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乱臣贼子篇(三)
由于燕蘅执意先办先皇的葬礼, 然后再办自己的登基大典。楚怀瑾觉得没有必要在这种小事上与燕蘅因为祖宗礼法上多做争吵, 更何况他也不在意, 就便随了她的意。
在燕行的丧礼上, 诸侯们都不愿落人把柄, 他们也没必要对着一个死人耍心机, 死者为大, 就算他们曾经在夺位时争得有多么惨烈，但是在这一次葬礼上, 所有人或装或真有所感, 而露出了簌簌眼泪。
楚怀瑾与“长公主”走在一处, 神色间满是沉郁之色，虽是眼眶中没有泪珠, 但是任何人都能感觉到这般钢铁男儿心中的悲痛。
这也激起了文臣武将的同感。
无论今后燕国如何，在燕行登基的那么短短数年内, 原本身居内陆的贫瘠燕国就大步开始追赶上了其他两个强国。官员的整体俸禄提高了不少, 对于不少人而言，燕行更是有着知遇之恩。
没有燕行, 就没有现在强盛的燕国。缺了燕行，面对复杂的局面，许多官员都不知道何去何从, 眼眶中的眼泪流得更汹涌了。
这日没有晴日, 仿若天地齐悲。
全城缟素, 不少百姓都穿着丧服出城送那位帝王一程。
燕蘅看着在一旁的男人, 他第一次换下了铠甲, 穿着普通的白衣，与昨日的黑甲桀骜将军相比，仿佛换了个人一般。
他还记得带上一个与她眉目略有几分像的替身。
他倒是装得像!考虑得周到!
想到前几日所受的折辱以及如同擎天之柱父亲的逝世，她在这一刻完全没有必要掩饰的悲戚之色更浓了些。
父亲走后，她一介女流该如何扛起大燕的重任呢？外有其余国家的倾轧，内有诸侯和武将的虎视眈眈，她该如何把一切原本父亲应有的权力拿回来!
楚怀瑾在一旁，看了眼并没有打算去安慰她些什么，有些事情只能自己在事实以及逆境中领悟到的。
这个小姑娘虽然有成大器之材，但终究还是太嫩了...以为现在就能软弱么？
他回头看了眼身后一群着丧服看不清面部表情的王侯，知道日后的登基大典上，他必然不会得到安生了。帝王的软弱，造成的必然是其他人野心的膨胀。
回到府中，一个人手中拿着厚厚的纸张跑了过来：“王爷，你可算回来了!”
萧玹不等楚怀瑾接话就把手中的纸塞了过去：“你看看!”
看着那份密密麻麻的清单，楚怀瑾一瞬间就觉得头疼，一把又把纸推了过去：“这是这次大破梁军的缴获物是吧，你既然理好了就把东西呈上去就好了。”
“王爷!您有没有当个未来奸臣的觉悟啊!这么多财宝，你还不心动？”萧玹从一叠厚厚的纸中分出一份，“这是我连夜理好的一分应该扣下的东西的清单。您看看？”
“小家子气!”楚怀瑾让其他人退下，把纸在烛火上点燃，看着某个人因为几夜的心血化为灰烬而急得跳脚的模样，忍不住轻声笑了出来，
“王爷可是另有谋划，不若说出来会更好!”萧玹觉得自打回京的路途中，这个主公就变了许多，光是笑容就比以前多了不少，倒是与他相处得更加和谐了不少，只是...这个性子恶劣了不少!
楚怀瑾任由披风被身后的萧小七拿下，如画的眉目即使开怀大笑也不损其英气：“小七，不若你说。”
萧小七看着这个与主公争起来就像小孩一般的哥哥，明明哥哥一直都是聪慧无双的，但是偏偏会在主公面前，脑子仿佛断了根弦般像个小孩。
于是萧玹接受到了来自亲妹妹鄙视的目光，那个比他矮上一线的小姑娘昂起头：“在葬礼后，那个掌管国库的大司农都向主公递纸条了呢!”
萧玹经过这般提点很快也就明白了其中关节，如今的主公早已今非昔比，手握重兵，皇位是他唾手可得之物，这大司农自然也是识如今的情势，暗中投靠自然也是正常迹象。
整个国库都已入他之手，可笑他还为了那么一分一毫而纠结万分。
见萧小七得意洋洋地嘲讽自己的模样，萧玹一把把羽扇敲上了她的脑袋：“怎么和哥说话呢!”
下一秒，原本好不容易树立好的羽扇——又折了一根。
“卧槽!老子的羽扇!萧小七!”
与楚怀瑾的悠闲不同，燕蘅应付了一批又一批对于她身世暗中百般质疑的诸侯，她深知若不是有楚怀瑾镇着，这些诸侯就不只是暗中质疑了，而是举兵伐她了。
御台上并没有什么奏折，自从她封了楚怀瑾做摄政王后，那些大臣也慢慢倒向了他，所有的折子都送往了他的王府，她如今恐怕就是个百官以及天下人眼中的笑话或者是同情对象了吧...
铺开纸，她努力让自己静下心，拿起御书房内父亲曾经握过的笔，一笔一划地练着字。
一旁一直服侍她的侍女偶然看到的时候忍不住心里一惊，只见一大张白色的上好宣纸，全是大大小小的、或歪或斜的“忍”字。
很快，就到了礼部官员千挑万选的日子，楚怀瑾不得不换上了身为摄政王而不得不穿的里三层外三层的衮服，起了个大早赶赴了皇宫内。
整个皇宫内没了前几日先皇下葬的悲戚气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扑面而来的喜气洋洋。
楚怀瑾到了地点，就看到那个他扶上位的新皇。
她身着一身黑色的与他大同小异的衮服从殿中缓慢迈出，举手抬足让其余刻板的礼部官员都挑不出错。俊秀的容颜在日光下带着皇室的矜贵，尽管还有些青涩，但是坚毅，竟是让他看到了那个先皇的影子。
她虔诚地向天地祈祷，祈求大燕的国运昌盛。
太阳逐渐从云层中钻了出来，照得所有穿着繁重官服的人额头冒出了一层浅浅的汗。
终于等到那人祈祷完后，以楚怀瑾为首的官员们纷纷按照官阶鱼贯走入大殿。
接下来就是由司礼太监念一些历代皇帝登基前都会念的继位诏书，以此确定他的正式继位。
看着台下一众黑压压的人，燕蘅并没有其他太多的想法，她握着王椅上的龙首，只觉得这龙椅对她而言还是高大了些，并且坚硬的椅面上没有任何软垫，让她坐得各种不适。
司礼太监念完后，所有官员都应该跪下叩拜新皇。
但是一众诸侯中的燕行的兄弟仗着自己身份尊贵愣是没有跪下。
司礼太监见是诸侯中最有实权的几位也便完全不知道该怎么继续，求救般地看向了燕蘅。
燕蘅暗恼这个刚提拔上来的司礼太监的无用，更是深恨这些叔叔伯伯在这时候拆她台的不怀好意。
正想询问这些人到底意欲何为时，先有一人替她问出了声：“诸位如有要事，还请登基大典后再行协商罢!”
语句虽然是商量的语气，但是其中渗出的冰凉气息却是让这些不跪的诸侯心肝一颤。
这个男人....无疑就是阻挠他们上位的最大阻碍!
尽管他们恨得牙痒痒，但是他们完全没有办法拿他怎么样，他手里的兵是继承自那个让他们依旧畏惧着的燕行，更何况带着大胜之威，是整个燕国里最强大的军队。
“就凭这么一张诏书就能确定高座上的是我皇族苗裔么!”沂侯虽然知道这个男人不好惹，但是如果让那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皇子登上了位，那么以后他们想要做什么就是千难万难，更何况他坚信凭借他的地位，他也不敢对他做得太过。
他越想越得意：“我这是为了捍卫皇室血统...”
楚怀瑾点了点头，先前冰封了一般的脸突然解冻，和善地说道：“沂侯说得极为有理，本王先前怎么没有想到呢？”
沂侯愣了愣，难道是他与那个皇子闹了矛盾，也想要上面的人换一个？
念及此，他不由心头大喜，虽然楚怀瑾如今手掌大权，但是只要他登上帝位，未来定能将他....
但是他的美好想法刚进行到一半，就被一声清脆的巴掌声惊了回来。
看着那个被扇得整个人都不得不扑倒在地面的沂侯世子，整个朝堂都陷入了诡异的寂静，唯一能听到的是楚怀瑾擦拭手的锦帕摩擦声。
“摄政王，你这是何意!”沂侯一脸懵，气得整个人都抖了起来。
“既然一纸诏书不能断定陛下是否是先皇的亲骨肉，那么你这儿子可是连一纸诏书都没有，岂不是更加难以断定是否是您的亲子？”楚怀瑾笑得与先前没有半分不同，但在沂侯眼中宛如恶鬼，“本王这可是为您清理门户呢!”
“诡辩!”沂侯满脸通红，恨不得跳起来与楚怀瑾一决高下。
楚怀瑾装作什么都没听见，拍了拍手把宫廷卫士叫了进来：“还不赶紧把这种血脉不纯的家伙丢出去，省得污了陛下的眼。”
沂侯气得忘记了分寸，手舞足蹈道：“你本先皇重臣，却反助逆贼，同谋篡位!罪恶深重!天地不容!”
楚怀瑾听到这番话原本笑意融融的脸又变得冷了下来，变得骇人：“沂侯，我本来敬你是先皇爱弟，故而一直尊敬有加。但是如今你手中可有实据？就这般在朝堂如犬狂吠？”
“朝堂咆哮，是为一罪，不遵先皇遗诏，是为一罪，目无陛下，是为一罪，打断登基仪式，是为一罪，不治家内，子嗣混乱，乱皇室血脉，又是为一罪，一共五罪，沂侯你可认？!”
楚怀瑾狭长的眼迸发出璀璨的光，他一步步紧逼，让沂侯一步步后退。
杀了四十余万的人，楚怀瑾一放周身煞气就足以吓住这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侯爷了。
沂侯腿肚子抖了起来，他突然想明白，要是他真的想杀了他，他也没有办法救自己，这里是他的势力范围，更何况他凭借那五罪，已经占住了大义的名分，他死后他的封地也会很快内其他诸侯吞并，可谓是一点水花也不会翻起来。
一旁的其他诸侯见情况不对，赶忙来相劝：“王爷，今日是吉日，陛下想必也会为了这么点小事为难亲叔叔，沂侯的事情我们向您赔个罪，还请摄政王揭过此事，若何？”
楚怀瑾冷哼一下，拂袖道：“可。”
其他诸侯赶紧搀扶起快要晕厥的沂侯。
楚怀瑾一躬身：“还请陛下继续进行登基大典。”
燕蘅也配合地露出了些许笑脸，示意一旁的司礼太监继续。
但是那笑容中也包含了其他的情绪，复杂而无奈。
她身为帝王，却连自己的登基大典都无法保证继续，而是要靠一个外臣才能维护，这是何等无能!
本来以为他是个纯粹的武夫的想法收了起来，他的手段可是丝毫不弱，自己既要利用，也绝对要小心。
而此时，楚怀瑾作为摄政王无需下拜，他环视四周，见到仍有一个不死心的诸侯不想跪下，就毫不犹豫地给了他一脚。
那人“咚”的摔倒声很快淹没在了隆隆的“吾皇万岁”中。
楚怀瑾这才满意地抬起头，正好对视上燕蘅复杂的目光。
楚怀瑾使劲维护她颜面的举动，让她不明白。
就算她颜面俱失，他的利益也不会丝毫损失，所以他为什么要那么做？
回应她的却只是他依旧笑不见底的容颜。
她不明白......
在燕行的丧礼上, 诸侯们都不愿落人把柄, 他们也没必要对着一个死人耍心机, 死者为大, 就算他们曾经在夺位时争得有多么惨烈，但是在这一次葬礼上, 所有人或装或真有所感, 而露出了簌簌眼泪。
楚怀瑾与“长公主”走在一处, 神色间满是沉郁之色，虽是眼眶中没有泪珠, 但是任何人都能感觉到这般钢铁男儿心中的悲痛。
这也激起了文臣武将的同感。
无论今后燕国如何，在燕行登基的那么短短数年内, 原本身居内陆的贫瘠燕国就大步开始追赶上了其他两个强国。官员的整体俸禄提高了不少, 对于不少人而言，燕行更是有着知遇之恩。
没有燕行, 就没有现在强盛的燕国。缺了燕行，面对复杂的局面，许多官员都不知道何去何从, 眼眶中的眼泪流得更汹涌了。
这日没有晴日, 仿若天地齐悲。
全城缟素, 不少百姓都穿着丧服出城送那位帝王一程。
燕蘅看着在一旁的男人, 他第一次换下了铠甲, 穿着普通的白衣，与昨日的黑甲桀骜将军相比，仿佛换了个人一般。
他还记得带上一个与她眉目略有几分像的替身。
他倒是装得像!考虑得周到!
想到前几日所受的折辱以及如同擎天之柱父亲的逝世，她在这一刻完全没有必要掩饰的悲戚之色更浓了些。
父亲走后，她一介女流该如何扛起大燕的重任呢？外有其余国家的倾轧，内有诸侯和武将的虎视眈眈，她该如何把一切原本父亲应有的权力拿回来!
楚怀瑾在一旁，看了眼并没有打算去安慰她些什么，有些事情只能自己在事实以及逆境中领悟到的。
这个小姑娘虽然有成大器之材，但终究还是太嫩了...以为现在就能软弱么？
他回头看了眼身后一群着丧服看不清面部表情的王侯，知道日后的登基大典上，他必然不会得到安生了。帝王的软弱，造成的必然是其他人野心的膨胀。
回到府中，一个人手中拿着厚厚的纸张跑了过来：“王爷，你可算回来了!”
萧玹不等楚怀瑾接话就把手中的纸塞了过去：“你看看!”
看着那份密密麻麻的清单，楚怀瑾一瞬间就觉得头疼，一把又把纸推了过去：“这是这次大破梁军的缴获物是吧，你既然理好了就把东西呈上去就好了。”
“王爷!您有没有当个未来奸臣的觉悟啊!这么多财宝，你还不心动？”萧玹从一叠厚厚的纸中分出一份，“这是我连夜理好的一分应该扣下的东西的清单。您看看？”
“小家子气!”楚怀瑾让其他人退下，把纸在烛火上点燃，看着某个人因为几夜的心血化为灰烬而急得跳脚的模样，忍不住轻声笑了出来，
“王爷可是另有谋划，不若说出来会更好!”萧玹觉得自打回京的路途中，这个主公就变了许多，光是笑容就比以前多了不少，倒是与他相处得更加和谐了不少，只是...这个性子恶劣了不少!
楚怀瑾任由披风被身后的萧小七拿下，如画的眉目即使开怀大笑也不损其英气：“小七，不若你说。”
萧小七看着这个与主公争起来就像小孩一般的哥哥，明明哥哥一直都是聪慧无双的，但是偏偏会在主公面前，脑子仿佛断了根弦般像个小孩。
于是萧玹接受到了来自亲妹妹鄙视的目光，那个比他矮上一线的小姑娘昂起头：“在葬礼后，那个掌管国库的大司农都向主公递纸条了呢!”
萧玹经过这般提点很快也就明白了其中关节，如今的主公早已今非昔比，手握重兵，皇位是他唾手可得之物，这大司农自然也是识如今的情势，暗中投靠自然也是正常迹象。
整个国库都已入他之手，可笑他还为了那么一分一毫而纠结万分。
见萧小七得意洋洋地嘲讽自己的模样，萧玹一把把羽扇敲上了她的脑袋：“怎么和哥说话呢!”
下一秒，原本好不容易树立好的羽扇——又折了一根。
“卧槽!老子的羽扇!萧小七!”
与楚怀瑾的悠闲不同，燕蘅应付了一批又一批对于她身世暗中百般质疑的诸侯，她深知若不是有楚怀瑾镇着，这些诸侯就不只是暗中质疑了，而是举兵伐她了。
御台上并没有什么奏折，自从她封了楚怀瑾做摄政王后，那些大臣也慢慢倒向了他，所有的折子都送往了他的王府，她如今恐怕就是个百官以及天下人眼中的笑话或者是同情对象了吧...
铺开纸，她努力让自己静下心，拿起御书房内父亲曾经握过的笔，一笔一划地练着字。
一旁一直服侍她的侍女偶然看到的时候忍不住心里一惊，只见一大张白色的上好宣纸，全是大大小小的、或歪或斜的“忍”字。
很快，就到了礼部官员千挑万选的日子，楚怀瑾不得不换上了身为摄政王而不得不穿的里三层外三层的衮服，起了个大早赶赴了皇宫内。
整个皇宫内没了前几日先皇下葬的悲戚气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扑面而来的喜气洋洋。
楚怀瑾到了地点，就看到那个他扶上位的新皇。
她身着一身黑色的与他大同小异的衮服从殿中缓慢迈出，举手抬足让其余刻板的礼部官员都挑不出错。俊秀的容颜在日光下带着皇室的矜贵，尽管还有些青涩，但是坚毅，竟是让他看到了那个先皇的影子。
她虔诚地向天地祈祷，祈求大燕的国运昌盛。
太阳逐渐从云层中钻了出来，照得所有穿着繁重官服的人额头冒出了一层浅浅的汗。
终于等到那人祈祷完后，以楚怀瑾为首的官员们纷纷按照官阶鱼贯走入大殿。
接下来就是由司礼太监念一些历代皇帝登基前都会念的继位诏书，以此确定他的正式继位。
看着台下一众黑压压的人，燕蘅并没有其他太多的想法，她握着王椅上的龙首，只觉得这龙椅对她而言还是高大了些，并且坚硬的椅面上没有任何软垫，让她坐得各种不适。
司礼太监念完后，所有官员都应该跪下叩拜新皇。
但是一众诸侯中的燕行的兄弟仗着自己身份尊贵愣是没有跪下。
司礼太监见是诸侯中最有实权的几位也便完全不知道该怎么继续，求救般地看向了燕蘅。
燕蘅暗恼这个刚提拔上来的司礼太监的无用，更是深恨这些叔叔伯伯在这时候拆她台的不怀好意。
正想询问这些人到底意欲何为时，先有一人替她问出了声：“诸位如有要事，还请登基大典后再行协商罢!”
语句虽然是商量的语气，但是其中渗出的冰凉气息却是让这些不跪的诸侯心肝一颤。
这个男人....无疑就是阻挠他们上位的最大阻碍!
尽管他们恨得牙痒痒，但是他们完全没有办法拿他怎么样，他手里的兵是继承自那个让他们依旧畏惧着的燕行，更何况带着大胜之威，是整个燕国里最强大的军队。
“就凭这么一张诏书就能确定高座上的是我皇族苗裔么!”沂侯虽然知道这个男人不好惹，但是如果让那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皇子登上了位，那么以后他们想要做什么就是千难万难，更何况他坚信凭借他的地位，他也不敢对他做得太过。
他越想越得意：“我这是为了捍卫皇室血统...”
楚怀瑾点了点头，先前冰封了一般的脸突然解冻，和善地说道：“沂侯说得极为有理，本王先前怎么没有想到呢？”
沂侯愣了愣，难道是他与那个皇子闹了矛盾，也想要上面的人换一个？
念及此，他不由心头大喜，虽然楚怀瑾如今手掌大权，但是只要他登上帝位，未来定能将他....
但是他的美好想法刚进行到一半，就被一声清脆的巴掌声惊了回来。
看着那个被扇得整个人都不得不扑倒在地面的沂侯世子，整个朝堂都陷入了诡异的寂静，唯一能听到的是楚怀瑾擦拭手的锦帕摩擦声。
“摄政王，你这是何意!”沂侯一脸懵，气得整个人都抖了起来。
“既然一纸诏书不能断定陛下是否是先皇的亲骨肉，那么你这儿子可是连一纸诏书都没有，岂不是更加难以断定是否是您的亲子？”楚怀瑾笑得与先前没有半分不同，但在沂侯眼中宛如恶鬼，“本王这可是为您清理门户呢!”
“诡辩!”沂侯满脸通红，恨不得跳起来与楚怀瑾一决高下。
楚怀瑾装作什么都没听见，拍了拍手把宫廷卫士叫了进来：“还不赶紧把这种血脉不纯的家伙丢出去，省得污了陛下的眼。”
沂侯气得忘记了分寸，手舞足蹈道：“你本先皇重臣，却反助逆贼，同谋篡位!罪恶深重!天地不容!”
楚怀瑾听到这番话原本笑意融融的脸又变得冷了下来，变得骇人：“沂侯，我本来敬你是先皇爱弟，故而一直尊敬有加。但是如今你手中可有实据？就这般在朝堂如犬狂吠？”
“朝堂咆哮，是为一罪，不遵先皇遗诏，是为一罪，目无陛下，是为一罪，打断登基仪式，是为一罪，不治家内，子嗣混乱，乱皇室血脉，又是为一罪，一共五罪，沂侯你可认？!”
楚怀瑾狭长的眼迸发出璀璨的光，他一步步紧逼，让沂侯一步步后退。
杀了四十余万的人，楚怀瑾一放周身煞气就足以吓住这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侯爷了。
沂侯腿肚子抖了起来，他突然想明白，要是他真的想杀了他，他也没有办法救自己，这里是他的势力范围，更何况他凭借那五罪，已经占住了大义的名分，他死后他的封地也会很快内其他诸侯吞并，可谓是一点水花也不会翻起来。
一旁的其他诸侯见情况不对，赶忙来相劝：“王爷，今日是吉日，陛下想必也会为了这么点小事为难亲叔叔，沂侯的事情我们向您赔个罪，还请摄政王揭过此事，若何？”
楚怀瑾冷哼一下，拂袖道：“可。”
其他诸侯赶紧搀扶起快要晕厥的沂侯。
楚怀瑾一躬身：“还请陛下继续进行登基大典。”
燕蘅也配合地露出了些许笑脸，示意一旁的司礼太监继续。
但是那笑容中也包含了其他的情绪，复杂而无奈。
她身为帝王，却连自己的登基大典都无法保证继续，而是要靠一个外臣才能维护，这是何等无能!
本来以为他是个纯粹的武夫的想法收了起来，他的手段可是丝毫不弱，自己既要利用，也绝对要小心。
而此时，楚怀瑾作为摄政王无需下拜，他环视四周，见到仍有一个不死心的诸侯不想跪下，就毫不犹豫地给了他一脚。
那人“咚”的摔倒声很快淹没在了隆隆的“吾皇万岁”中。
楚怀瑾这才满意地抬起头，正好对视上燕蘅复杂的目光。
楚怀瑾使劲维护她颜面的举动，让她不明白。
就算她颜面俱失，他的利益也不会丝毫损失，所以他为什么要那么做？
回应她的却只是他依旧笑不见底的容颜。
她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