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正月, 朱轩媖正式降嫁驸马杨春元。

    少了一个人,坤宁宫一下子空荡了起来,王皇后有些不适应,干脆将嫔妃聚在一起赏花吃酒。

    突然敬妃闻见鱼味泛了恶心。

    “恭喜娘娘,您是有喜了。”太医诊断后满面笑容。

    王皇后的脸有点僵,好容易后宫她一家独大,什么皇贵妃、贵妃之类碍眼都下去了, 可惜下去了个郑香儿, 眼见又要上来一个李贵妃了。

    和王恭妃不同,李敬妃深得皇上宠爱, 且又育有一子, 若是这回再生下一个龙嗣不居男女都少不了一个贵妃的位置, 若是一个男孩说不准又是一个皇贵妃。

    王皇后只觉得胸口发闷, 一口气提不上晕了过去。

    “娘娘, 娘娘!”旁边的侍女惊慌地叫到。

    掌事嬷嬷连忙出来请太医也为皇后诊了一番脉。

    “像是喜脉,但时日尚浅, 微臣还不能确定, 等过上十天日子够了才能确认。”太医犹豫地说。

    皇后方转醒,听闻自己疑似有了喜,立刻将敬妃怀孕的事抛到了脑后。

    “吴太医你看本宫的身体可还妥当,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她将近四十岁了, 之前又频频流产, 能否顺利生下孩子还是个未知数。

    吴太医舒心地笑道, “娘娘大可放心, 您食用过人参果,身体康健,顺利生子是没有问题的。”

    王皇后这才放下心,转而心又提了起来,不知是男是女,若是女孩也就罢了,无非封个公主。若是男孩……

    王皇后咬着下唇,皇上已经立太子大半年之久,就算要废太子也是不可能的了。

    景泰帝倒是不顾群臣反对成功废了太子,改立亲子,然而新太子被立一年多就夭折了,至此断了子嗣。原太子在亲爹英宗复辟后再次成为太子,之后皇室对于废太子一事讳莫如深,好端端的人说没就没了,听着就玄乎的很。

    皇后需要休息,众嫔妃自然散去了,敬妃被珍珠等人小心翼翼地护住,一直回到承乾宫才松了口气。

    “哎哟,路上奴婢可担心死了,就怕那块石头子没长眼。”

    珍珠抹了抹头上的汗,然后笑吟吟地同敬妃道喜,“奴婢恭喜娘娘,贺喜娘娘。”

    李敬妃抿着嘴软声笑了笑,“贺喜的话先收一边,孩子生下来才作数呢?还有,这段时间我体力不济,你可要帮我看好了六哥儿。”

    珍珠连声应是。

    张明从宫人口中听闻敬妃怀有身孕了,连忙回到承乾宫。

    “奴婢恭祝贵妃娘娘。”

    听到张明的恭维李敬妃欣然而笑,接着口不由心地说,“这话也就在家里说说,外面可不准说,没的倒让人说我轻狂。”

    张明却道,“娘娘有皇爷的盛宠恐怕不止贵妃呢。”

    敬妃侧耳细听,张明分析道,“当初翊坤宫的娘娘不就是怀孕就被封贵妃,生下三殿下不就被封为皇贵妃了吗?奴婢看您现在的盛宠不亚于当初的郑娘娘呢。”

    李敬妃嘴上笑骂了一句,心里却盘算开了。

    张明见状趁机进言,“依奴婢看您前面还有两个拦路虎,一个是皇后,一个就是太子。”

    李敬妃不太明白,“皇后也就罢了,她素来就想一宫独大,是个大醋坛子。以前若非有翊坤宫在前挡着,她也容不下我,这不,翊坤宫那位才倒下她就给我下了多少绊子了?可是关太子何事?”

    张明连忙说,“景阳宫的那位可是以皇贵妃之礼下葬的,规格大极了。他怎么会让宫中还有第二个皇贵妃,不然他就不是皇上最尊贵的儿子,又凭什么站稳太子之位?就是郑娘娘都因此降位了。”

    听到张明不伦不类的话,珍珠忍不住跳出来,“翊坤宫那位分明是犯了口舌才被降位,你莫要什么都胡乱牵扯,混淆咱们娘娘的视听。”

    张明冲着珍珠冷笑,“不管郑娘娘是如何降位的,太子的生母是皇贵妃,只要咱们娘娘被封皇贵妃六殿下和七殿下就是太子的眼中钉肉中刺。”

    李敬妃收敛起笑容,挥退二人,“你们暂且都出去,本宫静静想一会儿。”

    张明和珍珠互相瞪视了一回,扭头离开。

    待到晚上,张明出了承乾宫珍珠才抽空和李敬妃说,“娘娘万不可相信张明的话,他定是包藏祸心了。”

    “为何如此说张明?”李敬妃对手下两个心腹长期不对付感到有些头疼了。

    “奴婢……我,是太子说的。”珍珠说,“刘时敏告诉我的。”

    珍珠垂下了头解释,“就连朝中大臣都赞太子看人极准,奴婢想着太子说的总没有错。”

    她说完眼巴巴看着李敬妃,没想到后者眉头一下子就竖了起来,怒道,“我说你们两个怎么老不对付,原来是他挑拨的,哼哼,才多大点儿就会使离间计了。枉费我还真当他是宫里难得的良善人,算我瞎了眼。”

    珍珠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不知道为何自家娘娘会这样想,也因此错失了解释的机会。

    看了眼珍珠,对方是她的心腹不好处置,想了想说,“你去专心照顾六哥儿吧!别人我也不太放心。”

    就这样,珍珠斗败,成为了六皇子身边的掌事嬷嬷。

    周端妃散了宴席后,匆匆回到延禧宫,没见到朱常浩遂问,“浩哥儿呢?”

    “五殿下去太子那里了。”连忙有宫人回报。

    周端妃想了想,吩咐自己心腹名叫晚翠的,“你去接浩哥儿回来,然后将坤宁宫发生的所有事都告诉太子。”

    朱常洛皱着眉头听完晚翠的描述,一下子就明白了周端妃的意思。

    皇后若是剩下嫡子,他该何去何从?

    自古立太子是立贵不立长,但大明对此却模糊不定,只规定如果皇上没有子嗣则兄终弟及,且必须是嫡母所出的皇弟才可继承。然后就说有嫡立嫡,有长立长,没说又有嫡又有长该如何办。

    “太子大可不必担忧,陛下已到不惑之年就算皇后此时产下嫡子,也太小了些,难以担当太子之重任。”先开口的反而是王锡爵,“依老臣所见此时该请皇上改了殿下的玉碟才是。”

    王锡爵的话引起了众人的附议,为了立太子而改玉碟在大明根本就不是什么稀罕事。从开国就这样干了。马皇后实际无子,□□立太子朱标时,他不就变成马皇后所出的吗?后来成祖一样将自己算在了马皇后名下,虽然大家心知肚明,但对此都是默认的。

    朱常洛苦笑,他要是愿意早被朱翊钧改玉碟了。

    “我怕生母日后没人给她祭祀。”朱常洛用王锡爵他们能够理解的方式回答。

    果然,王锡爵闻言不说话了,改了玉碟,你的子子孙孙自然祭祀地是玉碟上的母亲,至于生母恐怕后人都无人所知了。就像成祖的生母,有谁还知道她是谁,陵墓被荒草覆盖都有可能的。

    “既然如此也没什么。”王家屏不太在意地说,“皇上是个固执的,既然是他金口玉言立了太子,就不会因为嫡子而改变主意的。”

    他说完,众人沉默了,可不是吗?

    为了争国本,朝臣前仆后继十来年也没让皇上改口,和他们皇上打交道简直堪比游击战,堪称有明以来最难对付的皇上。

    真不知道那么老实的隆庆皇帝怎么生出个如此难缠的孩子。

    若非上天降下祥瑞,恐怕他们现在还在和皇上打游击战呢。

    却说郑香儿从王皇后宴上回到翊坤宫,大声叫唤晦气,本来她是不想去的,但梁盈女提议将七公主给皇后抚养的说法打动了她。在她看来七公主就是个晦气的,谁沾谁倒霉。如果能将七公主扔给皇后就再好不过了。

    哪里想到她还没开口,先是敬妃怀孕,然后皇后也老蚌生珠了。

    “把她抱远点,看着烦。”郑香儿一眼瞥到梁盈女怀中的七公主没好气地说。

    梁盈女也是暗自遗憾,她还想借此机会回到坤宁宫呢,现在的翊坤宫可没有什么皇贵妃、贵妃了,只有个郑令妃。她瞅着以郑香儿的年龄和做过的事再爬上去就难咯。

    可惜啊!

    砸吧了下嘴,抱着七公主回房了。

    “看样子咱们是绑死在翊坤宫了。”梁盈女好生后悔,她当时作个什么劲啊!好好的坤宁宫不呆非到翊坤宫,这下好了吧!

    “哎!”赵进朝也是无奈,当奴才的自己有本事没用,得主子有能耐才行。何况他身上还因为宋保的事被皇上厌恶着呢。幸亏郑香儿是个护短的,她的人都是好的,拦着不让朱翊钧处置他。

    “现在就是皇上也不像以前一样宠爱娘娘了,可怎么办?”梁盈女担心地说,她的话让赵进朝眼前一亮,“对了,我听御药房的一个小太监说他有种能让皇上欲罢不能的药。谁给皇上服用了,皇上就会爱上谁。”

    梁盈女半信半疑,“从来没听过有这种药的,不然你寻些回来我给你服用了,你也不会出去沾花惹草图惹祸端了。”

    赵进朝讪讪笑着,“那种药贵着呢,我哪里买得起,而且要长期服用才管用。”

    梁盈女对他的话嗤之以鼻,“要是真有这种药娘娘们还不人人手上一份,也就没有失宠的了。”

    赵进朝说,“不管是真是假,我得先去告诉娘娘,莫要让别人抢了先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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