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秦宣和傅明磊也算得上是少年相识, 对他的脾气再了解不过，知晓他绝不会娶一个还没成年的小姑娘做媳妇, 方才说的不过是故意逗弄他的玩笑话。
但此时此刻, 傅明磊如此斩钉截铁地代替江安宁拒绝了他的提议，倒是让秦宣有些摸不着头脑，他笑眯眯地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片刻之后才说, “行啊, 小石头长大了，很是有一家之主的风范呢。”
“你用不着说这样的话激我，我是不会上当的。”正如秦宣了解他一样，傅明磊也很清楚秦宣说这话的意思，他皱着眉，“你做你的生意，不要想着把安宁拉下水，你忘了田佳姐是怎么死的了？”
傅明磊的话让秦宣瞬时间沉默了下来。
姜安宁也有些意外，上次傅明磊说什么都不乐意她去黑市做买卖，甚至连买东西都不许, 她就觉得有些奇怪，这年头物资紧俏, 别说是普通老百姓，就是那些当官的, 脱下制服, 保不齐也得去黑市上买块肉拎条鱼的回家, 傅明磊何至于有这么大的反应，可从他刚刚猛然出口的那句话里，姜安宁似乎窥见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她瞥见秦宣抱着搪瓷茶缸的手指蜷缩又舒展，反复数次，直到扣在杯壁上时还在微微颤抖，原本还想打问的话语在喉间转了一圈，又被咽了回去。
过了好半晌，如同一潭死水般静默的气氛才被打破，秦宣喝了口已经半温不凉的茶水，才说，“时候不早了，我也该走了。”
他把手里的茶缸搁到桌子上，将吃饭时扔在炕上的军大衣捞过来，裹在身上，又恢复了往昔吊儿郎当的姿态，可是姜安宁却注意到，他的脸色仍旧有些发白。
“对不起。”傅明磊把他送到门口，低声道歉。
秦宣长叹一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骑着停在门口的凤凰牌自行车，走了。
厨房里，姜安宁已经把碗筷洗了，傅明磊进去的时候，见她拿了个大盆，要把刷锅水从大铁锅里舀出来，连忙道：“我来吧。”
姜安宁也不跟他争抢，侧开身子给他腾地方，两人默默地把厨房收拾好，相顾无言。
“你是不是想问我，田佳是谁？”傅明磊察觉到姜安宁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猛地出声。
姜安宁特别实诚地点了点头，道；“你如果想说的话，我就洗耳恭听，如果不想说也没关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就是她自己也把系统和穿越的事情捂得紧紧的，不敢让任何人知道。
“事情都过去那么多年了，其实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傅明磊领着她去了堂屋，炕烧得热烘烘的，两个人盘腿坐在炕上，炕桌上还晾了两茶缸水。
“我之前跟你说的关于黑市的事情，你还记得吧？”
姜安宁嗯了一声，他那么强硬地勒令自己不许去黑市，她就是想忘也难。
“田佳姐是秦二哥的恋爱对象，两人是高中同学。”傅明磊认识他们的时候，秦宣已经从大学校园里毕业了，田佳家里困难，她是姊妹中的大姐，底下有三个妹妹，两个弟弟，母亲卧病在床，家里全靠父亲一个人在远处当矿工，所以她高中毕业后没去考大学，而是托关系进了纺织厂当了一名女工。
“秦宣跟家里闹翻，其实最直接的原因是家里不同意他跟田佳姐在一起。”
姜安宁点点头，就是在后世，相亲结婚也讲究个门当户对，更何况是在这个年代，后面的故事不难想象，秦宣和家里闹翻之后，就自己搞起了黑市生意，他有人脉，眼光又是自小熏陶出来的，很快就在县城里成了气候。
如果一切没有意外的话，或许他还会跟田佳结婚，可是……
“田佳姐的死，跟黑市生意有关系？”姜安宁问，除了这个解释，还能有什么原因让兴致勃勃来找自己谈生意的秦宣忽然选择了打道回府呢。
果不其然，傅明磊点了点头，“就是那天晚上，我把秦二哥带走了，但是田佳姐并不知道，纺织厂和七街巷离得不远，她下班后觉得周围情况不对，就跑去找秦二哥，结果被抓了个正着。”
事后，秦宣回了一趟家里，请他们帮忙把田佳救出来，可是秦家人并不同意，后来，还是秦宣答应了和田佳分手，他们才肯出手帮忙。
田佳是被救出来了，可是被关起来的时候遭受审问的时候，腿被那些人给打断了，因为救治不及时，就落下了残疾，纺织厂的工作也丢了，她不愿意拖累家里人，又为了能让弟弟妹妹们吃上饱饭，就匆匆嫁人了，对方是个三十多岁还没娶上媳妇的光棍。
那老光棍脾气不好，婚后经常打老婆，有一次秦宣偷偷去看田佳，被他给撞见了，他就诬陷田佳背着他在外头偷汉子，又把人给打了一顿，当时田佳已经怀孕了，结果因为这一顿毒打，流产大出血，人没了。
姜安宁虽然十分怜悯这个女人的命运，但有些不解，“这件事要怪也只能怪那个老光棍，跟黑市有什么关系？”
“如果不是去了黑市，田佳姐就不会被打断腿，也不会丢了工作，更不会匆匆嫁人。”在傅明磊看来，造成悲剧的源头就是因为黑市。
“我不让你去黑市，不是因为这件事，而是因为田佳姐死了以后，秦宣不仅没有放弃黑市生意，反而变得就肆无忌惮起来，安德巷那里，已经不能叫做黑市了，白天也那么多人，跟明目张胆有什么区别！”傅明磊说着说着，眉头已经紧紧皱了起来，“我看他根本就是不想活了，弄得这样声势浩大，除了膈应他家里人之外，说不定也想着自己被抓进去，才能还了欠下田佳姐的命债，他想死没人拦着，那群倒爷不知内情，看着有利可图也往一处钻，可你不行，你现在是我们家的人，我就有义务管你。”
说实话，姜安宁最开始挺不喜欢傅明磊这种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不接受任何人反驳的性格的，后来发现他只是嘴上叫嚷的厉害，实际上却是个外冷内热的人，就渐渐改观了。
去黑市做生意这件事，傅明磊不同意，姜安宁也没打算硬抬杠，只想着要么就等他过完年走了之后再作打算，要么就自己想法子重新开一条商路，但万万没想到，里面居然有这么多的内情。
她此时也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儿，五味杂陈，半晌才点头道，“你的好意，我明白了。”
明白归明白，可是先前牧原交易给她的那头梅花鹿还在系统储物格里呆着呢，总不能就这么一直放下去。
杀羊姜安宁都不会，更别说一头鹿了。
再者，傅明磊一直在家里虎视眈眈，她压根找不到机会。
后来还是陈东来替她解决了这个难题。
“你那头鹿我能找人帮你宰了，鹿角、鹿骨也好，鹿鞭、鹿肉也罢，我们都不要，只是鹿皮得留给我。”
陈东来所在的末世位面没有四季，气候只分冬夏两季，夏天气温最高时可达到60度，冬天却能骤降到零下四五十度，夏天尚且好说，有水系异能者和冰系异能者想法子降温，就算是普通人躲在房间里不出门也能避免被太阳晒得中暑，可冬天就没办法了，四面八方的寒风好像能透过厚实的水泥墙，刮到人骨头里一样，在这种天气下，动物却可以不受干扰的在户外活动，于是，可以御寒的皮毛就成了抢手货。
鹿皮靴、鹿皮衣，本来就是在北极圈生活的人类用来御寒的衣物，现在已经逐渐在末世位面推广开来，只是梅花鹿寻常都找不到，即便是有，也大部分感染了丧尸病毒，它们的皮毛谁敢往身上披啊。
两人一拍即合，姜安宁交易了一头鹿，损失了5万积分，得到被分解的鹿肉、鹿骨等物，却一下子将一百多万积分收入囊中，她看了眼宿主信息面板，还差400万积分，她就能升到d级了。
储物格里的东西她不敢一次性全拿出来，怕被傅明磊看出端倪，但总不能就这么一直放着占地方啊，姜安宁皱眉苦思良久，决定先把鹿骨头给处置了。
留了几根吊汤的骨头，余下的她找了个布袋子全部洗干净装起来，趁着傅明磊进山的功夫，偷偷去了县城。
鹿骨是大补的药材，可这年头，街上连家正经的中药铺子都没有，甚至都没人敢说自己是中医，所以姜安宁只能另辟蹊径，去了医院蹲守。
不管什么年头，男人都是很注重那档子事的，但这时候的人多讳疾忌医，生怕别人知道自己不行，所以来医院的人特别少。
这时候也没有什么男科门诊，而是并在外科、妇产科之类的科室，姜安宁在妇产科门口等了一上午，才好不容易等到一个鬼鬼祟祟，进来跟做贼一样的中年男人。
那男人偷偷摸摸地进了医生办公室，没多久就又垂头丧气的出来了。
姜安宁心中大喜，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她笑着迎上前，装作十分苦恼的模样，问，“叔叔，您知道哪里能买到粮食酒吗？”
秦宣和傅明磊也算得上是少年相识, 对他的脾气再了解不过，知晓他绝不会娶一个还没成年的小姑娘做媳妇, 方才说的不过是故意逗弄他的玩笑话。
但此时此刻, 傅明磊如此斩钉截铁地代替江安宁拒绝了他的提议，倒是让秦宣有些摸不着头脑，他笑眯眯地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片刻之后才说, “行啊, 小石头长大了，很是有一家之主的风范呢。”
“你用不着说这样的话激我，我是不会上当的。”正如秦宣了解他一样，傅明磊也很清楚秦宣说这话的意思，他皱着眉，“你做你的生意，不要想着把安宁拉下水，你忘了田佳姐是怎么死的了？”
傅明磊的话让秦宣瞬时间沉默了下来。
姜安宁也有些意外，上次傅明磊说什么都不乐意她去黑市做买卖，甚至连买东西都不许, 她就觉得有些奇怪，这年头物资紧俏, 别说是普通老百姓，就是那些当官的, 脱下制服, 保不齐也得去黑市上买块肉拎条鱼的回家, 傅明磊何至于有这么大的反应，可从他刚刚猛然出口的那句话里，姜安宁似乎窥见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她瞥见秦宣抱着搪瓷茶缸的手指蜷缩又舒展，反复数次，直到扣在杯壁上时还在微微颤抖，原本还想打问的话语在喉间转了一圈，又被咽了回去。
过了好半晌，如同一潭死水般静默的气氛才被打破，秦宣喝了口已经半温不凉的茶水，才说，“时候不早了，我也该走了。”
他把手里的茶缸搁到桌子上，将吃饭时扔在炕上的军大衣捞过来，裹在身上，又恢复了往昔吊儿郎当的姿态，可是姜安宁却注意到，他的脸色仍旧有些发白。
“对不起。”傅明磊把他送到门口，低声道歉。
秦宣长叹一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骑着停在门口的凤凰牌自行车，走了。
厨房里，姜安宁已经把碗筷洗了，傅明磊进去的时候，见她拿了个大盆，要把刷锅水从大铁锅里舀出来，连忙道：“我来吧。”
姜安宁也不跟他争抢，侧开身子给他腾地方，两人默默地把厨房收拾好，相顾无言。
“你是不是想问我，田佳是谁？”傅明磊察觉到姜安宁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猛地出声。
姜安宁特别实诚地点了点头，道；“你如果想说的话，我就洗耳恭听，如果不想说也没关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就是她自己也把系统和穿越的事情捂得紧紧的，不敢让任何人知道。
“事情都过去那么多年了，其实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傅明磊领着她去了堂屋，炕烧得热烘烘的，两个人盘腿坐在炕上，炕桌上还晾了两茶缸水。
“我之前跟你说的关于黑市的事情，你还记得吧？”
姜安宁嗯了一声，他那么强硬地勒令自己不许去黑市，她就是想忘也难。
“田佳姐是秦二哥的恋爱对象，两人是高中同学。”傅明磊认识他们的时候，秦宣已经从大学校园里毕业了，田佳家里困难，她是姊妹中的大姐，底下有三个妹妹，两个弟弟，母亲卧病在床，家里全靠父亲一个人在远处当矿工，所以她高中毕业后没去考大学，而是托关系进了纺织厂当了一名女工。
“秦宣跟家里闹翻，其实最直接的原因是家里不同意他跟田佳姐在一起。”
姜安宁点点头，就是在后世，相亲结婚也讲究个门当户对，更何况是在这个年代，后面的故事不难想象，秦宣和家里闹翻之后，就自己搞起了黑市生意，他有人脉，眼光又是自小熏陶出来的，很快就在县城里成了气候。
如果一切没有意外的话，或许他还会跟田佳结婚，可是……
“田佳姐的死，跟黑市生意有关系？”姜安宁问，除了这个解释，还能有什么原因让兴致勃勃来找自己谈生意的秦宣忽然选择了打道回府呢。
果不其然，傅明磊点了点头，“就是那天晚上，我把秦二哥带走了，但是田佳姐并不知道，纺织厂和七街巷离得不远，她下班后觉得周围情况不对，就跑去找秦二哥，结果被抓了个正着。”
事后，秦宣回了一趟家里，请他们帮忙把田佳救出来，可是秦家人并不同意，后来，还是秦宣答应了和田佳分手，他们才肯出手帮忙。
田佳是被救出来了，可是被关起来的时候遭受审问的时候，腿被那些人给打断了，因为救治不及时，就落下了残疾，纺织厂的工作也丢了，她不愿意拖累家里人，又为了能让弟弟妹妹们吃上饱饭，就匆匆嫁人了，对方是个三十多岁还没娶上媳妇的光棍。
那老光棍脾气不好，婚后经常打老婆，有一次秦宣偷偷去看田佳，被他给撞见了，他就诬陷田佳背着他在外头偷汉子，又把人给打了一顿，当时田佳已经怀孕了，结果因为这一顿毒打，流产大出血，人没了。
姜安宁虽然十分怜悯这个女人的命运，但有些不解，“这件事要怪也只能怪那个老光棍，跟黑市有什么关系？”
“如果不是去了黑市，田佳姐就不会被打断腿，也不会丢了工作，更不会匆匆嫁人。”在傅明磊看来，造成悲剧的源头就是因为黑市。
“我不让你去黑市，不是因为这件事，而是因为田佳姐死了以后，秦宣不仅没有放弃黑市生意，反而变得就肆无忌惮起来，安德巷那里，已经不能叫做黑市了，白天也那么多人，跟明目张胆有什么区别！”傅明磊说着说着，眉头已经紧紧皱了起来，“我看他根本就是不想活了，弄得这样声势浩大，除了膈应他家里人之外，说不定也想着自己被抓进去，才能还了欠下田佳姐的命债，他想死没人拦着，那群倒爷不知内情，看着有利可图也往一处钻，可你不行，你现在是我们家的人，我就有义务管你。”
说实话，姜安宁最开始挺不喜欢傅明磊这种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不接受任何人反驳的性格的，后来发现他只是嘴上叫嚷的厉害，实际上却是个外冷内热的人，就渐渐改观了。
去黑市做生意这件事，傅明磊不同意，姜安宁也没打算硬抬杠，只想着要么就等他过完年走了之后再作打算，要么就自己想法子重新开一条商路，但万万没想到，里面居然有这么多的内情。
她此时也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儿，五味杂陈，半晌才点头道，“你的好意，我明白了。”
明白归明白，可是先前牧原交易给她的那头梅花鹿还在系统储物格里呆着呢，总不能就这么一直放下去。
杀羊姜安宁都不会，更别说一头鹿了。
再者，傅明磊一直在家里虎视眈眈，她压根找不到机会。
后来还是陈东来替她解决了这个难题。
“你那头鹿我能找人帮你宰了，鹿角、鹿骨也好，鹿鞭、鹿肉也罢，我们都不要，只是鹿皮得留给我。”
陈东来所在的末世位面没有四季，气候只分冬夏两季，夏天气温最高时可达到60度，冬天却能骤降到零下四五十度，夏天尚且好说，有水系异能者和冰系异能者想法子降温，就算是普通人躲在房间里不出门也能避免被太阳晒得中暑，可冬天就没办法了，四面八方的寒风好像能透过厚实的水泥墙，刮到人骨头里一样，在这种天气下，动物却可以不受干扰的在户外活动，于是，可以御寒的皮毛就成了抢手货。
鹿皮靴、鹿皮衣，本来就是在北极圈生活的人类用来御寒的衣物，现在已经逐渐在末世位面推广开来，只是梅花鹿寻常都找不到，即便是有，也大部分感染了丧尸病毒，它们的皮毛谁敢往身上披啊。
两人一拍即合，姜安宁交易了一头鹿，损失了5万积分，得到被分解的鹿肉、鹿骨等物，却一下子将一百多万积分收入囊中，她看了眼宿主信息面板，还差400万积分，她就能升到d级了。
储物格里的东西她不敢一次性全拿出来，怕被傅明磊看出端倪，但总不能就这么一直放着占地方啊，姜安宁皱眉苦思良久，决定先把鹿骨头给处置了。
留了几根吊汤的骨头，余下的她找了个布袋子全部洗干净装起来，趁着傅明磊进山的功夫，偷偷去了县城。
鹿骨是大补的药材，可这年头，街上连家正经的中药铺子都没有，甚至都没人敢说自己是中医，所以姜安宁只能另辟蹊径，去了医院蹲守。
不管什么年头，男人都是很注重那档子事的，但这时候的人多讳疾忌医，生怕别人知道自己不行，所以来医院的人特别少。
这时候也没有什么男科门诊，而是并在外科、妇产科之类的科室，姜安宁在妇产科门口等了一上午，才好不容易等到一个鬼鬼祟祟，进来跟做贼一样的中年男人。
那男人偷偷摸摸地进了医生办公室，没多久就又垂头丧气的出来了。
姜安宁心中大喜，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她笑着迎上前，装作十分苦恼的模样，问，“叔叔，您知道哪里能买到粮食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