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哲目前只能在王浩的眉间看到前几天发生的事情, 终归是能力不够,如果能力足够的话, 说不准他还能看到未来发生的事情。他想到被自己身体吸收的阴气跟煞气, 寻思着是不是多吸收点,会有帮助。

    “跟我进去看看。你们工地到底什么情况, 你给我说说。”宋哲踏入工地范围, 王浩跟在他的身后, 心惊胆战地看着四周,唯恐一进去又被人扔一搬砖。

    “这地方是打算建造商场的, 有消息称,国家将着重开发这块地方, 所以萧氏集团拍下了这块地,动工建商城。我是承包这工程的包工头。工地里死人后, 萧氏集团也拿出了不少钱来安抚死者家属。”

    “那人死在哪儿?你带我去看看!”

    王浩迟疑地看了宋哲一眼, 心里有些怕, 但是一想自己跟都跟进来了,而且对方刚才也救了他一命,想来也是有点能力,不然也不会不自量力地进来, 于是一咬牙,就带他过去了。

    王浩指指堆满沙子的那块地, 道:“就是这里, 那工人叫李达, 人挺好的, 吃苦耐劳,那天他上工,不知道绑在身上的那个安全绳怎么回事,突然断了,他直接从四楼半空摔了下来。当场人就没了。”

    王浩想到那天的情况,忍不住叹了口气,李达跟着他也很久了,他家里媳妇刚怀孕,前几天还美滋滋地跟他说媳妇要给他生个大胖小子了,可没想到他却没机会看一眼。

    宋哲眉心微皱,如玉的脸上带着几分凝重,李达死的地方,黑气弥漫,翻滚肆虐,这一点都不正常。意外横死,也不会突然之间变成这样。

    宋哲让王海带他去看其他人出事的地方,果不其然,每个地方都是这样,汹涌的黑气就像猛兽一样张着大口,想要将他们吞噬。

    这些东西入侵不了宋哲的身体,就开始包裹住王浩的身体,看在宋哲眼里,就好像特效大片一样,然而王浩一点都没察觉到,只是觉得身体无端地重了很多,很累。

    “我们工地自从李达死后,三天两头的死人,又死了三个。而且奇怪的是,每个都是在高空作业的时候,安全绳出了问题摔死的。自从李达死后,我们特意去检查了安全绳,才发现李达那根是有人故意拿刀割断的。只是监控摄像里并没有拍到这个画面。警察也没调查出什么结果。后来三个人的安全绳也是被人割断的,因为李达的死,我们专门在每个角落都安装了摄像头,确保没有死角。哪晓得第二天第三天还是有人死了。查摄像的时候,也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这样一来,工地里有人就觉得一定是李达回来报仇索命了。大家怕的要死,都不敢来工地上班。”

    “死了那么多人,萧氏集团那边就没反应?”宋哲问道。

    王浩道:“当然有,他们那边的负责人跑前跑后,又拿钱安抚工人,比我瘦的还快。现在那负责人告诉我,董事那边正在找大师过来看一看。之前以为不是什么鬼魂作祟,所以没想到这方面去。等又死了几个人,然而死法都一样后,那边觉得可能有什么古怪。听说是去找什么黄大师,那大师本领高的很,只是近期不在帝都,所以这事就拖着还没解决。我今天过来也是来转一转,免得工地里的东西被人偷了。”

    之前还有看门大爷在,自从死人后,看门大爷也不敢在这呆着了,只能是他抽空过来瞄一眼。

    宋哲从穿到这里到现在,都是独来独往,帝都有名的什么大师,他倒还真的不知道。而且原身的记忆里不是打游戏就是打游戏,有用的东西更少。

    不过,听王浩的表述,显然萧氏集团并不是什么毫无良心的商人,一直在奋力解决这件事情,这倒是让宋哲对他们的感官不错。

    今天本来是出来运动的,身上没带什么纸笔,他问王浩哪里有笔,王海带他去员工宿舍。

    有了纸笔后,宋哲按照自己刚才记住的方位,大致画了一下地图,又标出了四个死者死去的位置,四点相连是个棱形,将中间正在造的商场包围了起来,煞气弥漫,黑气翻涌,等在中心点在死一人以后,这阵法就成型了——五星夺命阵。

    只要阵法一成型,此后这个地方不管是建大楼,还是建商场,一旦建好,就会开始大面积死人,止都止不住。

    宋哲是忒讨厌这种邪门歪道,他一看就知道,绝对是萧氏集团对家干的,不然谁会下这么大的手笔,牺牲五个人的性命,来毁了这地方。

    不过,现在阵法还未成型,自然还来得及。

    宋哲交待了王浩几句,让他在外面守着,不能让任何人踏入这工地一步。他想到王浩之前差点出事,又掏出了随手扔在兜里的平安符,跟去煞符,让他放在身上,别丢了,他去去就回。

    王浩捏着宋哲给的两张符箓,真的是冷汗簌簌地往下掉,他刚才听宋哲说什么什么夺命阵的时候,就已经两股战战,现在宋哲让他一个人在外面守着这地方,王浩真的是腿肚子都在打颤。

    夭寿啊!小命不保啊!

    王浩怕归怕,却不敢真的跑掉了。刚才大师可说了,现在阵法就剩死最后一个人,就能成功了。万一因为他不在的缘故,真的有人偷偷摸摸进去,被害死。那他真的是心里难安。

    而且他还有大师给的符箓,肯定不会有事的。

    王浩一边念着阿弥陀佛菩萨保佑佛祖保佑,一边探头看着宋哲离开的地方,心心念念着他快回来。

    就在这时,突然刮起了一阵大风,迷了王浩的眼,他难受地揉着眼睛,忽听得有人在喊他,“王大哥,王大哥,你过来一下,王大哥!”

    王海迷迷瞪瞪,只觉得声音有些耳熟,他下意识地抬腿向工地大门走去,突然手中一阵灼烧感传来,烫的他一激灵,他痛的哇哇叫,再低头一看,只见宋哲之前给他的符箓自燃了起来。

    紧接着,是一个男人凄惨的尖叫声。

    王海头皮发麻,哪还不知道自己是遇到了什么,捏紧了手中另一道完好的符箓,吓得拔腿就往自己的车跑去。

    我的娘啊,真的有鬼啊!大师,你快点回来了!他快要撑不住了!

    就在他跑到车旁,正打算进入里面等的时候,不远处突然开来了一辆车。

    王海眯眼看了看,车牌号他并不认识。车上下来一个人,西装革履,身材伟岸,五官轮廓深邃分明,气质偏冷,目光淡漠。

    眼看着他抬腿就要往工地大门走去,王浩急了,连忙跑过去大喊道:“喂,你等等,里面不能进。”

    萧天停了下来,目光清淡地看向那个冲他急匆匆跑过来,气喘吁吁的中年男子,“我是萧氏总裁,我叫萧天。”他拿出一张名片递给了王浩,王浩受宠若惊,之前他碰到的只萧氏负责这块地的经理,哪见过总裁这种大人物。

    他连忙道:“萧总你好,我叫王浩,是这地方的包工头。”他擦了擦手,接过那名片,有些不好意思道:“我没名片。”

    萧天道:“无事,今天来就是想看看这工地的情况。黄大师还有两天就到帝都了,这段时间麻烦你了。”根据之前经理传回来的信息,这王浩做事很敬业,工地里出了事,也没想着推脱,一直在帮忙处理,所以萧天对他也很是欣赏。

    王海连忙点头表示明白,等消息在他脑子里过滤了一遍,他想了想将今天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他,“刚才有位大师过来,说这地方被人摆下了什么什么阵,就差死最后一个人,这阵法就成型了。所以大师交给我两个符箓,让我在这守着。他回去拿东西去了。还别说,就在萧总您来之前,我差点被鬼给迷进去了。就是那符箓自燃,才救了我一命。”

    说着,王浩献宝似地将掌心的烧痕摊开给萧天看,掌心红红一片,周边都是焦灼色,显然王浩说的不假。

    这世上,当真是有鬼?

    萧天从来不信这些,就好像他不信自己是天煞孤星一样。世上的一切都可以让科学来解释的。但是他父亲让黄大师来解决这事,他却又从不反对。

    他就好像一个矛盾体一样。

    “所以萧总,你千万别进去,万一出了什么事情,那可就麻烦了。”王浩擦擦头上的汗,苦苦相劝。

    萧天道:“没事的,我只是去看一下。”他一身霉气,从来都是他让别人出事,从来没有别人让他出事过。

    “诶!”王浩看萧天进去了,急的直跳脚,我的乖乖啊,这萧总要是出事了,那可比他出事还严重啊!王浩真的是快哭了,这都是什么事啊?

    他没办法,一咬牙,也跟了进去。

    “萧总,萧总,等等我,等等我!”

    工地里很安静,只有王浩急促地喘息声,他捏着了手中的符箓,提心吊胆地跟在萧天的身后,一脸的生无可恋,只求大师快点来,别让他把小命交待在这里。

    男人笑得一脸甜蜜,“只要她还在我身边,什么都是值得的。我舍不得她一个人走,等我时间到了,我就陪她一起。她那么傻,没了我可怎么办?”

    男人是在半个月前接到警方通知的,说他老婆杨萍珊在古镇游玩,不慎落水死亡时,他觉得天都塌下来了。他不敢相信这个事实,也拒绝相信。等到他瞧见杨萍珊的尸体后,更是跟傻了一样的,呆在了家里,足不出户。

    杨萍珊下葬后的第七天,是她的头七。男人在家里给她烧纸,烧着烧着,甚至想要一把火把自己也给烧了。

    就在他恍惚地要这么行动的时候,门铃响了。

    他无动于衷,不想理会,但是门铃一直在响,响了足足五六分钟,男人很烦,他还等着老婆回来跟他说说话,他不想别人打扰他。

    他去开了门,见到门外那人时,瞳孔剧烈收缩。

    “老公,你怎么这么久了才开门?”女人全身湿漉漉的,脚上的鞋子还少了一只,她泛白的脸上带着娇嗔之色。

    男人上前一把就抱住了她,温热的泪珠落在了她的脖颈之间,他深情地呢喃着:“老婆,老婆,你回来了,你真的回来看我了!”

    杨萍珊乐不可支,她拍拍男人的肩膀,笑道:“老公,你用的着这么激动吗?我们不过三天没见了而已。好了,别这样了,大门口的,让人看到了多害臊啊!”

    男人想说,不是的,不是的,不是三天。

    他哽咽着,没有出声,过了好久才带女人回屋。

    以后几日,男人发现女人似乎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

    她开始抱怨自己晒不了太阳,只能躲在屋里,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得了什么皮肤病,她想出门,都被男人拦下了。

    男人心抖得厉害,他去网上找相关的资料,想找人帮帮他,无意中竟真的找到了一个。

    那个人告诉他,只要有了凝魂香跟焉耆丸,就能保证她老婆阴魂不散,甚至能在阳光下行走,而焉耆丸能让他老婆躲过黑白无常的鼻子,但是这些都是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男人二话不说就同意了,付出什么代价他都愿意,哪怕是死。

    一开始,凝魂香跟焉耆丸的作用是很好,杨萍珊开始出门,每次她出去,男人这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怕老婆会察觉什么异样,但是接连几天,她都过得很好,没发现什么不对,男人这才松了口气。

    可是最近不知道为什么,杨萍珊开始做噩梦,开始出现幻觉,说屋子里有鬼。

    男人很怕,去网上问那个人怎么办。

    那人说,是他老婆开始察觉了,如果等她发现自己是鬼的话,凝魂香跟焉耆丸都没有用了。

    男人这心就像被扔进了油锅,疼的厉害,他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不行。他求那个人帮他,那个人说可以,代价是他的寿命。

    男人已经无所谓了,什么都可以,他的命也可以。

    只是他还没跟那人交易成功,反倒是他老婆带了一个年纪轻轻的算命大师到了家里。那个小青年确实有点本事,一眼就看出了他老婆的不对劲。

    也是,如果他没本事的,根本就见不到他老婆的。

    他也是拜了那娃娃,日日拿鲜血供奉,才能一直见到他的老婆,才能抱着她。

    “大师,我能问下,你给我老婆的那个符是什么符吗?现在她不做噩梦,也没幻觉了。”男人很欣喜,如果不用自己的寿命去换,那么他还可以跟他老婆多呆几天。

    宋哲道:“那是聚阴符,用来巩固阴魂的,跟凝魂香差不多一个道理。只是聚阴符不像凝魂香,需要人的鲜血制作。另外,聚阴符最重要的一个作用,那就是能让阴魂安定下来。凝魂香沾染了人类的鲜血,很容易让阴魂失去理智。这个东西,你最好还是不要多用。你老婆之前情况不稳定,很有可能是因为凝魂香的问题。”

    男人皱眉,网上那个人根本就没跟他说过这事。

    “大师,那你能否多给我几张这个符?你要多少钱都可以?”

    宋哲强调道:“哪怕这个聚阴符不需要你用鲜血灌溉,但是人跟鬼长期接触下去,是没有好处的。我想你也已经发现自己的身体在衰败了吧!”

    男人笑了笑,“没关系,在我知道她去世后,我就没想活着了。现在的时间,都是我偷来的,不管发生什么,我都甘之如饴。”

    宋哲叹了口气,“你开心就好!”他当场画了几张聚阴符交给他,又问他凝魂香跟焉耆丸是谁教给他的。

    男人道:“是我在网上找的一个人,当时病急乱投医,就想着试一试,没想到真的成功了。”

    宋哲道:“那你现在跟他还有联系了吗?”

    男人摇摇头:“本来我跟他说好了还有一场交易,用我的寿命来换我老婆的安宁,但是那个时候你出现了,又帮我解决了这事。我就没打算再找他了,命我还要留着跟我老婆再厮守一会儿。”

    男人离开后,宋哲若有所思,却想不出个所以然来,这么巧,男人就找到了这么一个厉害的玄学大师?

    总感觉哪里有些不对。

    萧家——

    黄大师风尘仆仆地赶到萧家时,萧天正准备出门,黄大师见到萧天,先是一愣,随即喜道:“萧天,你最近是遇上什么贵人了?”

    萧天不明所以,“贵人没有,倒是遇到一个术士,叫宋哲。”

    黄大师拉着萧天去书房,萧老爷子也在,见他这副样子,有些惊讶,黄大师向来稳重,难得见他有如此急躁的时候。

    萧老爷子寒暄道:“你之前去那小山村,那儿的问题解决了吗?”

    说到这个,黄大师皱起了眉头,“那作法的人有些手段,害了不少人,我跟几个同行还是落他一步,没能将他揪出来。不过,他现在受了重伤,估摸着一段时间内是不敢出来了。对了,你之前说的工地的事情,现在怎么样了?”

    萧老爷子笑道:“天儿找了一叫宋哲的大师,帮我们解决了。这大师虽然年纪轻轻,但是我看着,不比你弱。”

    黄大师有了兴趣,“哦?帝都还有这样的人才?师承何处你可知道?”

    萧老爷子道:“听那宋哲说他师傅就是一道观道士,我想他是谦虚了。他一眼就瞧出了我家天儿的命相,可不是什么泛泛之辈。”

    黄大师眼前一亮,仔细打量了萧天一番,他不像宋哲能一眼看出他人身上的煞气,但是萧天此时的面相稍有改变,他还是能发觉的。

    这二十多年来,黄大师一直在找方法,但是除了抑制萧天身上的煞气外,他根本就无从下手。可是突然有一天,萧天的面相居然发生了改变,哪怕这个改变是如此的细微。

    黄大师兴奋激动的样子让萧老爷子也紧张了起来,“这——这是怎么了?”

    黄大师将萧天面相有变的事情这么一说,萧老爷子握着拐杖的手都颤了起来,“是,是那个宋哲的缘故吗?他会是天儿的太乙贵人吗?”

    萧天神色有些茫然,他突然想起了宋哲那日说过的一句话,“……说起来你可能不信,那是因为我吸收了你身上的煞气……”

    他喃喃道:“宋哲说,他可以吸收我身上的煞气。”

    黄大师耳朵动了动,看向萧天的双眼都快发光了,“吸收你身上的煞气?”他摇头晃头,在书房里走来走去,情绪不定,“我从没听过有哪个术士有这样奇特的体制,难道他真的是你的太乙贵人?”

    萧老爷子年迈的脸上写满了激动之色,他站了起来,拄着拐杖不断地敲着地,“快快快,快去把宋哲请来,让黄大师好好看看。”

    萧天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感觉,总感觉自己恍恍惚惚的,那个笑起来让他觉得心暖暖的青年,会是他的太乙贵人吗?

    萧天打电话给宋哲的时候,他正跟曹丽芳通电话中,曹丽芳在电话那头哭的不行,说她女儿出事了,求宋哲救救她。

    宋哲觉得兹事体大,二话不说,就收摊开车去了曹芳丽家。途中,他挂了电话才接到了萧天的电话,听他说有事找他,想请他来家里一趟时,宋哲不好意思地拒绝了,说他现在有事,可能需要过几天才能过去。

    萧天虽然失望,但还是有礼貌地跟宋哲约了时间。

    黄大师激动过分,也冷静了下来,见宋哲不能前来,便道:“等几天也无妨,我这几天也没事,就现在帝都住下。”

    萧老爷子倒是急不可耐,若是别人,他早就派人把他绑过来了,但是他是宋哲,很有可能是他大孙子的贵人,他便不能轻举妄动,更不能对他有任何的不敬,让他对萧家心生反感。

    宋哲一点也不知道萧家那边的情况,他到了曹芳丽家,瞧见之前见过的林美亚,蹙了蹙眉,心底有了不好的预感,大抵这事情颇让他觉得不舒服。

    不是鬼,而是人,让他不舒服。

    找了一圈,大家都忙着今天送学员去考试,不是科目二,就是科目三。李艳刚也有些烦,他想算了,今天不开教练车,开自己的车去送他们得了。他自己买的车是自动挡的,只要右脚控制刹车油门就行。

    拿了车钥匙启动开车,李燕刚坐下的时候,忍不住扭曲了脸,这腿一弯曲还真是疼。紧赶慢赶到大学城已经快要九点半了,从八点开始等的学员们早就一点不耐。白眼都快翻破天际了,知道自家教练是什么脾气的众人,一上车话都不想跟他说,各自沉默着。

    宋哲他们也是今天考试,昨晚去考场练车练到半夜,周常河为了让他们今天的精神好一些,特地让他们迟些起来,心里就准备了让他们考下午场。

    等他们十点钟出发的时候,十二点钟差不多到达,刷了身份证,看了排名,果然不出周常河所料,还要等个一两个小时。通常下午场到三点就全员都考试结束了。

    王宇阳心里素质好,坐在等待区的时候,还翘着二郎腿跟人聊微信,另外两个人就不行了,一个比一个紧张,坐在那里神游去了,看上去比高考还紧张。

    宋哲听到隔壁坐着的两个女生在互相打气加油,加到一半另一个女生就苦着脸说不行,紧张地想上厕所。也有来的早的,犯困躺在椅子上睡觉的,被工作人员那么一喊,只好满脸困倦地爬起来一老一实地坐着发呆等他的名字出现在显示屏上。

    王宇阳拍拍宋哲的肩膀,无语道:“我那室友真的是倒了血霉了,早上七点多就起来,八点在学校门口等,等到九点半那教练才到。结果现在车子在路上抛锚,那教练修了半个小时还有修好。就直接让他们四个自己打的过来,现在正在出租车上,估摸着还要一个多小时。”

    宋哲也为这四个人叹气,本来科目二考试就已经让他们很紧张了,半路出现这样的事情,心里承受能力差的,还不直接想东想西想歪了,影响了考试。

    不过听王宇阳这么一说,宋哲就知道那李燕刚是开始倒霉了。

    李燕刚确实倒霉,好好的车子突然抛锚,作为教练,他对车子可以说是再熟悉不过了,那辆开了十来年的教练车出问题他都能修回来,这刚买不到一年的新车却是怎么也找不到问题。

    无奈之下,他只好打了交警电话,帮忙把车拖走修理,免得在路上出事。

    交警到了后,发现他走路有异样,一问才知道他腿受伤了,就这样的情况,虽然问题不大,但居然还敢开车出来,这态度就不行了,太把自己的生命当儿戏了。最重要的是,交警还查到他是一个教练,刚才车上还有四个学员,这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事情,他怎么负责。

    于是,交警手一挥,把人给带回局里,批评教育一番,算是丢了大脸了。

    这腿伤本来是小事,就算交警遇上了,也不会这么斤斤计较,反正右脚没受伤就可以,怎么搁到他身上就这么倒霉了?这一天下来,他怎么就没顺利过。

    好不容易熬到被他老婆接回去,他老婆一路上又是骂骂骂,骂的李燕刚跟个龟孙子一样,一声都不敢吭。

    回到家后,天色已经暗了,李燕刚这一天累的够呛,小心翼翼地去浴室洗了个澡,穿着拖鞋出来的时候,目光一瞥,瞧见挂着水汽的镜子里,有个女生正咧嘴冲他笑,笑着笑着,五官便渗出血来,吓得他脚下一滑,重重地摔在了地板上,嚎啕大叫着。

    他老婆听到动静,急匆匆地赶了过来,骂骂咧咧地扶起了他。李燕刚吓得脸上血色全无,一个劲地说着镜子里有鬼。

    女人看了眼镜子,倒映出的是她不耐烦的脸跟李燕刚仓皇的脸,她骂道:“什么鬼?什么鬼?你眼瞎啊?好好的腿又弄成这样!快站起来看,有没有折了?”

    李燕刚向来怕老婆,被她这么一骂,又成了鹌鹑,不敢再说鬼的事情,可是心里却还怕的很,刚才他分明就在镜子里看到了文巧巧。他害怕地咽咽口水,文巧巧死了的消息他也知道了,大学里穿的沸沸扬扬,他的学员又有跟文巧巧一个学校的,而且冯丽安那个时候都没过来学车,打电话问说是室友出事了。这样一来,李燕刚也就很清楚情况了。

    他嘴毒,一天下来不知道骂哭了多少学员,对于文巧巧的这个女生,他确实是记得上次他说了一句过分的话,让她跟自己对吵了起来。

    只是这么一件事情,应该不值得她来找他吧!明明害死她的人是她那个出轨的男朋友啊!

    李燕刚想东想西,被他老婆抽了一下,才回过神来,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腿疼的厉害,如果说早上摔破皮只是火辣辣的疼,那么现在的疼就是骨头打断撕心裂肺的疼。

    “我的腿不会摔断了吧!”李燕刚急的不行,他每天的行程都安排的很满,他教的学生很多,要是腿断了,起码三个月不能动弹啊。那白花花的钱,可就没有了。

    他老婆气的不行,想到的也是钱的问题,扶他起来坐到沙发上后,就一路在骂,穿好衣服送他去了医院,也没个好脸色。

    医生给他拍了片,确认是摔骨折,起码要休养三四个月。伤筋动骨一百天,初期还得住院几天。

    给李燕刚动了手术,里面放了钢板后,医生让李燕刚注意休息,不要乱走动。李燕刚心情烦闷的不行,他老婆出去买饭了,晚上回来还没吃饭就出现了这事,现在都快九点多了,他也饿的慌。

    他住的是三人病房,现在除了他,就还有一个蒙头在睡觉的病人,发出呼噜声。

    李燕刚紧皱着眉头,手机又响了,是学员们打电话问他科目三的事情,他烦的很,电话也不接,直接关机了。

    突然耳边的呼噜声消失了,出现了女人的轻笑声。李燕刚突然觉得脖颈发凉,他扭头,正巧撞见女人微笑着脸上流血的样子,李燕刚吓得跳了起来,连滚带爬地想要逃出医院,女鬼嘻嘻嘻地笑着,“你也会怕我啊!你当初骂我的时候,不是骂的很开心吗?还说我家里死人了,结果最疼爱我的奶奶去世了,你高兴了吧!”

    “不不不,我不是故意的,我嘴贱,是我嘴贱。冤有头债有主,你该去找杀你的人啊!”李燕刚涕泗横流,拖着打着钢板的腿吓得像个二傻子。

    这个矮小又肥胖的中年男子,不久前还趾高气昂,指着她的鼻子骂人,甚至恶毒地说他家里人死了,可是现在,却像个懦夫一样,哭着喊着求她饶命。

    文巧巧嘻嘻嘻地笑了,真开心,惩罚了一个,还有一个,别急啊!

    等李燕刚的老婆回到医院时,就看到李燕刚跟个神经病一样地在那里挥着手说别过来,别过来。

    另一病床的病人看到她道:“你老公是不是脑子不正常啊?突然就跟见了鬼似的,连腿受伤了都不管。”他睡得好好的,被李燕刚给吓醒了。

    李燕刚老婆气的脸都变形了,当着别人的面狠狠抽了他的脸几下。医生赶到后检查了一番说,腿伤的严重,以后就算是好了,也可能落下跛脚的情况。

    天气炎热,加上期末临近,不少人浮浮燥燥的。

    这天一大早,育人高中二年一班的学习委员赵远洋按照往常的时间,进了教室,一推开门,他便被眼前的景象给吓懵了,放声尖叫了起来。

    早上虽然很早,但是隔壁班级也早就来了一两个认真学习的学生,听到赵远洋的尖叫声,纷纷赶了出来。

    “出什么事情了?”

    “怎么了?怎么了?”

    两个文文弱弱的女生急急忙忙地跑了过来,看赵远洋呆愣在原地,目光惊悚,全身僵硬,忍不住凑了过去,见到里面的场景后,胆小的女生吓得尖叫一声,便昏了过去,独剩另一个女生惊恐不安地靠在门口,一脸的崩溃。

    高二一班的吕婉婉死了,割腕自杀,血流了一地,这个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学校。

    警察封锁了自杀现场,门口围堵着或害怕或惊奇或八卦的学生们,赵远洋作为第一个发现死者的人,被警察找去例行询问。

    吕婉婉是躺在一位女同学的书桌上割腕自杀的,血流了一地,而且尸体也早就僵硬,法医说,预估死亡时间是半夜12点到凌晨两点之间。

    也就是说,昨天放学后,吕婉婉没有回家,而是一直呆在了教室里。刘一鸣叫人去询问保安,保安说昨天巡逻的时候,每个教室都关了灯,没有看到吕婉婉还在。

    学校保安巡逻,一是负责学校安全,避免有小偷进来学校偷东西,二是检查有没有学生留在学校还没有离开。通常晚上九点下了晚自习,差不多到10点学生们都会陆陆续续地回寝室,因为寝室关灯时间是十点半。

    但是吕婉婉是走读生,不住校,所以她要是没回去故意藏在教室角落里的话,保安不会发现,学校也不会知道。

    办公室里,“你跟死者熟吗?”刘一鸣看向这个脸色苍白,捧着热水神情恍惚的少年。

    赵远洋吞咽了口热水,两只手使劲地贴近杯子,让热气温暖他冰冷的身体,他舔了舔唇,垂下眼帘,睫毛轻颤,“我们不熟,应该说吕婉婉跟很多人都不熟。她平时就是独来独往的,也没见她跟其他同学一起吃饭或者玩。”

    “那她跟班上的谁有结仇吗?”法医在初步检测吕婉婉的死亡时,可是无意间发现了她身上的伤痕。夏天学生本就穿的轻薄,法医很容易就发现了吕婉婉手臂处的伤痕,像是外力撞击而成,不止一块。

    赵远洋迟疑地看了刘一鸣一眼,小声道:“有,其实也不算结仇,吕婉婉虽然不爱说话,独来独往,但是她长得好看,我们班男生都喜欢跟她玩。这样就会让某些女生看她不爽,常常欺负她。要是我们班男生谁敢帮她,之后她们便会更加变本加厉。”说到喜欢的时候,赵远洋脸上的悲伤一闪而过,握着水杯的手也不自觉地攥紧。

    校园暴力四个大字很快就出现了刘一鸣的脑海中,他拧起了眉头,“你们没报告老师?”

    赵远洋道:“其中带头欺负吕婉婉的女生就是我们学校董事长亲戚的女儿,老师都不敢惹她。”

    刘一鸣看了他几眼,又问道:“那吕婉婉的家人呢?她被欺负,她家人不知道?”

    赵远洋摇摇头道:“我不清楚,从没听她提起过。她总是很沉默,话不多。”

    “好,那你再跟我说说,那几个欺负吕婉婉的女生叫什么名字?”

    赵远洋有些迟疑,他害怕道:“我怕我说出来,学校会把我开除了。”

    刘一鸣拧起眉头,想到赵远洋说的那个校董亲戚的女儿,冷笑道:“学校要是真的敢这么胡作非为,教育局也不是做摆设的。就算你不说,也有人会说的。他们现在焦头烂额,报复不到你身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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