来，慌忙举起手里的公文包盖住了脸, 只是这下意识的动作之后, 他才反应过来，跟他说话的是个小姑娘。
男人心底松了一口气，微微弯下腰，脸上挤出一丝尴尬的笑容来, 问, “小妹妹，你刚才说什么？叔叔没有听清楚。”
“我是想问您，知道哪里有卖粮食酒的吗？我爹从山里猎了头鹿，给了我一堆鹿骨头，让我找些粮食酒泡起来，说是可以治病，我也不知道哪里有卖粮食酒的，听说能治病，就想着先来医院问问大夫。”姜安宁露出甜甜的笑，一脸天真无邪的模样。
那男人正为房事问题苦恼, 他一心想要个儿子，老婆却连生了三个女儿, 他有心再努把力，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多年来纵欲掏空了身子, 发现自己居然有些力不从心了。
这可不得了！
生不出儿子来, 他们家的香火就要断绝了！
男人没办法, 这才冒着丢人的风险，跑到医院来看大夫。
可大夫居然跟他说什么年龄大了，要注意节制之类的话，这哪里能行，他还没有儿子呢！
男人心里又恼怒又窘迫，听到姜安宁的话却眼前一亮，鹿全身上下都是宝，都是温阳补肾的好东西，西医治不了，他大不了用中医的法子，食补药补还不行吗？
那可是老祖宗留下来的传承，几千年了，肯定比西医打针吃药管用的多。
男人内心重燃希望，脸上笑得愈发温和，问姜安宁，“你真的有鹿骨头？”
“当然是真的，我见过那头鹿，长得可漂亮了，毛是棕红色的，上面还有白色的斑点，哦，对了，它还长着大大的两个角，可惜被我爹给锯下来了，说是很贵重的中药……”姜安宁说着突然捂住嘴，装出一副懊恼的神色，“我爹不让我跟别人讲的。”
男人看姜安宁的穿着打扮，一瞧就是个乡下丫头，要不是亲眼所见，是不可能把一头鹿的样子描述的这么确切的，他立刻信了七八分。
“没关系，叔叔不会告诉别人的。”男人笑着安慰了姜安宁一句，又问，“你的鹿骨头呢，能拿出来给我看看吗？”
“叔叔你还没告诉我哪里有卖粮食酒的呢，我爹说这骨头不能放得久了，否则就不能用了。”姜安宁明白上赶着不是买卖的道理，不答反问。
男人生怕这天上掉下来的机会不见了，连忙道：“卖粮食酒的地方我知道，不过，我得先问问，你爹有没有说过，买了粮食酒泡了骨头以后怎么办呢？”
姜安宁脸上露出苦恼的神色，“本来是想卖钱的，可是现在不能做生意了，我爹说，泡好了以后先埋在我们家院子里的大树底下，等以后……”
“哎呀，我怎么又跟你说了这么多的秘密，叫我爹知道了肯定会揍我的。”姜安宁将怀里的布包抱紧，后退两步，“叔叔，您是不是根本不知道哪里有卖酒的，故意骗我呢，难怪我爹说城里坏人多，让我小心些呢。”
“叔叔怎么就成坏人了？”男人担心到嘴的鸭子飞了，急忙解释：“叔叔是想买你的鹿骨头，才会问这么多的，是这样，你想啊，你如果要买酒泡骨头，得花一大笔钱不说，泡好的酒卖不出去，这不就等于白扔钱吗？叔叔呢，对你这鹿骨头泡酒挺感兴趣的，你不如卖给我，省了买酒的钱，还能挣一大笔钱，你说哪个划算？”
男人循循善诱，他可是在机关单位工作的，平时溜须拍马，嘴皮上的功夫利索得很，不怕这小丫头不动心。
姜安宁脸上果然露出了兴奋的神色，小声嘀咕着，“如果能赚到钱，爹肯定会夸我的。”
男人听在耳中，颇觉好笑，心道，小丫头就是小丫头，真没见识，鹿骨头何止是赚钱那么简单的，要是放在会做生意的人手上，那可是能发大财的东西。
“可是叔叔，你还没告诉我要怎么买呢？是按多少钱一斤算钱吗？”姜安宁说，“我会看秤的。”
现在可没有后世那么方便，有电子秤、弹簧秤这些，物品编码一打，东西的重量、单价、总价就都出来了，这时候买卖东西，得会看秤。
秤有大小之分，秤头上有两个提手，秤杆上有两道花纹，分别代表公斤和市斤，小秤一般用来称些蔬菜瓜果之类的东西，称的时候人直接提着把手，将秤砣拨到能够让秤杆子直接平在半空中的位置就可以了，大秤则是用来称粮食之类的居多，将挂钩挂在蛇皮袋子上，用一根木棍穿过提手，得两个人合作抬起来，才能称量精确。
姜安宁小时候长在农村，那会儿村里还有走街串巷贩卖蔬菜的，她妈怕人家缺斤少两，买来的东西总是要用自家的秤称一遍才放心。
男人闻言笑了，“价钱咱们等会儿再说，我得先看看你这鹿骨头是真是假。”
“当然是真的。”大概因为她曾经就是这样出身的缘故，姜安宁倒是把一个活泼开朗的乡下姑娘扮演的惟妙惟肖，“您要是不信我，我还不卖给您呢。”
“也不是不相信，那你说说，你这骨头打算多少钱卖？”男人心底盘算着，这小姑娘一瞧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肯定要不了几个钱，大不了他先买下来，到时候再找人辨别真假，就算是假的，也就当买个教训。
男人心底算计姜安宁，姜安宁却也不遑多让，她看着男人衣着打扮就是个不差钱的，手里还拿着个公文包，要知道，这年头就是医生、运输司机这样体面的职业，出门也只是背上一个印着向雷锋同志学习的军绿色布包。
姜安宁隐约记得，人造革是八十年代才逐渐走俏，七十年代的公文包大多数真皮材质，在这座小县城里可不常见，她断定，这人不仅有钱，而且非常有钱。
其实，这也是她为什么选择来医院蹲点的缘故，黑市上人多眼杂，但医院就不一样了，乡下穷人没钱看病，是不会来的，能来这里的，要么是吃公家粮的，要么是家里光景不错的。
姜安宁感慨自己运气好，一碰就碰上了这么一个冤大头。
“我爹说这些骨头至少能泡五六坛子酒，一坛子酒少说也能卖个百来块钱，叮嘱我要小心看着呢。”姜安宁笑了笑，“不过叔叔你替我解决了这么一个大麻烦，我可以给您算便宜一点。”
姜大川原先总是使唤原身去供销社给他打酒喝，散酒不比茅台西凤这样的国牌名酒，九毛一块就能打上一斤，泡鹿骨酒不用特别贵重的酒，这种纯粮食酿造的散白酒就能行，一坛子酒也就是三四斤的样子。
鹿骨酒之所以能卖出高价，凭借的就是鹿骨。
牧原交易给姜安宁的这头鹿，大概有一百五十斤重，光是骨头就有四十斤，她心里默默盘算了一番，觉得把价钱定在六七十块钱差不多。
对于穷人来说，可能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但对于有钱人来说，只愁有钱没处花，更何况，这年头，穷富差别还是挺大的，比如傅明磊一个月工资就有八十多块钱，再比如秦宣手上戴得那块上海牌手表，售价六十块，当然，这玩意从上海那样的大城市弄到他们的小县城，绝对不止这个价了，更不用说浪琴等国外的品牌了。
“您要是全要的话，给您算六十块钱一斤，也可以收全国粮票，工业券也行。”姜安宁今天瞧见秦宣骑得那辆自行车了，眼馋，她每次来县城，都要走上四十来分钟，要是有了自行车，能省不少事呢。
男人没想到姜安宁张口就要了这么一个天价，还满心以为七八块钱一斤就能让着丫头乐得找不着北呢。
不过这钱他也不是出不起，只是……
他左右看了看，见周遭并没有什么人经过，低声道：“这样吧，我带你去见个人，要是他说你这鹿骨头是真的，六十块一斤我要了。”
“去哪儿？”姜安宁歪着头，“我爹说了，跟着不认识的人走会被卖掉。”
“不往远处去，就前面街道上，我要是坏人，你跑起来也容易，是不是？”
姜安宁想了想，答应了。
男人自从觉得自己那档子事不行了之后，就没少想办法，中医虽然现在被打压的抬不起头来，但说实话，比起西医，老百姓们生病了更愿意喝苦汤药，男人除了找西医看病外，也认得一个老大夫，平时没少喝他开的方子调养身体。
老大夫就住在离医院不远的巷子里，因为前几年被红小兵们斗争过，身子大不如前，姜安宁跟着中年男人一进屋子，就闻见了一股儿浓郁的中药味，还伴随着几声沙哑的咳嗽声。
“叶老。”
屋里的圈椅漆都掉得差不多了，一个干瘪瘦弱的老头坐在上头，男人对他说话十分客气，道：“我有件事想请您帮忙。”
他示意姜安宁把鹿骨头给拿出来，面色窘迫道，“我那毛病您也知道，这不，刚才遇上这小丫头，说自己手里头有鹿骨头，我就想着弄些来泡酒喝，只是这鹿骨的功效咱都知道，可鹿骨头谁也没见过，您帮我瞧瞧，看这骨头是真是假。”
布袋一打开，被姜安宁拾掇妥帖的骨头就露了出来，因为是新鲜宰的鹿，虽然骨头已经洗干净了，但那股儿肉腥气却还在。
老头也不嫌弃，戴上手边的石头镜，将骨头拿在手里仔细端详，又闻了闻，点头道：“是新鲜的鹿骨。”
男人大喜过望，急忙从老人家里借了秤，要把这些骨头给称了。
一根根大骨棒从布袋里被拿出来，最后，还剩了一个棕黑色的奇奇怪怪的东西。
“咦，这是什么？”男人仔细一看，不由得看了姜安宁一眼。
小姑娘却大大咧咧地说，“这是鹿鞭，贵得很，我爹说要一百块钱才能卖。”
是的，牧原交易给她的鹿，是一头公梅花鹿。
男人有些犹豫，就在这时候，那姓叶的老大夫却突然开口了，“这鹿是你们自家猎来的？鹿筋还有吗？”
姜安宁没想到，她原本只不过想卖卖鹿骨头，没想到连买带送的，居然又来了个大主顾。
这简直是天降横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