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汐笑着朝她招了招手,在她走到自己身边来的时候, 附在她的耳边道:“谢县主!”

    楚汐身上张扬的香气从她耳边散开, 她面色微微一红,别过脸去, “谁稀罕你的谢!我这是为姑母着想。”

    楚汐笑而不语。不仅是个孩子,还是个别扭的孩子。她在上一个世界与陈青的女儿偶尔会闹一闹小别扭, 却从来不会这般口不对心。不过没关系, 只要这孩子不如最初那般憎恨自己就行了。

    有一个人在凝固空气, 太后也微闭着眼没有要说话的意思, 屋里便诡异地安静了下来。谁也没有要说话或是要离去的意思。

    徐昭容得意地看着楚汐。在她朝自己看过来的时候,唇边扬起了志在必得的笑意,见她微微拧了一下眉才别开视线,心中越发地得意了。等着瞧吧, 她一定要把这个女人拉下来!

    莲昭仪坐在太后身边, 悄悄地打量着楚汐。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传说中唯一得过圣宠的女人,看她的身段,柔且细,腰肢收得紧紧的, 举手投足间的妩媚妖娆,让她不得不探究楚汐的身份。

    见楚汐也看向自己, 不避不讳地迎了过去。想要使眼色问她些什么,却见对方淡漠地别过脸去, 看向门口的方向。

    莲昭仪:“……”

    过了一会, 偏头小声地问在她身边坐着的项兰清:“你一直在这里?太后娘娘怎的突然就摔了?”

    项兰清茫然地摇了摇头, 也小声地在她耳边道:“我那会去送皇帝表哥了,在宫外听到宫人说姑母摔了,可把我吓坏了。”

    楚汐看了司马琰一眼,扬唇笑了笑,在对方也要勾唇的时候,收回了视线。

    司马琰:“……?!!!”

    楚汐看向徐昭容和莲昭仪,“你们可知太后为何摔倒?”

    莲昭仪垂眸,“妾不知。”

    徐昭容的面容微微僵了一下,“妾也不知。”

    御医才给太后处理了伤口开了药离开的。走得并不远。楚汐刚准备再问些什么的时候,他便已经到了。

    微微扬了一下眉,她和雷御医还真是有缘。

    雷御医向各位贵人行了礼之后悄悄地抹了一把汗。

    这种走到半路再被叫回来的,从来没好事。他不过想安稳告老,怎么就这么难呢?

    不待他发问,徐昭容已经急切地开口了,“你来看看,那支血参是几年份的。”

    雷御医:“……???”

    这也太简单了吧!

    接过红酥递来的血参看了几眼,便道:“三年份。”1

    楚汐提醒道:“确定是三年份,而不是百年份的?”

    雷御医神色一正,“老夫确定是三年份的。”

    徐昭容起身朝太后微微福身,“太后娘娘,事情已经明了了,确实是汐妃以次充好,欺瞒了太后娘娘。”

    太后一直眯着的眼缓缓睁开,“汐妃,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雷御医眉心狠狠一跳,偏头看向皇帝,见皇帝那恨不得吃了自己的目光,心中叫苦不迭。

    楚汐笑着抬了抬足尖,向雷御医问道:“本宫很好奇,若是这三年份的血参被拿来当百年血参用了,会如何?”

    雷御医悄悄抹了一把汗,“不会弄错,御医院里的御医都认得这些,若是给太后娘娘用,一眼便能看出来这支血参的年份,便知道该怎么用了。”

    楚汐点头,“所以,不论我这血参是多少年份的,都不可能有害太后的心思,对也不对?”

    “对,对,对。”雷御医悄悄地看到司马琰的神色缓和了些,心中也安定了少许。

    徐昭容柳眉微蹙,剜了雷御医一眼,“不管怎么说,你都是有意欺瞒太后的行为,这一点无法辩驳!”

    雷御医算是看出来了,这件事情大抵是徐昭容挑起的来针对汐妃的。

    这样的事情可大可小,往大里说,皇帝也在这里,完全可以给安个欺君之罪,往小里说,不过一句口误一时不察云云。

    不过,他并没有要继续掺和的意思,眼观鼻鼻观心地立到一旁,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司马琰扶在椅子把上的手收紧,熟悉他的人便知他随时都有可能发怒了。

    楚汐看他,心中一惊,忙开口道:“如果本宫这样的无心之失,都算得上是有意欺瞒太后的行为,那徐昭容你呢?”

    她的话,让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到了她的身上。

    不等徐昭容开口,她继续道:“方才听太后说你是懂些医药的,你话里话外都在暗指本宫拿三年血参冒充百年血参是要害太后。可事实上,即便我弄错了血参的年份,也不至于害太后,且因本宫本就不识得血参的年份,只能算是无心之失。倒是你,这血参本就是你送给本宫的,当时说是百年血参,这会又自己挑破说是三年血参。意欲何为?”

    于她而言,徐昭容不过是一个想得自己丈夫和婆母喜欢的女子,于后宫之中,想得一席之地,与她并没有到生死想逼的地步。是以,她并没有要将徐昭容置于死地的意思。但是要让这个地位仅次于她的人知道不该这般打她的主意。

    徐昭容早就料到了楚汐可能会有这样的说辞,惊愕了一瞬之后便道:“妾送给姐姐的,自然是百年血参。姐姐将血参用完了再拿一支三年血参来糊弄太后,太后还没有问罪于你,你便急急地要将罪责推到妾的头上……妾实在是冤枉。也不知妾做错了什么,让汐妃这般不喜,要故意针对于妾?”

    微微一顿,似恍然大悟一般,“莫不是因为妾说了实话,碍了你讨好太后娘娘的事?”

    她本是微偏着头,如一朵可怜的娇花一般诉着,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猛然抬起头来,去看太后、皇帝和楚汐的神色。

    看太后和皇帝的不快神色,她自以为都是针对楚汐的。心中大定,再看向楚汐,却没有看到她本以为的被挑破了心事的窘迫,而是斜着眼看她,倒让她感觉到自己并不被放在眼中似的。

    徐昭容的眉头蹙得更紧了。

    楚汐漫不经心地拍起手来,“精彩,精彩,继续,继续编着。太后娘娘身子欠安,听听故事倒能舒缓舒缓心情,解解乏。”

    又对太后道:“太后娘娘莫要着急,等徐昭容把话都说完,妾自会给您一个说法。”

    原本有心开口的太后,听到她这句话之后,目光扫过她和皇帝的神色,冷冷哼了一声。她倒要看这个汐妃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司马琰面上的神色虽不好看,心里却是安定了不少。难怪他的汐儿坚持要请御医来,原来是这样的情况。

    当下便将徐昭容记了一笔,原本就不喜欢她,现在更加厌恶她,一定要找个机会让她离他们远远的。

    心中又有些期待和不自在起来。

    记忆里的汐儿张扬且依赖他,仿佛没了他便会失去所有一般。眼前这个让他感觉到不同,仿佛并不需要他的保护一般。让他既欣喜又失落。

    徐昭容的神色微微僵了一瞬,道:“妾都已经说完了。敢问汐妃姐姐,妾说得对也不对?”

    汐妃歪着头问她:“当真都说完了?”

    她抚了抚掌,微抬右足,传出一阵清脆的银铃声,“好吧。你说完了都还没有说为什么要拿三年血参冒充百年血参来糊弄本宫。也没有说既然你有百年血参,为何太后受了伤不见你拿来孝敬太后娘娘?难道说在你的眼里,太后还不如本宫重要?”

    “放肆!”太后被人这般提及,有些不高兴了。不过,心里更恼的是徐昭容有百年血参却没有孝敬自己反而给了楚汐!

    楚汐的目光从屋里众人面上扫过,“太后息怒,且听妾继续说下去。因着说是百年血参,本宫收到的时候多看了一眼送参的人,见是徐昭容,便记到了心里。本宫收到的所有礼物中,只有一支血参,还是百年份的,便格外珍惜,不舍得入药,听得太后伤了,便拿了过来,从头到尾,都是徐昭容送的这一支,哪里来的第二支?”

    “你撒谎!”徐昭容心中微急,又庆幸自己先前预料过可能会出现这种情况,准备了应对的话,“血参送到你的手中,换了谁也不知道。左右是进了你的腹中。没有证据。”

    “本宫有证据。”

    楚汐依旧波澜不惊,只是在说完这句话后,将视线转向了雷御医。

    雷御医暗自叫苦,不得不站出来道:“臣可以为汐妃娘娘作证。娘娘服用的药里的血参,来自于御医院。皇上吩咐过,汐妃娘娘的药不和经由他人手,是以,都是臣煎好后送到景华殿,所取用的药物,御医院里皆有记录。”

    徐昭容脸色骤变。没想到司马琰对楚汐这般恩宠!嫉妒!嫉妒!!!还想再说什么,便听到皇帝拍断了扶手的声音,“你闹够了没有?故意在太后受伤的时候挑事,诬陷汐妃,以下犯上,其罪当诛!”

    雷御医一个激灵,垂首坠肩而立,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庆幸自己早就已经知道了皇帝对汐妃娘娘看重的心思,才没有惹怒皇帝。悄悄地看了汐妃一眼,发现她比自己还要镇定自若,暗暗地佩服起来。

    果然不是什么女人都能得皇帝这般对待的。

    徐昭容吓得脸色惨白,立时跪下告饶,还有想要继续辩解几句的心。

    司马琰根本就没有要听的意思,“来人,把她拖下去,杖毙!”

    太后的脸已经完全沉了下来,“皇帝!不过是一支血参的事。”

    皇帝重重地哼一声,眸光森冷,“既不过是一支血参的事,太后先前为何要对汐妃咄咄相逼?”

    太后深吸一口气。果然是为了那个女人!什么失宠,都是假的!

    司马琰发作得太突然,楚汐怔了一瞬才反应过来,“皇上息怒,人命事大,太后也并未因她的话而责罚于妾,还请皇上也对她从轻发落。”

    司马琰偏脸看她。

    她终于主动和自己说话了,却是为了给别人求情。

    他心里有点高兴了,却还是不够高兴!堵堵的。

    又听得楚汐道:“血参的事情,倒是小事,妾觉得,弄清楚太后为什么会摔倒才是大事。”

    她朝司马琰使了个眼色,让他不要在这个时候再和太后过不去了。她给他个台阶下,让他给太后留几分面子,不至于撕破脸面。

    司马琰依旧看着她,微微抿着唇,似要看清楚她心中的所思所想。

    心里如被小奶猫用爪子挠了一般难受,为什么他觉得她好似在调和他们母子的关系?

    见她撒娇一般轻轻拉了拉自己的袖摆,司马琰没脾气了,微微勾着唇佯瞪她一眼,道:“红酥,太后摔倒的时候,谁在身边?”

    红酥被他不善的语气吓了一跳,下意识地便说出了实情:“是奴婢在身边,奴婢已经查过,是踩到了一颗龙眼的缘故。”

    太后偏过脸来看向她,仔细想想当时自己确实是踩到了什么滑了一下,却没有想到是龙眼……心中微沉,瞋了项兰清一眼。怎么就把龙眼给吃地上去了?

    项兰清想到自己掉落的两颗龙眼,看了一眼太后的皇帝的神色,心虚地垂了头,脖子也缩了缩。

    楚汐转眼扫她一眼,便心里有了底,笑道:“原来是这个东西害了太后,那延寿宫里往后都不许再出现这种东西了,皇上,您看如何?”

    司马琰眼睛一亮,这不是变相地取消用八百里加急送龙眼吗?一会便将这件事情吩咐下去!

    “朕正有此意。说到底,都是满月的缘故,若不是她爱吃,延寿宫里也不会出现龙眼。满月,你可知错?”

    最后一句说得满月心里泪水横溢,扁着嘴,不敢不知错。可她还是惦记着那些龙眼,都已经经过她的手了,不吃太让她觉得难受了……

    “那……那现在的龙眼呢?”

    楚汐笑道:“这害人的东西,一会便都拿到景华殿去吧,免得再伤了太后。太后的凤体比什么都要紧。”

    说着,朝项兰清眨了眨眼。

    项兰清有点懵,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楚汐话里的含意,只讷讷地点了点头。

    司马琰深深地看了楚汐一眼,看来,她也爱吃这个,他以前竟然不知道……

    楚汐又道:“照顾太后不利,平日里照顾太后的人也是要受罚的。徐昭容和莲昭仪都有责任。皇上,您说呢?”

    徐昭容闻言脸色越发地白了,立时辩道:“太后摔倒的时候,我们并不在场,为什么要罚我们?”

    楚汐轻笑一声,问女莲:“莲昭仪可认罚?”

    女莲眼中闪过什么,垂眸浅笑,“侍奉太后是妾与徐昭容的本分,太后安好,妾不敢居功,太后摔倒,妾有失职之责,自是该罚的。”

    楚汐点头称善,“看来,莲昭仪才是真正用心侍奉太后的,皇上,该赏。”

    司马琰此时的心情已经被她的左一句皇上右一句皇上给安抚下来了,微微勾唇,有些无奈,“说当罚的是你,说当赏的也是你。都依你。只是对她,又罚又赏的,你要如何处置?”

    左右这后宫以后还是要交给她来管理的,若她想早些接手也不错,只是太后那边有些麻烦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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