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北, 单于王庭。

    匈奴单于曼度手握黄金权杖, 也没有中原皇帝与官员之间说话的含蓄, 直接吼出了声:“如今那个杀神已经在桐城集结大量兵力, 必是冲着我们前来, 你们说说,我们该当如何?”

    大臣都明白是因为之前他们与那些燕国诸侯达成的协约引来了那头恶狼,但是没有人有什么在乎:“这样岂不是更好?顺顺利利完成了那些汉人提出让燕国分兵的要求, 咱们儿郎随意冲杀就好。”

    “对啊对啊, 若是那杀神凶狠, 我们么也可以退回大漠, 大漠广阔无垠, 方向难辨,谅那些燕军也无法追上!”

    听到所有大臣都达成了一致的意见, 单于想想也是这么一回事,也便淡忘了数年前对于匈奴而言宛如末日的一幕。

    他举起手中的黄金权杖:“那么升狼旗,号召所有部落随同去桐城劫掠一番!”

    “是, 大单于!”

    楚怀瑾等人很快通过本地牧民了解到了匈奴大军的动向。

    数十万大军也静悄悄地进入了草原。

    “王爷,大概走到正午,咱们就能赶到那一片预定区域了。”

    一个熟悉草原的牧民作为向导骑马跑到了楚怀瑾身边汇报, 他本来也就是个平头百姓, 哪能想到自己祖上冒了青烟,见到了一个皇城里都是数一数二的王爷呢!

    “嗯。”楚怀瑾点了点头, 笑着说道, “多谢了。带到正确的地点本王一定会给你们赏赐。”

    牧民一下子涨红了脸, 连连摆手:“王爷,王爷,我们不是为了赏赐……我们只是……我们就是想要您一定要率领咱们燕军把匈奴都给灭了!”

    “噢?”楚怀瑾一路上本来也就是无聊,索性就与这个牧民攀谈了起来。

    牧民指着眼前这片自然的美景,眼里皆是由衷的喜爱之色:“我们牧民就是靠这么一片草原吃饭的,王爷,您看,这一片绿油油的草原,蓝蓝的天空,都是我们放牧的好去处,把牛羊养得肥肥胖胖的,也好供我儿子进个私塾,给我女儿多点嫁妆,让她嫁个好人家。”

    说着说着牧民的情绪瞬间低落了下去,原本映着湛蓝天空的眼睛变得一片赤红:“可是匈奴人不让我们进入这一片草原,这明明就是我们大燕的地方,可是匈奴人用弯刀和弓箭把我们赶了回去,还把我们的牛羊抢走了!”

    “王爷,我也曾经参加上次的战争,把匈奴打得如同死狗一样,但是他们很快又活了过来,又一次占领了我们的草原,抢了我好不容易养起来的牛羊啊!要不是正好遇上巡逻的一支我们的军队,我和儿子这才得救,但是我的女儿和妻子已经不忍受辱而自尽了。所以,王爷,求求你们,一定要让匈奴再也不能出现在我们大燕的领土内!”

    楚怀瑾沉默不语,当时痛击匈奴却未达成战果是因为燕军后继之力不足,国家国库亏空,实在是难以支撑一次横跨大漠的远途作战了。

    但是这样造成的后果也是显而易见的,匈奴之害如同春草,吹而又生……

    “摄政王殿下,末将未能护住边疆百姓,一切是末将之责。”项靖宇眼眶里有些湿润,他联想到了许多他的百姓,他虽然在努力地去做,但是总是力不能及……

    许多百姓、手下,包括先皇,都曾对他有着各种各样的称赞,但是他知道他远远配不上那样的赞誉,他能做的很少,很少……

    每天晚上他都难以入眠,他知晓还有许多他治下的百姓活在水深火热中,但他却毫无能力去拯救。

    眼前的年轻人却一口否认:“此事,是朝廷之责。”

    “本王代表所有朝廷官员向你们道歉。”楚怀瑾低下了头,拱手向牧民道歉。

    牧民哪里敢收一国王爷的道歉,他整个人都颤抖起来,他怨过许多人,也怨过朝廷,但是他从未会收到朝廷的道歉,他连连拒绝:“草民不敢,草民不能。”

    “不过,朝廷会改,朝廷这一次就会彻底消除匈奴之祸了!”他的双目如正午之日,耀眼而坚毅,尽管不是最健壮的身躯,却给人难以撼动之感。

    拍了拍牧民的肩膀以示安抚,他一夹马肚去追赶大部队,徒留牧民以及项靖宇一行人目瞪口呆。

    项靖宇摇了摇头,人老了,不中用了。想起以前对于楚怀瑾的武断揣测,他只觉得浑身上下都不舒服。

    敢于以一国摄政王之尊向一介平头百姓道歉的,必是有大气魄大胸襟者,哪是他臆想的那等窃国贼可以比的!

    按照向导指的路,楚怀瑾很快就到了目的地点。

    所有人都不敢野炊暴露自己的目标,而是掏出了一张先前粮草官分下来的干饼啃了起来。

    “就没别的什么了么?”分到干饼,一些将领有些不满,但是粮草官只是给了他们一个眼神让他们去看主帅。

    有些将领觉得自己与主帅很熟,去要一口吃的还是可以的,就厚着脸皮跑了过去,但是出乎他们意料的是,楚怀瑾和项靖宇都在默默地蹲在草丛中啃着干得如同铁一般硬的干粮。

    “你们在干什么?”楚怀瑾听到草丛簌簌的声音,转过头看着那些张望着的将领。

    “没事没事。”将领们哪里再敢说出自己的目的,想起严苛的军法不禁纷纷仰起头看天,随意搪塞几句后便溜之大吉。

    “将军,他们走了,你就喝我这侍女先前熬好的粥吧。”楚怀瑾见那些没长脑子的手下走了,就把萧小七做了预备着给他喝的肉粥递给了项靖宇。

    老人的牙口总是会有些不方便,这个饼他自己都有些啃不动,更别提项靖宇这样的老人了。

    项靖宇为楚怀瑾的举动愣了片刻,最终摇了摇头:“摄政王殿下,末将的牙口尚好,不劳殿下操心了。”

    为了证明他的话,他挂着花白胡须的嘴大张,又咬下了一大口饼。

    楚怀瑾也咬了一大口:“那本王也不好输给你了。”

    萧小七有些急了:“那这谁吃啊?”

    但是没人理他,前面的两个燕军最高级别将领都把那个只有面粉随意和成的干饼当做了无上美食,就着水吃得颇为津津有味。

    根据偷偷派出去的侦骑,了解匈奴大军距离此处终于只剩二十里地后,所有士兵都被强行要求含着草,一口气也不敢出,训练有素的战马也被强行要求衔上枚,生怕被匈奴的侦骑发现了踪迹。

    幸而匈奴人从未想过会有人在他们的草原埋伏他们,因而侦骑也只是装了个样子就回去了。

    正当所有匈奴人做着攻破桐城的美梦时,原本晴朗的天一下子阴了下来,耳畔的尖啸几乎刺穿了前排的匈奴人的耳膜,下一瞬,匈奴前面的数千人就永远地倒在了他们的草原上。

    “是燕人!是燕人!”匈奴没有技术和铁矿,因而他们并不能早出高精密的弩、箭,能有这样规模的弩、箭的,只有燕国人。

    在第一波箭雨中幸存下来的匈奴人也被死去的同伴激起了血液里的凶悍之气,一边策马冲锋,一边弯弓搭箭地开始反击。

    但是弓箭的射程怎及弩、箭,他们的弓箭飞到半程就无力地掉下,而燕军的弩、箭依旧在无情地刺穿他们的胸膛。

    “快快快!冲锋!只要冲到弓箭的射程内就可以了。”匈奴的左都尉带着亲卫拼命把匈奴的战士往前赶,只要冲到弓箭的射程内,他们就能反击,论马上本事,他们长在马背上的民族不惧任何人。

    楚怀瑾摇了摇头,看着匈奴人直直地撞在了燕军的军阵上,准确的说是,是燕军的长、枪口上。

    燕军军阵天下闻名,如林难以撼动,数年前原主就已经让他们吃了大亏了,如今怎么还是一点教训都不长呢?

    早已安置在两侧的燕骑如同两大片乌云,又如同两个倒刺,直直地插入了匈奴的内脏,在里面肆意用着利刃翻搅。

    在北方的草原化为一片血原的时候,南方的沱江边,血水也将整片沱江洗成了一片血色。

    看着旁边的艳丽的脸上满是平静,一旁的郡尉擦了擦额头的汗珠,不愧是皇上看上的男人,本来见他长得好看,还以为只是一个靠着脸在皇上那里博宠爱的佞臣,没想到这人指挥起来如有神助,把每条对方会采取的策略都算准了,无比精准地把对方逼到了江边。

    诸侯手下的军士匆匆忙忙地挤上小舟,身后的军士在不停绞杀,为了逃命,什么命令都已经不管用了。

    现场一片混乱。由于上船的军士太多了,所以不少小舟都被倾覆,即使是倾覆的小舟,也有人扒着船想要坐上舟底。

    有军校为了不让人再上已经人满的船,而开始用杀人警告,但是这反而使得更多曾经的战友拔刀相向。

    赵侯看着这一片乱象,喃喃自语:“完了,都完了,一切都完了……”

    失去了军队的他们就如同被拔了爪牙的老虎,在那个皇帝以及摄政王眼里,就是一块肥美的肉。

    “不,我们还没输!”一旁的沂侯却突然撕心裂肺的吼道,仿佛在否决他的命运。

    “什么意思?”赵侯宛如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般抓住了他的衣领。

    沂侯努了努嘴,示意他看向南方。

    “这样不太好吧……”

    “做了一次婊、子,难道还能再要牌坊不成?”沂侯看着江水,眼中泛出了与江面一样的红色。

    我不好过,谁也别想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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