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真正让傅明磊放下心来的, 不是姜安宁,而是秦宣。

    这人虽然嘴上花花, 但办事相当牢靠, 他就把给沈玉琼办迁户口的事情托付给了秦宣。

    姜安宁虽然不满傅明磊对自己的不信任,可一想到自己这小身板儿却是没什么说服力,很快也就释然了。

    为了庆祝解决一件心头大事,也为了不辜负秦宣带来的那两条鱼, 姜安宁单方面决定必须要准备一顿丰盛的午餐。

    鱼有两条, 一条是之前被她杀了用来熬粥的草鱼,除了片下来的几块肉,还剩了大半条,她原本是想红烧的,可忽然想起因为家里熏肉多,已经做过好几回红烧肉了,便打算换个口味,做道松鼠鱼。

    这松鼠鱼一般用的是桂鱼,又有鳜花鱼,鳌鱼之称, 肉质鲜美细嫩,刺少肉多, 特别符合现代人的口味,相较之下, 草鱼刺多, 腥味儿重, 并不是最好的选择。

    但这年头,能有的吃就不错了,没得挑。

    好在姜安宁之前片鱼的时候,用的是鱼头部分,大半个鱼身并没有动,她这会儿顺着鱼的脊梁骨片至鱼尾,然后抽掉鱼骨,再一次斜切成花刀。

    家里的料酒因着顿顿做肉的缘故,早就用了个干净,好在傅明磊从县里弄了两坛黄酒回来,姜安宁掀开泥封,将黄酒抹遍鱼身,又抹了盐与胡椒粉,和葱姜一起腌上。

    至于剩下的鱼头和鱼骨,她也没打算浪费,准备和豆腐一起烧个汤。

    至于另外一条鲢鱼,姜安宁则选择了清蒸,保持鱼的鲜美和原汁原味。

    不过这年代可没有什么蒸鱼豉油,她就拿看家里常用的酱油,加了些白砂糖融化之后替代。

    鱼肚子里则塞满了葱姜蒜去腥,身上也被切了十字花刀入味,等到清蒸鲢鱼上了锅,姜安宁这才又回归头继续处理松鼠鱼。

    腌好的草鱼需得先裹上面粉下锅油炸,姜安宁特意炸了两遍,这样做出来的松鼠鱼才酥脆可口,又能与酱汁完美的融合到一处。

    她刚把炸好的鱼捞出来,准备炒酱汁,没想到站在一旁看了半晌的秦宣忽然上手,掐了一块炸好的肉塞进了自己嘴里。

    姜安宁目瞪口呆,只见过小娃娃偷食吃的,没成想秦宣三十好几的人了,居然也会忍不住馋虫。

    “秦二哥,这可是刚从油锅里捞出来的,你也不嫌烫嘴?”她半晌才蹦出了这么一句话,自己心里也不知是真心提问,还是故意调侃的成分居多。

    秦宣脸皮厚如城墙,根本没将这点调侃放在心上,反而说,“我吃着挺好的,为什么还要浇酱汁,就这么端出去吧?”

    浇汁还得等上半天,太麻烦了。在秦宣眼里,这味道已经很不错了,酥脆可口,鱼肉又软,吃下来竟没有多少刺。

    姜安宁摇摇头,告诉他,“浇酱汁一来是为了保温,二来这鱼是油炸过的,若不配上其他味儿,吃几口就会觉得腻了。”

    说话间她已经把料酒、米醋、白糖、酱油等依次倒进锅中,用了水淀粉勾芡,等芡汁浇到炸好的鱼上时,厨房里的香味儿早已由原先的油炸香变成了一种说不上来的饭菜香味。

    再看那盘中的鱼,色泽鲜艳,鱼肉炸开,倒真是与松鼠尾巴有几分相似。

    秦宣已经有些迫不及待,可惜菜还没好,家里又有沈玉琼这个长辈,他再馋也是懂礼貌的人,打了声招呼,说,“我去叫沈阿姨回来吃饭。”

    说罢,便一溜烟地跑出来门外,光看背影,不知道的还当他是个十七八岁的小伙子呢。

    家里只剩下了姜安宁和傅明磊,锅里的清蒸鲢鱼也好了,盘子在水蒸气里烫手的很,姜安宁不客气滴使唤起了傅明磊去拿,自己转身用另一个锅做起了鱼头豆腐汤。

    等沈玉琼和秦宣回来,桌上已经整整齐齐地摆放着松鼠鱼、清蒸鲢鱼、腌萝卜以及一碟子炒鸡蛋。

    蒸年馍那天,姜安宁大手笔的用白面蒸了一锅馒头花卷,还有一屉萝卜大肉馅儿的包子,因为是要过年了,谁也没说她浪费,包子当天就吃完了,傅明磊一个人就吃了七八个,剩下的馍馍和花卷热气腾腾,一戳一个凹下去的窝,过一会儿自己就弹回来,松软的很。

    姜安宁从来不亏待自己的胃,肚子里有些油水,又在后世吃过这些并不稀罕的饭菜,倒不至于像两个大男人那样筷子上下飞舞,她怕沈玉琼会让着客人,替她夹了几块鱼肉,才慢悠悠地吃起了腌萝卜。

    沈玉琼心疼她乖巧懂事,瞪了跟客人抢食的儿子一样,从他筷子底下夹走了最后一块清蒸鱼,放进了姜安宁碗里,笑着说,“你也吃。”

    姜安宁抬头看到傅明磊欲哭无泪的表情,不由笑了,朝沈玉琼点点头,夹起鱼肉吃了,边吃还边点头回味——

    嗯,她的手艺,的确不错。

    傅明磊孩子气地瞥过来一个眼刀,又迅速加入了松鼠鱼大战。

    姜安宁则与沈玉琼说起了迁户口的事。

    前两天,在傅明磊孜孜不倦地劝说和姜安宁的助攻之下,沈玉琼终于同意跟儿子一起去B市了,但是她没想到,傅明磊行动如此迅速,居然连户口的问题也帮着解决了。

    “那……咱们是不是得提前收拾行李?”

    二十多年没有回过老家,B市是什么样子,沈玉琼都快忘得差不多了,她甚至都不知自己的父母是否健在,兄弟姐妹又是否安好。

    姜安宁看她心神不宁的模样,有些后悔这么早同她说这话,但又怕到时候说得突然,她没有心理准备,现在说都说了,便不想这些,笑道,“也不至于这么早收拾,因为要给您迁户口,得等几日,所以明磊哥先走,我们后头跟着,我还没坐过火车呢,要不妈你给我说说火车是什么样的吧?”

    她的话很快就转移了沈玉琼的注意力。

    坐火车?

    沈玉琼上一次坐火车,也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那时候她所在的学校放暑假,她带着才三岁的傅明磊去傅江海工作的地方看他,可惜,因为没能提前通信的缘故,并没有见到人。

    “我们坐得都是绿皮火车,走得很慢,当年我去援边,从B市出发,坐两天一夜才到呢。”沈玉琼笑着描述记忆中对火车的印象,“火车是烧煤的,跑的时候会冒蒸汽,还有哐当哐当的声音。”

    “要坐那么长时间啊,幸好有妈您跟我一起,咱们路上还能说说话,要不然一个人非得闷死不可。”

    姜安宁这话让沈玉琼想起儿子得一个人出发,但傅明磊大了,又自己一个人出行过,她只说了几句关心的话,又问,“用不用给你部队的战友们带些东西?像是咱们自己晒的地瓜干,还有熏肉。”

    傅明磊想了想,说,“咱们到时候整个家当都要带过去,等过了初十,就慢慢收拾着,我走的那天,你们留下些粮食,和被褥什么的,其他的东西都去邮局寄过去。”

    “那得不少钱吧?”沈玉琼问。

    傅明磊说,“花不了几个钱,火车上乱糟糟的,东西太多你们俩也带不过来,还得小心丢了,倒不如邮寄方便。”

    姜安宁没想到傅明磊居然有这个意识,要知道,这年头的人要是出一趟远门,恨不得把整个家都背着身上,压根想不到通过邮局行个方便。

    翌日,秦宣换了身正儿八经的中山装,带着姜安宁去北河沟子村起户口了。

    生产队长张文明就跟换了个人似的,旱烟也不抽了,烟杆子丢在一边,笑呵呵地迎上来,“秦主任怎么亲自来了,这事儿您叫人给我打声招呼不就成了,您吩咐的事,我还能不给办得妥妥帖帖吗?”

    说罢又看向姜安宁,“你说你这丫头,认识秦主任怎么不早说,你要是早说,叔肯定早就给你办好了。”

    他绝口不提先前为难姜安宁的事情,爽快地开了证明,盖了公章。

    秦宣把那两张薄薄的纸交给姜安宁,又给了她一封信,“这是介绍信,给你和你妈在路上用的,小石头部队里的事情多,到时候未必能来接你们。”

    姜安宁道了几声谢之后,收了下来。

    她以为自己接下来就是收拾东西,等沈玉琼的户口迁出后,坐火车去B市,没想到临走之前,居然还做了桩大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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