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 商行行对着花镜, 点了绛唇, 垂了云鬓, 贴了花黄。
日落月升，她的门板被人踹开。
进来的, 竟是南辕！
那抹了胭脂却还显得苍白的脸，在门被踹开的那一瞬间, 红艳艳了起来, 如绽放的海棠花开。
他冷白着一张脸, 冲到她的跟前, 一手拽起了她的腕子, 声音冰冷生硬得好似要吃人：“商行行，你就这么贱吗？”
“贱？”她轻声开口。
这个字太重，宛若人心口上让人重重一锤。
商行行鬓边的黄花轻颤，她的泪水轰一下涌出来。
她挺直了身躯, 微扬起头，一副傲娇高贵的模样：“我就是贱, 怎么着？”
眼角，凝聚的泪水却无声的滑落。
他烦躁的出声：“不许哭！”
可她依旧在哭。
心底的烦躁又加了几分，乱得不成模样：“不许哭！”
他凶狠的伸出手指，那狠狠伸出的手指，在触及那抹冰凉的时候, 情不自禁的, 放柔了动作。
她仰着头, 被泪水浸润着的眼珠明亮动人，楚楚可怜。
她委屈的说：“不是谁都可以。”
“可是我要的那个人不要我。”
“既然我想要的要不到，那么其他人，是谁有什么关系？”
泪珠滚落，她委屈：“南辕，你知道，我想要的是谁？”
他的身子僵在了那里。
他的手指僵在了那里。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黑眸里不知涌动的是什么，他只是用那样的眼神盯着商行行，像是要将人看穿一般的紧紧的盯着，生硬的开口：“商行行，你要的是谁？”
商行行毫不犹豫：“你！”
“再说一遍。”
“你！”
他低头，凑近她的脸庞，视线紧紧锁牢，不容人有丝毫的躲闪：“商行行，知道我想要什么吗？”
“你想要什么？”
“我不要无媒苟合，我要的是永远，永远你能给吗？”
“……”
“你什么身份你自己清楚，你该知晓我配不配得上你。我不管自己配不配得上你，只要你觉得配，就算你是天上的仙子，我也会把你拽下来，给我做一辈子的婆娘。”
“一辈子，不管发生什么，我绝对不会放手。”
“商行行，你给我拽吗？”
桌上烛火烈烈燃烧，笼着两个人，笼着几近窒息的空气，还笼着他小心翼翼的、含着无限希翼的话语。
“商行行，你给我拽吗？”
商行行踮起了脚尖，吻上了他的唇。
那一吻，如同撕开了禁忌的符咒，放出了一匹饥饿至极的野狼，他一把揽过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摁在了怀中，积压了那么久的情绪全部喷薄而出，倾泻而下，他贪婪的咬住了她的唇齿，鲸吞了她所有的呼吸。
那一夜，四更春寒，五更缱绻，六欲七情贪欢红帐暖。
.
之后的日子过得十分的甜蜜。
她给他起舞，他送她金钗。
他们一起生火、做饭，一起去田间摘菜，一起走在山寨的大路上，一起去湖中耳鬓厮磨。
她会将五个手指头，一根一根的插入他的指间，十指相扣，掌心相对，然后，看着那紧扣的十指，嘻嘻的笑。
明明一起吃着咸饼，她会耍赖的非要吃他的，还非说那饼是甜的。
她会踩在他的脚上，看着阳光下融为一体的倒影，说：“你看，我们像不像一个人，不会分开的一个人。”
她会不停的叫着他的名字，跟叫不够一样。
“南辕。”
“南辕。”
“南辕。”
她会无时无刻找准机会偷偷的亲他，不管在何时，有谁在。
他会狠狠的亲回去。
他会在她耳边说：“商行行，我们成亲吧”，她的下巴靠在他的肩头，不语，他看不见她的面容，却听得见她的笑，笑得像个孩子，还像个——傻子。
到了夜间，他们水乳相融，做着世间痴恋男女最销魂之事，她会娇娇的叫他，“南辕”，“南辕”。
那些日子，香草芬芳，杨柳依依，百花灼灼艳艳，美好得像一场梦。
直到最后一日，商行行忽然消失不见了，再也没有踪迹。
梦破了，碎得稀巴烂。
.
月七想，南辕的悲剧或许是在于，他以为商行行的那一吻，是默认，是无言的认同。
而南辕不知晓的是，这世上的男子和女子，原本就是两个不同的物种，男子说是的时候是是，说不是的时候是不是，而女子，说不是的时候可能是不是，说不是的时候可能还是不是，当然也可能是是，至于究竟是是？还是不是？端看那日女子自己想将这不是当做不是，还是是。
对南辕来说的无言的认同，对于商行行来说，其实不过是避免回答的一个伎俩，就跟她为了睡到他去下药一样，只是一个伎俩而已。
因为，她确实，给不了他一辈子。
这一点，商行行清楚，月七清楚，而那时的南辕，并不清楚。
就像他在她耳边说：“商行行，我们成亲吧”时，他只听见她的笑声，却不曾看见她那哀哀的眼神，看不见她眼眶里凝聚的水珠，看不见她立马仰起的头。
就像他无数次，粗糙的指肚来回抚她的眉、她的眼、她的柔软时说着那些成亲时要做的准备，她都只是往他怀中藏着，藏着，不曾有半个字的言语。
就像他不知无数个他餍足睡去的夜晚，商行行在黑暗中睁开眼睛，侧过脸，看着他，看了一夜又一夜，无数个夜，眼泪要流下来的时候，她抬手遮住了双眼。
他从不知她的悲伤，不知她一日又一日的倒数。
所以在商行行离开的时候，南辕遍寻了四处都找不见之后，在他终于接受了商行行离开的事实之后，他将自己困在商行行的房间里，数日，都想不明白，为什么，说好了一辈子，结果，却突然消失不见了。
.
月七久久的凝视着梦镜。
她心里明白，桃花比商行行更配南辕，不管从哪方面去说，身份地位、命定、劫数等等，等等，从每一个角度来说，都是。
可人世间的情爱姻缘，是能用更配两字来定断的吗？
每次她想下手的时候，就会想起商行行，想起她眼里的绝望和凄凉，想起她低下头，将整个人埋在自己的膝盖上，哭着说“他不会用的。”想起她头发凌乱、衣衫不整的跑回来，指着南辕说你他妈的是谁？想着她在断壁残桓中看着南辕，就好像那残桓里开出了一朵花，想起那个星空下，她一直不停叫着南辕。
想着，想着，她就下不了手。
祗天说，当红娘得冷情冷性，方可对世人不偏不倚，一视同仁，不然无法秉持公允。
她知道祗天说的都对，可是，怎么办，她下不了手。
她拿出了梦镜，纤细的手指划过，云雾缭绕之处逐渐清晰，画面里连片壮观的城墙，紫柱金梁，一条条张牙舞爪的黄龙盘旋其中，一弯新月划过镶金的角楼，照影在宫殿里，琥珀酒、碧玉觞上。
执酒的美人靠在榻上，螓首蛾眉，斜倚熏笼，双目楚楚：“今日皇上宿在了秦美人的殿里。”
她吃吃的笑：“帝王的恩宠啊，就像是这天上的月亮，今日许是圆的，可过几日就残了，再过几日更残，然后慢慢的就没了，下一次月圆就不知又轮到谁了。”
她抬眸，那眉眼，那模样，俨然是富贵版的沈弦音！
这是前前前前世的沈弦音。
她看着眼前的男子，金粉妆就的美人脸上眉目哀哀：“成哥哥，许我今日的月亮还是圆的，可保不齐什么时候它就残了、没了，我至今还无子嗣，一旦连皇上的恩宠都没了，那时，这深宫将会是永世囚禁我的地狱。”
“成哥哥，我爹不靠谱，哥哥不成器，我能依靠的……只有一个你了。”
她跟前的男子，两弯眉浑如刷漆，眉下黑瞳里流露出的是浓得化不开的悲伤：“怜……娘娘，你放心，此生，我定护你周全。”
“此去青国，你必要成就一番霸业，到那时，方才真能护我周全，你可知晓？”
“青国一役，不是尚在争论中吗？”
沈弦音的美目中流露出了歹毒的目光：“若是太平盛世，又何来你的出头之日？你放心，我会促成此事。”
李青辰却摇头：“此去青国，有那人在，我又有何出头之日？”
“城哥哥放心，那人啊，生性狂妄，皇上早就对他心有芥蒂，若这次他再次立下不世之功，到时功高盖主，要除去他也不难，只要成哥哥你在此战中能立下让他人无法忽视的功勋，到时他一倒下，将军之位必是你的，只有这样，怜儿才能有所依靠，能在这深宫中平安到老。”
未执酒的素手抚上了垂袖中男子骨节分明的手：“成哥哥，你可知？”
男子的手如触电一般的轻轻一颤，僵硬如铁。
“城哥哥，若有来生，怜儿祈求老天垂怜，一定要将我许与你为妻。”
那僵硬如铁的手在片刻的停顿之后，毫不犹豫的反转，反握住那纤纤玉手。
飘在宫殿里的声音压抑痛楚：“我青城愿今生孤苦一世，换来世不再造化弄人，生死相依。”
梦镜里的画面风驰电掣而去，沈弦音在皇上的身侧娇娇的低语，朝堂上文武百官辩论得面红耳赤，玉玺盖在了黄色真龙的布上，马蹄声响起，一把火烧毁了半个大山，大火凄厉的照亮了整座城的夜，火光中，刀剑，鲜血溅出，两岁的孩童哭倒在血泊中娘亲的身上。
……
月七一把盖上了梦镜，她脸色苍白毫无一丝血色，胸口如同坠了千斤的铜锤，闷得透不过起来。
她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那画面，只觉得经年不曾痛过的心尖上，一点点的撕痛着。
.
寨子边的深林里。
那张因风吹雨打而残破不堪，破碎到已经辨不清楚图形的剪纸被人拾起。
那人低头，剪纸上冒出了一缕残存仙力，那仙力薄弱，只闪了一小光，便消散不见。
手松开，剪纸再次飘落在地，那人缩地成寸，走到了山寨前的大山处。
身侧的人道：“此处已被他下了结界，若轻易动，只怕很容易被他察觉，再下手，就难了。”
那人抬头看着天，笑：“今日此处刚好有小妖历劫，若那劫雷不小心劈开了结界的一角，不小心就放了些凡人进去，你说，这算不算是天意？”
身侧的人笑：“自是天意。”
日落月升，她的门板被人踹开。
进来的, 竟是南辕！
那抹了胭脂却还显得苍白的脸，在门被踹开的那一瞬间, 红艳艳了起来, 如绽放的海棠花开。
他冷白着一张脸, 冲到她的跟前, 一手拽起了她的腕子, 声音冰冷生硬得好似要吃人：“商行行，你就这么贱吗？”
“贱？”她轻声开口。
这个字太重，宛若人心口上让人重重一锤。
商行行鬓边的黄花轻颤，她的泪水轰一下涌出来。
她挺直了身躯, 微扬起头，一副傲娇高贵的模样：“我就是贱, 怎么着？”
眼角，凝聚的泪水却无声的滑落。
他烦躁的出声：“不许哭！”
可她依旧在哭。
心底的烦躁又加了几分，乱得不成模样：“不许哭！”
他凶狠的伸出手指，那狠狠伸出的手指，在触及那抹冰凉的时候, 情不自禁的, 放柔了动作。
她仰着头, 被泪水浸润着的眼珠明亮动人，楚楚可怜。
她委屈的说：“不是谁都可以。”
“可是我要的那个人不要我。”
“既然我想要的要不到，那么其他人，是谁有什么关系？”
泪珠滚落，她委屈：“南辕，你知道，我想要的是谁？”
他的身子僵在了那里。
他的手指僵在了那里。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黑眸里不知涌动的是什么，他只是用那样的眼神盯着商行行，像是要将人看穿一般的紧紧的盯着，生硬的开口：“商行行，你要的是谁？”
商行行毫不犹豫：“你！”
“再说一遍。”
“你！”
他低头，凑近她的脸庞，视线紧紧锁牢，不容人有丝毫的躲闪：“商行行，知道我想要什么吗？”
“你想要什么？”
“我不要无媒苟合，我要的是永远，永远你能给吗？”
“……”
“你什么身份你自己清楚，你该知晓我配不配得上你。我不管自己配不配得上你，只要你觉得配，就算你是天上的仙子，我也会把你拽下来，给我做一辈子的婆娘。”
“一辈子，不管发生什么，我绝对不会放手。”
“商行行，你给我拽吗？”
桌上烛火烈烈燃烧，笼着两个人，笼着几近窒息的空气，还笼着他小心翼翼的、含着无限希翼的话语。
“商行行，你给我拽吗？”
商行行踮起了脚尖，吻上了他的唇。
那一吻，如同撕开了禁忌的符咒，放出了一匹饥饿至极的野狼，他一把揽过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摁在了怀中，积压了那么久的情绪全部喷薄而出，倾泻而下，他贪婪的咬住了她的唇齿，鲸吞了她所有的呼吸。
那一夜，四更春寒，五更缱绻，六欲七情贪欢红帐暖。
.
之后的日子过得十分的甜蜜。
她给他起舞，他送她金钗。
他们一起生火、做饭，一起去田间摘菜，一起走在山寨的大路上，一起去湖中耳鬓厮磨。
她会将五个手指头，一根一根的插入他的指间，十指相扣，掌心相对，然后，看着那紧扣的十指，嘻嘻的笑。
明明一起吃着咸饼，她会耍赖的非要吃他的，还非说那饼是甜的。
她会踩在他的脚上，看着阳光下融为一体的倒影，说：“你看，我们像不像一个人，不会分开的一个人。”
她会不停的叫着他的名字，跟叫不够一样。
“南辕。”
“南辕。”
“南辕。”
她会无时无刻找准机会偷偷的亲他，不管在何时，有谁在。
他会狠狠的亲回去。
他会在她耳边说：“商行行，我们成亲吧”，她的下巴靠在他的肩头，不语，他看不见她的面容，却听得见她的笑，笑得像个孩子，还像个——傻子。
到了夜间，他们水乳相融，做着世间痴恋男女最销魂之事，她会娇娇的叫他，“南辕”，“南辕”。
那些日子，香草芬芳，杨柳依依，百花灼灼艳艳，美好得像一场梦。
直到最后一日，商行行忽然消失不见了，再也没有踪迹。
梦破了，碎得稀巴烂。
.
月七想，南辕的悲剧或许是在于，他以为商行行的那一吻，是默认，是无言的认同。
而南辕不知晓的是，这世上的男子和女子，原本就是两个不同的物种，男子说是的时候是是，说不是的时候是不是，而女子，说不是的时候可能是不是，说不是的时候可能还是不是，当然也可能是是，至于究竟是是？还是不是？端看那日女子自己想将这不是当做不是，还是是。
对南辕来说的无言的认同，对于商行行来说，其实不过是避免回答的一个伎俩，就跟她为了睡到他去下药一样，只是一个伎俩而已。
因为，她确实，给不了他一辈子。
这一点，商行行清楚，月七清楚，而那时的南辕，并不清楚。
就像他在她耳边说：“商行行，我们成亲吧”时，他只听见她的笑声，却不曾看见她那哀哀的眼神，看不见她眼眶里凝聚的水珠，看不见她立马仰起的头。
就像他无数次，粗糙的指肚来回抚她的眉、她的眼、她的柔软时说着那些成亲时要做的准备，她都只是往他怀中藏着，藏着，不曾有半个字的言语。
就像他不知无数个他餍足睡去的夜晚，商行行在黑暗中睁开眼睛，侧过脸，看着他，看了一夜又一夜，无数个夜，眼泪要流下来的时候，她抬手遮住了双眼。
他从不知她的悲伤，不知她一日又一日的倒数。
所以在商行行离开的时候，南辕遍寻了四处都找不见之后，在他终于接受了商行行离开的事实之后，他将自己困在商行行的房间里，数日，都想不明白，为什么，说好了一辈子，结果，却突然消失不见了。
.
月七久久的凝视着梦镜。
她心里明白，桃花比商行行更配南辕，不管从哪方面去说，身份地位、命定、劫数等等，等等，从每一个角度来说，都是。
可人世间的情爱姻缘，是能用更配两字来定断的吗？
每次她想下手的时候，就会想起商行行，想起她眼里的绝望和凄凉，想起她低下头，将整个人埋在自己的膝盖上，哭着说“他不会用的。”想起她头发凌乱、衣衫不整的跑回来，指着南辕说你他妈的是谁？想着她在断壁残桓中看着南辕，就好像那残桓里开出了一朵花，想起那个星空下，她一直不停叫着南辕。
想着，想着，她就下不了手。
祗天说，当红娘得冷情冷性，方可对世人不偏不倚，一视同仁，不然无法秉持公允。
她知道祗天说的都对，可是，怎么办，她下不了手。
她拿出了梦镜，纤细的手指划过，云雾缭绕之处逐渐清晰，画面里连片壮观的城墙，紫柱金梁，一条条张牙舞爪的黄龙盘旋其中，一弯新月划过镶金的角楼，照影在宫殿里，琥珀酒、碧玉觞上。
执酒的美人靠在榻上，螓首蛾眉，斜倚熏笼，双目楚楚：“今日皇上宿在了秦美人的殿里。”
她吃吃的笑：“帝王的恩宠啊，就像是这天上的月亮，今日许是圆的，可过几日就残了，再过几日更残，然后慢慢的就没了，下一次月圆就不知又轮到谁了。”
她抬眸，那眉眼，那模样，俨然是富贵版的沈弦音！
这是前前前前世的沈弦音。
她看着眼前的男子，金粉妆就的美人脸上眉目哀哀：“成哥哥，许我今日的月亮还是圆的，可保不齐什么时候它就残了、没了，我至今还无子嗣，一旦连皇上的恩宠都没了，那时，这深宫将会是永世囚禁我的地狱。”
“成哥哥，我爹不靠谱，哥哥不成器，我能依靠的……只有一个你了。”
她跟前的男子，两弯眉浑如刷漆，眉下黑瞳里流露出的是浓得化不开的悲伤：“怜……娘娘，你放心，此生，我定护你周全。”
“此去青国，你必要成就一番霸业，到那时，方才真能护我周全，你可知晓？”
“青国一役，不是尚在争论中吗？”
沈弦音的美目中流露出了歹毒的目光：“若是太平盛世，又何来你的出头之日？你放心，我会促成此事。”
李青辰却摇头：“此去青国，有那人在，我又有何出头之日？”
“城哥哥放心，那人啊，生性狂妄，皇上早就对他心有芥蒂，若这次他再次立下不世之功，到时功高盖主，要除去他也不难，只要成哥哥你在此战中能立下让他人无法忽视的功勋，到时他一倒下，将军之位必是你的，只有这样，怜儿才能有所依靠，能在这深宫中平安到老。”
未执酒的素手抚上了垂袖中男子骨节分明的手：“成哥哥，你可知？”
男子的手如触电一般的轻轻一颤，僵硬如铁。
“城哥哥，若有来生，怜儿祈求老天垂怜，一定要将我许与你为妻。”
那僵硬如铁的手在片刻的停顿之后，毫不犹豫的反转，反握住那纤纤玉手。
飘在宫殿里的声音压抑痛楚：“我青城愿今生孤苦一世，换来世不再造化弄人，生死相依。”
梦镜里的画面风驰电掣而去，沈弦音在皇上的身侧娇娇的低语，朝堂上文武百官辩论得面红耳赤，玉玺盖在了黄色真龙的布上，马蹄声响起，一把火烧毁了半个大山，大火凄厉的照亮了整座城的夜，火光中，刀剑，鲜血溅出，两岁的孩童哭倒在血泊中娘亲的身上。
……
月七一把盖上了梦镜，她脸色苍白毫无一丝血色，胸口如同坠了千斤的铜锤，闷得透不过起来。
她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那画面，只觉得经年不曾痛过的心尖上，一点点的撕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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寨子边的深林里。
那张因风吹雨打而残破不堪，破碎到已经辨不清楚图形的剪纸被人拾起。
那人低头，剪纸上冒出了一缕残存仙力，那仙力薄弱，只闪了一小光，便消散不见。
手松开，剪纸再次飘落在地，那人缩地成寸，走到了山寨前的大山处。
身侧的人道：“此处已被他下了结界，若轻易动，只怕很容易被他察觉，再下手，就难了。”
那人抬头看着天，笑：“今日此处刚好有小妖历劫，若那劫雷不小心劈开了结界的一角，不小心就放了些凡人进去，你说，这算不算是天意？”
身侧的人笑：“自是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