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付宝搜索536846660领红包, 花一分钱即可支持正版  第2章

    一百斤玉米在饥荒年代意味着什么, 在场的每个人都很清楚。

    姜大川眼睛放着光,盯着沈玉琼, “你说得是真的?”

    王红梅站在他身侧,抽抽搭搭地抹着眼泪, 她心疼女儿, 可更害怕丈夫发怒。

    姜安平心底松了一口气,他也认得沈玉琼。

    虽然在北河沟子村扎根已经十来年了,可沈玉琼显然和周遭那些生在山沟沟, 嫁在山沟沟的农村妇人不同,一头乌发永远梳得整整齐齐, 衣裳虽然打了不少补丁,但却总是干干净净的, 她还会念书, 会说外国话, 她儿子傅明磊在部队上当兵,要是三妞能嫁到他家做媳妇, 肯定比嫁给黄老四那个泼皮无赖强一百倍。

    他悄悄地看了妹妹一眼, 发现姜安宁面色淡然,好像压根不知道跟着沈玉琼和被卖给黄老四的区别。

    沈玉琼将面黄肌瘦的小姑娘护在自己怀里, 点点头,“粮食就在柴房里, 你可以自己去看。”

    姜大川心里盘算了片刻, 这沈玉琼虽然是个臭老九, 一有个什么风吹草动就被拉出来批.斗、作检讨,就连挣来的工分也是最低等的,连吃饱肚子都不够,可架不住她有个儿子在外头当兵啊,这粮食,说不定就是他那兵儿子从外头给捎回来的。若是三妞跟了个当兵的,他脸上有光不说,那姓傅的小子又不常回来,到时候两家离得近,家里有什么活三妞还不得帮着干,吃住却不用他掏一分钱,可比嫁给镇上的黄老四划算多了。

    心底一番算计过后,姜大川趾高气扬地说,“光看你们家这成分,说啥我是都不乐意把三妞嫁给你儿子做媳妇的,不过她自己愿意,我这当爹的也就只能答应了,这一百斤粮食,就当是你给我家的聘礼。”

    心里想得是一回事,嘴上说得又是另一回事,这姜大川无耻至极,却还想要脸,不肯承认自己卖女儿。

    沈玉琼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她轻轻地拍了拍姜安宁的后背,怕这小姑娘会因此而伤心。

    谁知姜安宁不哭也不闹,就那么冷冷地看着姜大川让王红梅去村里相熟的人家借车,又招呼姜安平还有和他们一起来的同村后生把那一百斤玉米从柴房里搬了出来,得意洋洋地拉走了。

    “你还没好利索呢,别在外头吹风了,咱先回屋,老师给你做饭吃。”沈玉琼看着眼前的小丫头,十分心疼,这孩子比明磊还要小上几岁,瞧姜大川那做派,平日里还不知道遭了多少罪呢。

    她把人领进屋,安置在炕上,道:“炕还热乎着呢,你再睡一会儿,饭好了我叫你。”

    沈玉琼原先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城里姑娘,可在这乡下生活了十几年,早就磨平了一身娇气,做起饭来又快又好,姜安宁感觉自己只是出了会儿神,面前就多了一碗冒着热气的菜糊糊。

    颜色看着不怎么样,面糊糊是玉米做的,上头加了不知道什么菜的干叶子,粗粝地拉嗓子,姜安宁饿的肚子咕咕叫,可吃了两口就有些吃不下了。

    陌生的年代,想都没想过的饭菜,到了这一刻,她才清晰的意识到,自己是真的穿越了。

    沈玉琼见她推开碗,愣了一下,笑问道:“是不是身上不舒坦,觉着没胃口,别怕,我给里头切了两块姜,吃了你就能好起来了。”

    她倒没想过姜安宁是吃不习惯这里的饭菜,毕竟农家粮食金贵,鲜少有人吃得起白面,大多都是玉米面。

    沈玉琼伸手摸了摸姜安宁的额头,“还有些烧,你快吃饭,等吃完了饭,老师带你去看大夫。”

    说着她搁下碗起身,在炕头的木箱里摸出一个铁盒子来。

    姜安宁下意识地看过去,发现她从盒子里摸出薄薄一沓毛票,看纸张的大小和面额,她再次

    里头装着薄薄一叠毛票,应该是她为数不多的积蓄。

    她听到沈玉琼轻轻地叹气,心底也跟着叹息了一声,等扭过头,却不禁一愣。

    沈玉琼端给她的玉米面糊糊稠稠的一碗,可她自己的碗里,却是清汤寡水,稀得能照见人影子。

    姜安宁心头微动,眼眶又不知不觉地红了。

    看在沈玉琼眼里,以为这丫头这会儿才想到自己被父母抛弃,要跟着自己这样的坏分子搭伙过日子,心里难受,忍不住劝道:“想开些吧,日子还得朝前过呢。”

    姜安宁眨掉眼眶中滚烫的泪珠子,抬手抹了一把,朝沈玉琼露出欢快的笑,点头嗯了声,招呼道:“沈老师,我都知道呢,您快过来吃饭吧。”

    她抬手将两个人的碗换了,又道:“我刚喝了您给的白糖水,不饿,吃这个就成了,我这碗给您……”说着又调皮一笑,“我吃了两口,您可别嫌弃。”

    沈玉琼被她活泼模样逗笑了,见她一扫方才的阴沉颓郁,也没疑心,笑着点点头。

    姜安宁喝了一口汤,脸不由得皱了皱,碗里的味道她当真有些说不出,比她想象中的糠咽菜还要难吃三分。

    难道沈老师平常就吃这个?

    的确,沈玉琼顶着劳改分子的名头,能分到的粮食有限,吃了快一年,早就没了,为了不至于饿死,她在自家院里种了几分油菜籽,收割之后将菜籽叶晒干,就这么稀汤稀水地熬着吃,而柴房里的那一百斤玉米,正如姜大川所猜测的那样,是她儿子托人送回来的。

    “你还记得明磊吧,他和你哥哥关系好,又是一同参的军,在一个部队呢。”说起自己的儿子,沈玉琼满脸带笑,比了比桌子,“我记得你才这么高的时候,时常跟着你哥哥来找明磊玩。”

    沈玉琼口中的哥哥,是姜家的大儿子姜安逸,因为踏实肯干,又念过几天书,部队征兵的时候就要了他,至于傅明磊——

    姜安宁想了想,才好不容易从记忆里搜寻出一张青涩冷硬的脸,傅明磊完全没继承沈玉琼的温柔,人如其名,更像是一块冷硬的石头。原身小时候怕他怕得不行,压根没留下什么美好的回忆。

    吃完饭,沈玉琼要带姜安宁去看病,但已经知道这个家里境况的姜安宁哪里肯去,笑着摇摇头,“我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您不是还得给牛铡草,快去忙吧,别管我了。”

    沈玉琼有些放心不下,摸了摸她的额头,见的确没有刚才那么热了,才勉强同意,临出门前又叮嘱,“你在家好好休息,锅里还有饭,想吃就自己个儿盛。”

    她离开之后,姜安宁就有些坐不住了。

    这个家实在是太破旧了,她在院里转了一圈,发现一共就两间能住人的屋子,她先前待得那间烧着炕的无疑是沈玉琼的住所,而另一间关着门,隐约从破了洞的窗户里看进去,搁着一张小床的,应该就是傅明磊参军前住的房间。

    姜安宁没有推门进去,她虽说是被“卖”给了沈玉琼,可并没有把自己真正地当成这个家的人,反倒是有些做客的自觉。

    厨房里的面瓮已经见了底,其他吃食也寥寥无几,给姜大川的那一百斤玉米,怕是沈玉琼这个冬天的口粮。

    姜安宁不自觉地皱了皱眉,她不喜欢欠人人情,沈玉琼替她解决了一个天大的麻烦,还把自己过冬的粮食搭了进去,她得还。

    可刚刚穿越的姜安宁两眼一抹黑,只知道七十年代买东西还要票要证,在农村,唯一能得到粮食的机会便是秋收分粮,倒是有投机倒把的,可她人生地不熟,原身更是个连村子都没怎么出过的,别说找不到,就是找到了,她也没钱。

    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饭也是现成的,用不着姜安宁,她里里外外转了两三圈,才找着几件沈玉琼换下的脏衣服,洗干净晾了起来。

    沈玉琼打扫完牛棚回来后,就看到自家院里的晾衣绳上挂了两件衣裳,因为天气冷,冻得硬邦邦的,还有冰碴子。

    “让你好好歇着,怎么不听呢。”沈玉琼抓过姜安宁被冷水冻得通红的手,叹了口气,“我记着上回明磊寄回来一瓶蛇油膏,你等着,我找找去。”

    姜安宁的心思,她看出来了,心里百味陈杂。

    沈玉琼心善,哪怕是落了难,遇上旁人有难处也会主动搭把手,否则以傅明磊时常寄钱寄物回来的举动,日子也不至于过到这种地步,偏偏她身份不同,别人即便是受了她的恩惠,顶多背后能少说几句,人前还是要远着她的,可眼前这丫头,不仅没跟她划清界限,还惦记着还她那份情呢。

    “你叫我一声老师,我就不能不管你。”沈玉琼一边给她擦药,一边道:“老师没女儿,就把你当成自己闺女疼,现在天冷,晚上你就跟我睡大炕,等开春天气暖和了,我把明磊先前住的屋子收拾出来给你。”

    姜安宁犹豫了片刻,才使劲点了点头。

    就算日子艰难些,只要有心,她和沈玉琼就能相依为地过下去。

    可谁知,才过了一夜,姜大川又来了。

    兔子的做法,姜安宁脑海里一瞬间能想出十几种,巴中的冷吃兔、跳水兔香辣可口,干煸或红烧亦是肉香四溢,她临睡前思来想去,却也没能决定好做哪一种。

    系统被她脑海中想象出的各种美食画面刺激了半天,若他是个人,这会儿肯定直流口水,它忍不住嘟囔道:“大晚上的想这些,你难道跟我有仇吗?再说,就算不是难为我吃不了,难道你自己想到那么多美食,都不觉得饿吗?”

    饿?

    来到这要什么没什么,连饭都吃不上的七十年代,姜安宁当然会想念后世的美食,可她是个环境适应能力极强的人,心里清楚想吃跟能不能吃到是两回事,自然不会像系统那样馋涎欲滴。

    “不对啊,我记得你好像说过,维持系统运转只要能量就足够了,难不成那你们智能系统还会感觉到饥饿?”姜安宁玩笑道。

    系统哼哼了两声,才吐露事情,原来到了星河世纪,人们移居的星球大多布满了变异的动植物,不能食用,只有身份地位极高的贵族才能享用古地球时代的食物,其中又以色香味俱全的华夏菜最受追捧,大多数人只能服用合成的营养剂来补充身体所需。

    “虽然我是个十分高端的系统,可毕竟出生在星河世纪,对华夏菜向往有什么不对吗?”

    这么想想,好像是没什么不对。

    姜安宁笑了笑,安抚傲娇的系统,“大不了我把兔子的各种吃法都做一遍,你虽然吃不到,也勉强可以饱饱眼福。”

    她说到做到,等第二天中午,沈玉琼从牛棚里回来时,就吃到了一盆爆炒兔肉。

    “妈,我运气好,刚一上山就看到了一只野兔,追上去一看,结果找到了几个洞口。”姜安宁看到沈玉琼疑惑的眼神,不等她追问,就将已经准备好的借口说了出来,“我原来听猎户说过捉兔子的办法,就是把其他几个洞堵住,然后在剩下的一个洞口放火,用烟把兔子给熏出来,就试了试,没想到居然成功了。”

    沈玉琼在南河沟子村多年,也知道猎户打猎的方法,不疑有他,问,“你剥下来的兔皮呢?”

    姜安宁一愣,寻常鸡鸭她倒是会处理,可这带毛的兔子却不常见,平时即便是买,也是已经处理好的,所以她压根不会剥兔皮,弄下来的皮毛都是一块一块的,惨不忍睹。

    沈玉琼很快也想到了这一点,摇摇头道:“算了,先吃饭吧。”

    “妈,您要兔皮是不是有什么用?”姜安宁想了想,趁她不注意,又拿出三只兔子来,放在角落里,“您别急,还有呢,这不是嘛。”

    她走到墙角,揪住兔子耳朵将它们拎起来,献宝似的说道:“您看。”

    沈玉琼定睛一瞧,果然是三只灰毛兔子,身体肥硕,毛色发亮,看得出刚死没多久,“这……这都是你猎到的?”

    “是啊。”姜安宁故意做出邀功的神情,说,“我也没想到自己竟然还有这样的天赋,妈,您还不快夸夸我。”

    “是很厉害。”沈玉琼道:“可是……可你这些兔子,都是从那个洞里熏出来的?”

    “那当然了。”

    “说谎!”沈玉琼脸色一僵,似有怒意,“安宁,我知道你想改善咱们的生活,又是买肉包饺子,又是弄来这些兔子,狡兔三窟不假,你捉兔子的法子也是真的,可是一般洞穴里,哪来的这么多兔子,还全都撞在了你手里,就是村里最会打猎的王老三,也没有你这样的运气。”

    “我……”姜安宁心底反省,自己的确是有些得意忘形了,不该一下子拿出这么多兔子,可想到自己的决定,她只能一口咬定,这些兔子真的是自己从一个洞里熏出来的。

    沈玉琼气她不肯说实话,坚决不肯吃那盆兔肉,拿着窝窝头干啃。

    “真的是暴殄天物,要是我跟她换换就好了。”系统看着桌上的爆炒兔肉,两眼放光。

    “闭嘴!”姜安宁生怕自己弄巧成拙,又被系统嘟嘟囔囔的声音吵得心烦意乱,忍不住怒喝一声。

    沈玉琼听到,问:“你在说什么?”

    姜安宁一惊,忙解释道:“妈,我不是在跟您发火,我……我就是,算了,我实话跟您说吧,这几只兔子不是从一个洞里熏出来的,而是我捉了第一只,觉得还挺容易的,所以又在那一带找了很久的兔子洞,才一共抓了这么几只。”

    “你这孩子!”沈玉琼没想到事情真相是这样,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要说什么了,毕竟逼姜安宁上山打猎的是她亲爹亲妈,结果她却把兔子先做给自己吃,这份心让她心底感动又五味陈杂。

    姜安宁原本还想趁热打铁,把她准备去黑市上卖兔肉的事情告诉沈玉琼,可看她神情,要是知道了,一定会阻拦自己的,所以干脆把话咽了回去,改口道:“妈,您别生气,快尝尝,看看我这兔肉做得好不好吃?”

    沈玉琼看了她一眼,终于接过筷子,夹了一块兔肉放进嘴里。

    姜安宁在对面坐了下来,边吃边问道:“对了,妈,您刚才问我兔皮,是想用来做什么?”

    “天气越来越冷了,给你做个兔毛围脖。”沈玉琼说,“你等会儿吃完饭,带上一只兔子去找王老三,让他帮你把兔皮剥下来,然后给他一只兔腿做报酬。”

    “为什么只带一只,干脆让他把三只兔子都剥了,做三个围脖,您一个,我一个,再给明磊哥寄一个,这不是刚刚好吗?”

    “你啊,这兔子要送到你家里去,皮毛难道你爹妈他们不需要吗?回头追问起来,又是一番麻烦。”沈玉琼一来不愿贪图这些蝇头小利,若是有选择,她更希望姜安宁别去山上,二来她已经见识过姜大川的脾性,知道这么做容易招惹他又来闹事,与其如此,还不如息事宁人。

    姜安宁只是把姜家人当托词,压根没打算让他们见这些兔肉的面,笑了声道:“给他们肉吃已经很不错了,若是事事都这般考虑,他们难免得寸进尺,我去了就说,要是嫌兔子没毛,下回就连肉也别想吃了。”

    沈玉琼沉吟片刻,觉得这样未尝不是个办法,便没有反对。

    翌日天还没亮,姜安宁就已经起床了,她将昨天已经处理好洗干净挂在房梁上沥干的兔肉取下来,预备先做一道卤兔肉。

    现如今天气太冷,无论做什么熟食,凉了之后味道都会变,卤味则不然,它的味道全靠卤水浸入肉中,无论冷热,吃起来都各有风味,更重要的是,家里的调料,也只能做出这道菜来。

    她有条不紊地准备着,先将兔肉剔骨去筋,切成薄片,才开始准备卤水。

    花椒是昨天从知青点借来的,梁群望出面,他们一群知青一人贡献出一点,才够姜安宁用的。

    等到弄好卤水天都已经大亮,姜安宁听到屋里沈玉琼起床的动静,连忙把兔肉放进卤水里,用锅盖盖住。

    然而,沈玉琼还没进来,姜安宁却先听到脑海里发出“叮”地一声,这情况先前可从未出现过,她连忙叫了两声系统,可脑海中却始终无人应答。

    “你什么时候起来的?”沈玉琼很快就梳洗好,进了厨房给她帮忙。

    “没多久。”姜安宁笑笑,指了指案板上预先留出来的一碟兔肉,“您等我一会儿,我调个凉拌汁。”

    “我就说你留这么点兔肉来做什么,原来还有另外一种做法啊。”

    系统忽然在她脑海里发声,吓了姜安宁一大跳。

    其实,姜安宁将卤兔肉藏起来,一是怕沈玉琼发现她根本没把兔子送到姜家去,而是怕沈玉琼问起那些制作卤水的调料来,她没办法解释。

    凉拌汁十分好做,主要是用碾好的辣椒面,给加入盐和味精,再用热好的花椒油泼上去,加入醋和酱油,搅拌均匀,淋在兔肉上就行了。

    姜安宁惦记着自己去黑市卖东西,中午八成是赶不回来做饭的,故意多调了许多,对沈玉琼道:“我等会儿去姜家,他们肯定要留我干活,说不准什么时候回来,您中午将就着再拌些兔肉吃,我下午回来给您做面条。”

    离开家后,系统才调侃她,“我看你现在谎话说得很自然嘛,张口就来,跟真的似的。”

    “你以为我愿意啊,要不是怕吓着妈,我早就把你的存在告诉她了。”姜安宁见识过二十一世纪飞速发展的现代科技,也看过几本脑洞大开的未来小说,但也是因为死亡才接受了系统,但在七十年代,别说人工智能,就连机器人,说起来只怕大多数人也是一脸茫然。

    “对了,刚才在家的时候,我叫你你怎么死活不答应。”姜安宁说完,见四下无人,顺势打开了系统。

    下一刻,她睁大了眼睛。

    沈玉琼高兴得不得了,但她平素与儿子通信亦只是告知他家中一切安好,说几句近况,这次虽然有心多写几句,可一时间却也想不出要说什么话来,干脆把姜安宁叫过来,把笔递给她,“你先前不是一直在读书练字吗?给你明磊哥写几句话,也叫他知道有你这么个妹妹。”

    “这……这合适吗?”原身跟傅明磊根本毫无交情可言,她更是连这位哥哥的面都没见过,可看着沈玉琼殷切的眼神,姜安宁到底没说出拒绝的话来。

    一张信纸,沈玉琼只写了短短几行,姜安宁扫了眼,心中叹息,难怪在原身的印象里,傅明磊是个又冷又硬的人,想必他生性内敛,所以才会连亲妈都不知道要同他说些什么。

    没来由地,姜安宁心里升起了一股儿责任感,沈玉琼这么温柔这么好的人,应该和儿子亲亲热热的才是,所以她洋洋洒洒写了一大篇,详细描绘出一个独自在家的母亲是如何惦记在外工作的儿子,却又不忍告诉他,生怕影响他工作的伟大形象,末了才简单说了两句沈玉琼收留自己的事,又免不了夸了两句,说他有多么好的妈妈。

    写完了她又怕沈玉琼看到,直接将信装进信封封好,主动请缨,“您平时干活太累了,这信我替您去寄吧。”

    姜安宁的年纪,在城里来说还是个半大孩子,可在农村,早就能挑起担子了,要不然,沈玉琼也不可能把做饭的重任交给她。

    县里的邮局两人先前去过,知道姜安宁清楚地方,沈玉琼没有拒绝,点头道,“成,我问问有没有人去县里,跟你搭个伴,路上也有个照应。”

    还真有人恰好去县城,是村里的一个知青,叫梁群望。

    他大概是要买东西,特意去村里借了牛车,第一生产大队的大队长李旺财领着他去牛棚套车的时候,沈玉琼请他捎姜安宁一程,小伙子很爽快地答应了。

    姜安宁这两天在村里也混熟了,知道李旺财的儿子就快结婚了,笑道:“人逢喜事精神爽,国庆哥的新媳妇还没进门,旺财叔这嘴都笑得合不拢咯。”

    李旺财十分尊重文化人,要么也不会同意把牛车借给梁知青,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暗地里对沈玉琼等原先在村里教书的老师都有几分照应,之前村里不懂事的小娃娃朝牛棚里扔石头,还被他教训了一通。

    “就你丫头会说话。”李旺财笑道,“我看明磊娶了你,是他的大福气。”

    姜安宁一愣,随即想到姜大川先前说的什么“童养媳”之类的话,南河沟子村与北河沟子村既是邻里,又多有姻亲往来,估摸着她那渣爹不肯让旁人说自己卖女儿,所以才用这么借口搪塞。

    “我跟明磊哥不是那么回事,我是……”

    姜安宁刚想解释,却见沈玉琼朝她使了个眼色,然后笑着说,“小姑娘家家脸皮薄,李队长你就别逗她了。”说着又转头道:“天不早了,你们快去吧,可别耽误了人家梁知青的事。”

    和穿着大棉袄把自己个儿裹成球的村人不同,梁群望穿着件黑色呢大衣,脖子上还围了条灰色围巾,身材挺拔,脸色白净,即便是姜安宁用后世的眼光来看,也觉得这青年时髦的很。

    许是被姜安宁盯得久了,梁群望脸上泛起一抹红,不自在地移开眼,解释道:“我要去探访一位亲戚,才穿成这样的,平时……平时……”

    姜安宁没想到七十年代的时髦青年竟然这么羞涩淳朴,不由笑道:“没事,我觉得梁知青你这么穿好看,才多看了几眼。”

    她年岁小,又是村里长大的,李旺财和沈玉琼没觉得这话有什么不妥之处,反而笑她这般坦言自己的没见识。

    梁群望却是头一次被人这么直白的夸奖,脸都红透了,慌忙坐上牛车,低声道,“咱……咱走吧。”

    姜安宁被他的反应再次逗笑,怕弄得人家尴尬,只能强忍着。

    系统在她脑海里呜呜啦啦地叫唤,“你现在可是有夫之妇,怎么能夸别的男人呢,还有,不过一件呢大衣,哪里好看啦,你是没见过我们星河世纪的仿真机甲,那才是真正的炫酷呢?”

    姜安宁气恼它那句“有夫之妇”,狠狠地怼了句,“你们星河世纪好,星河世纪妙,星河世纪呱呱叫,你倒是回去呀!”

    系统似乎已经被怼习惯了,只是沉默了片刻就又说道:“你别生气呀,我还没问你,咱们已经可以主动发起交易了,你为什么不寻找其他宿主呢?”

    “你觉得我有什么东西可以交易给别人呢?”姜安宁轻哼一声,显然还没消气,不过她还是解释了一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咱们得先积攒一些实力,才能在交易中掌握主动权。”

    系统想起第一次交易被忽悠后还把姜安宁奉若神明的牧原,罕见地没有再提出什么意见。

    李旺财把两人送到村口,随口问了句,“姜丫头去县里做什么呀?”

    姜安宁扬了扬手里厚厚的信封,“去邮局给明磊哥寄信。”

    “明磊哥哦。”系统拉长了尾音,故意调侃,“我觉得傅明磊长得比这个小白脸好看多了,你真不考虑将错就错,给他当媳妇?我记得,你好像从来没谈过恋爱吧?”

    “滚!再啰嗦一句,我以后就开启静音模式。”姜安宁也是最近发现系统可以设置这种功能,她估摸着,说不定星河世纪的系统都跟她这个一样话痨,静音模式就是专治这个的。

    果不然,被这么一威胁,系统立刻噤声,生怕姜安宁一个不爽,把它关进小黑屋。

    耳边清净了,但姜安宁脑海里的思绪却顺着系统的话延伸开来,平心而论,她在原身记忆中看到的傅明磊的确十分英俊,与梁群望浑身的书卷气不同,他的五官棱角分明,俊逸非凡而又具有极强的攻击性,尤其最让原身害怕的眼神,布满了冰冷透骨的寒意,不过这也不能完全怪他,时事造人,沈玉琼同他孤儿寡母,若不厉害些,难免被人欺负了去。

    话又说回来,他与沈玉琼长的一点儿也不像,大概是随了他的父亲。

    系统察觉到她的想法,低声欢呼,“恋爱!恋爱!”

    “呸!我这身体才十四岁好吗?”姜安宁严重怀疑这系统可能发生错乱,它不该是位面交易系统,按照这话痨和八卦的程度,应该去当媒婆才对。

    “可你的灵魂不是呀。”系统发出一阵坏笑,“你拉过小手吗?亲过嘴吗?一起促进过生命大和谐吗?冬天就快过去了,春天还会远吗?近水楼台先得月,我看这傅明磊就不错。”

    姜安宁忍无可忍,直接启动了系统的静音模式。

    梁群望在一旁看她表情变来变去,最后眉头紧皱,问:“小姜同志,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姜安宁连忙摇头。

    “哦,那就好。”梁知青笑了笑,见姜安宁没有开口的意思,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气氛瞬时尴尬了起来,好在很快县城就到了。

    第20章

    姜安宁吓了一跳,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连忙往过走,然而有一个人动作比他还快,她才走到屋外的台阶上,傅明磊就已经动作迅速地蹿进了屋中。

章节目录

位面军嫂在七零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萧鱼禾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萧鱼禾并收藏位面军嫂在七零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