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你让我考虑考虑。”
傅明磊一听沈玉琼有松口的意思, 顿时喜上眉梢，连带着对吴西岭的态度也好了几分, 甚至连他妈留人吃饭时, 也没有反对。
因着马上要过年的缘故，家里的菜食倒是齐全，傅明磊还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七八个水灵灵的西红柿。
这可不是应季菜，姜安宁想了半天, 也没想起周遭有那个地方盖了蔬菜大棚。
但这并不影响她炒出一盘香喷喷的西红柿炒蛋, 番茄颜色红亮，淡黄色点缀其中，光是看看，就让人食指大动。
除了这盘西红柿炒蛋外，姜安宁还切了块熏肉跟蒜苗一起炒了，又把自己腌好的萝卜装了一碟，加上醋溜白菜刚好凑成四个菜，然后一人一碗面糊糊。
吴西岭在南河沟子村住了这么些日子，对沈玉琼在这里的境遇也多少有些了解，打心眼里觉得让傅明磊把她带回到B市是个再好不过的主意。
“先前你让我打听令尊的事情, 我写了信回去，一时半刻还没有回音, 估摸着这次过年回去应该能得到一些消息。”吴西岭笑着说，“到时候玉琼同志你就能一家团圆了。”
大概是惦记着打听到消息之后要如何通知沈玉琼和傅明磊, 他还问起了傅明磊在B市当兵的事, 得知他刚升上作战参谋, 夸赞道：“小石头倒是有大出息的人，这点跟江海同志很像。”
系统对这个叫傅江海的男人可好奇了，在姜安宁脑海里嘀嘀咕咕，说，“沈老师在B市有家人，那傅明磊的爸爸呢，他的家人说不定也都还健在呢。”
其实姜安宁也有点好奇，但当着沈玉琼的面，没敢提这话茬，等吃完饭，她才私下里和傅明磊说起这件事。
“我倒是听我妈提过，说是我爸有个姐姐还是什么的，他们结婚的时候，只是向上级打了结婚申请，开了介绍信就领证了，因为当时我爸的工作特别忙，所以她一直没有见过我爸的家人，后来我爸……我妈可能压根就没想过要联系我爸那边的亲人吧，毕竟人都不在了，再去攀亲戚有什么意思呢？”傅明磊说。
姜安宁没想到居然是这么一回事，下意识地问，“那你就没想过找找？”
毕竟B市是首都，傅江海又是勘探工程师，能培养出这样的人才，傅家的家庭背景说不定很好。
傅明磊摇摇头，“我跟我妈两个人相依为命，习惯了。”
转眼又过了两天，离过年是越来越近了，村里大大小小的娃娃都被这过年的气氛感染，到处乱跑，姜安宁这天起了个大早，和傅明磊一起，把屋子里的家伙什全都搬到了院子里晾晒。
她准备扫舍了。
最先要打扫的是房顶和墙壁上的灰尘，家里的房屋虽然不高，可笤帚把就那么长，就是把胳膊伸断了也够不着。傅明磊找了根长棍子把扫帚绑起来，让姜安宁用这个，自己则从柴房搬了个梯子，站在上头。
怕弄脏头发，姜安宁用旧报纸折了两个纸帽子，戴上去倒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两人刚齐心协力把堂屋打扫干净，又一件一件地把院里的箱笼往屋里挪，就在这时，姜安平突然来了。
“二哥。”姜安宁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看来人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问：“你怎么来了？”
过年虽然喜庆，可要干的活儿却不少，姜大川是不可能主动做家务的，洗洗刷刷都是王红梅的活，往年还有姜安宁能搭把手，今年却只能自己一个人干了，至于家里要出力气的，那就得姜安平上了，所以对于她这便宜二哥这时候突然出现，姜安宁心里还挺纳闷的。
姜安平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看家里这忙碌的阵势，寒暄着打招呼，“扫舍呢，用不用我帮忙？”
“就剩厨房那一摊子了，用不着二哥，我一会儿就能弄完。”姜安宁把纸帽子摘了，使唤已经把堂屋的东西归置好的傅明磊，让他去把厨房的东西都搬出来，这才回头细细打量姜安平。
姜安平这人在姜家备受欺压却能泰然处之，全然是因为他这人脾气好，人老实，不爱斤斤计较，就连村里人都说，姜大川虽然是个混账东西，养出来的孩子却一个赛一个的好，老大姜安逸是个敢闯敢拼的，到了部队当兵也算是有出息，老二姜安平是个踏实能干又肯吃苦的，老三虽然是个女娃娃，可家里的家务样样都做得干脆利落，除了姜安腾是个惹是生非的混世魔王，姜家孩子在村里的风评，那可都是极好的。
可这回姜安平这老实人显然是有什么心事，平时就算面上不带笑，整个人瞧着也是松快的，可现在看上去就好像被一层阴云压着般，颓丧极了。
不过姜安平不说，姜安宁也没打算问，将晒在院里的被子翻了个面儿，又提起地上用来装垃圾的箩筐，准备拿出去倒了。
“哎……”姜安平想叫住她，说自己来，可他心里有事，话语说得慢了几分，姜安宁已经提着箩筐走了。
她倒完垃圾回来，坐在院里的石头墩子上的姜安平立刻站起身，“回来啦。”
他好像还没打算说出自己的来意。
姜安宁也不着急，拿了个木桶准备从水瓮里舀水，打算擦洗家里的桌椅板凳，还有门窗。
这两天的气温依旧低得很，水瓮里结了大拇指那么厚的冰，中间开了口子用来舀水，是被傅明磊给砸开的。
姜安平这回还算有眼色，提醒她，“这天冷，你给里头加些热水，省得冻着。”
姜安宁本来就不是委屈自己的人，应了声，笑着说，“锅里烧着水呢。”
“要不，我帮你擦吧。”姜安平看着自己妹妹和傅明磊忙进忙出，就他一个人干站着，感觉十分尴尬，主动要求道。
姜安宁没客气，找了块抹布给他，“高处我够不着，就麻烦二哥了。”
她如今事事顺心，要说唯一不满意的，就是这个头矮了些，不过她才十四岁，还有得长。
擦了两扇门，一扇窗，姜安平才做好心理建设，小声问，“三妞，我能在你家借住几天吗？”
姜安宁猜出他是有事，但没想到他一开口居然是想借住，不由皱了皱眉，她这便宜二哥，该不会是被赶出家门了吧？
“倒不是我不想留二哥住，只是你也瞧见了，我家拢共就这两间房，我和我妈睡大炕，明磊哥住小屋子，那儿只有一张单人床，就是想挤也挤不下啊。”
“没事，我……我打地铺就成。”姜安平大概是这辈子头一次向人提出这样的要求，察觉到妹妹婉拒的意思后，还是忍不住想争取一下。
姜安宁愈发肯定，她二哥肯定是被扫地出门了，否则这数九寒天的，打地铺，谁能受得住。
“那不成，你在地上睡，冻病了可怎么办，我先前跌到雪窝子里，可是知道，受冻的滋味不好受。”
别说是在雪窝子里冻的那一宿，就是上辈子，北方农村没暖气，姜安宁上学的地方又在几里外，每年冬天早上都是抹黑迎着寒风去，晚上再披星戴月地回来，冻手冻脚不说，就连脸上也被冻出两个红坨坨，痒得让人忍不住想去抓。
姜安平沉默了。
他觉着自己身子骨不错，但也没信心在冰冷的地上睡一觉还能活蹦乱跳，要是生病了，他是没钱看病的。
“我……我跟咱爹吵架了，暂时不能回家……”姜安平说，“三妞，哥不是故意为难你，我……我等会儿再去看看能不能在别人家借住。”
一向是个大孝子的姜安平居然能跟姜大川吵起来，这可真是件稀奇事，姜安宁笑，“二哥你不是说，天下无不是的父母，怎么会跟咱爹吵架？”
姜安平面上有些窘迫，半晌才道：“咱们村年底分粮，燕子家因为去年挂的账，今年只分了一口袋玉米，他们家四口子人，哪里够吃的，再说还要过年，家里没菜没肉也不行，我就……我就把大哥寄回来的粮票给了他们几张，还……还从家里拿了袋小麦过去。”
姜安平说得布口袋大约也就是枕头大小，一口袋玉米磨成面儿，估计都吃不了一个月，黄燕子家里真的是穷得揭不开锅了，也难怪他这一向听话孝顺的二哥会干出这种事来。
爱情使人疯狂。
“被家里发现了？”姜安宁问。
姜安平点点头，“是小弟，小弟把这事告诉了咱爹，咱爹想去要回来，我没让。”
姜大川暴跳如雷的情景到现在姜安平还记得很清楚，他这两年身体壮实了，他爹就很少打他，上回发现他藏私房钱是一次，今天是第二回。
不过这次姜安平没有逆来顺受，而是跪在地上苦苦哀求，请姜大川不要去黄燕子家找麻烦，他和燕子交朋友的事情村里人都不知道，要是给姜大川这么一闹，燕子的名声肯定就毁了。
姜安平意识到这一点，心里不知道哪里来得一股力量，说什么都要阻止姜大川。
他死命地抱住姜大川的腿，说什么也不让他去黄家，姜大川到底老了，又被酒肉掏空了身子，力气根本不如天天做农活的姜安平，给他缠得行动不能。
姜大川狠狠踢了他几脚，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点头答应了他，“好，那袋粮食老子就全当丢了，喂狗了，不要了，成了吧，赶紧给老子松开。”
姜安平喜上眉梢，差点没给他爹磕头，连忙松开姜大川的腿，正预备说两句好话，让姜大川消消气，谁知他爹忽然话锋一转，“不过我还有一个条件。”
姜大川的条件，是让他从家里滚出去。
姜安平没办法，只能离开。
由于姜大川的为人做派，家里的亲戚大多都不怎么走动了，他无处可去，思来想去，只能到南河沟子村求助亲妹妹。
姜安宁听完这些，扑哧一声笑了，说，“你觉着你走了，姜大川就真的能善罢甘休？做什么美梦呢，他说那话不过是糊弄你，你到我家这么久，他怕是早就闹到燕子姐家门口了。”
姜安平脸色瞬时变了。
“你让我考虑考虑。”
傅明磊一听沈玉琼有松口的意思, 顿时喜上眉梢，连带着对吴西岭的态度也好了几分, 甚至连他妈留人吃饭时, 也没有反对。
因着马上要过年的缘故，家里的菜食倒是齐全，傅明磊还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七八个水灵灵的西红柿。
这可不是应季菜，姜安宁想了半天, 也没想起周遭有那个地方盖了蔬菜大棚。
但这并不影响她炒出一盘香喷喷的西红柿炒蛋, 番茄颜色红亮，淡黄色点缀其中，光是看看，就让人食指大动。
除了这盘西红柿炒蛋外，姜安宁还切了块熏肉跟蒜苗一起炒了，又把自己腌好的萝卜装了一碟，加上醋溜白菜刚好凑成四个菜，然后一人一碗面糊糊。
吴西岭在南河沟子村住了这么些日子，对沈玉琼在这里的境遇也多少有些了解，打心眼里觉得让傅明磊把她带回到B市是个再好不过的主意。
“先前你让我打听令尊的事情, 我写了信回去，一时半刻还没有回音, 估摸着这次过年回去应该能得到一些消息。”吴西岭笑着说，“到时候玉琼同志你就能一家团圆了。”
大概是惦记着打听到消息之后要如何通知沈玉琼和傅明磊, 他还问起了傅明磊在B市当兵的事, 得知他刚升上作战参谋, 夸赞道：“小石头倒是有大出息的人，这点跟江海同志很像。”
系统对这个叫傅江海的男人可好奇了，在姜安宁脑海里嘀嘀咕咕，说，“沈老师在B市有家人，那傅明磊的爸爸呢，他的家人说不定也都还健在呢。”
其实姜安宁也有点好奇，但当着沈玉琼的面，没敢提这话茬，等吃完饭，她才私下里和傅明磊说起这件事。
“我倒是听我妈提过，说是我爸有个姐姐还是什么的，他们结婚的时候，只是向上级打了结婚申请，开了介绍信就领证了，因为当时我爸的工作特别忙，所以她一直没有见过我爸的家人，后来我爸……我妈可能压根就没想过要联系我爸那边的亲人吧，毕竟人都不在了，再去攀亲戚有什么意思呢？”傅明磊说。
姜安宁没想到居然是这么一回事，下意识地问，“那你就没想过找找？”
毕竟B市是首都，傅江海又是勘探工程师，能培养出这样的人才，傅家的家庭背景说不定很好。
傅明磊摇摇头，“我跟我妈两个人相依为命，习惯了。”
转眼又过了两天，离过年是越来越近了，村里大大小小的娃娃都被这过年的气氛感染，到处乱跑，姜安宁这天起了个大早，和傅明磊一起，把屋子里的家伙什全都搬到了院子里晾晒。
她准备扫舍了。
最先要打扫的是房顶和墙壁上的灰尘，家里的房屋虽然不高，可笤帚把就那么长，就是把胳膊伸断了也够不着。傅明磊找了根长棍子把扫帚绑起来，让姜安宁用这个，自己则从柴房搬了个梯子，站在上头。
怕弄脏头发，姜安宁用旧报纸折了两个纸帽子，戴上去倒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两人刚齐心协力把堂屋打扫干净，又一件一件地把院里的箱笼往屋里挪，就在这时，姜安平突然来了。
“二哥。”姜安宁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看来人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问：“你怎么来了？”
过年虽然喜庆，可要干的活儿却不少，姜大川是不可能主动做家务的，洗洗刷刷都是王红梅的活，往年还有姜安宁能搭把手，今年却只能自己一个人干了，至于家里要出力气的，那就得姜安平上了，所以对于她这便宜二哥这时候突然出现，姜安宁心里还挺纳闷的。
姜安平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看家里这忙碌的阵势，寒暄着打招呼，“扫舍呢，用不用我帮忙？”
“就剩厨房那一摊子了，用不着二哥，我一会儿就能弄完。”姜安宁把纸帽子摘了，使唤已经把堂屋的东西归置好的傅明磊，让他去把厨房的东西都搬出来，这才回头细细打量姜安平。
姜安平这人在姜家备受欺压却能泰然处之，全然是因为他这人脾气好，人老实，不爱斤斤计较，就连村里人都说，姜大川虽然是个混账东西，养出来的孩子却一个赛一个的好，老大姜安逸是个敢闯敢拼的，到了部队当兵也算是有出息，老二姜安平是个踏实能干又肯吃苦的，老三虽然是个女娃娃，可家里的家务样样都做得干脆利落，除了姜安腾是个惹是生非的混世魔王，姜家孩子在村里的风评，那可都是极好的。
可这回姜安平这老实人显然是有什么心事，平时就算面上不带笑，整个人瞧着也是松快的，可现在看上去就好像被一层阴云压着般，颓丧极了。
不过姜安平不说，姜安宁也没打算问，将晒在院里的被子翻了个面儿，又提起地上用来装垃圾的箩筐，准备拿出去倒了。
“哎……”姜安平想叫住她，说自己来，可他心里有事，话语说得慢了几分，姜安宁已经提着箩筐走了。
她倒完垃圾回来，坐在院里的石头墩子上的姜安平立刻站起身，“回来啦。”
他好像还没打算说出自己的来意。
姜安宁也不着急，拿了个木桶准备从水瓮里舀水，打算擦洗家里的桌椅板凳，还有门窗。
这两天的气温依旧低得很，水瓮里结了大拇指那么厚的冰，中间开了口子用来舀水，是被傅明磊给砸开的。
姜安平这回还算有眼色，提醒她，“这天冷，你给里头加些热水，省得冻着。”
姜安宁本来就不是委屈自己的人，应了声，笑着说，“锅里烧着水呢。”
“要不，我帮你擦吧。”姜安平看着自己妹妹和傅明磊忙进忙出，就他一个人干站着，感觉十分尴尬，主动要求道。
姜安宁没客气，找了块抹布给他，“高处我够不着，就麻烦二哥了。”
她如今事事顺心，要说唯一不满意的，就是这个头矮了些，不过她才十四岁，还有得长。
擦了两扇门，一扇窗，姜安平才做好心理建设，小声问，“三妞，我能在你家借住几天吗？”
姜安宁猜出他是有事，但没想到他一开口居然是想借住，不由皱了皱眉，她这便宜二哥，该不会是被赶出家门了吧？
“倒不是我不想留二哥住，只是你也瞧见了，我家拢共就这两间房，我和我妈睡大炕，明磊哥住小屋子，那儿只有一张单人床，就是想挤也挤不下啊。”
“没事，我……我打地铺就成。”姜安平大概是这辈子头一次向人提出这样的要求，察觉到妹妹婉拒的意思后，还是忍不住想争取一下。
姜安宁愈发肯定，她二哥肯定是被扫地出门了，否则这数九寒天的，打地铺，谁能受得住。
“那不成，你在地上睡，冻病了可怎么办，我先前跌到雪窝子里，可是知道，受冻的滋味不好受。”
别说是在雪窝子里冻的那一宿，就是上辈子，北方农村没暖气，姜安宁上学的地方又在几里外，每年冬天早上都是抹黑迎着寒风去，晚上再披星戴月地回来，冻手冻脚不说，就连脸上也被冻出两个红坨坨，痒得让人忍不住想去抓。
姜安平沉默了。
他觉着自己身子骨不错，但也没信心在冰冷的地上睡一觉还能活蹦乱跳，要是生病了，他是没钱看病的。
“我……我跟咱爹吵架了，暂时不能回家……”姜安平说，“三妞，哥不是故意为难你，我……我等会儿再去看看能不能在别人家借住。”
一向是个大孝子的姜安平居然能跟姜大川吵起来，这可真是件稀奇事，姜安宁笑，“二哥你不是说，天下无不是的父母，怎么会跟咱爹吵架？”
姜安平面上有些窘迫，半晌才道：“咱们村年底分粮，燕子家因为去年挂的账，今年只分了一口袋玉米，他们家四口子人，哪里够吃的，再说还要过年，家里没菜没肉也不行，我就……我就把大哥寄回来的粮票给了他们几张，还……还从家里拿了袋小麦过去。”
姜安平说得布口袋大约也就是枕头大小，一口袋玉米磨成面儿，估计都吃不了一个月，黄燕子家里真的是穷得揭不开锅了，也难怪他这一向听话孝顺的二哥会干出这种事来。
爱情使人疯狂。
“被家里发现了？”姜安宁问。
姜安平点点头，“是小弟，小弟把这事告诉了咱爹，咱爹想去要回来，我没让。”
姜大川暴跳如雷的情景到现在姜安平还记得很清楚，他这两年身体壮实了，他爹就很少打他，上回发现他藏私房钱是一次，今天是第二回。
不过这次姜安平没有逆来顺受，而是跪在地上苦苦哀求，请姜大川不要去黄燕子家找麻烦，他和燕子交朋友的事情村里人都不知道，要是给姜大川这么一闹，燕子的名声肯定就毁了。
姜安平意识到这一点，心里不知道哪里来得一股力量，说什么都要阻止姜大川。
他死命地抱住姜大川的腿，说什么也不让他去黄家，姜大川到底老了，又被酒肉掏空了身子，力气根本不如天天做农活的姜安平，给他缠得行动不能。
姜大川狠狠踢了他几脚，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点头答应了他，“好，那袋粮食老子就全当丢了，喂狗了，不要了，成了吧，赶紧给老子松开。”
姜安平喜上眉梢，差点没给他爹磕头，连忙松开姜大川的腿，正预备说两句好话，让姜大川消消气，谁知他爹忽然话锋一转，“不过我还有一个条件。”
姜大川的条件，是让他从家里滚出去。
姜安平没办法，只能离开。
由于姜大川的为人做派，家里的亲戚大多都不怎么走动了，他无处可去，思来想去，只能到南河沟子村求助亲妹妹。
姜安宁听完这些，扑哧一声笑了，说，“你觉着你走了，姜大川就真的能善罢甘休？做什么美梦呢，他说那话不过是糊弄你，你到我家这么久，他怕是早就闹到燕子姐家门口了。”
姜安平脸色瞬时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