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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安宁并没有彻底失去意识。

    她能感觉到自己被人从地上扶起, 背在背上, 也能听到沈玉琼温柔的声音在她耳畔急匆匆地说让她坚持住, 现在就送她去看大夫的话。

    姜安宁很想告诉沈玉琼自己没事, 可任凭她怎么努力,眼皮都睁不开。

    隔着单薄的夹袄, 她甚至能感觉到沈玉琼身上传来的体温, 上辈子的事一幕幕地从脑海中划过, 像是放电影一样, 她忍不住喟叹, 明明都是当妈的, 可人跟人, 怎么就这么不一样呢。

    如果说沈玉琼是温柔, 原身的母亲王红梅是怯懦,那么姜安宁上辈子的妈, 只能用偏心来概括。

    同样是儿女, 姜安宁和哥哥得到的待遇却是天差地别,她七岁开始就得站在凳子上炒菜, 比她五岁的哥哥却是吃现成的, 她成绩好,上了重点高中又考上了大学,每个月做兼职的钱除了生活外, 还要接济初中就主动辍学在社会上混日子的哥哥, 毕业之后姜安宁进了一家外企, 自从开始领工资的那天起,每月都要往家里寄钱,在出车祸之前,她刚刚全款买下了市中心的一套房子,三室两厅,她妈哭着闹着死活要让她写成她哥的名字。

    姜安宁这短短的一生,都妄图讨好自己的亲妈,唯有这次难得硬气了一回,哪怕是姜母去她公司一哭二闹三上吊,她也没退让。

    从公司辞职出来那天,她为了救一只猫,直接被迎面而来的货车撞了出去,临死之前,心底唯一的遗憾,竟是自己没有立遗嘱,好不容易买的房子到头来还是落在了哥哥手上。

    除了这些像根刺一样扎在心里的事情之外,姜安宁还看到,自己身体被撞飞的瞬间,连带着意识好像也被撞了出来,漂浮在半空中,被一团光包围着。

    那团光自称是来自星河世纪的位面交易系统,在茫茫宇宙中穿越时空选择她作为了宿主,没想到系统绑定进度才到50%,她就死了。

    姜安宁模模糊糊地想起,自己死的时候,脑海里是有个声音闹哄哄地哭,说不能让自己死,如果自己死了它也就完了。

    “你以为穿越时空是闹着玩的吗?要不是为了救你一命,我怎么可能耗尽能量,连启动都启动不了。”

    系统发现姜安宁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存在,忙不迭地抱怨着,催促着让她给自己补充能量。

    姜安宁被脑子里的声音吵得头疼,忍不住反驳,“你带着我穿越,明明是因为如果我的精神力消散了,你也会消失。”

    说完,她才有点后知后觉地发现,原来这才是她穿越的真正原因。

    系统还在哼哼唧唧,“我不管,总之你得想法子帮我。”

    大概是这个系统真的太吵了,姜安宁终于从昏沉中醒来,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在心里默问,“那我到底该做什么?”

    “你终于醒了!我去叫大夫。”

    系统还未出声,坐在床边的沈玉琼先说话了,她额头上裹了一圈纱布,见姜安宁醒来,满脸的担忧顿时转变为激动,急匆匆地出去喊大夫了。

    姜安宁环顾四周,这才发现自己好像是在医院。

    “准确的说,按照星河历史记载,这里应该是一个叫做‘诊所’的地方。”系统在她脑海里纠正。

    姜安宁当然知道,别说是七十年代,即便是到了后世,这种只能打点滴注射,治疗感冒发烧等一些小病症的诊所依旧存在。

    沈玉琼很快带来了南河沟子村卫生所里唯一的医生,“小王,你快看看。”

    那叫小王的大夫年纪看着并不大,他躬身掀起姜安宁的眼皮看了看,又用听诊器听了听她的心跳,点头道:“没事了,估计是平时吃不饱,饿晕的。”

    村里谁家日子都不好过,小王医生对此见怪不怪,叮嘱了几句就让她们回去。

    “急什么,我还没给你药钱呢。”沈玉琼从兜里掏出几张毛票,递过去。

    小王摆摆手,“只是打了瓶点滴,不值几个钱,您就别跟我客气了。”

    说是大夫,其实正确的说法应该叫保健员,这些人都是由各个生产大队从贫下中农的子女中选出来,送到县里或者市里的医院学上几个月,就回来上岗,南河沟子村的这间卫生室,还是大队里专门腾出来的,就放了一张窄床。

    不过保健员在村里是个十分体面的活计,就连工分也比其他人高一等,按理说是不应该和沈玉琼有什么交情的,后来姜安宁才得知,这小王大夫原来是沈玉琼教过的学生。

    时移世易,人情凉薄,难得有人不忘师恩,沈玉琼感怀在心,可她并不愿意给自己这个念旧情的学生添麻烦,硬是让他把钱收下,这才扶着姜安宁往回走。

    “你啊,胆子怎么就那么大,敢拿镰刀冲着你爹喊,也不怕伤着自己。”沈玉琼着实被吓到了,她性情温润,从来做不出这等与人针锋相对的事,可打心眼里却并未觉得姜安宁的做法有错,说这话也是担心她。

    姜安宁拿准了她的性子,甜甜一笑,“我那不是没法子了吗?”

    “往后可别再这样了,我倒是没什么,你还要在村子里立足呢。”沈玉琼觉着自己的名声已经够坏了,着实不想带累了她。

    谁知姜安宁摇摇头,“咱们是一家人,就该共进退,按着姜大川的说法,我还该叫您一声妈呢。”

    “上回不是跟你说了,那是权宜之计。”沈玉琼不赞同地摇摇头,“我收留你可不是为了让你给我家当童养媳,现在早就不是封建社会了,婚姻之事讲究两情相悦,明磊娶媳妇,得他自己拿主意……”

    “算了,你年纪还小,不懂这些。不过没关系,咱们就先这么一起过着,等到你年龄够了,有了自己的想法,不管是做什么,老师都不拦着。”

    沈玉琼的确是个善心人,姜安宁听她这样为自己打算,心里头暖和极了,如果可以,她真希望这就是她的亲妈。

    “沈老师,我能叫您一声妈吗?”下意识地,姜安宁竟然把自己的心里话说了出来。

    沈玉琼一愣,随即意识到了什么,心疼地将她搂进怀里,“成,叫吧,往后你就是我女儿,没人疼你,妈疼你。”

    她这倒是实话,男娃娃小时候都顽皮,傅明磊即便是懂事些,但性格使然,也同村里孩子泥猴一样到处乱钻,沈玉琼就盼着有个可心的闺女,原先在学校教书时,也是把学生娃娃们当成自己孩子一样关心。

    饶是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可到底还是没忍住,姜安宁眼眶中含着盈盈热泪,响亮地喊了一声“妈”。

    这短促有力的一个字,喊出来容易,可心里却是五味陈杂。

    过了好半晌,姜安宁才缓过来,擦了擦眼泪,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沈……老师,咱们回去吧。”

    沈玉琼弯着眼睛看她,也不说话,就那么笑吟吟地看着她。

    姜安宁耳根有些泛红,不大自在地喊了声妈,沈玉琼才眉开眼笑地应了声,伸手替她捋了捋头发,“你太瘦了,走,回去妈给你煮鸡蛋吃。”

    姜安宁心里热乎乎的,头一次体会到了亲情的滋味。

    可惜还没等她感慨,系统就已经在她脑海中发出抗议,强烈表示自己不想看母慈子孝的戏码,只想补充能量。

    姜安宁在心底默默安抚了两句,问,“你还没跟我说这个能量要怎么补充?”

    北河沟子村刚下过一场大雪,将这个位于山坳之中的村庄变成了一片雪白世界。

    家家户户门前的雪扫做一堆,足足有一人多高,像小山包似的,唯独距离村外的不远的一间小破院里依旧挂着白,若不是院外一道深深浅浅的脚印和院里隐约冒出的青烟,谁也不会想到,这样一间摇摇欲坠的破院子里居然还有人居住。

    姜安宁是被冻醒的。

    屋里烧着热炕,身上裹了三床破棉絮,她还是冷得浑身打颤。

    脑子晕晕乎乎的,半晌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她不是死了吗?

    脑海中的记忆蜂拥而至,却不是属于她的,而是她现在这具身体的主人。

    原身也叫姜安宁,是距离北河沟子村三里地开外的南河沟子村人,今年收成不好,口粮短缺,家里人口又多,原身的爹便打算将家里唯一的女孩嫁出去,换上几斤粮食,好度过这个难关。

    偷听到这个消息的原身又惊又慌,趁着天黑偷偷从家里跑出来,没想到一脚踩空,掉到雪窝子里冻死了。

    怪不得在这样热烘烘的屋子里还觉得冷。

    姜安宁环顾四周,掉灰的土墙用几张报纸糊住,炕头的一个大木箱子,一张掉了漆斑驳不堪的桌子,桌上放着的一个掉了瓷的搪瓷杯,看上去就是这个家全部的家当。

    穷归穷,但收拾得干净整齐。

    不过——

    这好像和原身记忆中的家不一样?

    就在姜安宁纳闷的时候,厚实的棉布帘子掀开,一个看上去三十出头的女人端着碗进来,见她醒了,脸上露出一丝惊喜,连忙将碗放到桌上,快步走到炕前,问:“醒了?还觉得冷吗?”

    姜安宁在记忆里搜寻了半晌,迟疑地叫人:“沈老师?”

    北河沟子和南河沟子两个村只有一所小学,沈玉琼是学校的老师,原身小时候念过两天书,还记得这个笑起来十分温柔的妇人。

    不过前两年革命闹得厉害,学校停课,孤身一人带着儿子的沈玉琼很快就成了批.斗对象,她流落到南河沟子村时穿得是洋装的事儿被翻出来,说她是资本家的小姐,她年纪轻轻就有了儿子被人说是搞破鞋,家里的东西被砸得砸,抢得抢,就连她本人,也被安排了劳改,每天天不亮就得去扫村里的牛棚。

    姜安宁对这段历史的印象来源于父辈的回忆和电视剧,她从来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回到七十年代,亲身经历这一切。

    沈玉琼看她有些发愣,连忙将桌上的饭碗端过来,说:“冻了那么长时间,肯定饿了,家里没什么好东西,我煮了一碗白糖水,你先暖和暖和,我这就给咱做饭。”

    不知怎的,姜安宁接过那碗白糖水,忽然鼻头一酸,两行眼泪从眼角滑落。

    “怎么还哭上了?”沈玉琼笑了笑,从口袋里摸出一条手帕,给她擦了擦眼泪,“老师还没问你,怎么大晚上地跑上了塬,要不是我去给人送东西,回来的路上发现了你,这乌漆嘛黑冰天雪地的,你也不怕被狼给叼走。”

    姜安宁不知道该如何作答,沉默了片刻。

    就在这时,屋外头忽然起了吵嚷声。

    “大川叔,就是这儿,有人看见那个姓沈的破鞋把三妞从山上背回来的。”

    “走,进去看看去。”

    沈玉琼面色不变,安抚地冲姜安宁笑了笑,“我出去看看。”

    姜安宁知道来人是谁,姜大川,原身那个爱喝酒爱打人的爹。

    她怕沈玉琼一个人应付不来,连忙下炕穿鞋,也跟着出去了。

    出来才发现,来得不止姜大川和先前同他说话的年轻粗嘎汉子,原身的母亲王红梅和二哥姜安平也来了。

    沈玉琼似乎在向他们解释姜安宁在自家的原因,姜大川并不耐烦听,啐了一口唾沫,“我不跟你废话,把三妞给我叫出来。”

    那年轻汉子眼尖,姜安宁刚一出来他就看到了,扬着声质问,“三妞,你咋也不言语一声就跑到这里来了,叫我跟你爹一通好找。”

    姜大川本就是个脾气不好的,听了这话立刻想起因为三妞这死丫头害得自己一早上跑了七八里山路,顿时气不打一处来,顺手抄起一旁水缸上的葫芦瓢朝姜安宁扔了过来。

    姜安宁又不是原身,自然没有逆来顺受的道理,闪身避开。

    不料这个动作更加惹恼了姜大川,黝黑的汉子脸红脖子粗,骂了句脏话,准备过来揍人。

    姜安平连忙将人拦住,劝道:“既然三妞找着了,咱们就赶紧回,别误了上工。”

    提到上工,姜大川才冷静下来,这年头,工分可是一家人的嚼头,耽搁了一天的活,就会被扣一天的工分,损失口粮在已经穷得快揭不开锅的姜家,可是头等大事。

    姜大川气哼哼地瞪了姜安宁一眼,转身往外走。

    姜安平几人连忙跟上,走了几步才发现不对劲,姜安宁压根没跟上来。

    “死丫头还愣在那儿干啥呢,赶紧回家,家里一大堆活等着你做呢。”姜大川又骂了一句,要不是急着回去上工,恨不能将这不听话的死丫头狠狠揍一顿。

    “安宁在外头冻了一晚上,好不容易才缓过来,回家得好好休养,一个小姑娘家,可别让她做什么重活。”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沈玉琼心疼这个孩子,却也不好阻拦姜大川把人带回去,只能小声劝了一句。

    “老子管教女儿,关你屁事!”姜大川不耐烦地哼了声,示意一直默不作声地妻子去把女儿带走。

    王红梅嫁给姜大川以后没少挨打,养成了一副唯唯诺诺的性子,对丈夫的话言听计从,小跑两步就去扯姜安宁的胳膊。

    姜安宁一把将人甩开,高声道:“我不回去。”

    姜大川一听这话,大怒,“死丫头翅膀硬了,不回去,不回去想干啥,还反了天了你!老子看你就是欠教训!”

    姜安平眼看着姜大川在院子里到处踅摸,知道他是在找趁手的家伙准备揍人,连忙劝道:“三妞,听话,回家,要不然爹那脾气上来,你又得挨揍了。”

    “二哥,我不回去。”

    姜安平老实稳重,虽然有些愚孝,但平素里还是很疼原身这个妹妹的,姜安宁对着他不像对着姜大川那样冷硬,嘴角还挂着一丝笑。

    姜安平不明白为什么一直很听他话的妹妹突然转了性,纳闷地问,“这好端端地是咋了呀?”

    他没等到姜安宁的解释,却从刚找到根烧火棍的姜大川口中得到了答案。

    “不想挨揍的话,赶紧给我往回走,家里还指着你换粮过冬呢!”

    “爹,你说啥……我咋没听明白呢?”姜安平脸色一变,满脸的不可置信。

    “二哥,你没听错,咱爹要把我卖了呢,给家里换口粮。”姜安宁笑呵呵,似乎一点也不怵盛怒之下的姜大川。

    她这副笑模样让姜大川的怒火更胜,提溜着烧火棍冲了过来,嘴里还不干不净地嘛道:“你个小贱皮子,老子看你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翅膀硬了是吧,敢不听老子的话,老子今天就打到你听话为止!”

    姜大川一点情面都没留,烧火棍儿破空而来的响声分外明显,沈玉琼连忙拉着姜安宁避开,劝道:“姜家爸爸,有啥话不能好好说,非得动手呢!”

    可惜姜大川压根不领情,怒气腾腾地说,“给老子让开,我今天就要打死这个不听话的丫头!”

    烧火棍儿毫不留情地落在了姜安宁的身上,她冻了一夜,还没缓过来,当下便受不住这力道,栽倒在地上。

    沈玉琼连忙将人护在怀里,苦口婆心地劝说,“自家娃娃,何必下这样的狠手呢,安宁这样犟,也是不想被送走……”

    “关你屁事!”姜大川将沈玉琼推到一边,“扫你的牛棚去吧!”

    姜安宁躲开再一次抽过来的棍子,勉力从地上爬起来,凶狠地看着姜大川,“你就是打死我,我也不会回去的。”

    原身为了从家里逃出来丢了一条命,姜安宁就是再傻,也不会回到那个狼窝里去。

    “好啊!”姜大川怒极反笑,“老子辛辛苦苦把你拉扯这么大,你说不回去就不回去,行,镇上黄老四家答应给我四十斤苞谷面,三斤白面,还有一斤白糖当聘礼,你要是能拿出这些个东西来,老子就算是没生过你这个糟心贱种!”

    姜安平原本怎么也不信自己的爹会把妹妹卖了,可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由不得他不信。

    镇上黄老四那是什么名声,混不吝的老光棍一个,年纪都快赶上他爹了,三妞嫁到他家去那还能有好?

    “爹,这……”

    姜安平孝顺惯了,实在说不出反驳的话,只能小心翼翼地劝说,“把三妞留在家,还能帮着多干几年活呢,要不还是算了吧?”

    “算了?算个屁,家里还等着米面下锅呢,少一个人就是少张嘴吃饭,你懂不懂!再说了,不把她弄走,咱家哪来的口粮,全都得饿死!”

    姜大川一声怒吼把姜安平怼得没话说了,愧疚地低下头,不敢再看妹妹一眼。

    “走走走!”明眼人都知道姜安宁根本拿不出这些东西来,姜大川见她沉默着不说话,得意一笑,扯着人就往外拉。

    乡下汉子力气大,哪里是姜安宁一个瘦弱姑娘能挣脱的,正当她尽力拖延时间,绞尽脑汁想办法脱身的时候,一直沉默的沈玉琼忽然开口——

    “你既然打定主意要卖女儿,还不如卖给我,我家还有一百斤玉米,你全拉走!”

    第4章

    姜安宁并没有彻底失去意识。

    她能感觉到自己被人从地上扶起,背在背上,也能听到沈玉琼温柔的声音在她耳畔急匆匆地说让她坚持住,现在就送她去看大夫的话。

    姜安宁很想告诉沈玉琼自己没事,可任凭她怎么努力,眼皮都睁不开。

    隔着单薄的夹袄,她甚至能感觉到沈玉琼身上传来的体温,上辈子的事一幕幕地从脑海中划过,像是放电影一样,她忍不住喟叹,明明都是当妈的,可人跟人,怎么就这么不一样呢。

    如果说沈玉琼是温柔,原身的母亲王红梅是怯懦,那么姜安宁上辈子的妈,只能用偏心来概括。

    同样是儿女,姜安宁和哥哥得到的待遇却是天差地别,她七岁开始就得站在凳子上炒菜,比她五岁的哥哥却是吃现成的,她成绩好,上了重点高中又考上了大学,每个月做兼职的钱除了生活外,还要接济初中就主动辍学在社会上混日子的哥哥,毕业之后姜安宁进了一家外企,自从开始领工资的那天起,每月都要往家里寄钱,在出车祸之前,她刚刚全款买下了市中心的一套房子,三室两厅,她妈哭着闹着死活要让她写成她哥的名字。

    姜安宁这短短的一生,都妄图讨好自己的亲妈,唯有这次难得硬气了一回,哪怕是姜母去她公司一哭二闹三上吊,她也没退让。

    从公司辞职出来那天,她为了救一只猫,直接被迎面而来的货车撞了出去,临死之前,心底唯一的遗憾,竟是自己没有立遗嘱,好不容易买的房子到头来还是落在了哥哥手上。

    除了这些像根刺一样扎在心里的事情之外,姜安宁还看到,自己身体被撞飞的瞬间,连带着意识好像也被撞了出来,漂浮在半空中,被一团光包围着。

    那团光自称是来自星河世纪的位面交易系统,在茫茫宇宙中穿越时空选择她作为了宿主,没想到系统绑定进度才到50%,她就死了。

    姜安宁模模糊糊地想起,自己死的时候,脑海里是有个声音闹哄哄地哭,说不能让自己死,如果自己死了它也就完了。

    “你以为穿越时空是闹着玩的吗?要不是为了救你一命,我怎么可能耗尽能量,连启动都启动不了。”

    系统发现姜安宁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存在,忙不迭地抱怨着,催促着让她给自己补充能量。

    姜安宁被脑子里的声音吵得头疼,忍不住反驳,“你带着我穿越,明明是因为如果我的精神力消散了,你也会消失。”

    说完,她才有点后知后觉地发现,原来这才是她穿越的真正原因。

    系统还在哼哼唧唧,“我不管,总之你得想法子帮我。”

    大概是这个系统真的太吵了,姜安宁终于从昏沉中醒来,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在心里默问,“那我到底该做什么?”

    “你终于醒了!我去叫大夫。”

    系统还未出声,坐在床边的沈玉琼先说话了,她额头上裹了一圈纱布,见姜安宁醒来,满脸的担忧顿时转变为激动,急匆匆地出去喊大夫了。

    姜安宁环顾四周,这才发现自己好像是在医院。

    “准确的说,按照星河历史记载,这里应该是一个叫做‘诊所’的地方。”系统在她脑海里纠正。

    姜安宁当然知道,别说是七十年代,即便是到了后世,这种只能打点滴注射,治疗感冒发烧等一些小病症的诊所依旧存在。

    沈玉琼很快带来了南河沟子村卫生所里唯一的医生,“小王,你快看看。”

    那叫小王的大夫年纪看着并不大,他躬身掀起姜安宁的眼皮看了看,又用听诊器听了听她的心跳,点头道:“没事了,估计是平时吃不饱,饿晕的。”

    村里谁家日子都不好过,小王医生对此见怪不怪,叮嘱了几句就让她们回去。

    “急什么,我还没给你药钱呢。”沈玉琼从兜里掏出几张毛票,递过去。

    小王摆摆手,“只是打了瓶点滴,不值几个钱,您就别跟我客气了。”

    说是大夫,其实正确的说法应该叫保健员,这些人都是由各个生产大队从贫下中农的子女中选出来,送到县里或者市里的医院学上几个月,就回来上岗,南河沟子村的这间卫生室,还是大队里专门腾出来的,就放了一张窄床。

    不过保健员在村里是个十分体面的活计,就连工分也比其他人高一等,按理说是不应该和沈玉琼有什么交情的,后来姜安宁才得知,这小王大夫原来是沈玉琼教过的学生。

    时移世易,人情凉薄,难得有人不忘师恩,沈玉琼感怀在心,可她并不愿意给自己这个念旧情的学生添麻烦,硬是让他把钱收下,这才扶着姜安宁往回走。

    “你啊,胆子怎么就那么大,敢拿镰刀冲着你爹喊,也不怕伤着自己。”沈玉琼着实被吓到了,她性情温润,从来做不出这等与人针锋相对的事,可打心眼里却并未觉得姜安宁的做法有错,说这话也是担心她。

    姜安宁拿准了她的性子,甜甜一笑,“我那不是没法子了吗?”

    “往后可别再这样了,我倒是没什么,你还要在村子里立足呢。”沈玉琼觉着自己的名声已经够坏了,着实不想带累了她。

    谁知姜安宁摇摇头,“咱们是一家人,就该共进退,按着姜大川的说法,我还该叫您一声妈呢。”

    “上回不是跟你说了,那是权宜之计。”沈玉琼不赞同地摇摇头,“我收留你可不是为了让你给我家当童养媳,现在早就不是封建社会了,婚姻之事讲究两情相悦,明磊娶媳妇,得他自己拿主意……”

    “算了,你年纪还小,不懂这些。不过没关系,咱们就先这么一起过着,等到你年龄够了,有了自己的想法,不管是做什么,老师都不拦着。”

    沈玉琼的确是个善心人,姜安宁听她这样为自己打算,心里头暖和极了,如果可以,她真希望这就是她的亲妈。

    “沈老师,我能叫您一声妈吗?”下意识地,姜安宁竟然把自己的心里话说了出来。

    沈玉琼一愣,随即意识到了什么,心疼地将她搂进怀里,“成,叫吧,往后你就是我女儿,没人疼你,妈疼你。”

    她这倒是实话,男娃娃小时候都顽皮,傅明磊即便是懂事些,但性格使然,也同村里孩子泥猴一样到处乱钻,沈玉琼就盼着有个可心的闺女,原先在学校教书时,也是把学生娃娃们当成自己孩子一样关心。

    饶是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可到底还是没忍住,姜安宁眼眶中含着盈盈热泪,响亮地喊了一声“妈”。

    这短促有力的一个字,喊出来容易,可心里却是五味陈杂。

    过了好半晌,姜安宁才缓过来,擦了擦眼泪,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沈……老师,咱们回去吧。”

    沈玉琼弯着眼睛看她,也不说话,就那么笑吟吟地看着她。

    姜安宁耳根有些泛红,不大自在地喊了声妈,沈玉琼才眉开眼笑地应了声,伸手替她捋了捋头发,“你太瘦了,走,回去妈给你煮鸡蛋吃。”

    姜安宁心里热乎乎的,头一次体会到了亲情的滋味。

    可惜还没等她感慨,系统就已经在她脑海中发出抗议,强烈表示自己不想看母慈子孝的戏码,只想补充能量。

    姜安宁在心底默默安抚了两句,问,“你还没跟我说这个能量要怎么补充?”

    姜安宁很想告诉沈玉琼自己没事,可任凭她怎么努力,眼皮都睁不开。

    隔着单薄的夹袄,她甚至能感觉到沈玉琼身上传来的体温,上辈子的事一幕幕地从脑海中划过,像是放电影一样,她忍不住喟叹,明明都是当妈的,可人跟人,怎么就这么不一样呢。

    如果说沈玉琼是温柔,原身的母亲王红梅是怯懦,那么姜安宁上辈子的妈,只能用偏心来概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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