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上次药的来历姜安宁说不出, 更何况这个一看就不符合七十年代主流的“儿童监护仪”, 要是傅明磊问起来,她该怎么解释呢?

    怪不得书上说推动时代发展要在面对一切困难时无所畏惧。

    姜安宁才想到第一重难关, 立刻就怂了。

    她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 快十点了,便站起身同楠楠说,“姐姐要出去打个电话, 你要跟我一块儿去吗?”

    楠楠想也没想地就摇了摇头, 前两天姜安宁用做饭时剩下的鸡蛋壳给她做了个不倒翁, 小姑娘没见过这样的婉拒,正新奇地在那儿戳鸡蛋壳呢,一点也没有要出去的意思。

    姜安宁想了想,点头说:“行,那你乖乖待在家里,不要出去乱跑, 姐姐就出去一会儿, 很快就回来。”

    部队里没什么危险, 有些军嫂在部队找到了工作, 就把家里已经懂事的半大孩子放在家里, 还有大的带小的的情况,姜安宁没多想, 叮咛了两句就走了。

    前天她从医疗队出来, 去传达室给叶舟横打了个电话, 想询问他哪里能找到关于心理治疗的书籍。

    七十年代医疗条件落后,身体上的病症还未全部研究透彻,更不用说心理了,姜安宁打这个电话,完全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没想到,叶舟横居然听说过,还答应帮她找一找这类书。

    两人约定今天晌午十点钟再通一次话。

    姜安宁走到传达室的时候,时间还有五分钟,她远远地瞧见里面还有人在打电话,于是她就站在外头的树荫下等着,没想到过了半晌,从里头出来的不是别人,而是傅明磊。

    “你怎么在这儿?”傅明磊也看到了她,率先发问道。

    姜安宁说,“我还想问你呢,你不是说今天去找孙团长谈话吗?”

    “谈完了,还是老情况,沈玉辉的案子没结,组织上暂时还不会让卷铺盖我滚蛋。”傅明磊说,“你来给谁打电话?”

    姜安宁没什么可掩饰的,坦坦荡荡地说,“叶舟横,就之前来过咱们家的那个大记者,我找他帮个忙。”

    “你跟他……”

    傅明磊话还没说完,姜安宁看了眼手表,急忙说,“我不跟你说了,我得赶紧进去了,不然该迟到了。”

    男人看着身形苗条的少女飞快地跑进了传达室,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郁闷,腹诽道:既然觉得人家大记者这么能行,怎么不让他找感冒药,还想出把自己弄病这种蠢办法……

    大约五分钟之后,姜安宁出来了,一脸喜色。

    在外面等她的傅明磊见状,木着一张脸问:“你跟那姓叶的记者有什么好聊的,还说了这么长时间。”

    “也没说多长时间呀。”姜安宁笑了笑,问他:“你下午有事吗?没事的话能不能在家看着楠楠,我出去一趟。”

    傅明磊皱眉,“去找姓叶的?”

    “对,我请他帮我找了几本书,得过去拿。”

    “没空。”

    “那明天呢?”

    “没空。”

    “你别告诉我后天也没空?”姜安宁觉得傅明磊这是在跟自己抬杠,气得拧了一下他的胳膊,手底下还掌握着分寸,没用劲,说,“你故意的吧,算了,大不了我带着楠楠去,她来部队这么久,还没去过市区呢。”

    傅明磊看着她气鼓鼓的脸,笑了,说:“我跟你一块去,顺便去医院一趟。”

    姜安宁一听,也觉得的确该去一趟,虽然之前和沈家人在食堂闹了不愉快,但毕竟沈老爷子是长辈,他住院了,身为小辈于情于理都得去探个病。

    两个人回去找楠楠,家里的院门敞开着,房门也没关,姜安宁叫了好几声,也没听见楠楠答应,心里一慌。

    果然,她和傅明磊里里外外找了三圈,都没看见楠楠的身影。

    “怎么办?楠楠会去哪儿呢?我走之前还特意叮嘱她不要出去的。”姜安宁焦急地说。

    傅明磊安慰她,“你先别着急,楠楠很听话,肯定不会到处乱跑的,咱们先在周围问问,看有没有人见过她。”

    “等等……”姜安宁刚点了点头,就瞥见沙发下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她快步走过去一看,是摔碎了的蛋壳,蛋壳上还沾着蜡,旁边还有本来被蜡凝固在鸡蛋壳底部的碎石子,她不由得皱起眉头来,说,“楠楠肯定不是自己出得门,你看,我给她做得不倒翁被摔碎了,她肯定是被什么人给带走了。”

    有了这个猜测之后,两人就在外边先打听了一遍,问有没有见到可疑的人靠近。

    军营里那么多人,有什么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

    果不然,与他们隔了几家的一位军嫂说,“就十点那会儿吧,我吃完饭出来洗衣服,看到一个老太太往你们家那边走,好像是进了你家院子。”

    “李嫂子,你能不能仔细说说那人长什么样?”姜安宁问。

    军嫂回想了一下,说:“看着头发花白,穿着件麻布汗衫,黑布鞋,驼着背,就是正脸我没看清。”

    “没关系,我大概知道是谁了,可真是谢谢你了,李嫂子。”

    “客气什么,咱这可是部队,谁家没孩子,这冷不丁来个偷孩子的贼,谁以后还敢让娃娃一个人在外头玩,你们要是抓着那贼,可一定得把她送到派出所去!”

    告别了姓李的军嫂后,姜安宁立刻转头瞪了眼傅明磊,“都是你惹出来的事!”

    “怪我怪我,我以为她们闹两天也就消停了,没想到居然敢对孩子下手。”傅明磊一脸愧色,懊悔不迭,说:“走,咱们先去钱大壮家,把楠楠找回来再说。”

    两人都猜出把楠楠带走的那个人,就是钱大壮的母亲。

    因为两人都是一团的兵,傅明磊对钱大壮还是有几分了解的,“老钱这人心实,没有那么多花花肠子,要不然之前他妈找上门来,我也不会不吭气,这件事,多半是老太太一个人的主意,等会儿进去了,你先别发火,我来跟他们说。”

    姜安宁知道钱大壮在地震中失去了双腿,也十分钦佩和惋惜他的遭遇,点头说,“行。”

    钱老太太今年六十有四,她生了八个女儿,才得了钱大壮这么一个儿子,平时疼得跟眼珠子似的,钱大壮又出息又孝顺,刚当上什么连长,就把她给接到部队里来了,惹得他们村那些老家伙们那叫一个羡慕。

    到了部队,钱老太太才知道这世上还有这样的好地方,能顿顿吃上肉,季季裁新衣,还不用苦哈哈的做农活,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逗孙子玩,结果没想到,一场地震,让她当成命根子一样的儿子从今往后只能坐轮椅了,她们还得离开部队,重新回到乡下老家去。

    过惯了好日子,钱老太太说什么可都不想再去乡下受苦受累了,她听人说那个姓傅的参谋家里头有一种能生死人肉白骨的神药,在灾区的时候就救了人,心里头就惦记上了。

    老太太之前跟儿媳妇天天去闹,打得就是这个主意,她还故意说傅明磊推她,也是想逼他把那神药拿出来,结果没想到,孙建成直接把人给关进了禁闭室。

    眼看着儿子的伤势逐渐好转,她们一大家子马上就得离开部队了,钱老太太急了,一心琢磨着要去傅明磊家里偷药,她盯了好几天,好不容易才趁着姜安宁今天出门的功夫溜了进去,结果却被个小娃娃给拦住了。

    钱老太太发起疯来,可是连自己都敢折腾的主儿,哪里会把楠楠一个小孩子看在眼里,当下就把她推到一边,结果没想到,这小姑娘也是个狠得,居然扑过来咬她的胳膊。

    别看钱老太太上了年纪,但因为常年干农活,皮肉紧实,楠楠下了狠劲,她一吃痛,又怕姜安宁突然回来,干脆直接把这个女娃娃夹在咯吱窝底下给带回家去了。

    早上十点钟,太阳已经很晒了,路上没什么人,楠楠的嘴被她捂得严严实实地,要不是李嫂子刚巧出来晾衣服看到了,恐怕还真没人知道楠楠是被她给带走的。

    钱大壮人还在医疗队的病房里住着,家里只有沈老太太婆媳俩,姜安宁和傅明磊到的时候,楠楠正被她们一左一右的围着,逼问药的下落。

    小姑娘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吓得哇哇直哭。

    “你们还有完没完了?”虽然答应了傅明磊不发火,可眼瞅着楠楠被吓成这样,姜安宁哪里还能忍得住。

    谁知她刚一出声,钱老太太居然十分机敏地把楠楠抱到了怀里,瞪着一双三角眼,说:“你们来得正好,我告诉你们,要是不把那神药拿出来救我儿子,这小丫头你们就甭想带走。”

    “老太太,你知道你这是什么行为吗?”姜安宁好笑地看了她一眼,“绑架儿童,勒索敲诈,别说你口中的神药我们根本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就算是有,凭什么要给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报警!”

    “别给我整那些没用的,我告诉你,我儿子的腿要是好不了,这事儿咱们没完!”钱老太太完全就是一个法盲,做事全凭脑子一热,根本不想后果。

    傅明磊劝她,“老太太,老钱的腿已经截肢了,怎么可能再长出来,这世上根本没有这种药。他是救灾的英雄,他的伤是功勋,可被您这么一闹腾,您让别人怎么看他?”

    “少说那些好听的糊弄我!”钱老太太一点也没被打动,甚至态度更加恶劣,说:“你想当英雄你去当,你爱要那功勋也可以找医生把你的腿给切了,可我儿子不行,我们老钱家就这一根独苗苗,他要是就这么变成一个残废,我哪还有脸见他那早死的爹,我儿子还年轻,他还有亲娘老婆孩子要养活,你让我们这一家子往后可怎么办!”

    说着说着,本来恶狠狠的钱老太太嚎啕大哭起来。

    姜安宁虽然打从心底里觉得这老太太做人做事太讨厌了,但可恨之人也有可怜之处,心中厌烦的情绪到减轻了一些,说:“在救灾中受伤、致残,甚至牺牲的同志,部队都会有相应抚恤安排,之前您来我家闹的时候,我就问过了,像钱连长这种情况,部队会给他安排工作,还会给一笔抚恤金,足够您家里人生活了。”

    “我要那么多钱做什么,我要的是我儿子的腿啊!”钱老太太抹了把眼泪,不知从哪儿摸出来一把小刀,刀刃儿冲着楠楠的脖子,说:“我就不信,要是这小丫头受了伤,你们还这么铁石心肠,不肯把药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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