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回了自己模样的四人, 停在他们在泗北城里临时落脚的小屋里。
狄南臭着一张脸, “把圣女令交出来！”
芮雅面色一僵，“狄南, 我原本就是第一百三十代圣女, 圣女令, 自然是该由我来保管的。”
她不说这话还好, 说了这话, 倒是让狄南心里的火烧得越发旺盛了。
“你还知道你是圣女？！逃跑！落入敌手！害得我们占城的计划失败！还有我……”
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最后一句话说不出来，他差点被一个女人害得丢了性命。
手指转了转, 指向长风和楚汐，“还有他们, 因为你随便拿出圣女令, 让他们不得不离开碧泉宫，成为逃犯。”
事情还没有发展到这么严重的地步, 却也离得不远了。
芮雅的神色僵住, 有些艰难地道：“我没想到……”
“你没想到什么？”
从最开始问了芮雅一句话便没有再说话的长风突然开口，声音平平的, 却有一股子让人心虚的力量。
“没想到圣女失踪我和狄南都难逃死罪？没想到如果没有一个合格的圣女出现，南芮国会因此生乱被北芮国趁虚而入？没想到，一但你真的离开, 我们便再也不需要你, 宁愿当成你死了？没想到, 你还不如一个圣女令重要？没想到为南芮国守卫疆土的将军的性命还不如你的性命重要不如一块令牌重要？”
他每一个没想到, 都让芮雅的脸色白了一分。
颤着唇，好半天才转向楚汐，艰涩地开口，“她便是你们新找的圣女？”
长风垂眸，没有回答她。
狄南气呼呼地坐下，“原本圣女预警天灾，我们可以趁机将神来山周围的土地都拿下，却被你搅了，你还回来做什么？当南芮国的罪人？”
芮雅的脸上最后一丝血色褪尽，喃喃地道：“我只是……只是知道错了……想回来……”
想回来做她该做的，承担起她作为南芮国第一百三十代圣女该做的一切。却没想到，还有旁的人可以替代她。
楚汐打量着芮雅，对长风和狄南道：“我想和她单独谈谈。”
长风和狄南都看向她，担心芮雅会为了回来而对她出手。直到楚汐坚持，才不甘不愿不放心地离开。
狄南还不忘了道：“她身上是有功夫的，若是对你动手，便叫我们，我们就在外面。”
长风也回头看向楚汐，微微点头，便是让她记得他们在外面的意思。
芮雅看到他们的所为，心中苦涩难言。
这两个人，原本都应该是保护听从她的人，如今，却成了提防她的人。
楚汐看到了她眼中的悔意，“为什么后悔？”
见芮雅不答，便又道：“既是做出了决定，为何要后悔。发生了什么？北芮人欺负南芮圣女的事情便足够成为两国开战的理由。如今没有开战，想必是你和安影说了些什么，他不得不先想办法把你迎回去。”
楚汐给她缓冲的时间，过了好一会，听得她轻轻答道：“长风必是将我为什么逃走的事情告诉你了。”
楚汐点头，“我懂你追求爱情，追求幸福，追求自由的执着和热情。对于你要回来，我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可是，我不懂，还有别的途径可走，为什么要选择公布你南芮国圣女的身份，将狄南和长风陷于这般进退两难的境地？”
芮雅此时已经平复下来，看向楚汐，“我不知道会有你的存在。”
她一时间不知如何说起，千言万语在唇齿间流淌，最后问了一句，“你相信有前世今生吗？”
楚汐瞳仁一缩，而后笑着不答反问，“你知道什么是半虚吗？”
芮雅怔了一下，放松地笑了，“楚汐？”
见楚汐给了她肯定的答案，她松了一口气，将积攒在胸腔里的闷气缓缓吐了出来。
“上一世，我追逐他到了北芮，后来才知道，他对我没有真心，接近我纯粹是为了南芮国的秘密。北芮早有吞并南芮之心，他将我囚住，夺走我的圣女令。什么爱情，什么幸福，什么自由，通通都没有。甚至于，我成了南芮国的罪人。他让我亲眼看到了，我因为逃避责任而将南芮国陷于何种境地。我愧对南芮上下，最后焚于囚笼之中。我回来，便是想要担起我作为南芮圣女的责任。还没有追到北芮王城，便折道返回。”
芮雅缓缓说着，语气平静，放在桌上的一只手却已经紧紧握成了拳，“他是个心机深沉的人，一直都派人盯着我，自己则与我拉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让我能知道他在不远处，却又总是追不上他。见我折道，便明白我发现了异样，全力派人追捕我，只要还活着，伤得多重都没有关系。逃到泗北城，眼看就要被他们拿下了，我才不得不出此下策，朝出现在泗北城里的南芮人公布我的身份，却不想坏了你们的计划。我在牢里便反应过来了，一直等到今天才有机会逃出来。”
她微微一顿，“前世我在北芮待了那么久，也不是白待的。或许他早就认定了我不可能逃出他的掌心，将许多机密都告诉我了。事实上，上辈子我确实到死也无法离开。而这辈子，有了那些机密，我能够让南芮和北芮重成一国，让南芮王成为芮王。我不知道北芮和南芮商谈的条件里扯入了狄南的性命，如今知道了，自会保他无虞。我回来了，长风自然也不会有事。不论南芮王与安影是否知道，我都有办法让他们只能不知道。圣女与芮国王室长达数百年的战争，也该有个结果了。”
她说的是芮国，不是南芮，也不是北芮。
说着，她缓缓笑出来，看向楚汐，“若是连这都做不到，我去了那么多世界了愿，岂不是白去了？你呢？如今你都知道了，打算如何做？”
楚汐扬眉一笑，“空烟，看来你注定要输了。圣女有什么好当的？我还是个北芮人，给你们南芮当圣女不是嫌命长吗？既然你来了，我也便该走了。”
芮雅明白了楚汐意思，笑着摇了摇头，“每一任阁主都叫空烟，其实，我的名字一直叫芮雅。从你开始执行任务至今，已经不知有多少个不同的空烟了。你回去后，便是新的空烟。”
楚汐微微诧异了一下，点了点头，便欲翻窗离开。
芮雅叫住她，“就这么走了？”
“不然呢？”楚汐的心情已经不是用激动二字可以形容的了。这一次回去，她离回到自己世界又近了一步。
“不和他们告别一下吗？特别是长风。”
楚汐弯了弯唇，“离别什么的，最伤感，还是算了，更何况……他是你的守护者。”虽说他能让她感觉到不知从何而起的亲近感，他于她而言，却不是特别的。
她心中特别的那个人，还在他们自己的世界里等着她。
芮雅失笑，“今日下元节，满河的花灯都在祭奠既亡人和祝福未亡人。”
楚汐怔了一下，点了点头，“你若回到碧泉宫，万千不能喝石楼里的百精露，它能让人显出孕脉来。我写了一本手札，藏在石楼最后一个书架最上层的角落里，你若是需要，便拿去。”
想了想，再没有什么可以交待的了。又确定她没有别的话要说了，才撑在窗椽上翻身离开。
芮雅打开门，便看到狄南和长风一脸紧张地回过头来看她。确切地说，是看向她身后的人。
芮雅神色平和，“她已经走了。想见她，便去河边找她吧。”
……*……
楚汐已经收到了自己任务完成的消息。
这一次，与前几次都不同。
半虚阁里不能一日无主，从完成任务的这一刻，她便没有多少还能继续留在这里的时间了。
原本只是想着尽快寻个无人的地方安静地离开。
经过河边的时候，看到满河的花灯，突然想到了芮雅意味深长的提醒之语。
转了个向，将身上的东西，除了那颗狼牙外都换成了银钱，买成了花灯。
花灯有莲花型的，有型的，有四方型的，亦有圆柱型的，八角型的。
楚汐看到身边的人在花灯上写下一个又一个的心愿，想了想，借着摊主的笔，也在最大的一个花灯上写上了自己的心愿。
“愿，内乱不生，外敌不扰，天下一统，君民和乐。”
河的对面，三个人喘着气，用急切的目光扫视着河边放花灯的人。而后定盯在那里恬静的身影上。
一在袭白初篷在身周，经风吹起，好似她的身影都变得缥缈了起来。
长风想也没想，便朝桥上走了过去，目光一直盯着她，连眼也不敢眨，似乎瞬眼的瞬间，她真的会腾空飘去一般。
狄南也欲跟上，被芮雅拦住，“你别忙着走。我看她放的花灯，就那一个有字，咱们去捞起来看看。”
狄南眼睛都盯在河对面，不耐烦地道：“你去捞不行？”
芮雅冷笑，“你以为，我为什么会有勇气做下出逃的事情？”
狄南蓦然回头，下意识地接道：“为什么？”
“因为你，分明应该是你，你却让长风替了你。我想，你都能让人替，我也能吧。因为你，我才生出了可以逃可以换人的念头。事到如今，长风委屈，小汐委屈，你却一点不委屈！”
狄南错愕地盯着她，便得她推了一把，“快去捞花灯！”
……*……
楚汐感觉到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恍若不觉，继续放着花灯。
到一双靴子停到她身边的时候，不能再假装什么也不知道了，缓缓抬头，看到立在自己身边抿着唇一语不发的人，微微勾了勾唇，弯着眉眼问道：“放花灯？”
长风看到她置于胸~前的手正握着那颗狼牙，抿着的唇放松，微微颔首接过她手中递来的莲花型花灯。却没有动，直到看着她放下最后一个花灯，也不曾将手中的花灯放下去。
楚汐偏头看他，“你没有要祭奠的人也没有要祈福的人吗？”
长风的目光扫过占满了河道的花灯，“你有许多要祭奠或者祈福的人？”
楚汐“嗯”了一声。
战场上那么多浴血的同袍，这么点花灯，根本就不够用。
不过，她已经没钱了，也没有时间了。
她转身去寻找不被人注意的地方。
长风在她开口前道：“我送你。”
楚汐想要拒绝，但看他微微抿起的唇，心下不忍，终是没有拒绝。
“打算去哪？”
此时，长风与她调了个个儿，她成了少言的人，长风成了相对来说话多的那个。
楚汐看着前方，“去属于我的地方，离这里很远。”
见四下无人，她停下脚步，“就送到这里吧。长风，其实，碧泉宫里的生活也不是那么无趣。”
抬手将狼牙摘下，递给他，“这个东西，我带不走，又不舍得换成花灯，还是你留着吧。”
不知为什么。她对长风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越相处，便越觉得熟悉。可她们并不属于一个世界。
长风抿着唇，迟迟不肯接那颗狼牙。
那是他细细打磨的，每一下都倾注了他的心血，他不能言说的感情。便是再看不到，他也希望这颗狼牙能得她的喜欢。这么小小的一颗狼牙，她怎么可能带不走？
也不找一个能让他信服的理由……
她分明说过会好好保存的！
而后，他的一双眼睛瞪大，看着面前的人消散，只余一颗狼牙从空中坠~落。伸手去抓，却只能抓到从她手中坠~落的狼牙。
狄南臭着一张脸, “把圣女令交出来！”
芮雅面色一僵，“狄南, 我原本就是第一百三十代圣女, 圣女令, 自然是该由我来保管的。”
她不说这话还好, 说了这话, 倒是让狄南心里的火烧得越发旺盛了。
“你还知道你是圣女？！逃跑！落入敌手！害得我们占城的计划失败！还有我……”
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最后一句话说不出来，他差点被一个女人害得丢了性命。
手指转了转, 指向长风和楚汐，“还有他们, 因为你随便拿出圣女令, 让他们不得不离开碧泉宫，成为逃犯。”
事情还没有发展到这么严重的地步, 却也离得不远了。
芮雅的神色僵住, 有些艰难地道：“我没想到……”
“你没想到什么？”
从最开始问了芮雅一句话便没有再说话的长风突然开口，声音平平的, 却有一股子让人心虚的力量。
“没想到圣女失踪我和狄南都难逃死罪？没想到如果没有一个合格的圣女出现，南芮国会因此生乱被北芮国趁虚而入？没想到，一但你真的离开, 我们便再也不需要你, 宁愿当成你死了？没想到, 你还不如一个圣女令重要？没想到为南芮国守卫疆土的将军的性命还不如你的性命重要不如一块令牌重要？”
他每一个没想到, 都让芮雅的脸色白了一分。
颤着唇，好半天才转向楚汐，艰涩地开口，“她便是你们新找的圣女？”
长风垂眸，没有回答她。
狄南气呼呼地坐下，“原本圣女预警天灾，我们可以趁机将神来山周围的土地都拿下，却被你搅了，你还回来做什么？当南芮国的罪人？”
芮雅的脸上最后一丝血色褪尽，喃喃地道：“我只是……只是知道错了……想回来……”
想回来做她该做的，承担起她作为南芮国第一百三十代圣女该做的一切。却没想到，还有旁的人可以替代她。
楚汐打量着芮雅，对长风和狄南道：“我想和她单独谈谈。”
长风和狄南都看向她，担心芮雅会为了回来而对她出手。直到楚汐坚持，才不甘不愿不放心地离开。
狄南还不忘了道：“她身上是有功夫的，若是对你动手，便叫我们，我们就在外面。”
长风也回头看向楚汐，微微点头，便是让她记得他们在外面的意思。
芮雅看到他们的所为，心中苦涩难言。
这两个人，原本都应该是保护听从她的人，如今，却成了提防她的人。
楚汐看到了她眼中的悔意，“为什么后悔？”
见芮雅不答，便又道：“既是做出了决定，为何要后悔。发生了什么？北芮人欺负南芮圣女的事情便足够成为两国开战的理由。如今没有开战，想必是你和安影说了些什么，他不得不先想办法把你迎回去。”
楚汐给她缓冲的时间，过了好一会，听得她轻轻答道：“长风必是将我为什么逃走的事情告诉你了。”
楚汐点头，“我懂你追求爱情，追求幸福，追求自由的执着和热情。对于你要回来，我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可是，我不懂，还有别的途径可走，为什么要选择公布你南芮国圣女的身份，将狄南和长风陷于这般进退两难的境地？”
芮雅此时已经平复下来，看向楚汐，“我不知道会有你的存在。”
她一时间不知如何说起，千言万语在唇齿间流淌，最后问了一句，“你相信有前世今生吗？”
楚汐瞳仁一缩，而后笑着不答反问，“你知道什么是半虚吗？”
芮雅怔了一下，放松地笑了，“楚汐？”
见楚汐给了她肯定的答案，她松了一口气，将积攒在胸腔里的闷气缓缓吐了出来。
“上一世，我追逐他到了北芮，后来才知道，他对我没有真心，接近我纯粹是为了南芮国的秘密。北芮早有吞并南芮之心，他将我囚住，夺走我的圣女令。什么爱情，什么幸福，什么自由，通通都没有。甚至于，我成了南芮国的罪人。他让我亲眼看到了，我因为逃避责任而将南芮国陷于何种境地。我愧对南芮上下，最后焚于囚笼之中。我回来，便是想要担起我作为南芮圣女的责任。还没有追到北芮王城，便折道返回。”
芮雅缓缓说着，语气平静，放在桌上的一只手却已经紧紧握成了拳，“他是个心机深沉的人，一直都派人盯着我，自己则与我拉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让我能知道他在不远处，却又总是追不上他。见我折道，便明白我发现了异样，全力派人追捕我，只要还活着，伤得多重都没有关系。逃到泗北城，眼看就要被他们拿下了，我才不得不出此下策，朝出现在泗北城里的南芮人公布我的身份，却不想坏了你们的计划。我在牢里便反应过来了，一直等到今天才有机会逃出来。”
她微微一顿，“前世我在北芮待了那么久，也不是白待的。或许他早就认定了我不可能逃出他的掌心，将许多机密都告诉我了。事实上，上辈子我确实到死也无法离开。而这辈子，有了那些机密，我能够让南芮和北芮重成一国，让南芮王成为芮王。我不知道北芮和南芮商谈的条件里扯入了狄南的性命，如今知道了，自会保他无虞。我回来了，长风自然也不会有事。不论南芮王与安影是否知道，我都有办法让他们只能不知道。圣女与芮国王室长达数百年的战争，也该有个结果了。”
她说的是芮国，不是南芮，也不是北芮。
说着，她缓缓笑出来，看向楚汐，“若是连这都做不到，我去了那么多世界了愿，岂不是白去了？你呢？如今你都知道了，打算如何做？”
楚汐扬眉一笑，“空烟，看来你注定要输了。圣女有什么好当的？我还是个北芮人，给你们南芮当圣女不是嫌命长吗？既然你来了，我也便该走了。”
芮雅明白了楚汐意思，笑着摇了摇头，“每一任阁主都叫空烟，其实，我的名字一直叫芮雅。从你开始执行任务至今，已经不知有多少个不同的空烟了。你回去后，便是新的空烟。”
楚汐微微诧异了一下，点了点头，便欲翻窗离开。
芮雅叫住她，“就这么走了？”
“不然呢？”楚汐的心情已经不是用激动二字可以形容的了。这一次回去，她离回到自己世界又近了一步。
“不和他们告别一下吗？特别是长风。”
楚汐弯了弯唇，“离别什么的，最伤感，还是算了，更何况……他是你的守护者。”虽说他能让她感觉到不知从何而起的亲近感，他于她而言，却不是特别的。
她心中特别的那个人，还在他们自己的世界里等着她。
芮雅失笑，“今日下元节，满河的花灯都在祭奠既亡人和祝福未亡人。”
楚汐怔了一下，点了点头，“你若回到碧泉宫，万千不能喝石楼里的百精露，它能让人显出孕脉来。我写了一本手札，藏在石楼最后一个书架最上层的角落里，你若是需要，便拿去。”
想了想，再没有什么可以交待的了。又确定她没有别的话要说了，才撑在窗椽上翻身离开。
芮雅打开门，便看到狄南和长风一脸紧张地回过头来看她。确切地说，是看向她身后的人。
芮雅神色平和，“她已经走了。想见她，便去河边找她吧。”
……*……
楚汐已经收到了自己任务完成的消息。
这一次，与前几次都不同。
半虚阁里不能一日无主，从完成任务的这一刻，她便没有多少还能继续留在这里的时间了。
原本只是想着尽快寻个无人的地方安静地离开。
经过河边的时候，看到满河的花灯，突然想到了芮雅意味深长的提醒之语。
转了个向，将身上的东西，除了那颗狼牙外都换成了银钱，买成了花灯。
花灯有莲花型的，有型的，有四方型的，亦有圆柱型的，八角型的。
楚汐看到身边的人在花灯上写下一个又一个的心愿，想了想，借着摊主的笔，也在最大的一个花灯上写上了自己的心愿。
“愿，内乱不生，外敌不扰，天下一统，君民和乐。”
河的对面，三个人喘着气，用急切的目光扫视着河边放花灯的人。而后定盯在那里恬静的身影上。
一在袭白初篷在身周，经风吹起，好似她的身影都变得缥缈了起来。
长风想也没想，便朝桥上走了过去，目光一直盯着她，连眼也不敢眨，似乎瞬眼的瞬间，她真的会腾空飘去一般。
狄南也欲跟上，被芮雅拦住，“你别忙着走。我看她放的花灯，就那一个有字，咱们去捞起来看看。”
狄南眼睛都盯在河对面，不耐烦地道：“你去捞不行？”
芮雅冷笑，“你以为，我为什么会有勇气做下出逃的事情？”
狄南蓦然回头，下意识地接道：“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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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南错愕地盯着她，便得她推了一把，“快去捞花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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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汐感觉到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恍若不觉，继续放着花灯。
到一双靴子停到她身边的时候，不能再假装什么也不知道了，缓缓抬头，看到立在自己身边抿着唇一语不发的人，微微勾了勾唇，弯着眉眼问道：“放花灯？”
长风看到她置于胸~前的手正握着那颗狼牙，抿着的唇放松，微微颔首接过她手中递来的莲花型花灯。却没有动，直到看着她放下最后一个花灯，也不曾将手中的花灯放下去。
楚汐偏头看他，“你没有要祭奠的人也没有要祈福的人吗？”
长风的目光扫过占满了河道的花灯，“你有许多要祭奠或者祈福的人？”
楚汐“嗯”了一声。
战场上那么多浴血的同袍，这么点花灯，根本就不够用。
不过，她已经没钱了，也没有时间了。
她转身去寻找不被人注意的地方。
长风在她开口前道：“我送你。”
楚汐想要拒绝，但看他微微抿起的唇，心下不忍，终是没有拒绝。
“打算去哪？”
此时，长风与她调了个个儿，她成了少言的人，长风成了相对来说话多的那个。
楚汐看着前方，“去属于我的地方，离这里很远。”
见四下无人，她停下脚步，“就送到这里吧。长风，其实，碧泉宫里的生活也不是那么无趣。”
抬手将狼牙摘下，递给他，“这个东西，我带不走，又不舍得换成花灯，还是你留着吧。”
不知为什么。她对长风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越相处，便越觉得熟悉。可她们并不属于一个世界。
长风抿着唇，迟迟不肯接那颗狼牙。
那是他细细打磨的，每一下都倾注了他的心血，他不能言说的感情。便是再看不到，他也希望这颗狼牙能得她的喜欢。这么小小的一颗狼牙，她怎么可能带不走？
也不找一个能让他信服的理由……
她分明说过会好好保存的！
而后，他的一双眼睛瞪大，看着面前的人消散，只余一颗狼牙从空中坠~落。伸手去抓，却只能抓到从她手中坠~落的狼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