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汐将自己的人马停在东边的一片视野开阔的空地上。收来的东西地堆在那里。

    星儿到了这里, 才知道楚汐过来是要做什么, 心里头惦念着要给楚汐想将人从城里劝出来的法子。

    可是那里面不是一个两个人,而是成千上万的百姓。

    “小姐, 要不我们直接去和城里的太守说这件事吧, 让他组织人出城避难。”

    楚汐摇头, “若是现在突然有个人来告诉你, 你家要被毁了, 你家人要死了, 你会如何做?”

    “捋起袖子来将他赶出去!”

    楚汐被星儿的样子给逗笑了,“对啊, 如今,他们便是这样。我们若贸然前去, 只怕才说完话, 便会被人捋了袖子赶出来。”

    星儿苦了脸,“那现在怎么办?总不能干等着吧。”

    楚汐笑了笑, “还真是要等着的。莫急。你与张谊张峰等人分批去城里购买这些药材。有多少就买多少。若是有人坐地起价, 便拉他去见官。”

    张谊不解,“见了官又要打官司, 不是会误事吗?”

    楚汐嗯了一声,“官司是要打了。待官府注意到我们,自然就会找上门来。我是一个商人, 看到了商机为商机而行才是正常的。没有那么多大道理, 便是我知道这里要有大难, 积了这些东西会有大用处, 这个时候官府不会把我们当成造谣之人,只会把我们当成是想钱想疯了的人。待到真的出事了之后我们手里的东西,便是救命的。”

    张谊想了想,似乎是这么回事。

    一连收了半个月的药材和食物,城里的粮店药铺之人皆察觉到了不对。却没有人坐地起价,只有人跟踪到了东边,看到他们买的所有的东西都堆在这里越发觉得奇怪了。

    又过了两日,望陇城里的药店和粮店东家们派了刘姓和李姓两个代表到东边来了。

    楚汐看到他们,微微扬了扬眉,“不知两位东家来此所为何事?”

    刘东家的眼睛在她身后囤着的东西上转来转去。

    李东家便先开口道:“这位小公子,不知是哪里的东家?如何称呼?”

    楚汐穿的是一身男装,眼角微扬,朱唇轻启,“京城,济生药铺。小姓楚。”

    “为何来此?”

    “做生意。”

    刘东家将目光转向楚汐身上,“楚东家千里迢迢从京城到这里来收购这么多的东西,想必是做的大买卖。”

    “确实。”

    “收了这么多,还没收够吗?”

    楚汐摇头,“不曾。”

    “你们总共也就不过几十个人,这么多东西,如何能运走。”

    楚汐笑出声来,“我的买家亦在此处,为何要运走。”

    李东家在齐东家接话之前再次问道:“明人面前不说暗话,楚东家买的这些东西,除了粮食外,还有药材。而这些药材是以治伤退热解瘟疫为主的。李某人说得可对?”

    楚汐点头,“没错。”

    “李某人想要问个理由,还请楚东家如实相告。”

    刘东家附和,“望陇城里的东家们一致认为,如果你给不如合理的理由,便不能再将东西卖给你。”

    他们不起价,只是不做她的生意了。

    正在这时,星儿三人带着人回来了。

    看他们的神色,以及身后的空荡,便明白了他们今日这一趟怕是白跑了。

    刘东家一脸得意,“楚东家,你便说吧,到底是要做什么生意?”

    楚汐吐了一口气,心不甘情不愿地道:“楚某人曾得一梦,十月十五日望陇城地龙翻身,缺食少药……”

    不等她说完,刘东家便一脸怒容地甩袖,“胡言乱语,望陇城三十年不曾有过地龙翻身!”

    “三十年不曾有,便是曾经有过。我只是得此一梦,不敢宣扬,但又恐此梦成真,错失良机,便带人前来亲理此事。刘东家大可当我不曾说过。若不是你们前来逼问,楚某定不会将此话说出,以免扰了民心。”

    刘东家哼了一声,“若是没有,你买这么多的药材和粮食待要何为?”

    楚汐不以为然,“蜀中富饶,药材与粮食皆比别处少些银钱。若是三日后十月十五不曾有地龙翻身出现,楚某便将这些东西带回京城,也是一笔收入。”

    刘东家义愤填膺,“好奸狡的商人。”

    楚汐面上带着笑,“过奖过奖,无奸不商,刘东家你说是也不是?”

    刘东家再次看了看她身后的那些货物,甩袖离去。

    李东家敛着眉,低声问道:“楚东家所言,有几分把握。”

    楚汐亦低声答道:“十分。”

    李东家又问道:“这般危险,楚东家为何要来?”

    “或为名,或为利,或为对得起自己的一颗良心。这不是一人之难,是千万人之难。地龙翻身惊天动地,人尚未觉,畜牧先知。李东家大可回去观察两日。”

    李东家点点头,又道:“不瞒楚东家,三十年前的那场地龙翻身时,李某正值幼年……”

    说到这里,他顿住,看向别处,话锋一转,“不说也罢,不说也罢。李某人再问一问,何处安全?”

    楚汐扯开唇角笑了,“城外南北不可待,东西空旷之地可保性命无虞。”

    李东家拱了拱手,道了一声谢,在齐东家的催促下告辞离开。

    星儿心中不安,“王妃,他们会信吗?”

    楚汐不答反问:“你们呢?你们信吗?”

    星儿与张谊张峰面面相觑。

    这样的事情,乍听之下太吓人了。他们也不敢信。

    可星儿又知道楚汐定不会在这么大的事情上乱说,咬了咬牙,“奴婢信王妃。”

    楚汐弯了弯唇,看向望陇城的目光里露出了忧色。

    也不知,自己提前来了之后,到底能让多少人幸免于难。

    一直到十月十五的午时,眼看着李东家一家从城里般出来到了他们这里,再也不见旁的人,楚汐终是忍不住了,站起身来往城里走去,直奔太守府。

    只可惜,她连门房都不能进。听得地龙翻身之事,守门的人更是言其妖言惑众,持杖相追。

    ……*……

    倒回几日,位于钦天鉴处的地动仪朝西南方向的那条龙的龙嘴里吐出了一颗珠子。

    抓着钦天鉴守在这里等龙吐珠的宋玉珩立时把一脸呆懵的钦天鉴给抓去了皇宫面圣。

    皇帝还是头一回见自家惫懒的小五这么积极,眼睛亮了亮,不过,眼下西南会有地龙翻身之事才是要紧,便问钦天鉴,“地龙翻身会发生在何处?”

    钦天鉴脑子里还是懵的,他与宣王在地动仪上打赌,怎么就输了呢?

    他都还没来得及根据地动仪吐珠子的情况推算位置怎么就被抓到宫里来了呢?

    不过愿赌服输,他也只有按宣王之前所说的话来说给皇帝听,“臣观之,当是在西南方距京城三千里处。”

    他的话音刚落,宋玉珩便向皇帝请旨,“父皇,儿臣愿为父皇分忧,带人前往西南三千里处救我大越子民。”

    这一次,他要抢在别人之前领下这件事,要成为那个一路与楚汐并肩的人,要真切地知道,她遇到过什么,经历过什么。

    他领命大步走出御书房,朝宫外走去。一株九莲菩提树后走出两个人来,一身衣着华贵,眉目柔和,一人五官精致,气质清冷。

    “司莹,那便是本宫的儿子,你看如何?”

    鹂妃抚着养到三寸长的指甲,看着宋玉珩远去的方向露出满意的笑容,她的儿子平日里再懒散,一认真起来,便是走路的模样都能让人倾倒。可恨永安侯一家竟不将她的儿子放在眼中。

    司莹淡淡地看一宋玉珩的背影一眼,不着情绪地道:“宣王殿下天人之姿,矫健刚勇,自是个好的。”

    收回视线,心中冷笑,若不是因为她有一个见不得人却极为有用的身份,这高高在上的宠妃怎么会对她如此亲近热情?

    ……*……

    眼看着就到了亥时末了,城里犬吠不断,鸡鸭们从笼里挣脱出来,扑搧着翅膀闯入大街,想要振翅高飞远离危险,却因怎么也飞不上去而焦急万分。

    楚汐心头一横,抽出匕首来抵到门房的腰间,“带我去见你们太守。”

    太守此时正当酣睡,并不理会,楚汐一怒之下踢开房门,“马上便要地龙翻身,太守大人再睡下去便会永远睡下去了!”

    太守被惊醒,看到自己的门房带着一个陌生的少年进来,怒道:“连个门房都守不好,本官白养你们了!”

    又恼自己太守府里的侍卫都由着门房这个时候带人进来而不曾察觉到不对。

    楚汐冷眸看他,“太守大人,马不安,犬焦狂,鸡鸭展翅难飞天,正是地龙翻身之兆,还请太守大人速速组织百姓退出城去!”

    太守怒道:“望陇城自本官上任以来,便从未有过地龙翻身,怎么能由着你红口白舌几句言语便扰民?!便是和白日里那愚民一般胡言乱语!来人,还不快把他给本官赶出去!”

    楚汐这才知道,李东家一家出去之前已经来和这太守说过了,可是太守不信。

    她阖了阖眼,忽而笑了,“太守大人,我有一事不解,要向太守请教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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