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姜安宁猜得没错。
姜安平带着她和傅明磊赶回到北河沟子村的时候, 村里人正聚在黄燕子家门口看热闹呢。
“你个不要脸的小娼妇，居然敢勾引我儿子, 还让他掏空老子的家底贴补你！你倒是说说, 姜安平那个混蛋小子是亲你嘴儿了，还是摸你屁股了，或是拉着你钻草垛了？啊 ，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 就是我儿子睡了你, 也不值当一袋子小麦，你看看你家这一烂摊子，别说是生米煮成熟饭了，就是你倒贴，想进我老姜家的大门，做梦！”
“还有你，黄寡妇，我早看出你是个不安分的了，我拴住哥死了之后，你没少勾搭村里的汉子吧, 怎么着，自己人老珠黄了, 就把这勾引男人的本事传给自己个儿的闺女了，我们家老二是老实好骗, 可我姜大川是什么人, 你也不打听打听, 居然敢把主意打到我的头上来，我告诉你，赶紧把老子家的粮票和粮食还回来，不然，老子天天来骂，好让人知道你们这一家子都是什么货色！”
姜大川骂人的声音中气十足，隔着八丈远都能听个分明。
姜安宁本来就是农村出身，小时候没少见过村里的妇女们叉腰骂街，那战斗力，一个赛一个，可男人表演泼妇骂街，她还真是头一次见到，长见识了。
其实，一般的村妇骂人还比不上姜大川，他可真是什么话都敢说，嘴脏得让同村看热闹的邻居都听不下去。
“大川啊，我说你也积点德，燕子家里是穷，可她跟她妈都是再正经不过的人，你这样胡乱编排，还有没有一点良心？”
“正经人？谁家的正经人会想方设法地惦记别人家的东西啊，呸！老子看她们母女是一个老不正经，一个小不正经，还说我没良心，你有良心，你倒是替他们把老子的粮食还回来啊！”
涉及到粮食这样重要的财产问题，其他人都不吭声了，这年头粮食就是命，除了亲的不能再亲的人，谁也不愿意把自家的粮食白白送人。
姜大川这话倒是让村里不少人思索起来。
“我倒是有好几回瞧见燕子那丫头和姜家的老二在一块说话，当时也没多想，都是一个村的，他俩又从小一起长大，原来是早就看对眼了。”
“说得就是，你说，黄家丫头要是没让姜大川家的小子占便宜，他能傻到把自己家的粮食送人，两人说不定早就成好事了！”
姜大川骂得难听，村里人的猜测却也好听不到哪里去，姜安平一字一句听在耳中，早就气得脸红脖子粗。
“你们胡扯！”
姜安平推开人群，走到姜大川面前，青涩朴实的脸上全都是愤怒，他气得牙齿上下打架，质问道：“爹！你不是答应我，说那些粮食和粮票给燕子家吗？”
“你少在这里空口说白话，哪个答应你了！”姜大川笃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姜安平肯定不敢反抗他，所以咬死不认，还说，“你心里向着那个死丫头一家子，连你爹我的话都不听了，我还没好好教训你呢！”
“爹，你为什么骗我？”姜安平执着地问。
“谁骗你了，是那小娼妇骗你，骗了咱们家的粮食，我的傻儿子哟，你可别被人家瞎许下什么承诺给哄骗了去，黄燕子是答应给你摸了，还是说跟你去钻草垛了，你就这么向着她，连亲爹的话也不听？”姜大川心里发了狠，决定今天非把姓黄的丫头名声搞坏了不可，谁让她惦记自家粮食，还教唆自己听话的儿子干出这事来。
“爹你别胡说，我跟燕子清清白白的，什么事也没有！”姜安平也是个大小伙子了，平时没少听村里的汉子说荤话，可玩笑话跟毁人清誉的话他还是能区分清楚的，脸上的红根本不是因为害羞，而是被气得。
“什么事也没有！什么事业没有你就从咱家里偷粮食给她们家送？那就更不行了，一点便宜没占到，凭什么吃老子家的粮，别说是还没进嘴，就是吃了，也得给我吐出来！”
姜大川又骂了不少难听话，屋里的人终于忍不住了，打开门走了出来。
黄寡妇一家四口，除了打头的瘦瘦巴巴的一个中年妇女外，黄燕子还一左一右牵了两个孩童，左手牵着的女娃娃约么和姜安腾差不多，八九岁的样子，另一个男娃才四岁，走起路来步履蹒跚。
黄寡妇叫二女儿，“百灵，去把那袋子小麦和粮票拿来，还给人家。”
黄燕子却不许妹妹去，一双明亮的眼里满含愤怒，盯着姜大川，“大川叔，往日里我敬你是长辈，从来没说过您什么坏话，可今天却是忍不住了，安平哥是从你家拿了粮食给我不假，可这粮食是他应得的，他借自己的粮食给我，您凭什么要回去？”
“说句难听话，自从安平哥十三岁开始下地，你家里的一口吃的，一身穿的，哪件不是他辛辛苦苦挣来的，前几年咱们队里夏季抢收，他干了一个白天一个晚上，睡倒在了麦地里，你们家除了三妞送了口水，谁来看过他一眼，他起早贪黑的干活，你不夸他也就算了，还打他，他今年十八了，不是十岁，一个大小伙子，见了人只能说自己不小心摔的，哪个人能把脸摔成那样！”
“这些话我早就憋不住了，要不是安平哥拦着，我早就想跟您说说了，你家里家外，哪样事不是他操持的，今年生产队里分粮食，光他一个人就挣了三千两百多个工分，除了过年那几天，他有一天闲着吗？你们家除了按人头分的那点粮食，其他的，还不都是从这三千两百多个工分里出来的。那天分粮的时候，乡亲们全都在场，你们可以算算，姜家这些粮食，是不是一大半都是安平哥挣回来的！”
“他人老实，不争不抢，又是个孝顺儿子，您说什么就是什么，从来不反驳，这回要不是我家实在困难，他也不会干这样的事，我和他说好了，等今年春上忙完，我就进城寻个活儿干，早早把你家这粮食还上，你倒好，居然诬陷起我和安平哥的清白来。好，我今天就告诉你，我跟安平哥是在谈对象，我还要嫁给他，不管你同不同意，姜安平我是嫁定了。”
原身印象里的黄燕子是个温婉的姑娘，虽然家里穷，但说话做事都是落落大方的，没想到居然还有这么泼辣的一面。
不过想想也是，一家子孤儿寡母，她身为老大，要是不要强点，恐怕这个家早就撑不下去了。
黄寡妇怎么也没想到女儿居然说出这么一大串话来，还立下豪言状语，当着这么多乡亲的面，说要嫁人！
天啊！这回人可丢大了！
村里的人也议论纷纷，说黄家的女儿可真是不要脸，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居然就说什么妖嫁人的话，不害臊！
姜安宁心里不高兴了，她还挺欣赏黄燕子这敢说敢做的行事风格的，当即笑着道，“好，燕子姐，你当我二嫂，我看行。”
说罢又撞了撞已经看傻了的姜安平，“二哥，你倒是给句话啊。”
“啊？”姜安平傻乎乎地问了声。
“啊什么啊，燕子姐说要嫁给你，你倒是表个态啊，娶不娶人家？”
“我……我娶。”姜安平看了黄燕子一眼，后知后觉地羞涩起来，耳根都红透了。
“老子还在这儿站着呢，你们一个个的当我是死人啊！”姜大川怒不可遏，“老二，我告诉你，想让这个死丫头进咱们家的门，除非我死了！”
姜安平脸上的喜色瞬时间消退无踪，看了看黄燕子，又看了眼姜大川，恳求道：“爹，你就答应了吧，我保证以后肯定会好好干活，让咱们家过上好日子的，我和燕子也会好好孝顺您的。”
“呸！老子信你才有鬼了，这小娼妇恐怕恨不得我死呢！”姜大川指着黄燕子，还有她身边的一双弟妹道，“是她要嫁给你吗？我看是她这一大家子要嫁给你还差不多，你娶了她，她妈谁养活？她弟弟妹妹谁养活？姜安平，要不是看在你是我儿子的份上，老子能替你想这么多吗？”
“我……”能和燕子结婚是姜安平这辈子最大的心愿，为了这个目的，他鼓起勇气道，“我愿意，我和燕子结了婚，她妈就是我妈，她的弟弟妹妹就是我的弟弟妹妹，我愿意养他们，也应该养他们。”
村里人听了这话，纷纷感慨姜安平真是个实心眼的娃。
姜大川却不这么想，“你养他们？那咱们这一大家子呢，老二，我告诉你，你就是咱们家的牛，就是累死，也不能去耕别人家的地，姓黄的这一大家子想赖上你，赖上咱们家，我告诉你，不可能！”
“这话可就不对了。”这群人你说一句我说一句，姜安宁好不容易才找着插话的机会，她笑了笑，说，“我觉得吧，他们一个想娶，一个愿嫁，既然两情相悦，就没有不能结婚的道理，毕竟现在婚姻自由嘛。当然，父母的意见也要考虑，既然你不同意燕子家进姜家的门，这也简单，让我二哥给黄家当上门女婿不就成了！”
姜安宁猜得没错。
姜安平带着她和傅明磊赶回到北河沟子村的时候, 村里人正聚在黄燕子家门口看热闹呢。
“你个不要脸的小娼妇，居然敢勾引我儿子, 还让他掏空老子的家底贴补你！你倒是说说, 姜安平那个混蛋小子是亲你嘴儿了，还是摸你屁股了，或是拉着你钻草垛了？啊 ，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 就是我儿子睡了你, 也不值当一袋子小麦，你看看你家这一烂摊子，别说是生米煮成熟饭了，就是你倒贴，想进我老姜家的大门，做梦！”
“还有你，黄寡妇，我早看出你是个不安分的了，我拴住哥死了之后，你没少勾搭村里的汉子吧, 怎么着，自己人老珠黄了, 就把这勾引男人的本事传给自己个儿的闺女了，我们家老二是老实好骗, 可我姜大川是什么人, 你也不打听打听, 居然敢把主意打到我的头上来，我告诉你，赶紧把老子家的粮票和粮食还回来，不然，老子天天来骂，好让人知道你们这一家子都是什么货色！”
姜大川骂人的声音中气十足，隔着八丈远都能听个分明。
姜安宁本来就是农村出身，小时候没少见过村里的妇女们叉腰骂街，那战斗力，一个赛一个，可男人表演泼妇骂街，她还真是头一次见到，长见识了。
其实，一般的村妇骂人还比不上姜大川，他可真是什么话都敢说，嘴脏得让同村看热闹的邻居都听不下去。
“大川啊，我说你也积点德，燕子家里是穷，可她跟她妈都是再正经不过的人，你这样胡乱编排，还有没有一点良心？”
“正经人？谁家的正经人会想方设法地惦记别人家的东西啊，呸！老子看她们母女是一个老不正经，一个小不正经，还说我没良心，你有良心，你倒是替他们把老子的粮食还回来啊！”
涉及到粮食这样重要的财产问题，其他人都不吭声了，这年头粮食就是命，除了亲的不能再亲的人，谁也不愿意把自家的粮食白白送人。
姜大川这话倒是让村里不少人思索起来。
“我倒是有好几回瞧见燕子那丫头和姜家的老二在一块说话，当时也没多想，都是一个村的，他俩又从小一起长大，原来是早就看对眼了。”
“说得就是，你说，黄家丫头要是没让姜大川家的小子占便宜，他能傻到把自己家的粮食送人，两人说不定早就成好事了！”
姜大川骂得难听，村里人的猜测却也好听不到哪里去，姜安平一字一句听在耳中，早就气得脸红脖子粗。
“你们胡扯！”
姜安平推开人群，走到姜大川面前，青涩朴实的脸上全都是愤怒，他气得牙齿上下打架，质问道：“爹！你不是答应我，说那些粮食和粮票给燕子家吗？”
“你少在这里空口说白话，哪个答应你了！”姜大川笃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姜安平肯定不敢反抗他，所以咬死不认，还说，“你心里向着那个死丫头一家子，连你爹我的话都不听了，我还没好好教训你呢！”
“爹，你为什么骗我？”姜安平执着地问。
“谁骗你了，是那小娼妇骗你，骗了咱们家的粮食，我的傻儿子哟，你可别被人家瞎许下什么承诺给哄骗了去，黄燕子是答应给你摸了，还是说跟你去钻草垛了，你就这么向着她，连亲爹的话也不听？”姜大川心里发了狠，决定今天非把姓黄的丫头名声搞坏了不可，谁让她惦记自家粮食，还教唆自己听话的儿子干出这事来。
“爹你别胡说，我跟燕子清清白白的，什么事也没有！”姜安平也是个大小伙子了，平时没少听村里的汉子说荤话，可玩笑话跟毁人清誉的话他还是能区分清楚的，脸上的红根本不是因为害羞，而是被气得。
“什么事也没有！什么事业没有你就从咱家里偷粮食给她们家送？那就更不行了，一点便宜没占到，凭什么吃老子家的粮，别说是还没进嘴，就是吃了，也得给我吐出来！”
姜大川又骂了不少难听话，屋里的人终于忍不住了，打开门走了出来。
黄寡妇一家四口，除了打头的瘦瘦巴巴的一个中年妇女外，黄燕子还一左一右牵了两个孩童，左手牵着的女娃娃约么和姜安腾差不多，八九岁的样子，另一个男娃才四岁，走起路来步履蹒跚。
黄寡妇叫二女儿，“百灵，去把那袋子小麦和粮票拿来，还给人家。”
黄燕子却不许妹妹去，一双明亮的眼里满含愤怒，盯着姜大川，“大川叔，往日里我敬你是长辈，从来没说过您什么坏话，可今天却是忍不住了，安平哥是从你家拿了粮食给我不假，可这粮食是他应得的，他借自己的粮食给我，您凭什么要回去？”
“说句难听话，自从安平哥十三岁开始下地，你家里的一口吃的，一身穿的，哪件不是他辛辛苦苦挣来的，前几年咱们队里夏季抢收，他干了一个白天一个晚上，睡倒在了麦地里，你们家除了三妞送了口水，谁来看过他一眼，他起早贪黑的干活，你不夸他也就算了，还打他，他今年十八了，不是十岁，一个大小伙子，见了人只能说自己不小心摔的，哪个人能把脸摔成那样！”
“这些话我早就憋不住了，要不是安平哥拦着，我早就想跟您说说了，你家里家外，哪样事不是他操持的，今年生产队里分粮食，光他一个人就挣了三千两百多个工分，除了过年那几天，他有一天闲着吗？你们家除了按人头分的那点粮食，其他的，还不都是从这三千两百多个工分里出来的。那天分粮的时候，乡亲们全都在场，你们可以算算，姜家这些粮食，是不是一大半都是安平哥挣回来的！”
“他人老实，不争不抢，又是个孝顺儿子，您说什么就是什么，从来不反驳，这回要不是我家实在困难，他也不会干这样的事，我和他说好了，等今年春上忙完，我就进城寻个活儿干，早早把你家这粮食还上，你倒好，居然诬陷起我和安平哥的清白来。好，我今天就告诉你，我跟安平哥是在谈对象，我还要嫁给他，不管你同不同意，姜安平我是嫁定了。”
原身印象里的黄燕子是个温婉的姑娘，虽然家里穷，但说话做事都是落落大方的，没想到居然还有这么泼辣的一面。
不过想想也是，一家子孤儿寡母，她身为老大，要是不要强点，恐怕这个家早就撑不下去了。
黄寡妇怎么也没想到女儿居然说出这么一大串话来，还立下豪言状语，当着这么多乡亲的面，说要嫁人！
天啊！这回人可丢大了！
村里的人也议论纷纷，说黄家的女儿可真是不要脸，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居然就说什么妖嫁人的话，不害臊！
姜安宁心里不高兴了，她还挺欣赏黄燕子这敢说敢做的行事风格的，当即笑着道，“好，燕子姐，你当我二嫂，我看行。”
说罢又撞了撞已经看傻了的姜安平，“二哥，你倒是给句话啊。”
“啊？”姜安平傻乎乎地问了声。
“啊什么啊，燕子姐说要嫁给你，你倒是表个态啊，娶不娶人家？”
“我……我娶。”姜安平看了黄燕子一眼，后知后觉地羞涩起来，耳根都红透了。
“老子还在这儿站着呢，你们一个个的当我是死人啊！”姜大川怒不可遏，“老二，我告诉你，想让这个死丫头进咱们家的门，除非我死了！”
姜安平脸上的喜色瞬时间消退无踪，看了看黄燕子，又看了眼姜大川，恳求道：“爹，你就答应了吧，我保证以后肯定会好好干活，让咱们家过上好日子的，我和燕子也会好好孝顺您的。”
“呸！老子信你才有鬼了，这小娼妇恐怕恨不得我死呢！”姜大川指着黄燕子，还有她身边的一双弟妹道，“是她要嫁给你吗？我看是她这一大家子要嫁给你还差不多，你娶了她，她妈谁养活？她弟弟妹妹谁养活？姜安平，要不是看在你是我儿子的份上，老子能替你想这么多吗？”
“我……”能和燕子结婚是姜安平这辈子最大的心愿，为了这个目的，他鼓起勇气道，“我愿意，我和燕子结了婚，她妈就是我妈，她的弟弟妹妹就是我的弟弟妹妹，我愿意养他们，也应该养他们。”
村里人听了这话，纷纷感慨姜安平真是个实心眼的娃。
姜大川却不这么想，“你养他们？那咱们这一大家子呢，老二，我告诉你，你就是咱们家的牛，就是累死，也不能去耕别人家的地，姓黄的这一大家子想赖上你，赖上咱们家，我告诉你，不可能！”
“这话可就不对了。”这群人你说一句我说一句，姜安宁好不容易才找着插话的机会，她笑了笑，说，“我觉得吧，他们一个想娶，一个愿嫁，既然两情相悦，就没有不能结婚的道理，毕竟现在婚姻自由嘛。当然，父母的意见也要考虑，既然你不同意燕子家进姜家的门，这也简单，让我二哥给黄家当上门女婿不就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