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倒完了刷锅水的沈佳航半弯着腰, 双手提着大铁锅两侧的耳朵，冲着正在说话的两人小声说了句：“让一下。”
傅明磊想把姜安宁拉到自己这边来, 没想到她却只是下意识地侧开身，完全没有要跟自己站在一处的想法。
两人的谈话被这么一个小插曲打断, 傅明磊也没兴趣当着沈佳航的面跟姜安宁讨论到底谁更适合她这个话题，抿了抿唇, 自觉地后退两步。
沈佳航穿过一左一右两个人，把大铁锅重新放回灶台, 回头望了傅明磊一眼，又看看姜安宁。
他右手拍了拍身上不小心蹭到的灰, 左手的手指在掌心蜷缩又舒展，反复数次, 才鼓起勇气开口, “我刚才听明磊哥说，你哥哥不希望你现在谈对象, 我……我想问问你是不是也这么想？”
姜安宁愣住了。
而傅明磊比她更吃惊。
显然, 两人都没有认为沈佳航会问出这么一个显而易见的问题。
在傅明磊看来，姜安宁虽然很有主见, 但却从来没有过任何感情经历，在人生大事上当然得听从既是兄长又是过来人的姜安逸的看法。
姜安宁发愣, 却完完全全是因为她从来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她上辈子因为家庭的原因, 纵使后来跳脱出原生家庭的生活环境, 但心底总还有一种挥之不去的自卑怯懦。步入社会之后, 接触到现实的残酷, 她对于恋爱和婚姻就更没有任何信心了，姜安宁深信不疑，如果她有朝一日带着男朋友回家谈婚论嫁，她妈肯定会狮子大开口，这种连她自己都觉得可怕和厌恶的家庭，姜安宁觉得应该不会有人能接受。
她没有把自己卖掉的打算，所以自始至终都对别人的示好视而不见。
可沈佳航的话突然提醒了姜安宁，现在和以前已经完全不同了，她的家人不会把她当成赚钱的工具，当成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宝库，恋爱这种上辈子从来没有尝试过的事情，或许现在可以试着踏出那一步。
系统察觉到姜安宁心底的想法，老怀安慰道：“你总算是想通了！”
沈佳航可不像系统这样，能够随时随地感受姜安宁的想法，他看姜安宁一直沉默着不说话，有点儿着急地说：“我觉得，你是你，你哥是你哥，没必要把他的想法强加在你身上，你认为呢？”
姜安宁还没说话，傅明磊不乐意了，他可没想到沈佳航有这么大的胆子，往前走了两步，“你这小子……”
可惜，他教训人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姜安宁给拦住了。
女孩唇角微微扬起，笑着看向沈佳航，目光温和又从容，说：“你说得没错，要是我真想谈对象了，别说是我哥，谁也不能阻挠我，不过啊，现在我还没遇到那个合适的人呢。”
她俏皮的尾音上扬着，眼前一青年一少年都不由自主地感觉到心弦一颤。
沈佳航只听了前半句，感觉心都要跳到嗓子眼，恨不能现在立刻就把自己心里的想法通通都告诉姜安宁，可听到后半句，顿时就像只泄了气的皮球，萎顿在原地。
傅明磊本来只是微微皱了皱眉，觉得姜安宁跟一个明显对她有意思的男孩子说这话不太稳重，结果听完她的话，眉头皱得几乎能夹死一只苍蝇。
啥意思？
没遇到合适的人？这是连带着把他也排除在外的意思吗？他当即就有点儿想问问，姜安宁到底喜欢什么样的男人？
可有人已经快他一步。
“那……那我……我可以喜欢你吗？”沈佳航原本是想问傅明磊想问的那个问题的，可一张嘴，不知不觉地就改变了想法。
少年人青涩的面庞上染着一抹浓郁的红晕，目光里却又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他看着姜安宁，视线第一次没有躲闪，而是那样直愣愣地看着她，期待着她给出一个回答。
傅明磊：“……”
他在心中腹诽，这小子胆儿挺大啊。
瞻前顾后的成年人，即便是心中满怀爱意，也不会像眼前的少年一样莽撞，他必须要等到万无一失，才会说出心中的想法，可此刻，傅明磊由衷的羡慕，羡慕沈佳航的赤诚与勇气。
如果姜安宁十五六岁时，有人问她这样一个问题，或许她会觉得很难回答，又或许出于不忍心伤害对方的自尊而先粉饰太平地点头。
可重活一次，对姜安宁来说，不止意味着她有了改变自己人生的能力，也意味着，即便她再怎么想贴近一个少年人的人设，也无可避免地会用成年人的思维来想问题。
姜安宁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思考了几分钟才开口，她说：“其实，这个问题你压根不需要征询我的意见，任何人都有喜欢其他人的权力。”她还用傅明磊举例子，“比如说明磊哥，指不定还有偷偷暗恋的对象呢，可就算人家姑娘不乐意，你觉得他可能停止这种感情吗？”
傅明磊心底轻哼一声，还算你了解我。
“佳航，能够得到你的欣赏和肯定，我很感谢，也很高兴。”姜安宁说这些话时，觉得自己有点儿像是在上台领奖，但她必须以严肃的态度阐明自己的想法，这种不失偏颇，包含主观因素却又像是一个冷静局外人的立场是最好的，“但是你对我来说，是一个同龄的朋友，是亲人，当然，咱们没血缘关系嘛，如果你问我能不能喜欢我，我可以回答你，能。不过我最近在看一些经济学相关的书，上面讲到一个观点叫投资回报率，所以，我也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你喜欢我这件事的投资回报率，几乎为零，站在朋友的立场上，我还是希望你不要白白浪费了自己的时间和青春。”
姜安宁说了这么多，其实基本上都是对牛弹琴，只有短短十几年人生经历的沈佳航显然难以理解什么投资回报率，从这一段冗长的话里，他只听出来，姜安宁好像没有拒绝他，但又好像拒绝了。
沈佳航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已经在刚才的那句问话里用光了，一时之间，居然没有敢再开口追问问题的答案。
他等了又等，希望姜安宁再说点儿什么，可姜安宁已经开始转身把洗好的碗碟往柜子里收了。
沈佳航脸上期待的表情渐渐有些挂不住了，一双手都不知道该往何处放，他犹豫再三，也没能走到姜安宁跟前，多问任何一句，而是自己感觉到越来越尴尬的气氛中，落荒而逃。
傅明磊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他走到灶台前，顺手把抹布给洗了一遍，拧干，才问姜安宁：“你要不喜欢，直接拒绝就是了，何必啰里吧嗦地说这么一大堆话，给了人期望又让人失望，还是挺残酷的一件事。”
“你管得还挺宽。”姜安宁嘟囔了一句，问他，“那句话不是我哥让你帮忙带的吧？”
本来还想旁敲侧击一番的傅明磊脸上的表情一顿，反问道，“何以见得？你哥之前可是防我跟防贼似的。”
他心中有点儿忿忿，凭什么沈佳航都已经能当着她的面表露心意，姜安逸却压根连提防的意思都没有，却把他当成拐走妹妹的头号嫌疑人。
咦？
傅明磊转过弯来，猛然发觉，这是不是侧面说明，在姜安逸心里，他比沈佳航这臭小子更适合安宁？
还没等他来得及沾沾自喜的时候，就听到姜安宁说，“离我哥结婚可没几天了，他恐怕晚上连觉都睡不好，哪里还能惦记这种小事，再说，我要去上学这事儿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他要提早提了，根本不用等到现在。”
有理有据，傅明磊发现自己居然无法反驳。
“那你……”即便是心虚，他还是忍不住想再跟姜安宁聊一聊这个话题，此时的傅明磊与任何一个情窦初开的男孩没有区别，心底总是不由自主地冒出想试探对方的念头。
但或许是他的心思藏得太深了，姜安宁完全没有感觉到，反而觉得他现在就像是一个婆婆妈妈叮嘱孩子不能早恋的严厉家长，完全不想搭理他，反将一军道：“与其担心我一个还没成年的花季少女，不如忧心忧心你自己的终身大事吧！我刚可听到咱妈跟外婆在那儿说你们团长的闺女呢，听那口气，你是想见也得见，不想见也得见，我说，你不会还没跟你看上的那姑娘开口表白吧？傅参谋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胆小了？”
傅明磊心道，要不是怕把你给吓跑了，信不信我现在就敢提结婚的事儿。
反正别人都以为姜安宁是他的小媳妇，省了恋爱的流程，直接迈入婚姻，似乎也挺不错的。
不过傅明磊也就是在心里想想，面对姜安宁的疑问，他完全是有苦难言。
“不会吧？”姜安宁看他迟疑乃至默认，还真心有点儿惊讶，在她眼里，傅明磊可不是这么磨蹭的人，做事儿不敢说雷厉风行，那也是敢作敢当，怎么会突然变得畏首畏尾，难不成是遇上什么麻烦了？
傅明磊被她这么一问，忽然意识到机会来了，他点头道：“是，你也知道，我连姑娘的手都没拉过，这搞对象的事儿完全是两眼一抹黑，要不，你给我出出主意，说说你们小姑娘家都喜欢什么？”
姜安宁看他一脸烦恼的模样，噗嗤一声笑了，调侃他，“没想到你还有这么一天，行，那我就帮帮你的忙。”
话虽如此，可她自己也是一个完完全全的菜鸟，既没有恋爱经验，也完全不懂任何恋爱技巧，唯一能借鉴的，就是上辈子偶尔看过的几部偶像剧和言情小说。
送花？不成不成，现在这年代，别说是玫瑰了，就是连朵月季都不好找。
烛光晚餐？显然也不现实，十年浩劫虽说已经彻底结束了，可被砸的洋餐厅一时半会根本不可能恢复营业。
至于送礼物，姜安宁觉得，以傅明磊这等纯直男的审美，恐怕不仅送不到人家姑娘心坎上，还极有可能把美好的爱情扼杀在萌芽阶段。
她给傅明磊出的主意，是约对方去看电影。
七十年代几乎都在动荡不安中度过，除了几个样板戏之外，并没有多少书籍或者影视剧供人娱乐，看电影是男女老少们最喜欢的一项娱乐活动。
姜安宁在原身的记忆中，还曾看到过，有一次公社请了放电影的人晚上在村口放电影，除了他们村的人，周边几个村的人也都来了，还有从十几里地外面赶过来的，有的电影放了七遍八遍，看得人照样津津有味。那会儿要是有票房一说，肯定能秒杀后世无数所谓的“票房黑马”。
“人家姑娘要是答应跟你看电影，这就是释放出对你有意思的信号，你可得抓住机会。”别看姜安宁没谈过恋爱，嘴上的理论还一套一套的，说，“说话呢，要真诚一点，别总板着脸，其实你笑起来还挺好看的，看完电影，还能约人家姑娘一起吃个饭，总不能让人家空着肚子回去。如果下回，你再约人家姑娘，她要还答应跟你一起出来，那就说明有戏，约会个三回五回，你自己感觉时机差不多了，就能开口表白了。”
说完，她还担心傅明磊没信心，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说：“放松心情，凭你的相貌，没几个姑娘会不喜欢的，肯定能一举把你的心上人给拿下，到时候，可别忘了感谢我。”
傅明磊想了想，问，“那你能陪我去看场电影吗？”
倒完了刷锅水的沈佳航半弯着腰, 双手提着大铁锅两侧的耳朵，冲着正在说话的两人小声说了句：“让一下。”
傅明磊想把姜安宁拉到自己这边来, 没想到她却只是下意识地侧开身，完全没有要跟自己站在一处的想法。
两人的谈话被这么一个小插曲打断, 傅明磊也没兴趣当着沈佳航的面跟姜安宁讨论到底谁更适合她这个话题，抿了抿唇, 自觉地后退两步。
沈佳航穿过一左一右两个人，把大铁锅重新放回灶台, 回头望了傅明磊一眼，又看看姜安宁。
他右手拍了拍身上不小心蹭到的灰, 左手的手指在掌心蜷缩又舒展，反复数次, 才鼓起勇气开口, “我刚才听明磊哥说，你哥哥不希望你现在谈对象, 我……我想问问你是不是也这么想？”
姜安宁愣住了。
而傅明磊比她更吃惊。
显然, 两人都没有认为沈佳航会问出这么一个显而易见的问题。
在傅明磊看来，姜安宁虽然很有主见, 但却从来没有过任何感情经历，在人生大事上当然得听从既是兄长又是过来人的姜安逸的看法。
姜安宁发愣, 却完完全全是因为她从来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她上辈子因为家庭的原因, 纵使后来跳脱出原生家庭的生活环境, 但心底总还有一种挥之不去的自卑怯懦。步入社会之后, 接触到现实的残酷, 她对于恋爱和婚姻就更没有任何信心了，姜安宁深信不疑，如果她有朝一日带着男朋友回家谈婚论嫁，她妈肯定会狮子大开口，这种连她自己都觉得可怕和厌恶的家庭，姜安宁觉得应该不会有人能接受。
她没有把自己卖掉的打算，所以自始至终都对别人的示好视而不见。
可沈佳航的话突然提醒了姜安宁，现在和以前已经完全不同了，她的家人不会把她当成赚钱的工具，当成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宝库，恋爱这种上辈子从来没有尝试过的事情，或许现在可以试着踏出那一步。
系统察觉到姜安宁心底的想法，老怀安慰道：“你总算是想通了！”
沈佳航可不像系统这样，能够随时随地感受姜安宁的想法，他看姜安宁一直沉默着不说话，有点儿着急地说：“我觉得，你是你，你哥是你哥，没必要把他的想法强加在你身上，你认为呢？”
姜安宁还没说话，傅明磊不乐意了，他可没想到沈佳航有这么大的胆子，往前走了两步，“你这小子……”
可惜，他教训人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姜安宁给拦住了。
女孩唇角微微扬起，笑着看向沈佳航，目光温和又从容，说：“你说得没错，要是我真想谈对象了，别说是我哥，谁也不能阻挠我，不过啊，现在我还没遇到那个合适的人呢。”
她俏皮的尾音上扬着，眼前一青年一少年都不由自主地感觉到心弦一颤。
沈佳航只听了前半句，感觉心都要跳到嗓子眼，恨不能现在立刻就把自己心里的想法通通都告诉姜安宁，可听到后半句，顿时就像只泄了气的皮球，萎顿在原地。
傅明磊本来只是微微皱了皱眉，觉得姜安宁跟一个明显对她有意思的男孩子说这话不太稳重，结果听完她的话，眉头皱得几乎能夹死一只苍蝇。
啥意思？
没遇到合适的人？这是连带着把他也排除在外的意思吗？他当即就有点儿想问问，姜安宁到底喜欢什么样的男人？
可有人已经快他一步。
“那……那我……我可以喜欢你吗？”沈佳航原本是想问傅明磊想问的那个问题的，可一张嘴，不知不觉地就改变了想法。
少年人青涩的面庞上染着一抹浓郁的红晕，目光里却又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他看着姜安宁，视线第一次没有躲闪，而是那样直愣愣地看着她，期待着她给出一个回答。
傅明磊：“……”
他在心中腹诽，这小子胆儿挺大啊。
瞻前顾后的成年人，即便是心中满怀爱意，也不会像眼前的少年一样莽撞，他必须要等到万无一失，才会说出心中的想法，可此刻，傅明磊由衷的羡慕，羡慕沈佳航的赤诚与勇气。
如果姜安宁十五六岁时，有人问她这样一个问题，或许她会觉得很难回答，又或许出于不忍心伤害对方的自尊而先粉饰太平地点头。
可重活一次，对姜安宁来说，不止意味着她有了改变自己人生的能力，也意味着，即便她再怎么想贴近一个少年人的人设，也无可避免地会用成年人的思维来想问题。
姜安宁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思考了几分钟才开口，她说：“其实，这个问题你压根不需要征询我的意见，任何人都有喜欢其他人的权力。”她还用傅明磊举例子，“比如说明磊哥，指不定还有偷偷暗恋的对象呢，可就算人家姑娘不乐意，你觉得他可能停止这种感情吗？”
傅明磊心底轻哼一声，还算你了解我。
“佳航，能够得到你的欣赏和肯定，我很感谢，也很高兴。”姜安宁说这些话时，觉得自己有点儿像是在上台领奖，但她必须以严肃的态度阐明自己的想法，这种不失偏颇，包含主观因素却又像是一个冷静局外人的立场是最好的，“但是你对我来说，是一个同龄的朋友，是亲人，当然，咱们没血缘关系嘛，如果你问我能不能喜欢我，我可以回答你，能。不过我最近在看一些经济学相关的书，上面讲到一个观点叫投资回报率，所以，我也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你喜欢我这件事的投资回报率，几乎为零，站在朋友的立场上，我还是希望你不要白白浪费了自己的时间和青春。”
姜安宁说了这么多，其实基本上都是对牛弹琴，只有短短十几年人生经历的沈佳航显然难以理解什么投资回报率，从这一段冗长的话里，他只听出来，姜安宁好像没有拒绝他，但又好像拒绝了。
沈佳航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已经在刚才的那句问话里用光了，一时之间，居然没有敢再开口追问问题的答案。
他等了又等，希望姜安宁再说点儿什么，可姜安宁已经开始转身把洗好的碗碟往柜子里收了。
沈佳航脸上期待的表情渐渐有些挂不住了，一双手都不知道该往何处放，他犹豫再三，也没能走到姜安宁跟前，多问任何一句，而是自己感觉到越来越尴尬的气氛中，落荒而逃。
傅明磊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他走到灶台前，顺手把抹布给洗了一遍，拧干，才问姜安宁：“你要不喜欢，直接拒绝就是了，何必啰里吧嗦地说这么一大堆话，给了人期望又让人失望，还是挺残酷的一件事。”
“你管得还挺宽。”姜安宁嘟囔了一句，问他，“那句话不是我哥让你帮忙带的吧？”
本来还想旁敲侧击一番的傅明磊脸上的表情一顿，反问道，“何以见得？你哥之前可是防我跟防贼似的。”
他心中有点儿忿忿，凭什么沈佳航都已经能当着她的面表露心意，姜安逸却压根连提防的意思都没有，却把他当成拐走妹妹的头号嫌疑人。
咦？
傅明磊转过弯来，猛然发觉，这是不是侧面说明，在姜安逸心里，他比沈佳航这臭小子更适合安宁？
还没等他来得及沾沾自喜的时候，就听到姜安宁说，“离我哥结婚可没几天了，他恐怕晚上连觉都睡不好，哪里还能惦记这种小事，再说，我要去上学这事儿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他要提早提了，根本不用等到现在。”
有理有据，傅明磊发现自己居然无法反驳。
“那你……”即便是心虚，他还是忍不住想再跟姜安宁聊一聊这个话题，此时的傅明磊与任何一个情窦初开的男孩没有区别，心底总是不由自主地冒出想试探对方的念头。
但或许是他的心思藏得太深了，姜安宁完全没有感觉到，反而觉得他现在就像是一个婆婆妈妈叮嘱孩子不能早恋的严厉家长，完全不想搭理他，反将一军道：“与其担心我一个还没成年的花季少女，不如忧心忧心你自己的终身大事吧！我刚可听到咱妈跟外婆在那儿说你们团长的闺女呢，听那口气，你是想见也得见，不想见也得见，我说，你不会还没跟你看上的那姑娘开口表白吧？傅参谋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胆小了？”
傅明磊心道，要不是怕把你给吓跑了，信不信我现在就敢提结婚的事儿。
反正别人都以为姜安宁是他的小媳妇，省了恋爱的流程，直接迈入婚姻，似乎也挺不错的。
不过傅明磊也就是在心里想想，面对姜安宁的疑问，他完全是有苦难言。
“不会吧？”姜安宁看他迟疑乃至默认，还真心有点儿惊讶，在她眼里，傅明磊可不是这么磨蹭的人，做事儿不敢说雷厉风行，那也是敢作敢当，怎么会突然变得畏首畏尾，难不成是遇上什么麻烦了？
傅明磊被她这么一问，忽然意识到机会来了，他点头道：“是，你也知道，我连姑娘的手都没拉过，这搞对象的事儿完全是两眼一抹黑，要不，你给我出出主意，说说你们小姑娘家都喜欢什么？”
姜安宁看他一脸烦恼的模样，噗嗤一声笑了，调侃他，“没想到你还有这么一天，行，那我就帮帮你的忙。”
话虽如此，可她自己也是一个完完全全的菜鸟，既没有恋爱经验，也完全不懂任何恋爱技巧，唯一能借鉴的，就是上辈子偶尔看过的几部偶像剧和言情小说。
送花？不成不成，现在这年代，别说是玫瑰了，就是连朵月季都不好找。
烛光晚餐？显然也不现实，十年浩劫虽说已经彻底结束了，可被砸的洋餐厅一时半会根本不可能恢复营业。
至于送礼物，姜安宁觉得，以傅明磊这等纯直男的审美，恐怕不仅送不到人家姑娘心坎上，还极有可能把美好的爱情扼杀在萌芽阶段。
她给傅明磊出的主意，是约对方去看电影。
七十年代几乎都在动荡不安中度过，除了几个样板戏之外，并没有多少书籍或者影视剧供人娱乐，看电影是男女老少们最喜欢的一项娱乐活动。
姜安宁在原身的记忆中，还曾看到过，有一次公社请了放电影的人晚上在村口放电影，除了他们村的人，周边几个村的人也都来了，还有从十几里地外面赶过来的，有的电影放了七遍八遍，看得人照样津津有味。那会儿要是有票房一说，肯定能秒杀后世无数所谓的“票房黑马”。
“人家姑娘要是答应跟你看电影，这就是释放出对你有意思的信号，你可得抓住机会。”别看姜安宁没谈过恋爱，嘴上的理论还一套一套的，说，“说话呢，要真诚一点，别总板着脸，其实你笑起来还挺好看的，看完电影，还能约人家姑娘一起吃个饭，总不能让人家空着肚子回去。如果下回，你再约人家姑娘，她要还答应跟你一起出来，那就说明有戏，约会个三回五回，你自己感觉时机差不多了，就能开口表白了。”
说完，她还担心傅明磊没信心，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说：“放松心情，凭你的相貌，没几个姑娘会不喜欢的，肯定能一举把你的心上人给拿下，到时候，可别忘了感谢我。”
傅明磊想了想，问，“那你能陪我去看场电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