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汐这才想到迷糊中听到了“中秋宫宴”几个字。
“本宫不是还在禁足中吗？”
“皇上说了，早先的安排, 您在景华殿里安排便好。禁足的日子刚好到中秋节前两日结束, 并不影响。”
“太后呢？”
“皇上说这也是太后娘娘的意思。”
楚汐长长地“哦”了一声，一点一点地想起他当时具体说过些什么。便又细致地去问延寿宫中最后发生了什么事。
心中惊讶不亚于司马琰在延寿宫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
知道太后那里的情况之后, 楚汐沉默了下来。
太后的转变，比她以为的要大。这是好事。
她先前便想过要宴请那些送礼的人, 却因为诸多事情, 一直推迟着。有这样的一个机会, 也是好事。
至于宴请的名单。
楚汐哂笑一声, 让如意把先前送礼来的人的名单给拿来，交给丁昌盛，“就按照这上面的人来列。”
丁昌盛的神色有些为难。
“这……”
这也太草率了些吧。就这样交给皇上，恐怕会招来圣怒吧。
楚汐却不这么觉得。
既是妖妃, 那必然行事张扬无所顾忌。当真中规中矩地来办一场宫宴, 那和别人家的贤惠妇人还有什么区别？更何况，这件事情，她是早就向司马琰问询过了的。
眼中闪过一抹黠意。若是给人一种皇帝即便宠爱妖妃依旧还是明君的印象，那……那这个皇帝必然深得臣心和民心了。
汐姬的不计一切代价, 一定也有这么个意思在里面的。
她轻轻拨弄着手上的红玛瑙镯子，思量着：这样……算不算是完成了汐姬的心愿。
丁昌盛胆颤心惊地把名册递给司马琰, 做好了迎接皇帝怒火的准备，却没想到, 皇帝只是扫了一眼, 便将名册递回, “就按汐妃的意思办。”
等丁昌盛走了之后，他却又将南笙召了过来，“最近那人可曾再出现？”
南笙遗憾地摇头：“不曾。”
“汐妃最近可与别的人有接触？”
南笙回忆了一下，“最近汐妃不曾出过殿。最多便是在窗前站一站。皇上，臣以为……”
说到这里他顿住，似乎是觉得自己多了嘴，不该将刚才的话说出来，想要收回又不能了。神色有些苦恼。
司马琰却被他的话吸引了，“以为什么？你说出来，朕恕你无罪。”
南笙终是摇了摇头，“也没什么太要紧的，臣只是觉得汐妃娘娘似乎有心事。站在窗前的时候总是看着天上，不知在看什么。好几次，臣见她在窗边念念有词，似乎在对着天空说什么。不过，多半是夜里，天上有很多星星的时候……”
司马琰听到这话却是久久未能回神。“下次再看到的时候，让人来告诉朕。”记忆里，汐儿从来就没有过这样的举止，难道，他曾经对他的汐儿还不够了解？她是对星辰喜欢到了这种地步？还是仅仅在诉说着一些不为人知的心里话？还是那个人一直都藏在景华殿里不曾离去？
“皇上，这星星可是有什么不妥？”
南笙还欲再问下去，收到司马琰的目光，立时明白自己问了不该问的东西，噤声告退。
……*……
月朗则星稀，无月时方星辰漫天。
秋日里天空看起来较平日里离人更远，有种空灵的感觉。
楚汐站在窗边看过去，时常有种自己身在半虚阁的错觉。
半虚阁缥缈如仙府之地，观星台上星辰无数，幕布高远，明暗不一的众星辰们都有着各自的故事。
以前萧铭在的时候，楚汐只能呆呆着看着星空，不好说什么，现在，有南笙带人守在殿外，萧铭轻易不能进来，她倒是能对着星空细细碎碎地念叨了。
“这里很好，司马琰也很好，可是我还是想要回去。不想做别人，想做自己。星星，你们说，我原本的世界里，会不会也有人在等着我回去？”
上一个小世界里，她只是刚去的那一个月不能出屋，后来的一二十年，她都是健康且自由的。
而汐姬……美虽美矣，却是病态的。
说到底，是以摧残了自己的身体换来的美貌。
她有一双腿，却只是用来观赏的……甚至不能正常地走出大殿……就如被关在笼中的金丝雀一般。
她不知道汐姬当初是抱着怎样的一种心态来感谢裘易之的。
总之她是没办法对这样的一个行采生折割之事的人感恩的。哪怕他给了自己安稳的生活和让人教了自己琴棋歌舞等谋生的能力，也无非是把自己当成一个可以随意使用与抛弃的物件，并不能让她感觉到半点温暖。
“也不知道，原本的我是个什么样子的，是不是有健康的身体，有健全的父母兄弟姐妹……”
楚汐哑然失笑，“那些都是后事了。眼下，我还是想想怎么快些回去吧。或者出去看看也好。”
“你想要去哪？”
男子低低的声音带着夜的微凉在她的身后响起。
楚汐心头猛地一惊，回转过身来，“皇上，你什么时候来的？”
心中迟疑不定，不知道她刚才低低自言自语的话里，他听到了多少。
想了想，自己的声音那么小，应该听到的不多。
一双妖~媚的眼睛在司马琰身上转了转，想要从他的神色里探知他听到的份量，如若听到得多了，必然会极为疑惑，会不会把她当成妖精给抓起来？
想到这里，她又轻轻地笑了，既是妖妃，原本便该是妖精，没毛病。
见司马琰只是眸光深邃地盯着自己看，她轻踩着步子上前两步，抓着玉带上挂着的玉佩，轻轻地晃着，“妾想去天上。妾想，那些星星总归是自由的，不似妾，平日里连殿门都不能出，只能站在这窗口看看星辰，想出去看看，却鞋也不能穿。”
初听到她的话的时候，司马琰的眸子微微一缩，后面的话又让他心里安定了些许。
“皇上说带妾出去看星辰的，可还算数？”
司马琰一手揽着她的腰身，一手抚着她的面庞，看入她的眼中，亮，惑，不躲不闪的样子可见她是真的想出去的。
因为一直没有听到自己想听的内容而不痛快，记忆中从未有过的患得患失之感让他心中烦闷，却又在她面前将自己胸腔里翻滚的暴戾一点一点压下去。“朕说过的话，自然算数。”
抱起她走到院中，正是楚汐的窗所正对着的位置。着人搬好了软榻和圆桌，摆放了酒水瓜果点心，便又将宫人们都遣退，只让他与她并肩坐在软榻上，着南笙仔细探查了周边的情况，确定这周边确实是无人的。放下心来，一偏头，便见她已经仰了头，眼中只有漫天的星辰，那眼中流露出来的激动和徜徉神色让他心头一动。
她是真的喜欢星空啊。
想了想，开口问道：“汐儿是否觉得朕对裘易之罚得太过了？”
楚汐僵了一瞬，缓缓偏过头来看向他，“皇上为何会这么想？”
“你是他……寻来的。”微顿了一下，他又道，“如若不然，你我必不能相遇。”
他给出的理由让楚汐一直盯着他，仿佛要从他的目光里分辨出真假来，他是真的感激裘易之？
楚汐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突然说出这样的一番话来，更不知道，现下他是不是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她来这里的最初目的。
思量过后，浅笑着答道：“皇上罚他，必是他做错了事，妾相信皇上。”
随后，便又将视线投向了天空。
“那朕若是杀了他……”
微凉的手指按在他的唇上，“皇上要杀，那必是他的错，朝堂之事，妾不当过问。皇上也无需问妾的意见。妾知道，只有皇上好，妾才会好。”
司马琰的心情怪怪的。
有因为她的话而生出的欣喜，也有因为那些话而生出的烦扰。
记忆里的她总是会缠着他问一些朝堂上的事情，会去御书房里与他私混，即便后来他明知她是带着目的来的，却还是甘之如饴。现在，她一口否认了，他反倒是觉得不舒服了。
有种……
她站在高山之上冷眼看他与裘易之斗得死去活来的感觉，好似她才是那个不论谁赢了都最终得利的人。
记忆里，他与她由敌人变为了并肩作战生死相随不离不弃的人。他的身边，最终只余她一人。
而现在，他的身边有了许多人与他并肩，唯独见不到她。
揽着她的手微微收紧，一点也不喜欢眼下的这种感觉。
“汐儿，等河清海宴，时和岁丰的时候，朕就封你为后。”
楚汐正在天上寻找着北斗七星，乍然听到这句话，惊得浑身一颤，偏过头来看向司马琰。
可后者因为她的反应已经冷了脸色，放开她，起身便走。
楚汐拉住他的衣袖，“皇上，容妾说两句话。”
“本宫不是还在禁足中吗？”
“皇上说了，早先的安排, 您在景华殿里安排便好。禁足的日子刚好到中秋节前两日结束, 并不影响。”
“太后呢？”
“皇上说这也是太后娘娘的意思。”
楚汐长长地“哦”了一声，一点一点地想起他当时具体说过些什么。便又细致地去问延寿宫中最后发生了什么事。
心中惊讶不亚于司马琰在延寿宫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
知道太后那里的情况之后, 楚汐沉默了下来。
太后的转变，比她以为的要大。这是好事。
她先前便想过要宴请那些送礼的人, 却因为诸多事情, 一直推迟着。有这样的一个机会, 也是好事。
至于宴请的名单。
楚汐哂笑一声, 让如意把先前送礼来的人的名单给拿来，交给丁昌盛，“就按照这上面的人来列。”
丁昌盛的神色有些为难。
“这……”
这也太草率了些吧。就这样交给皇上，恐怕会招来圣怒吧。
楚汐却不这么觉得。
既是妖妃, 那必然行事张扬无所顾忌。当真中规中矩地来办一场宫宴, 那和别人家的贤惠妇人还有什么区别？更何况，这件事情，她是早就向司马琰问询过了的。
眼中闪过一抹黠意。若是给人一种皇帝即便宠爱妖妃依旧还是明君的印象，那……那这个皇帝必然深得臣心和民心了。
汐姬的不计一切代价, 一定也有这么个意思在里面的。
她轻轻拨弄着手上的红玛瑙镯子，思量着：这样……算不算是完成了汐姬的心愿。
丁昌盛胆颤心惊地把名册递给司马琰, 做好了迎接皇帝怒火的准备，却没想到, 皇帝只是扫了一眼, 便将名册递回, “就按汐妃的意思办。”
等丁昌盛走了之后，他却又将南笙召了过来，“最近那人可曾再出现？”
南笙遗憾地摇头：“不曾。”
“汐妃最近可与别的人有接触？”
南笙回忆了一下，“最近汐妃不曾出过殿。最多便是在窗前站一站。皇上，臣以为……”
说到这里他顿住，似乎是觉得自己多了嘴，不该将刚才的话说出来，想要收回又不能了。神色有些苦恼。
司马琰却被他的话吸引了，“以为什么？你说出来，朕恕你无罪。”
南笙终是摇了摇头，“也没什么太要紧的，臣只是觉得汐妃娘娘似乎有心事。站在窗前的时候总是看着天上，不知在看什么。好几次，臣见她在窗边念念有词，似乎在对着天空说什么。不过，多半是夜里，天上有很多星星的时候……”
司马琰听到这话却是久久未能回神。“下次再看到的时候，让人来告诉朕。”记忆里，汐儿从来就没有过这样的举止，难道，他曾经对他的汐儿还不够了解？她是对星辰喜欢到了这种地步？还是仅仅在诉说着一些不为人知的心里话？还是那个人一直都藏在景华殿里不曾离去？
“皇上，这星星可是有什么不妥？”
南笙还欲再问下去，收到司马琰的目光，立时明白自己问了不该问的东西，噤声告退。
……*……
月朗则星稀，无月时方星辰漫天。
秋日里天空看起来较平日里离人更远，有种空灵的感觉。
楚汐站在窗边看过去，时常有种自己身在半虚阁的错觉。
半虚阁缥缈如仙府之地，观星台上星辰无数，幕布高远，明暗不一的众星辰们都有着各自的故事。
以前萧铭在的时候，楚汐只能呆呆着看着星空，不好说什么，现在，有南笙带人守在殿外，萧铭轻易不能进来，她倒是能对着星空细细碎碎地念叨了。
“这里很好，司马琰也很好，可是我还是想要回去。不想做别人，想做自己。星星，你们说，我原本的世界里，会不会也有人在等着我回去？”
上一个小世界里，她只是刚去的那一个月不能出屋，后来的一二十年，她都是健康且自由的。
而汐姬……美虽美矣，却是病态的。
说到底，是以摧残了自己的身体换来的美貌。
她有一双腿，却只是用来观赏的……甚至不能正常地走出大殿……就如被关在笼中的金丝雀一般。
她不知道汐姬当初是抱着怎样的一种心态来感谢裘易之的。
总之她是没办法对这样的一个行采生折割之事的人感恩的。哪怕他给了自己安稳的生活和让人教了自己琴棋歌舞等谋生的能力，也无非是把自己当成一个可以随意使用与抛弃的物件，并不能让她感觉到半点温暖。
“也不知道，原本的我是个什么样子的，是不是有健康的身体，有健全的父母兄弟姐妹……”
楚汐哑然失笑，“那些都是后事了。眼下，我还是想想怎么快些回去吧。或者出去看看也好。”
“你想要去哪？”
男子低低的声音带着夜的微凉在她的身后响起。
楚汐心头猛地一惊，回转过身来，“皇上，你什么时候来的？”
心中迟疑不定，不知道她刚才低低自言自语的话里，他听到了多少。
想了想，自己的声音那么小，应该听到的不多。
一双妖~媚的眼睛在司马琰身上转了转，想要从他的神色里探知他听到的份量，如若听到得多了，必然会极为疑惑，会不会把她当成妖精给抓起来？
想到这里，她又轻轻地笑了，既是妖妃，原本便该是妖精，没毛病。
见司马琰只是眸光深邃地盯着自己看，她轻踩着步子上前两步，抓着玉带上挂着的玉佩，轻轻地晃着，“妾想去天上。妾想，那些星星总归是自由的，不似妾，平日里连殿门都不能出，只能站在这窗口看看星辰，想出去看看，却鞋也不能穿。”
初听到她的话的时候，司马琰的眸子微微一缩，后面的话又让他心里安定了些许。
“皇上说带妾出去看星辰的，可还算数？”
司马琰一手揽着她的腰身，一手抚着她的面庞，看入她的眼中，亮，惑，不躲不闪的样子可见她是真的想出去的。
因为一直没有听到自己想听的内容而不痛快，记忆中从未有过的患得患失之感让他心中烦闷，却又在她面前将自己胸腔里翻滚的暴戾一点一点压下去。“朕说过的话，自然算数。”
抱起她走到院中，正是楚汐的窗所正对着的位置。着人搬好了软榻和圆桌，摆放了酒水瓜果点心，便又将宫人们都遣退，只让他与她并肩坐在软榻上，着南笙仔细探查了周边的情况，确定这周边确实是无人的。放下心来，一偏头，便见她已经仰了头，眼中只有漫天的星辰，那眼中流露出来的激动和徜徉神色让他心头一动。
她是真的喜欢星空啊。
想了想，开口问道：“汐儿是否觉得朕对裘易之罚得太过了？”
楚汐僵了一瞬，缓缓偏过头来看向他，“皇上为何会这么想？”
“你是他……寻来的。”微顿了一下，他又道，“如若不然，你我必不能相遇。”
他给出的理由让楚汐一直盯着他，仿佛要从他的目光里分辨出真假来，他是真的感激裘易之？
楚汐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突然说出这样的一番话来，更不知道，现下他是不是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她来这里的最初目的。
思量过后，浅笑着答道：“皇上罚他，必是他做错了事，妾相信皇上。”
随后，便又将视线投向了天空。
“那朕若是杀了他……”
微凉的手指按在他的唇上，“皇上要杀，那必是他的错，朝堂之事，妾不当过问。皇上也无需问妾的意见。妾知道，只有皇上好，妾才会好。”
司马琰的心情怪怪的。
有因为她的话而生出的欣喜，也有因为那些话而生出的烦扰。
记忆里的她总是会缠着他问一些朝堂上的事情，会去御书房里与他私混，即便后来他明知她是带着目的来的，却还是甘之如饴。现在，她一口否认了，他反倒是觉得不舒服了。
有种……
她站在高山之上冷眼看他与裘易之斗得死去活来的感觉，好似她才是那个不论谁赢了都最终得利的人。
记忆里，他与她由敌人变为了并肩作战生死相随不离不弃的人。他的身边，最终只余她一人。
而现在，他的身边有了许多人与他并肩，唯独见不到她。
揽着她的手微微收紧，一点也不喜欢眼下的这种感觉。
“汐儿，等河清海宴，时和岁丰的时候，朕就封你为后。”
楚汐正在天上寻找着北斗七星，乍然听到这句话，惊得浑身一颤，偏过头来看向司马琰。
可后者因为她的反应已经冷了脸色，放开她，起身便走。
楚汐拉住他的衣袖，“皇上，容妾说两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