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跟宋哲同一批学车的是个这附近大学的学生, 他有个室友跟着李燕刚学车,看他们现在这个样子, 忍不住跟宋哲感叹道:“幸亏我当初没报在那个教练下面, 不然人多的挤都挤死了。虽然说我们教练脾气有点急,但是从不骂人, 你知道那教练吗?张口闭口你是傻逼吗, 你开车就是要撞死人的, 你猪脑子吗?还学什么车!听听,全是我室友回来学给我听的。”

    虽然王宇阳一直都知道驾校教练脾气都不好, 动不动就骂人,让学车的人请客吃饭, 还得塞红包,搞得就好像行业潜/规则一样。但是也并不是所有教练都那么丧心病狂的不要脸。比如他就慧眼识珠, 相中了周常河教练, 虽然脾气急了点, 但是不用你中午晚上请客吃饭,不用你塞红包,怎么考试他都教你,也不跟你玩虚的。

    宋哲眯了眯眼看了眼正在副驾驶座上骂人的李燕刚, 他身上的黑气更浓了,旁边的女生看上去也跟宋哲一般大的年纪, 她紧咬着唇, 看起来快被骂哭了。

    宋哲说了句那教练确实还挺凶的, 跟他们教练比起来确实凶残了点。

    王宇阳一听这话, 拍了拍大腿道:“可不是吗?这教练是专门在大学发传单招学生的,而且每个学院他都会找一两个代理,拉来几个学生,给多少钱。我同学不知道,以为是学校的教练,就报名了。后来又听说他不要求学生塞红包,不要求学生请吃饭,他觉得价格又还可以,就没想着反悔。那教练一开始带他报名的时候,说话可温柔了。结果他学了没几天,就被骂的很惨。”

    “跟你讲最搞笑的一件事,我们科目二不是要刷学时吗?我们教练不是一步步教我们怎么做了吗?但是那个李燕刚不会,说话说不清楚,我室友莫名其妙。打电话给他,那教练说你没事别老打电话给我,发短信。发了短信,他却又从来不回。我室友差点没气死。还是我教他怎么刷的。”

    这会儿功夫,宋哲已经打算替王宇阳的室友默哀了,跟这样脾性的教练学车,日子可不好受啊!

    那王宇阳本来还想八卦的,结果周常河喊他名字练车,他只能意犹未尽地走了。宋哲哭笑不得,他跟小伙子也没说多少话,怎么就喜欢拉着他说八卦呢。

    先前在李艳刚车上练车的女生下来了,她捂着脸,匆匆忙忙地躲到了小屋子里,小脸晒得通红,眼里还含着泪,一副委屈的不行的样子。

    宋哲看了她几眼,心里叹了口气,掏出纸巾递给她,“擦擦吧。”

    那女生看了宋哲几眼,接过了他递的纸巾擦了擦眼泪,小声地说了下谢谢。她看着王宇阳练车时周常河的态度,有些羡慕道:“早知道我就不跟室友来这个人这里学了。我本来以为室友在他这里学,所以知根知底。哪晓得,室友也这么坑,为了几块钱把我们全寝室的人都坑进来了。”冯丽安是真的后悔,她也是附近大学的学生,想着学生考驾照会便宜点就准备在学校把驾照给考了。

    她室友之前比她早报名,听她常常说她男朋友在另一个校区遇到的那个教练,常常叫他们请吃饭,中午还要给教练买烟,冯丽安就拧了拧眉头,虽然之前她妈妈就跟她说学驾照不塞钱是不可能的,她还是有点恶心这样的做法。

    所以当她室友得知她跟另外几个室友都要考驾照时,就推荐她们来这里,说教练都不会让你们塞红包,也不用请吃饭,而且现在报名还能减个一百五十。

    她想着早报晚报都是报,而且她室友也在学,说明教练也是靠谱的,总是要比自己无头苍蝇一样的乱找要好,就跟其他几个妹子一起答应了。哪晓得,现实这么惨烈。

    冯丽安擤了擤鼻涕,看向宋哲线条分明的侧脸,不知道为何抱怨的话又从她嘴巴里说了出来,大概是他的态度太温柔,看她的目光太柔和,所以就忍不住想把所有的委屈都诉说给他听。

    “最搞笑的是,每次练车他都叫一大帮人过来练,每个人练车的时间都不够,然后就让我们去考试。我现在已经是第二次补考了,还是这么多人。那一次他跟他老婆开了两辆车,塞了十个人进去考科目二,简直有毒。他那儿全是学生,知道学生好欺负,所以常常骂人,要是他那儿全是五大三粗的男人,我看他还敢不敢骂。”

    宋哲皱皱眉头,虽然知道教练是想多赚钱,但这也太不靠谱了,“你不打算换个教练吗?”

    冯丽安眼睛亮了亮,“还能这样的吗?我从没听说过。”她以前从没听过这个说法,室友也没提及过。

    宋哲道:“可以的,你找驾校负责人,是可以换的。”

    冯丽安高兴极了,“早知道能换,我才不来他这里补考了。”她笑过之后,又沮丧,“可是我知道的太迟了,补考的钱都交了。”

    她抿抿唇道:“既然不打算在他这里学了,我准备投诉他。”

    宋哲笑了笑,遇到气人的教练确实不太好受,有人想举报,有人想套他麻袋都是很正常的事情。只可惜,投诉不一定有用。因为他以前也试过。

    冯丽安一打开话题,这嘴巴就停不下来了,“你知道他有多恶心吗?那次学车的时候,明明是他自己没讲清楚,去了科目三那边的练习场,把我们五个都丢下了,我们等了一个多小时。其中有个男生打电话问他还练不练,男生传达过来的意思是说不用练了。我们就各自回去了,当时都下午六点多了,我们早就饿的不行。我跟室友一起去吃饭,刚坐下,教练就打电话过来,让我们都回去,说那男生传达错了。”

    “我室友不想回去了,都六点多了,饿死了。而且还要被骂,就让我在电话里跟教练说有急事,赶不过去。教练不许,让她必须过来。结果我们五个人又回到了车里,被他骂孙子一样的骂了一个多小时。这就算了,那个男生传达错了意思,教练一到地方看到我们都走了,生气也正常。我们也忍了,你知道他最过分的是什么吗?他问我室友说有急事,是什么急事。是家里死人了吗?”

    “天啊,你不知道我当时听到这几个字的时候,心都抖了一下,更不要说我室友了。我室友要跟他理论,结果他还一副不要脸的样子说他是在教我们,说急事不是这么用的,说我们这样以后出了社会会怎么怎么样。我真的是恶心坏了,这种人居然还天是教练。最最最崩溃的是,第二天的时候,我室友接到家里的电话,最疼她的奶奶去世了。”

    说到这里,冯丽安就有些咬牙切齿,“虽然知道这跟教练没关系,生老病死在所难免,但是他前脚刚这么说,我室友奶奶就去了。你不知道我室友现在心里是有多恨他。”

    宋哲听到这里,顿时明白了李燕刚身上的黑气是怎么回事,嘴贱心毒,也怨不得别人恨上他。

    宋哲安慰那女生道:“常言道,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他犯了佛家说的口业,早晚会有果报的。”

    冯丽安看着宋哲稀奇道:“没想到你还这么迷信啊!不过这碗鸡汤虽然稀,但是我还干了。谢谢你,这么一说,我心里都舒服了。”

    “不客气,有些东西憋在心里是会不舒服的,说出来就好。”

    “嗯!”冯丽安冲宋哲露出了个笑脸,觉得自己运气真好,居然遇上了这么一个温柔的大帅哥。突然她的手机响了,冯丽安接起来了手机,不知道听对面那人说了什么,脸一下子就白了,拔腿就往外面跑去。

    宋哲皱了皱眉头,正想赶上去,却被周常河叫住,该他练车了。就这一会儿的功夫,冯丽安已经跑远了。

    冯丽安急急忙忙地拦了一辆出租车回了学校,学校离练车场很近,十来分钟就到了。她下了车,白着脸到了教学楼。教学楼底下围满了人,她看见自己几个室友站在人群中,脸白的吓人,眼泪不断在流。

    冯丽安的心在抖,她挤进人群,看到地上的尸体,是文巧巧。一大片血色涌入她的眼中,她腿一软,眼泪就无意识地流了下来。

    张依雅看到冯丽安的时候,连忙朝她走了过去,握住了她的手,冯丽安的手冰凉冰凉的,她的眼睛发酸,不敢去看那张狰狞的脸,“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依雅红着眼眶道:“这几天你都在学车,走的早,回来的迟,所以不知道巧巧之前跟我一起去教室学习的时候,正巧看到她男朋友跟陈丹丹在一起。那次撞见之后,巧巧心里就不舒服,本来她奶奶去世就已经让她够难受的了,还瞧见她男朋友出轨。最恶心的是陈丹丹,她不知道我们已经知道她跟巧巧的男朋友勾搭在了一起,还在寝室跟我们说说笑笑,一副好姐妹的样子。”

    冯丽安错愕,她这几天学车累的很,一回来洗个澡就睡了,也没察觉寝室里有什么不对劲。

    “可是陈丹丹不是有男朋友的吗?”陈丹丹就是那个推荐她们去李燕刚学车的室友,因为学车的事情,冯丽安本来心里对她就有了那么一点意见。后来心里想着也许陈丹丹也刚开始学,或者她是教练的代理,所以教练对她态度好一点,没让她觉得哪里不对。毕竟同学两年了,冯丽安也不想把人想的太坏。

    但是她勾搭文巧巧男朋友的事情,她是真的震惊了,自己有男朋友又去勾/引别人男朋友,算是怎么回事?而且那个别人还是她的室友,怎么一点道德底线都没有的。

    冯丽安第一次如此强烈地厌恶一个人。

    她看向陈丹丹,她正满脸煞白,僵硬地站在那儿,身边那个神色惊慌的男人正是文巧巧的男朋友。

    “这事出来没多久,巧巧估计是想了挺多的,最后决定今天找我陪她一起去摊牌。这几日我们也算是摸清了陈丹丹跟他男朋友幽会的频率,当场抓到了陈丹丹跟他男朋友在四楼天台亲嘴。”

    说到这里,张依雅脸色浮现出厌恶之色,“我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有些女人不要脸起来这么的不要脸。以前真是瞎了眼,才会觉得陈丹丹性格开朗又活泼,所以她的一些小毛病我都忍了。呵!”

    陈丹丹大一刚到宿舍的时候,就很自来熟,跟寝室三个妹子都混的很好。但是时间一久,矛盾就容易出来。比如她就喜欢半夜在书桌前跟别人打字聊天,动作特别大,敲键盘的声音特别响。张依雅是有点失眠的人,晚上有点动静就容易睡不着。所以每次陈丹丹这么一搞,她都得等到她关了小台灯上床睡觉才能休息。

    一次两次就算了,次数多了,张依雅就受不了了,有次当面就跟她说了能不能晚上不要打字发出那么大的声音。陈丹丹嘴上说着抱歉,抱歉,下次不会了,态度诚恳的很,第二天又犯了。

    说了几次,才把她给纠正过来。

    除了这个事情外,陈丹丹还最喜欢用别人的洗发水沐浴露,大家共用一个浴室,所以洗发水沐浴露都是摆在阳台摆放好的,什么时候用,什么时候拿。

    结果每次陈丹丹洗完澡,张依雅去上厕所的时候,都会发现她的沐浴露跟洗发水被陈丹丹拿去用了。用了也就算了,偏偏从不放回原处。她不是小气不给别人用这些,但问题是,陈丹丹从来都是不问自取,把别人的当成自己的,这算什么意思?

    这些膈应人的小事情七七八八的根本说不完,不是什么大事情,张依雅跟其他两个女生都不会说跟她撕破脸什么的,没必要,大家都室友两年了,不说感情特别好,也不会特别差。因为这些小事就闹得彼此难堪,就太没有必要了。所以她们三个人对于她的坏毛病大多数是能让就让,不能让就当面说一下。

    但是谁也没想到,她们那么忍让宽容的一个人,会是这么一个货色。

    “之后呢?之后发生了什么?”冯丽安抖着唇问。

    “被发现后,陈丹丹跟那男的自然是说不是她看到的这样。巧巧不想听他们辩解,直接就说分手。那男的不肯,陈丹丹大概是觉得心虚,一个人先下了楼。我一个第三者也不好继续旁观,就也准备到楼下去等她。结果刚到楼下,巧巧就——”

    张依雅的身体在抖,想起文巧巧就是当场摔死在她面前的,张依雅整个人的情绪就不对了,她咬着牙,愤恨地看向陈丹丹跟那渣男,像是要将他们剥皮抽筋,“早知道,我就不该让巧巧一个人面对那个贱男人的。不然巧巧不会死的。一定是那贱男人推她下楼的。”

    警察很快就赶到了,作为当事人的张依雅爆出了陈丹丹跟那渣男的事情,围观的学生们纷纷咋舌,议论纷纷。

    事情很快就传遍了整个校区,陈丹丹跟那渣男的名字也响遍了整个学校,包括其他大学。这附近是大学城,高校很多,传的也很快。

    很快这事情就传到了陈丹丹在西校区的男朋友耳朵里,男朋友二话不说赶到了东校区,追问陈丹丹是不是有这一回事。

    陈丹丹现在的状况非常差,文巧巧的男朋友因为涉嫌杀人罪已经被警察带走了,而她跟他之前的事情也被传的沸沸扬扬。所有人都在谴责她,骂她不要脸,身边的两个室友,更是把她当成敌人一样对待。出门被人指指点点,在寝室里被两个室友阴阳怪气地嘲讽谩骂,她觉得整个世界都在跟她做对一样。

    更可怕的是,她晚上还不断地在做噩梦,梦到文巧巧满脸是血地找她索命。她是真的不知道文巧巧会被那男的推下楼的。

    她一开始只是觉得好玩,她跟他男朋友一起两年了,热烈期过了,觉得平淡的很。她男朋友对她又不错,百依百顺,她又说不出分手的话。后来见到文巧巧的男朋友,看他对自己也有意思,两个人就勾搭在了一起。

    有时候偷晴真的很刺激,比任何时候都刺激,那种感觉就好像吃了大/麻一样,让人飘飘欲/仙。

    她只是想着等这感觉过了,她就跟那男的分手,她是真的没想过跟他在一起的。他们在一起只是玩玩而已。她有男朋友,他有女朋友,大家一开始就说好了的。

    方严一看陈丹丹现在这副样子,见到他就开始哭,哭诉自己不是故意的,他的心就凉了一大半,他那么喜欢的女朋友,背地里居然跟别的男人在一起背叛他,而那个男人更是她室友的男朋友。

    方严捏紧了拳头,额上青筋跳动:“你怎么那么不要脸?我们分手吧,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说完,他扭头就要走,再不走,他怕自己会忍不住给她一巴掌。

    陈丹丹捂脸痛哭,神情憔悴地跟原先那个光鲜亮丽的自己判若两人。

    她后悔了,如果当初她没跟文巧巧的男朋友眉来眼去,也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她的名声不会臭,她的男朋友也不会离她而去。可是后悔又有什么用,文巧巧死了,她也完了。这个学校她不可能再呆下去了。

    几日后,警方把这案件调查清楚了,文巧巧在天台跟徐会谈分手,徐会不同意。两个人发生争执,正巧那天台在修护栏,一不小心,文巧巧被徐会失手推倒,直接跌落到了楼下,当场死亡。

    作为第三者的陈丹丹没有任何法律责任,但是却逃不过别人的道德谴责。她那两个室友在警察结案后,就直接找阿姨搬了寝室,也不想再面对她那张苦苦求原谅的脸。

    现在知道后悔了,当初跟人出轨的时候,怎么不知道后悔啊?

    冯丽安后来没在关注陈丹丹的事情,只知道她退学了,听人说经常做噩梦,梦到文巧巧来找她。听到这里的时候,冯丽安解气地骂了声活该。

    文巧巧的事情告一段落后,冯丽安才想起去驾校换教练,还说服了张依雅一起。

    到了驾校,她瞧见宋哲在练车,走过去打了声招呼,“hi,你科目二还没考试吗?”

    宋哲瞧见她,笑了笑,“明天就考试了。今天教练带我们最后再练习一下。我好几天没看到你了。”

    冯丽安叹了口气道:“是啊,学校里出了点事情。我之前跟你说过的那个奶奶去世的室友被他男朋友给推下楼去世了。”

    这件事情宋哲有所耳闻,跟他一起练车的那个王宇阳早早地就把这个事情说给他听了,他只是没想到那人会是冯丽安的室友。

    想到李燕刚身上越来越浓重的黑气,宋哲恍然,原来如此啊!他道:“你如果要换教练的话,最好趁早。”

    冯丽安道:“我今天过来就是来换教练的,我早就不想在他那学了,那些钱就当是打水漂了。那我先走了,不打扰你练车了。”

    萧家人对萧天很好,去哪都想带着他,哪怕经常跟他呆在一起后,会时不时地摔个跤,被东西砸到头,开车出去轮胎爆胎,喝口水被呛,总之怎么悲催怎么来,但他们还是愿意。

    萧天全都看在眼里,虽然他打心底不承认自己的命格,但是他知道自己确实会给大家带来霉运,所以并不愿意跟他们出门或呆在一起,就怕让他们出事。

    但是萧家人总会笑着说没事,受了伤,倒了霉,也从不在他面前提,生怕让他难过。久而久之,萧天也不开口提了,他知道他们不想让他伤心,他也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大家就这样彼此自欺欺人下去。

    萧天扶着萧文婷坐到了一边的长椅上,脱了她的高跟鞋,轻轻碰了下她的脚踝,问道:“这样痛吗?”

    萧文婷倒吸了一口气,“疼疼疼……”

    萧天看了眼没几分钟就肿了大半的脚踝,抿了抿唇,“可能是崴到了,我打电话司机过来,开车送你去医院。”

    萧文婷点点头,看萧天打完电话后,一言不发地看着她的脚后,萧文婷故作无事道:“哎呀,你别想太多,意外总是时不时发生的。快别绷着脸,笑一个。”

    萧天看着那手掐着他的脸皮往上扯,没躲开,眉头还是紧皱着,“姐,这是你一个月第三次伤到脚了。”而这三次全是因为跟他出来的缘故。第一次是出门的时候,脚被门夹住,脚指甲差点都青了。第二次走在大道上,突然摔了一跤,膝盖蹭破了皮,流了好多血。

    萧文婷扬起笑脸,催促道:“都是小事,别放在心上,快去看看司机到了没。”

    萧天知道萧文婷的意思,他的心颤了一下,轻轻地嗯了一声,听话地走了出去。萧文婷脸上的笑在萧天转身后立马垮了下来,她看着那肿成馒头的脚踝,疼的眼眶都快红了。刚才她是使劲憋着不想让萧天难过,她从小娇生惯养,稍微疼一些就娇气的很,但是自从萧天回来后,她就成了疼痛专业户了。萧文婷觉得自己忍痛的能力是越来越厉害了。

    宋哲是到了卖车的地方,才想起原身没有考驾照的。他是在原来世界考了驾照的,所以一时间给忘记了,原身是不会开车的。这就忧桑了。

    宋哲看了眼面前的车子,垂头丧气地走了,现在他是不是需要买辆小毛驴代步啊!

    宋哲走出商城后,在路边等车,瞧见一浑身冒着煞气的男人扶着一女人上了车,宋哲的眼睛都快直了,从到这个世界起,他就没看过煞气这么重的男人。身边人都没有倒霉死翘翘,真的是走大运了。

    他定睛看去,虽看不清那女人的面相,但她周身隐隐有金光,就知道平时一定乐善好施,做了不少好事,而且还有家族庇佑,不然不可能会有金光闪现的。

    难怪还能跟那男人相处下去,原来是有金光护着。

    那车子很快就开走了,宋哲瞄了一眼前头的司机,瞧见他身上的煞气正在侵袭他的身体,不过那司机也是好命格,最多就是今天开车出个小车祸,去寺庙里拜拜求个平安符回来去去霉气就行。

    宋哲没太在意这个事情,只是感慨这个世界上真的是什么人都有,这样的还真的是少之又少啊。

    打的回到家后,他下去洗了个澡,再点了个外卖,之后就开始研究原身留下来的百科全书。虽然有了原身的记忆,但是还需要他自己学进去,才能融会贯通的使用。就比如画符,之前在警局的时候差点装逼失败,幸亏他脑子灵活,多画了几个就会了。

    花了几个小时看了书,宋哲打了个哈切,又去网上找了一下附近的驾校,挑选了几个打了电话咨询,最后敲定了其中一个天城驾校,准备明天去报名。

    而这边,司机好好开着车,却突然轮胎打滑撞到街道一边的护栏上,索性系着安全带,又因为萧天命格原因家里人是备了安全性能最好的车子,才没出什么大事。

    倒是萧文婷因为车子打滑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脚,伤势更重了,眼泪都飙了出来。

    萧天捏紧了手,打电话叫人开了另一辆车,将萧文婷抱上车后,没有跟她一起去医院,反而是叫她老公过来陪她。他怕自己再过去,萧文婷反而伤的更重。

    萧文婷走前握住萧天的手不放,一再强调让他别往心里去,跟他没关系的。

    萧天嘴上应着知道了,让她宽心,可是心里却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密不透光。

    哪怕他再清楚地知道家里人不怪他,他却做不到不怪自己。

    只是坚硬的外壳包裹住了他脆弱的内心,不让别人发现。

    第二天一早,宋哲先去摆了摊,他的生意不算差,慕名而来的人挺多的,都是算算命,看看姻缘。

    收了几百块钱后,宋哲下午就不出摊了,他接下去几天都要去学车了。

    到了驾校,宋哲先是认识了驾校安排他学车的教练,教练五官周正,就是眉毛太粗,太杂乱,容易脾气急躁,其他倒也还好。宋哲觉得没什么问题,就选了他。反正他在原先世界是已经考出驾照了的,现在不过是走流程重新拿张证而已。

    他跟着周常河教练去报名体检的时候,刚好跟同驾校的另一个教练遇上,两人说了会儿话,就各自分开了。

    宋哲在驾校的教练信息版块上有看到过这个人,叫做李燕刚。照片上看不出什么,但是真人宋哲这么一看,就拧了下眉头,身上有黑气。再看面相,颧骨塌陷,玉堂骨削薄,两腮无肉,耳反无廓,眼无神而眉毛稀疏,典型的小人面相,且财运不佳,中年倒霉1。而现在,身上更是沾染了黑气,看起来是最近要倒霉啊。

    只是可惜,宋哲刚只想着他的面相去了,没仔细看他的额间,不然说不准能瞧见什么来。

    不过,只要他还在这个驾校,总还是会碰上面的。瞧见自家教练因为跟他接触,身上多了些许黑气,宋哲状似无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跟他说话,将那黑气弹去。

    周常河没什么感觉,只觉得周身又热了不少,他以为是从空调房出来了所以不一样。他带着宋哲上了车道:“暑假的时候来学车的学生会更多,现在你来正是时候,你要是学车学的厉害,一个月就考出驾照,就不用跟学生挤了。不过看你的样子也是学生吧?”

    宋哲笑道:“不,我已经出来工作了。这几天的时间,我都用来学车,教练就麻烦你帮我预约好考试的时间。”

    周常河道:“行的,科目一你回去下个APP刷一下题目,基本都能过的,科目二回去我加你刷学时,应该能预约上的。”

    宋哲露出笑脸,“那就麻烦教练了。”

    有生意上门,宋哲自然不会推却。他道:“明天我有时间,到时候定个地方见面吧!”

    “好好好,谢谢大师,谢谢大师!”

    挂了电话后,宋哲去了科目四的考场,跟科目一一样,轻松地满分过,当场就拿到了驾照。

    周常河这一批四个学员,三个当场拿到了驾照,还有一个男生因为科三太过紧张,每次都挂在了考灯光上,连车子都没开起来。所以一车人高高兴兴回去的时候,唯有他沉默不语,心里难过的不行。

    周常河送其他三个人回去后,又按照宋哲说的,顺道把他放在了商城旁。宋哲拿到驾照就准备去买车了。

    他买车不看牌子,就看经济实用不,挑了辆低调的车子,全额付款后,就等着之后提车,像解决了一件心事一样,宋哲到旁边一家餐厅准备吃顿好的庆祝一下。

    宋哲来的时间有点迟,餐厅里人没那么多,他点了份牛排,很快就上来了。

    “妈妈,我不要吃菜菜。”小女孩奶声奶气,声音里全是不喜欢的意思。

    萧文婷不赞同道:“这个菜菜也很好吃啊,哝哝为什么不喜欢?”

    小女孩皱皱鼻子,“味道怪怪的,你看爸爸也不喜欢吃。”

    被拖下水的李生炎连忙拿叉子叉了块花椰菜放进嘴里,义正言辞道:“哝哝怎么可以乱说话,爸爸明明很喜欢吃菜菜。”

    小女孩鼓起腮帮子,“爸爸是大骗子,明明昨天才跟哝哝说,哝哝不喜欢菜菜是遗传了爸爸。因为爸爸也不喜欢吃,所以哝哝也不喜欢吃。”四五岁的小孩子学话本领已经很厉害了,基本上大人跟她说了什么,她都能复述出来。

    李生炎偷偷瞄了眼自家老婆,见她眯了眯眼看向自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感觉自己药丸。

    萧文婷扬起一抹笑,将花椰菜递到李黎黎的面前,“哝哝乖,你爸爸是在骗你的,他小时候也很喜欢吃菜菜的。”

    “我不,我不,我不嘛,菜菜不好吃。”李黎黎的脑袋左晃右晃,就是不想吃。

    宋哲听着那番动静,觉得那小女孩真有意思,扭头看去,身子一愣,却见那喂饭的女人眉间黑气翻涌,身上那薄薄的金光都快要抵挡不住。

    宋哲蹙眉想了想,是上次见过的那个女人吗?上次距离太远,看不见那女人的模样,但是这金光宋哲很熟悉啊!

    由于两人位置近,宋哲往她眉间看去,就见一画面展现在了他的面前,有一戴着鸭舌帽,蒙着口罩的男人在街上与女人擦肩而过,不小心撞到她的时候,在她的身上拽下了一根头发。

    很快,画面就消失了。

    宋哲暗忖,恐怕那人是拿了她的头发作怪,不然按照女人身上的金光,不可能抵挡不住煞气,而且那煞气之中还夹杂着黑气,显然是有人想要她的命。

    就在这时,一服务员端着刚出炉的牛排过来了,明明地上一片平坦,他也在这路上走过了百来次,却偏偏这次怎么脚下一个踉跄,手上的牛排也飞了出去。

    众人惊呼,眼看着那滚烫的牛排就要砸向那一家三口,惨案发生,却见一青年咻地站了起来,眼疾手快地拽了那女人一把,那牛排就贴着女人的身子飞向了对面。

    哐当一声,牛排掉地,滚烫的汁水洒向了地上,还有几滴溅在了女人的脸上,烫的厉害,她却因为惊吓过度而毫无感知。

    “妈妈,妈妈——”年幼的李黎黎吓得哇哇大哭,从椅子上爬了下来就往妈妈那边跑去。

    宋哲收了手,脸色有些发白,身子不稳。刚才情急之下,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一股力出现,像是变戏法一样,硬生生将那汁水面条往旁边移了移,才能让他们三个幸免于难。

    身体被掏空的感觉真是糟糕!

    宋哲有些晕乎乎地想着,耳边是食客们吵吵闹闹惊慌失措的声音,还有小孩子哇哇大哭,男人仓皇安慰的声响。

    “这位先生,真的是太感谢你了!如果不是我,我们全家都可能会出事。”李生炎真的是后怕不已,不说牛排这个时候还烫的可怕,单说那托盘,那飞溅的汤水跟滚烫的面条,都足以伤害到他家人的每寸肌肤。

    尤其是他的孩子,她还那么小,更加承受不住。

    萧文婷脸白如雪,紧紧地抱着李黎黎撒手不放,李生炎张开手抱住她们两个,心都还在颤抖着。

    宋哲扬起一抹虚弱的笑,摆摆手道:“没事,没事,人没事就好。”他又看了眼女人的眉心,黑气稍减,煞气仍在翻滚。他想起那个时候跟这女人一起的男人,他的身上全是这种煞气。估计是画面中那带着鸭舌帽的男人对她动了什么手脚,才会让那男人的煞气侵袭了她的身体。

    宋哲想了想,从兜里掏出了一张符,这是他前几天在原身的书籍里学到的一个符箓,化煞气用的,刚好她能用上。

    他道:“这个送你,你身上有煞气,这个能保你平安。”

    萧文婷因为萧天的事情,所以非常相信迷信,若是以往看到这么年轻帅气的小伙子跟她说这个,她肯定不会相信,她相信的都是黄大师一流有真才实学的。但是方才被宋哲救了一命,萧文婷心里满是感激,哪怕是觉得宋哲这个时候在骗她的,她也心甘情愿被骗。

    谁知,等萧文婷接过那符箓之后,突然觉得人舒服多了,刚才那害怕慌张的情绪慢慢地平定了下来。

    与此同时,宋哲也在接受着源源不断从她身上飘散过来的煞气,煞气被他吸收,游走在他的四肢百骸之中,让原本因为刚才露了一手,脑袋晕晕的宋哲立马就精神起来了。

    他想到之前的阴气也是如此被他吸收的,心中不禁有了个猜测,难道他现在是靠吸收这些东西发挥自己的本事的吗?

    萧文婷身上的煞气被完完全全地吸收走了,她连日来有些疲倦的面容也变得精神了不少。李生炎看着自家老婆舒展开了的眉眼,忍不住惊奇道:“老婆,你现在就好像电视里放的那些护肤品广告,跟肌肤突然喝足了水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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