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毕竟在一起生活了这么久, 傅明磊的心思姜安宁还是能看出几分的。
依着他嫉恶如仇的性格，钱老太太这么对待楠楠, 他哪里会这么客气，唯一的解释就是他心中有愧。
傅明磊拍拍沙发垫子, 示意她坐下。
姜安宁顺手拿过药粉，小心细致地撒在他的伤口上, 说，“这两天妈又不在, 你穿个短袖衣裳就行，不用这么遮遮掩掩的。”
上完药后, 她又帮傅明磊把袖子往上扁了扁，确保沾不到伤口上的药。
男人点点头, 目光深沉地看了她半晌。
那眼神, 怪让人不自在的。
姜安宁一开始开憋着一股劲儿，也回望着他, 可惜她没有傅明磊那么处变不惊的心性, 也没有那么好的耐心，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移开视线，嘟囔道：“有什么话你就直说, 犯得着这么盯着人吗？”
“我是在想应该怎么跟你说。”傅明磊右手的大拇指在食指侧面轻轻摩挲, 缓缓开口, “这次抗震救灾, 我们团一共死了四个兄弟, 像钱大壮这样受了重伤的也有七八个，轻伤的就更不计其数了，我当初问你那药的下落，其实除了因为那些受灾群众外，更重要的是希望我的战友们能够平安。”
傅明磊当兵那年，刚刚十五岁，因为年纪小，连队里的几个同乡对他颇为照顾，其中一个叫老高，是他们班的班长，其实那会儿老高也就二十出头的年龄，但手底下的新兵都比他年纪小，特别有大家长的责任感。
“刚开始到山区，我水土不服，上吐下泻，老高一天三顿地叮嘱我吃药，还让炊事班的同志给我开小灶，我们那个时候干的都是修桥铺路，开荒修渠这种事，有时候还帮着架电线杆子，大概是担心我们新兵不适应这些工作，每到一个地方，老高都是手把手教我的。”
回想起往事，傅明磊脸上带着些微的笑意，那会儿他刚刚入伍，一心想要立大功，做事莽撞，多亏了老高替他兜着，收拾烂摊子。
“后来我们去了一个叫宁华山的地方，那里有个村子，每年夏天都要遭受暴雨洪水的侵袭，导致农作物全都被淹死，有时候还会颗粒无收，上头组织我们去那里修水库，水库一般都修建在上游比较高的地方，考虑到地形因素，我们得埋□□炸山，那天，本来应该是我一个人的任务，但老高不放心，就跟我一块去了，结果不知道什么原因，□□爆破之后□□一直没响，老高说去看看情况，结果……我们刚走到跟前，就听见声音不对劲，老高拉着我赶紧跑，可□□还是……炸了。”
接下来的事情，姜安宁已经有了猜想，但她并没有开口，而是继续沉默地倾听。
傅明磊永远忘不了那一天，老高对他大喊一声趴下，然后整个冲过来把他扑倒在地，连续几声轰隆之后，他的脸上、嘴里、耳朵里都布满了泥土，而身上的人，血流满地，两条腿都不见了，他叫了无数声老高，可却没有得到一句回应。
当时，傅明磊的的衣服都被殷红的鲜血给浸透了，因为受到爆破波及，他耳朵和脑子里都嗡嗡响着，说什么都不敢相信老高死了。
男子汉流血不流泪，他没哭，打起精神给老高操办后事，可因为老高不是在自己的工作中牺牲的，所以不能被认定为烈士。
“明明该死的人是我，是老高替我送了命。”傅明磊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
他当兵五年，时间不算太长，可军人天生的使命就是保家卫国，不可能一点危险都没有，但每当身边的战友受了伤，他总是盼着国内的医疗水平能够再发达一些，可以多挽救几条人命。
“你不知道，你用那个药水给我治疗伤口的时候，我有多么震惊，就有多么欣喜，或许这药只能对外伤的迅速愈合有效，可要是真的能投入临床使用的话，至少会把因为破伤风、伤口化脓感染等情况的致死率降到最低……”傅明磊说出埋藏在心中多年的秘密，顿觉轻松许多，他长舒一口气，说：“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我不知道你得到那瓶药花费了多大的代价，可哪怕只要能弄来一瓶样品进行研究，要什么我都愿意。”
姜安宁这一次没有因为他想打听药的事情而发火，她只是沉默了半晌，才摇摇头，“我又何尝不想把药拿出来呢，但真的没有了，因为给我那瓶药的人，死了。”
生而为人，活在世上，谁都不容易。
傅明磊完全没想到是这种情况，后知后觉的明白姜安宁为什么当初不说实话。
她要是告诉自己，给药的人死了，自己恐怕也会以为是她编出来骗人的瞎话，也就是事情如今已经过去了，两个人才能心平气和地坐在这里谈论这件事。
“我之前听晓红姐说，马小山被送到军区医院去检查了，有什么发现吗？”姜安宁并不能确定，这种作用于人身体上伤口的药水，在人体代谢情况如何，是否能被那些仪器检测出来。
傅明磊摇摇头，“那会儿忙着抗震救灾，又是件无法证实的稀奇事，首长不相信，就没有批准让马小山先回来检查的请求，一个多月，怎么可能还有药效残留，不过我问过医疗队最资深的胡医生，他说这种情况的话，应该是药水中的某种或是多种物质具有修复受损细胞、血管以及表皮的功能，而且这种物质会排斥其他非人体机能构造的物体，现在医学界根本没有任何人发现，无迹可寻。”
“你有没有想过，或许地球上根本不存在这种东西？”姜安宁降低了声音，模糊地说道。
她有点想跟傅明磊把真相和盘托出，又怕他根本无法接受，犹犹豫豫地说了这么句，心道：要是他听清楚了，自己就把位面交易系统的事情告诉他。
“你疯了！”系统在她脑海里想起了警报，“马小山不过是用了末世位面的治愈药水，就被送到医院去研究，你难道不怕哪天你也会变成小白鼠？”
“傅明磊不是那种人，我之前跟他胡诌空间的事，他不是到现在还保密着吗？连对他妈妈都没说。”姜安宁觉得，反正她这些奇奇怪怪的事已经被傅明磊看出端倪看，说出来说不定还能好一些，至于姜安逸……
最让姜安宁发愁的是这个，她不怕被傅明磊知晓自己的秘密，可担心自己不是真正的姜安宁这件事会伤害到姜安宁这个妹控。
就在她纠结犹豫的间隙，傅明磊一脸疑惑地看向她，“你刚刚说什么呢？怎么突然变得跟小猫叫唤似的，在我面前就不用装文雅淑女了吧？”
“没什么。”有人替她做了抉择，姜安宁立刻收起摊牌的心思，而她脑海中，系统显然也松了一口气。
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一消散，姜安宁心里总有点儿不得劲儿，她想了想，干脆把之前卢比斯交易给她的儿童监护仪拿了出来，说：“虽然药没了，但是还有这个。”
傅明磊看了眼，没发现有什么特别的地方，电子表国内虽然还不常见，但之前他曾经收缴过类似的战利品，并不觉得稀奇，然而直觉告诉他，这可能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不耻下问是中华民族传统美德，傅明磊践行的十分真诚。
“我还记得我跟妈来这里的第一天，听到你和哥哥在说军用红外热成像仪，这东西的原理和热成像仪差不多，你要不把它交上去，看能不能让你留在部队别走。”
沈玉辉的事情一时半会儿还没个结果，但傅明磊不能这样无限期地等下去，否则他的职位迟早会被人替代。
傅明磊有点儿惊讶，又有点儿觉得这事完全在情理之中，毕竟经过上次药的事情，他对姜安宁拿出这种稀奇古怪的东西已经不奇怪了。
他甚至怀疑，姜安宁那个他看不到的空间，根本不单单是储物的，说不定连接了什么奇怪的地方，所以才会一拿就拿出些他从来没见过的东西。
不得不说，傅明磊这个突如其来的脑洞，已经突破了他七十年代根正苗红的小青年的形象。
经过上次的事情，傅明磊学聪明了，什么也没问，只低头研究手里的东西。
姜安宁等了半天，没见他开口，有些纳闷，“你怎么不问我这东西哪里来的？”
“上次咱们不是说好了，保护各自的小秘密，你不说，我就不问。”傅明磊笑了笑，这东西他之前完全没接触过，又怕自己乱动给弄坏了，端详了一会儿就收了起来。
“你不看了？”
傅明磊大大方方地承认自己并非无所不能的，说：“这么重要的东西，还是交给军工厂那些科研人员去头疼吧，我们现在得先想办法，给这玩意一个合理的来路。”
虽说姜安宁之前为了掩饰系统的存在没少编谎话，可她还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先前给有关部门写信说地震的事，差点就被查出来，她根本不完全了解七十年代部队的能量，要不然也不会直接把这东西交给傅明磊。
“这东西既然是咱们国家现有的科技力量没有研发出来的，那么它如果是来自国外呢？”傅明磊琢磨了半天，想给这东西安一个洋身份，毕竟现在国内的科研与国外差了不是一星半点，而且通讯、调查都不方便，在这种情况下，这个红外热成像仪的来历至少能隐瞒上几年。
毕竟在一起生活了这么久, 傅明磊的心思姜安宁还是能看出几分的。
依着他嫉恶如仇的性格，钱老太太这么对待楠楠, 他哪里会这么客气，唯一的解释就是他心中有愧。
傅明磊拍拍沙发垫子, 示意她坐下。
姜安宁顺手拿过药粉，小心细致地撒在他的伤口上, 说，“这两天妈又不在, 你穿个短袖衣裳就行，不用这么遮遮掩掩的。”
上完药后, 她又帮傅明磊把袖子往上扁了扁，确保沾不到伤口上的药。
男人点点头, 目光深沉地看了她半晌。
那眼神, 怪让人不自在的。
姜安宁一开始开憋着一股劲儿，也回望着他, 可惜她没有傅明磊那么处变不惊的心性, 也没有那么好的耐心，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移开视线，嘟囔道：“有什么话你就直说, 犯得着这么盯着人吗？”
“我是在想应该怎么跟你说。”傅明磊右手的大拇指在食指侧面轻轻摩挲, 缓缓开口, “这次抗震救灾, 我们团一共死了四个兄弟, 像钱大壮这样受了重伤的也有七八个，轻伤的就更不计其数了，我当初问你那药的下落，其实除了因为那些受灾群众外，更重要的是希望我的战友们能够平安。”
傅明磊当兵那年，刚刚十五岁，因为年纪小，连队里的几个同乡对他颇为照顾，其中一个叫老高，是他们班的班长，其实那会儿老高也就二十出头的年龄，但手底下的新兵都比他年纪小，特别有大家长的责任感。
“刚开始到山区，我水土不服，上吐下泻，老高一天三顿地叮嘱我吃药，还让炊事班的同志给我开小灶，我们那个时候干的都是修桥铺路，开荒修渠这种事，有时候还帮着架电线杆子，大概是担心我们新兵不适应这些工作，每到一个地方，老高都是手把手教我的。”
回想起往事，傅明磊脸上带着些微的笑意，那会儿他刚刚入伍，一心想要立大功，做事莽撞，多亏了老高替他兜着，收拾烂摊子。
“后来我们去了一个叫宁华山的地方，那里有个村子，每年夏天都要遭受暴雨洪水的侵袭，导致农作物全都被淹死，有时候还会颗粒无收，上头组织我们去那里修水库，水库一般都修建在上游比较高的地方，考虑到地形因素，我们得埋□□炸山，那天，本来应该是我一个人的任务，但老高不放心，就跟我一块去了，结果不知道什么原因，□□爆破之后□□一直没响，老高说去看看情况，结果……我们刚走到跟前，就听见声音不对劲，老高拉着我赶紧跑，可□□还是……炸了。”
接下来的事情，姜安宁已经有了猜想，但她并没有开口，而是继续沉默地倾听。
傅明磊永远忘不了那一天，老高对他大喊一声趴下，然后整个冲过来把他扑倒在地，连续几声轰隆之后，他的脸上、嘴里、耳朵里都布满了泥土，而身上的人，血流满地，两条腿都不见了，他叫了无数声老高，可却没有得到一句回应。
当时，傅明磊的的衣服都被殷红的鲜血给浸透了，因为受到爆破波及，他耳朵和脑子里都嗡嗡响着，说什么都不敢相信老高死了。
男子汉流血不流泪，他没哭，打起精神给老高操办后事，可因为老高不是在自己的工作中牺牲的，所以不能被认定为烈士。
“明明该死的人是我，是老高替我送了命。”傅明磊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
他当兵五年，时间不算太长，可军人天生的使命就是保家卫国，不可能一点危险都没有，但每当身边的战友受了伤，他总是盼着国内的医疗水平能够再发达一些，可以多挽救几条人命。
“你不知道，你用那个药水给我治疗伤口的时候，我有多么震惊，就有多么欣喜，或许这药只能对外伤的迅速愈合有效，可要是真的能投入临床使用的话，至少会把因为破伤风、伤口化脓感染等情况的致死率降到最低……”傅明磊说出埋藏在心中多年的秘密，顿觉轻松许多，他长舒一口气，说：“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我不知道你得到那瓶药花费了多大的代价，可哪怕只要能弄来一瓶样品进行研究，要什么我都愿意。”
姜安宁这一次没有因为他想打听药的事情而发火，她只是沉默了半晌，才摇摇头，“我又何尝不想把药拿出来呢，但真的没有了，因为给我那瓶药的人，死了。”
生而为人，活在世上，谁都不容易。
傅明磊完全没想到是这种情况，后知后觉的明白姜安宁为什么当初不说实话。
她要是告诉自己，给药的人死了，自己恐怕也会以为是她编出来骗人的瞎话，也就是事情如今已经过去了，两个人才能心平气和地坐在这里谈论这件事。
“我之前听晓红姐说，马小山被送到军区医院去检查了，有什么发现吗？”姜安宁并不能确定，这种作用于人身体上伤口的药水，在人体代谢情况如何，是否能被那些仪器检测出来。
傅明磊摇摇头，“那会儿忙着抗震救灾，又是件无法证实的稀奇事，首长不相信，就没有批准让马小山先回来检查的请求，一个多月，怎么可能还有药效残留，不过我问过医疗队最资深的胡医生，他说这种情况的话，应该是药水中的某种或是多种物质具有修复受损细胞、血管以及表皮的功能，而且这种物质会排斥其他非人体机能构造的物体，现在医学界根本没有任何人发现，无迹可寻。”
“你有没有想过，或许地球上根本不存在这种东西？”姜安宁降低了声音，模糊地说道。
她有点想跟傅明磊把真相和盘托出，又怕他根本无法接受，犹犹豫豫地说了这么句，心道：要是他听清楚了，自己就把位面交易系统的事情告诉他。
“你疯了！”系统在她脑海里想起了警报，“马小山不过是用了末世位面的治愈药水，就被送到医院去研究，你难道不怕哪天你也会变成小白鼠？”
“傅明磊不是那种人，我之前跟他胡诌空间的事，他不是到现在还保密着吗？连对他妈妈都没说。”姜安宁觉得，反正她这些奇奇怪怪的事已经被傅明磊看出端倪看，说出来说不定还能好一些，至于姜安逸……
最让姜安宁发愁的是这个，她不怕被傅明磊知晓自己的秘密，可担心自己不是真正的姜安宁这件事会伤害到姜安宁这个妹控。
就在她纠结犹豫的间隙，傅明磊一脸疑惑地看向她，“你刚刚说什么呢？怎么突然变得跟小猫叫唤似的，在我面前就不用装文雅淑女了吧？”
“没什么。”有人替她做了抉择，姜安宁立刻收起摊牌的心思，而她脑海中，系统显然也松了一口气。
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一消散，姜安宁心里总有点儿不得劲儿，她想了想，干脆把之前卢比斯交易给她的儿童监护仪拿了出来，说：“虽然药没了，但是还有这个。”
傅明磊看了眼，没发现有什么特别的地方，电子表国内虽然还不常见，但之前他曾经收缴过类似的战利品，并不觉得稀奇，然而直觉告诉他，这可能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不耻下问是中华民族传统美德，傅明磊践行的十分真诚。
“我还记得我跟妈来这里的第一天，听到你和哥哥在说军用红外热成像仪，这东西的原理和热成像仪差不多，你要不把它交上去，看能不能让你留在部队别走。”
沈玉辉的事情一时半会儿还没个结果，但傅明磊不能这样无限期地等下去，否则他的职位迟早会被人替代。
傅明磊有点儿惊讶，又有点儿觉得这事完全在情理之中，毕竟经过上次药的事情，他对姜安宁拿出这种稀奇古怪的东西已经不奇怪了。
他甚至怀疑，姜安宁那个他看不到的空间，根本不单单是储物的，说不定连接了什么奇怪的地方，所以才会一拿就拿出些他从来没见过的东西。
不得不说，傅明磊这个突如其来的脑洞，已经突破了他七十年代根正苗红的小青年的形象。
经过上次的事情，傅明磊学聪明了，什么也没问，只低头研究手里的东西。
姜安宁等了半天，没见他开口，有些纳闷，“你怎么不问我这东西哪里来的？”
“上次咱们不是说好了，保护各自的小秘密，你不说，我就不问。”傅明磊笑了笑，这东西他之前完全没接触过，又怕自己乱动给弄坏了，端详了一会儿就收了起来。
“你不看了？”
傅明磊大大方方地承认自己并非无所不能的，说：“这么重要的东西，还是交给军工厂那些科研人员去头疼吧，我们现在得先想办法，给这玩意一个合理的来路。”
虽说姜安宁之前为了掩饰系统的存在没少编谎话，可她还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先前给有关部门写信说地震的事，差点就被查出来，她根本不完全了解七十年代部队的能量，要不然也不会直接把这东西交给傅明磊。
“这东西既然是咱们国家现有的科技力量没有研发出来的，那么它如果是来自国外呢？”傅明磊琢磨了半天，想给这东西安一个洋身份，毕竟现在国内的科研与国外差了不是一星半点，而且通讯、调查都不方便，在这种情况下，这个红外热成像仪的来历至少能隐瞒上几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