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怕楚汐后悔, 空烟在楚汐答应的瞬间便带她到了这里。
刚来的时候, 她还没有反应过来自己到了哪里，还没来得及接收愿主的心愿, 便被人围了起来, 一人一声“圣女”地让她晕头转向, 回过神来的时候, 她已然坐在这祭台之上接受万人朝拜。
收回寻找我在哪我是谁我在做什么的答案的心神, 便开始回忆自己听到了空烟带她来的路上说的话。
她与空烟都会在这个世界, 为不同的愿主了愿。谁先达成愿主的心愿，便算胜。
这个世界, 便是空烟自己的世界。楚汐胜了之后，便会回到半虚阁中成为新的空烟, 而上一任, 便自然而然地留在了这个世界。若楚汐输了，空烟回半虚阁, 楚汐则会永远留在这里。
楚汐当时还诧异地问了一句, “那你便什么也不做，等着我完成心愿。”
空烟苦笑, “哪有这么容易？我们这些了愿师，说到底也是愿主，我若是什么也不做, 接下来, 便会走上辈子的老路, 得一个凄惨结局。我若是有意懈怠, 半虚阁里起用的系统自会发现，咱们可就要被永远拉黑了。你以为那些愿主若是与你半点关系也没有，能与你那般契合？楚汐，虚中之实，实中之虚，你可曾看透过？镜花水月亦或是黄粱一梦，焉知不是前世今生……”
他的话没说完，两人便完全分开。
他们开始了比试，自然不知道回到半虚阁却找不到空烟核算积分的长风有多暴怒……
空烟不知所踪，而楚汐则到了愿主林梦汐的身上。
林梦汐是个平凡得再平凡不过的女子，父母靠着一座大山为生，或采山货，若打野味，或采药。
她便是在采药的时候，看到了一株金线莲。
她的父母长年在山里行走，腿染湿寒，一到雨天便会酸痛得难以忍受。用金线莲入药，炖无骨猪肉亦或是老母鸡食上几天，便会好转一些时候。
只是金线莲这种东西性子古怪，就是喜欢长在悬崖峭壁上，她的父母不许她去冒险。
平时没看到也就罢了。此时看到了，如何能做到视而不见？前几日大雨，她的父母可是难受得死去活来的……
可金线莲分雌株和雄株，她采了一株雌株，这附近必然还有一株雄株。都到了这里了，没有不采回去的道理，便继续翻找。
雨水冲洗过的崖壁上的泥土松滑。雄株没找到，自己倒摔了下来。
而后，她便被人装扮成了南芮国的圣女，接受朝拜之后住进活死人墓。
她战战兢兢地在里面生活了许多年，起初她还能偶尔出来走走，当她是北芮人的身份被发现，便再也没有机会出来了，到后来，南芮和北芮起了战事，波及到了活死人墓，她死于乱刀之中，却不知是杀她的是北芮人还是南芮人……
对于养活自己一家人的山正是北芮和南芮分界线上这一点，她无可奈何，只能希望自己能走出活死人墓，和正常人一样生活在阳光之下。
楚汐木然地看天，若是自己来得早一时半刻，她说什么也不会去采那两株金线莲，便不会落到这里成为圣女，前路无望。
跑？！
那是不可能的。
千万人围在那里，只要让他们觉得自己不是圣女，死于乱刀的结局便会提前。
将一切理顺之后，楚汐脑中生出一点疑惑，“真的圣女哪里去了呢？”
她将所有的记忆搜罗一遍，只知道真的圣女名为芮雅，林梦汐顶着芮雅的名字活了许多年，却从没见过她。
活死人墓的门在她走进之后缓缓被关上。留在里面的，只有她和一个负责保护她的男子。
说是保护，实际上与看守无异。林梦汐在这里待了那么多年，与他说过的话屈指可数。
活死人墓是一座埋在地底的宫殿，本也不叫活死人墓。它有一个极好听的名字：“碧泉宫。”
取的是上穷碧落下黄泉都在这宫中掌控之意，亦是指碧泉宫里的圣女有通天晓地之能的意思。
楚汐心里直呵呵。觉得还是林梦汐取的活死人墓更为贴切。
偏脸看向抱胸跟在她身后的男子，“你，叫什么名字？”
男子目不斜视，“长风。”
“我叫……”
楚汐想来个自我介绍，却被男子打断了话，“南芮国第一百三十代圣女，芮雅。”
楚汐：“……”很好，没法再聊下去了！
扭腰向宫殿深处走去，气呼呼的。
身后的男子看了她一眼，又将视线移开。
能感觉到她不高兴，可他不知道她为啥不高兴。分明他什么也没说错没做错！只是在提醒她现在的身份不能弄错罢了。
慢了几步才跟上去，却转眼不见了楚汐的身影。
长风：“……！！！”
……*……
楚汐气呼呼地走着。
已经在这里生活了那么多年，对这里的每一条甬道都非常熟悉了，自信闭着眼睛也不会走错。
可她还是太过自信了些。
碧泉宫各壁之上挂有荧石，将活死人墓照得有几分活气。
碧泉宫的正殿之上，有一处光亮的地方，不是阳光，胜似阳光。林梦汐最初以为也是荧石，后来发现不对，因为那里与外边的世界一般有日夜的轮转。
最为诡异的是，时而会看上方有黑影飞过。
楚汐将记忆疏通之后，便断定那里一定是连接外界的渠道，从那里或许可以出去。
心里想着事，不知不觉便走岔了地方。回过神来时才发现自己竟然到了一处从没有到过的地方。
回过头来寻长风，却见身后空无一人。
心中诧异了一下，因为记忆里，长风从来就没有离开过她的身侧，总在她回首的第一时间能看到。
不过，她也不觉得害怕，这个宫里除了她便是他，在被攻破之前，根本就没有见过什么带危险的事或物。
继续向前走去，却发现这里才是真的墓地。
楚汐：“……果然是活死人墓……”关着活着的人，埋着死了的人。
楚汐注意到，这里的墓地上皆有碑号，最前的一个墓穴是大开的，前面立着一个碑，碑号为一百三十号，上书“南芮国第一百三十代圣女芮雅”……
因为她还活着，所以墓穴敞而不闭。
楚汐心中生出一股凉意，越发地想快些离开碧泉宫了。
脚下微乱，有心急促离开，却忽见墓地最后立着的那幢石楼上的石匾上的青苔掉落了一块，原本遮掩了那一块之后，让人无法辨认出石匾上刻的是什么字，现下却是能看清楚最中间的那个字，“书”。
楚汐心念一动，绕过墓地朝石楼走去。进门才看到里面层列的书。
分门别类，上至天象，下至地理，中至风土人情行军布阵奇门遁甲。
楚汐倒吸一口凉气，似乎明白了为什么会有碧泉宫能掌碧落黄泉之事碧泉宫的圣女能通天晓地的说法了。
风土人情她先不理，行军布阵天象地理这些却甚得她心。
她在司马琰的书房里看过了许多的书，可这里有司马琰那里都没有的书。
而她不知，她沉浸在石楼里的时候，面外已经因为她的失踪闹疯了。
长风找不到她，便向外传出了圣女失踪的消息。
负责守卫碧泉宫的南芮国将军狄南的第一反应是碧泉宫里混入了北芮的细作，掳走了圣女。要不然，怎么一个又一个的圣女接连失踪呢？
他带了一队士兵进来，将碧泉宫翻了个底朝天，唯独没有去他们不能去的一众圣女们的墓地找，是以，他们也没有找到圣女。
士兵都是土生土长的南芮人。脸色不同程度地变了。
有一人突然跪了下来，朝着碧泉宫深处跪拜，“圣女化仙了！”
旁的人早有这样的猜想，只是没有人带头说出来。有人打了这个头，大家便纷纷跪拜了下去，“圣女化仙了！”
长风神色平静，看向已然面色大变的狄南。
他和狄南都知道，这个圣女是假的，只是因为在禁地捡到了她，而她美得圣洁，说她是圣女，没有谁会怀疑。可如果随便捡来的一个圣女都能化仙，那不是真的谁都能当圣女了？
最要紧的是，她才进来，南芮国还来不及培养出一个新的圣女来接任。
长风移开视线，也看向碧泉宫深处。似乎有如仙乐一般的潺潺之音顺着甬道流出，让他生出要呵止这些人继续跪呼唤的想法。
可……
如果这个圣女也消失了，他作为第一百三十代守护者，是该就此消失还是该再另找一个来替代呢？
微微抿唇，自己大概是南芮国可查的守护者里经历最丰富的一个了。
刚来的时候, 她还没有反应过来自己到了哪里，还没来得及接收愿主的心愿, 便被人围了起来, 一人一声“圣女”地让她晕头转向, 回过神来的时候, 她已然坐在这祭台之上接受万人朝拜。
收回寻找我在哪我是谁我在做什么的答案的心神, 便开始回忆自己听到了空烟带她来的路上说的话。
她与空烟都会在这个世界, 为不同的愿主了愿。谁先达成愿主的心愿，便算胜。
这个世界, 便是空烟自己的世界。楚汐胜了之后，便会回到半虚阁中成为新的空烟, 而上一任, 便自然而然地留在了这个世界。若楚汐输了，空烟回半虚阁, 楚汐则会永远留在这里。
楚汐当时还诧异地问了一句, “那你便什么也不做，等着我完成心愿。”
空烟苦笑, “哪有这么容易？我们这些了愿师，说到底也是愿主，我若是什么也不做, 接下来, 便会走上辈子的老路, 得一个凄惨结局。我若是有意懈怠, 半虚阁里起用的系统自会发现，咱们可就要被永远拉黑了。你以为那些愿主若是与你半点关系也没有，能与你那般契合？楚汐，虚中之实，实中之虚，你可曾看透过？镜花水月亦或是黄粱一梦，焉知不是前世今生……”
他的话没说完，两人便完全分开。
他们开始了比试，自然不知道回到半虚阁却找不到空烟核算积分的长风有多暴怒……
空烟不知所踪，而楚汐则到了愿主林梦汐的身上。
林梦汐是个平凡得再平凡不过的女子，父母靠着一座大山为生，或采山货，若打野味，或采药。
她便是在采药的时候，看到了一株金线莲。
她的父母长年在山里行走，腿染湿寒，一到雨天便会酸痛得难以忍受。用金线莲入药，炖无骨猪肉亦或是老母鸡食上几天，便会好转一些时候。
只是金线莲这种东西性子古怪，就是喜欢长在悬崖峭壁上，她的父母不许她去冒险。
平时没看到也就罢了。此时看到了，如何能做到视而不见？前几日大雨，她的父母可是难受得死去活来的……
可金线莲分雌株和雄株，她采了一株雌株，这附近必然还有一株雄株。都到了这里了，没有不采回去的道理，便继续翻找。
雨水冲洗过的崖壁上的泥土松滑。雄株没找到，自己倒摔了下来。
而后，她便被人装扮成了南芮国的圣女，接受朝拜之后住进活死人墓。
她战战兢兢地在里面生活了许多年，起初她还能偶尔出来走走，当她是北芮人的身份被发现，便再也没有机会出来了，到后来，南芮和北芮起了战事，波及到了活死人墓，她死于乱刀之中，却不知是杀她的是北芮人还是南芮人……
对于养活自己一家人的山正是北芮和南芮分界线上这一点，她无可奈何，只能希望自己能走出活死人墓，和正常人一样生活在阳光之下。
楚汐木然地看天，若是自己来得早一时半刻，她说什么也不会去采那两株金线莲，便不会落到这里成为圣女，前路无望。
跑？！
那是不可能的。
千万人围在那里，只要让他们觉得自己不是圣女，死于乱刀的结局便会提前。
将一切理顺之后，楚汐脑中生出一点疑惑，“真的圣女哪里去了呢？”
她将所有的记忆搜罗一遍，只知道真的圣女名为芮雅，林梦汐顶着芮雅的名字活了许多年，却从没见过她。
活死人墓的门在她走进之后缓缓被关上。留在里面的，只有她和一个负责保护她的男子。
说是保护，实际上与看守无异。林梦汐在这里待了那么多年，与他说过的话屈指可数。
活死人墓是一座埋在地底的宫殿，本也不叫活死人墓。它有一个极好听的名字：“碧泉宫。”
取的是上穷碧落下黄泉都在这宫中掌控之意，亦是指碧泉宫里的圣女有通天晓地之能的意思。
楚汐心里直呵呵。觉得还是林梦汐取的活死人墓更为贴切。
偏脸看向抱胸跟在她身后的男子，“你，叫什么名字？”
男子目不斜视，“长风。”
“我叫……”
楚汐想来个自我介绍，却被男子打断了话，“南芮国第一百三十代圣女，芮雅。”
楚汐：“……”很好，没法再聊下去了！
扭腰向宫殿深处走去，气呼呼的。
身后的男子看了她一眼，又将视线移开。
能感觉到她不高兴，可他不知道她为啥不高兴。分明他什么也没说错没做错！只是在提醒她现在的身份不能弄错罢了。
慢了几步才跟上去，却转眼不见了楚汐的身影。
长风：“……！！！”
……*……
楚汐气呼呼地走着。
已经在这里生活了那么多年，对这里的每一条甬道都非常熟悉了，自信闭着眼睛也不会走错。
可她还是太过自信了些。
碧泉宫各壁之上挂有荧石，将活死人墓照得有几分活气。
碧泉宫的正殿之上，有一处光亮的地方，不是阳光，胜似阳光。林梦汐最初以为也是荧石，后来发现不对，因为那里与外边的世界一般有日夜的轮转。
最为诡异的是，时而会看上方有黑影飞过。
楚汐将记忆疏通之后，便断定那里一定是连接外界的渠道，从那里或许可以出去。
心里想着事，不知不觉便走岔了地方。回过神来时才发现自己竟然到了一处从没有到过的地方。
回过头来寻长风，却见身后空无一人。
心中诧异了一下，因为记忆里，长风从来就没有离开过她的身侧，总在她回首的第一时间能看到。
不过，她也不觉得害怕，这个宫里除了她便是他，在被攻破之前，根本就没有见过什么带危险的事或物。
继续向前走去，却发现这里才是真的墓地。
楚汐：“……果然是活死人墓……”关着活着的人，埋着死了的人。
楚汐注意到，这里的墓地上皆有碑号，最前的一个墓穴是大开的，前面立着一个碑，碑号为一百三十号，上书“南芮国第一百三十代圣女芮雅”……
因为她还活着，所以墓穴敞而不闭。
楚汐心中生出一股凉意，越发地想快些离开碧泉宫了。
脚下微乱，有心急促离开，却忽见墓地最后立着的那幢石楼上的石匾上的青苔掉落了一块，原本遮掩了那一块之后，让人无法辨认出石匾上刻的是什么字，现下却是能看清楚最中间的那个字，“书”。
楚汐心念一动，绕过墓地朝石楼走去。进门才看到里面层列的书。
分门别类，上至天象，下至地理，中至风土人情行军布阵奇门遁甲。
楚汐倒吸一口凉气，似乎明白了为什么会有碧泉宫能掌碧落黄泉之事碧泉宫的圣女能通天晓地的说法了。
风土人情她先不理，行军布阵天象地理这些却甚得她心。
她在司马琰的书房里看过了许多的书，可这里有司马琰那里都没有的书。
而她不知，她沉浸在石楼里的时候，面外已经因为她的失踪闹疯了。
长风找不到她，便向外传出了圣女失踪的消息。
负责守卫碧泉宫的南芮国将军狄南的第一反应是碧泉宫里混入了北芮的细作，掳走了圣女。要不然，怎么一个又一个的圣女接连失踪呢？
他带了一队士兵进来，将碧泉宫翻了个底朝天，唯独没有去他们不能去的一众圣女们的墓地找，是以，他们也没有找到圣女。
士兵都是土生土长的南芮人。脸色不同程度地变了。
有一人突然跪了下来，朝着碧泉宫深处跪拜，“圣女化仙了！”
旁的人早有这样的猜想，只是没有人带头说出来。有人打了这个头，大家便纷纷跪拜了下去，“圣女化仙了！”
长风神色平静，看向已然面色大变的狄南。
他和狄南都知道，这个圣女是假的，只是因为在禁地捡到了她，而她美得圣洁，说她是圣女，没有谁会怀疑。可如果随便捡来的一个圣女都能化仙，那不是真的谁都能当圣女了？
最要紧的是，她才进来，南芮国还来不及培养出一个新的圣女来接任。
长风移开视线，也看向碧泉宫深处。似乎有如仙乐一般的潺潺之音顺着甬道流出，让他生出要呵止这些人继续跪呼唤的想法。
可……
如果这个圣女也消失了，他作为第一百三十代守护者，是该就此消失还是该再另找一个来替代呢？
微微抿唇，自己大概是南芮国可查的守护者里经历最丰富的一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