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王族的人脾气都不怎么样, 难相处极了。
伯汉宁说办不到，我也就不勉强。现在又忽然冷脸，让人弄不清楚他在想什么。
伯汉宁接过书，很自然的把它放回床头柜上。“我现在就想说，你不听我说完，我是不会把信息给你的。”
所以, 这笔买卖是我亏了吗？
我不大能理解伯汉宁的盛气凌人。
我本来就对这件事有所好奇，伯汉宁答应告诉我他母亲的事情, 又没说不把卡莲安娜的消息给我……怎么说, 我是双赢才对。
所以, 他为什么要很自豪，故作威压的朝我表态？
大概是傻。
“好。”我没有任何理由拒绝。
伯汉宁愣了一下, 之前稍微往上抬的下巴，又给收了回去。
他一边腿盘着, 一边腿曲起，两只手就在身前交握, 伯汉宁有点犹豫的低着头, 手指尖因为用力而变得发白。
我很有耐心的等着。
越难得来的信息，就越重要，这点道理我还是懂的。
伯汉宁沉默了一会，抬头看我。“魔女, 你不是想聊天。你是想打探, 为什么我母后是莱岚一脉, 我父王还那么信任我, 对吗？”
伯汉宁认真起来，还是没让我失望的。
我朝伯汉宁点头。“我的确很好奇。”
“那、如果你听了，你就得当我心里最特殊的那个人。你愿意吗？”
伯汉宁的表情有点太严肃了，令我没忍住，将他话里的每个字，都拆开来谨慎理解。
这还是第一次，我觉得伯汉宁给我设了什么陷阱，令我感到威胁。
我不大能理解，但是我可以相信自己的直觉。“你有点太严肃了，伯汉宁王子。我们只是相互聊天，更深入的了解一下合作双方。如果你认为这是很重要的事情，不愿意可以不说。”
伯汉宁向我扑来，他在床上离我本来就近，结果凑过来，手撑着椅子，脸就和我对上了。
我隐约有点动怒。
倒不是怕伯汉宁靠得太近，实在是因为，每次和伯汉宁靠这么近，结果都不大好。
从第一次在梦里见面，他就亲了我的脸颊。后来被抓，又让他亲了一次。
事不过三，我真的很讨厌。
果然，这位用下半身思考的光之族王子，又想要亲我。
我没有像第一次那样侧过脸，反而是经验丰富的揪着他领子，把他往旁边扯。
我将伯汉宁从床上揪下来，把他狠狠摔在地上，让他的脸，好好和地面接触了一番。
我站起身，推开椅子。
我非常努力的想让自己语气平稳些，但伯汉宁激怒了我，我没办法克制住脾气，语气不自觉的有些僵硬。
我觉得伯汉宁在羞辱我，尽管现在，我们应该是以平等的身份在进行合作。
“伯汉宁王子，我是晦罪族首领，不是你王城里、那些一命令就脱衣服的情人。”
伯汉宁捂着下巴爬起来，应该是撞到了。他表情痛苦，顺势坐在地上，揉着下巴嚎了两声。
“魔女，你也知道我对你什么想法？我还以为你不懂呢。”
如果不是还要继续合作，我真想用冰锥把伯汉宁钉在墙上。
我将旁边的椅子挪得更远些，免得自己控制不住，往伯汉宁脑袋上砸。
伯汉宁低着头小声嘟囔。“要不是我打不过你，我一定把你摁床上……”
伯汉宁应该是想让我听见，否则他就不应该说出声来。虽然声音小，但离得这么近，怎么也能听得清楚。
我觉得我需要严肃表态一下。“伯汉宁王子，我需要平等的尊重。如果我们的合作需要以这样的形式进行，那么就此取消。”
本来就是双方互利的合作，我为什么偏要像占他多大便宜似的低声下气？
即使是合作，我也不会让步，除了瑞克洛之神，我没有必要看任何人脸色。
“我也要求平等！？”
我的话好像触到了伯汉宁，他声音变大，还装生气快速吐息着。
“魔女你说！打人的是你吧？要消息把人逼着的是你吧？你就连打探秘密，都问得理所当然！我稍微向你提点要求，你就一副爱说不说的态度。你就是仗着我喜欢你！”
伯汉宁说喜欢我，我本来以为，自己会稍微诧异一点点。
但没想到，我非常平静。
也许是因为，在我心里，打从一开始就不觉得，这种喜欢会有多少份量。
毕竟，这位可是光之族的伯汉宁王子。床上的情人用手指数，可能都不知道有几拨。
伯汉宁一直在观察我，他似乎有点不满意。“你什么表情？你不相信我喜欢你？”
“信。”
今天喜欢，明天也可以不喜欢。
长得漂亮、看得顺眼就喜欢了，但这点喜欢，哪能和利益做比较。
我觉得伯汉宁是在跟我玩深情，他可能以为，我会像那些不谙世事的贵族小姐一样，因为几句情话，就被迷得找不着路。
我可是奴隶出身。
就像小时候的那个富商，他也说喜欢我母亲。漂亮的脸和婀娜的身姿，喜欢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然后呢？你就这样？这跟、这跟我向你表白，你就‘哦’一声，有什么区别？”
伯汉宁似乎觉得不可思议。
我隐约有种预感，如果我现在告诉伯汉宁，大家都是聪明人，不要假装深情、一副为情所困的样子……他可能会恼羞成怒。
我决定理智的淡化这个话题，免得伯汉宁纠缠。
“我时间不多，还是谈正事……”
我想伸手去拿床头柜的书，伯汉宁就很不耐烦的叫停我。“等等！魔女，你岔开话题的意图也太明显了吧？”
我只能沉默。
我已经够忍让了。我真希望我们现在不是什么合作关系，这样我就能理所应当的把他揪起来，绑挂在城墙上。
“伯汉宁王子，你到底什么意思？”
“你还问我什么意思。我只是在向你告白，问你要不要当我心里特殊的人。没想到，我伯汉宁什么女人没见过，结果偏偏是你……”
我从来没有见过伯汉宁这样的人，完全不知道怎么相处、怎么应对。我感觉他就是在向我耍无赖。而且根本没有要往我既定想法走的意思。
我不喜欢别人忤逆我。除了瑞克洛大人，我向来说什么是什么，忽然遇到一个胡搅蛮缠的伯汉宁，虽然说是因为合作，但我没想着结束后砍下伯汉宁的脑袋，真的已经很宽容了。
我非常诧异，自己能忍耐到这个程度。
我重新把椅子拉过来坐下。
我有点头疼，决定让伯汉宁一个人把他的戏码演完，然后再和他商议事情。
“魔女，你这个样子，感觉又挺像我母后的。”
我稍微抬眉作为回应，告诉他，我在听。
“就好像我告诉我母后，我不喜欢带花的袖子、头发要把耳朵遮住、不是我剑练不好而是那把剑太重……我每次和母后申诉，她就是这样坐着，一副你说，我随便听听的样子。”
我点点头。
“哦！更像了！就是这个表情！你说吧，反正我是不会同意你的请求，不会把你的话当真的。完全就把人当小孩子，都不愿意认真揣摩一下我的想法。”
我扯着嘴角。
伯汉宁手舞足蹈，将话里的内容表现得极富感染力。
伯汉宁如果再多提醒几次，我可能真的要以为，自己有这么大一个儿子。
伯汉宁故意捏着声音，说话的时候表情丰富，我总觉得，我能感受到他的开心。
他好像很久没和人说起他的母亲了。所以提起的时候，像是要把所有故事都倒出来一样。
我忽然有种，其实这个人，也挺孤独的感觉。
“光之族的先皇后。”我忍不住打断伯汉宁。“是什么时候走的？”
伯汉宁还举起的手在半空中僵住。他缓慢收回来，一下子就安静了。“我十一岁的时候。”
十一岁？我稍微想了一下，那时候我可能才五六岁。当时是个奴隶，困在一处，没听说这些事情也很正常。
“是我把自己的母亲害死的。”伯汉宁笑了起来，虽然是在笑。
伯汉宁的梦境忽然变得有些昏暗，视线之内，坐在地上的伯汉宁，仿佛融入了黑暗之中。
“魔女，你听了可能会讨厌我，会觉得害怕。但是、你是魔女，所以应该没有关系吧？你那么黑暗，一定能理解我的心情。”
伯汉宁的笑，表现得阴郁可怕。但我偏偏觉得他在难过，也不知道为什么。
“我父王和那个女人的往来就没有断过。有一天，母后知道那女人有个比我小的女儿后，觉得自己被背叛，变得非常疯狂。她认为父王的王位是靠他们莱岚一脉才得到的，所以想要收回去。我害怕了，就把这件事告诉了父王。”
“所以，光之族的国王才发现了莱岚一脉的企图？”
伯汉宁摇头。他冷笑了一声。“父王怕死了，他根本不知道怎么应对。是我给父王出的主意，我把自己的舅舅、外公全部骗到一起，让父王把他们杀了。”
我沉默的看着伯汉宁的眼睛，想要弄清楚他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那么的确就可以解释，光之族的国王如此信任伯汉宁。经历那样的事情，光之族的国王，一定认定儿子是绝对站在自己这边的。
“父王答应我不会迁怒母后，但是母后知道以后就生病了。母后很快就病死了，才不过七天，父王就把自己的情人和女儿接回了王宫。”
“魔女，你是怎么看的呢？”伯汉宁忽然问我的意见。
他很认真，看起来好像我如果说得不能令他满意，他就能立刻跟我翻脸一样。
我仔细想了想，结果也没想到该怎么回答。
伯汉宁像是怕我不明白，开口补充。“我可不是被父王骗了，我是自作自受。我害怕莱岚一脉攻进主城。他们不会让我当国王的！我舅舅很有野心，他的儿子也从来没有尊敬过我。我是怕弄丢自己王子的地位。”
我点头，表示理解。
“你能懂吧魔女？”伯汉宁看着我。“你可是魔女啊！”
伯汉宁似乎想从我这里得到一个对错。但我觉得，我的身份，也没法评定他的选择。
他是王室，正如他所说，如果莱岚一脉想取而代之，国王之后，第一个死的就是他。
运气好一点，当两年傀儡再死，也不是没可能。
没发生过的事情，谁也说不清楚。
我能从伯汉宁的语气中察觉出，他内心深处是觉得自己错了，可是他又不想承认，想得到认可。
七天。六年后我抓了他，把他和国王关在一起，也是关了七天。
现在这么想，当时伯汉宁招供，不知道有没有这件事的原因在。
“伯汉宁王子，我理解你的选择。谁也不知道另一条路会是什么样子。所以、你既然已经做了选择，就不要后悔。”
我站起来，将床头柜的书拿起递给伯汉宁。
为了让伯汉宁感觉到我们的平等。我特意屈膝蹲下，不让坐在地上的伯汉宁，觉得我凌驾于人。“现在，我们来谈正事吧。”
伯汉宁看着我，那双眼睛逐渐变得深沉。
我不知道自己的话是不是伯汉宁想要的答案，但那的确是我的想法。
我没有特意迎合，也没有故意避免。
所以，我可以丝毫不心虚、毫不闪躲的直视伯汉宁。
但事实证明，这是一个糟糕的回答。
伯汉宁扑过来，亲到了我的唇。
“不愧是魔女。”
伯汉宁满脸堆笑的看着我。随后可能是看我没有反应，伯汉宁得意的晃着肩膀，整个人的傻气都溢得满了出来。
我侧过头，没忍住冷笑了一声。
我没控制住法力，一不小心，用蓝火把手上的书点燃了。
火苗发出滋滋的声音，我能从伯汉宁逐渐惊恐扭曲的表情中，猜测出自己现在的样子。
我一定像极了恶魔。
伯汉宁说办不到，我也就不勉强。现在又忽然冷脸，让人弄不清楚他在想什么。
伯汉宁接过书，很自然的把它放回床头柜上。“我现在就想说，你不听我说完，我是不会把信息给你的。”
所以, 这笔买卖是我亏了吗？
我不大能理解伯汉宁的盛气凌人。
我本来就对这件事有所好奇，伯汉宁答应告诉我他母亲的事情, 又没说不把卡莲安娜的消息给我……怎么说, 我是双赢才对。
所以, 他为什么要很自豪，故作威压的朝我表态？
大概是傻。
“好。”我没有任何理由拒绝。
伯汉宁愣了一下, 之前稍微往上抬的下巴，又给收了回去。
他一边腿盘着, 一边腿曲起，两只手就在身前交握, 伯汉宁有点犹豫的低着头, 手指尖因为用力而变得发白。
我很有耐心的等着。
越难得来的信息，就越重要，这点道理我还是懂的。
伯汉宁沉默了一会，抬头看我。“魔女, 你不是想聊天。你是想打探, 为什么我母后是莱岚一脉, 我父王还那么信任我, 对吗？”
伯汉宁认真起来，还是没让我失望的。
我朝伯汉宁点头。“我的确很好奇。”
“那、如果你听了，你就得当我心里最特殊的那个人。你愿意吗？”
伯汉宁的表情有点太严肃了，令我没忍住，将他话里的每个字，都拆开来谨慎理解。
这还是第一次，我觉得伯汉宁给我设了什么陷阱，令我感到威胁。
我不大能理解，但是我可以相信自己的直觉。“你有点太严肃了，伯汉宁王子。我们只是相互聊天，更深入的了解一下合作双方。如果你认为这是很重要的事情，不愿意可以不说。”
伯汉宁向我扑来，他在床上离我本来就近，结果凑过来，手撑着椅子，脸就和我对上了。
我隐约有点动怒。
倒不是怕伯汉宁靠得太近，实在是因为，每次和伯汉宁靠这么近，结果都不大好。
从第一次在梦里见面，他就亲了我的脸颊。后来被抓，又让他亲了一次。
事不过三，我真的很讨厌。
果然，这位用下半身思考的光之族王子，又想要亲我。
我没有像第一次那样侧过脸，反而是经验丰富的揪着他领子，把他往旁边扯。
我将伯汉宁从床上揪下来，把他狠狠摔在地上，让他的脸，好好和地面接触了一番。
我站起身，推开椅子。
我非常努力的想让自己语气平稳些，但伯汉宁激怒了我，我没办法克制住脾气，语气不自觉的有些僵硬。
我觉得伯汉宁在羞辱我，尽管现在，我们应该是以平等的身份在进行合作。
“伯汉宁王子，我是晦罪族首领，不是你王城里、那些一命令就脱衣服的情人。”
伯汉宁捂着下巴爬起来，应该是撞到了。他表情痛苦，顺势坐在地上，揉着下巴嚎了两声。
“魔女，你也知道我对你什么想法？我还以为你不懂呢。”
如果不是还要继续合作，我真想用冰锥把伯汉宁钉在墙上。
我将旁边的椅子挪得更远些，免得自己控制不住，往伯汉宁脑袋上砸。
伯汉宁低着头小声嘟囔。“要不是我打不过你，我一定把你摁床上……”
伯汉宁应该是想让我听见，否则他就不应该说出声来。虽然声音小，但离得这么近，怎么也能听得清楚。
我觉得我需要严肃表态一下。“伯汉宁王子，我需要平等的尊重。如果我们的合作需要以这样的形式进行，那么就此取消。”
本来就是双方互利的合作，我为什么偏要像占他多大便宜似的低声下气？
即使是合作，我也不会让步，除了瑞克洛之神，我没有必要看任何人脸色。
“我也要求平等！？”
我的话好像触到了伯汉宁，他声音变大，还装生气快速吐息着。
“魔女你说！打人的是你吧？要消息把人逼着的是你吧？你就连打探秘密，都问得理所当然！我稍微向你提点要求，你就一副爱说不说的态度。你就是仗着我喜欢你！”
伯汉宁说喜欢我，我本来以为，自己会稍微诧异一点点。
但没想到，我非常平静。
也许是因为，在我心里，打从一开始就不觉得，这种喜欢会有多少份量。
毕竟，这位可是光之族的伯汉宁王子。床上的情人用手指数，可能都不知道有几拨。
伯汉宁一直在观察我，他似乎有点不满意。“你什么表情？你不相信我喜欢你？”
“信。”
今天喜欢，明天也可以不喜欢。
长得漂亮、看得顺眼就喜欢了，但这点喜欢，哪能和利益做比较。
我觉得伯汉宁是在跟我玩深情，他可能以为，我会像那些不谙世事的贵族小姐一样，因为几句情话，就被迷得找不着路。
我可是奴隶出身。
就像小时候的那个富商，他也说喜欢我母亲。漂亮的脸和婀娜的身姿，喜欢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然后呢？你就这样？这跟、这跟我向你表白，你就‘哦’一声，有什么区别？”
伯汉宁似乎觉得不可思议。
我隐约有种预感，如果我现在告诉伯汉宁，大家都是聪明人，不要假装深情、一副为情所困的样子……他可能会恼羞成怒。
我决定理智的淡化这个话题，免得伯汉宁纠缠。
“我时间不多，还是谈正事……”
我想伸手去拿床头柜的书，伯汉宁就很不耐烦的叫停我。“等等！魔女，你岔开话题的意图也太明显了吧？”
我只能沉默。
我已经够忍让了。我真希望我们现在不是什么合作关系，这样我就能理所应当的把他揪起来，绑挂在城墙上。
“伯汉宁王子，你到底什么意思？”
“你还问我什么意思。我只是在向你告白，问你要不要当我心里特殊的人。没想到，我伯汉宁什么女人没见过，结果偏偏是你……”
我从来没有见过伯汉宁这样的人，完全不知道怎么相处、怎么应对。我感觉他就是在向我耍无赖。而且根本没有要往我既定想法走的意思。
我不喜欢别人忤逆我。除了瑞克洛大人，我向来说什么是什么，忽然遇到一个胡搅蛮缠的伯汉宁，虽然说是因为合作，但我没想着结束后砍下伯汉宁的脑袋，真的已经很宽容了。
我非常诧异，自己能忍耐到这个程度。
我重新把椅子拉过来坐下。
我有点头疼，决定让伯汉宁一个人把他的戏码演完，然后再和他商议事情。
“魔女，你这个样子，感觉又挺像我母后的。”
我稍微抬眉作为回应，告诉他，我在听。
“就好像我告诉我母后，我不喜欢带花的袖子、头发要把耳朵遮住、不是我剑练不好而是那把剑太重……我每次和母后申诉，她就是这样坐着，一副你说，我随便听听的样子。”
我点点头。
“哦！更像了！就是这个表情！你说吧，反正我是不会同意你的请求，不会把你的话当真的。完全就把人当小孩子，都不愿意认真揣摩一下我的想法。”
我扯着嘴角。
伯汉宁手舞足蹈，将话里的内容表现得极富感染力。
伯汉宁如果再多提醒几次，我可能真的要以为，自己有这么大一个儿子。
伯汉宁故意捏着声音，说话的时候表情丰富，我总觉得，我能感受到他的开心。
他好像很久没和人说起他的母亲了。所以提起的时候，像是要把所有故事都倒出来一样。
我忽然有种，其实这个人，也挺孤独的感觉。
“光之族的先皇后。”我忍不住打断伯汉宁。“是什么时候走的？”
伯汉宁还举起的手在半空中僵住。他缓慢收回来，一下子就安静了。“我十一岁的时候。”
十一岁？我稍微想了一下，那时候我可能才五六岁。当时是个奴隶，困在一处，没听说这些事情也很正常。
“是我把自己的母亲害死的。”伯汉宁笑了起来，虽然是在笑。
伯汉宁的梦境忽然变得有些昏暗，视线之内，坐在地上的伯汉宁，仿佛融入了黑暗之中。
“魔女，你听了可能会讨厌我，会觉得害怕。但是、你是魔女，所以应该没有关系吧？你那么黑暗，一定能理解我的心情。”
伯汉宁的笑，表现得阴郁可怕。但我偏偏觉得他在难过，也不知道为什么。
“我父王和那个女人的往来就没有断过。有一天，母后知道那女人有个比我小的女儿后，觉得自己被背叛，变得非常疯狂。她认为父王的王位是靠他们莱岚一脉才得到的，所以想要收回去。我害怕了，就把这件事告诉了父王。”
“所以，光之族的国王才发现了莱岚一脉的企图？”
伯汉宁摇头。他冷笑了一声。“父王怕死了，他根本不知道怎么应对。是我给父王出的主意，我把自己的舅舅、外公全部骗到一起，让父王把他们杀了。”
我沉默的看着伯汉宁的眼睛，想要弄清楚他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那么的确就可以解释，光之族的国王如此信任伯汉宁。经历那样的事情，光之族的国王，一定认定儿子是绝对站在自己这边的。
“父王答应我不会迁怒母后，但是母后知道以后就生病了。母后很快就病死了，才不过七天，父王就把自己的情人和女儿接回了王宫。”
“魔女，你是怎么看的呢？”伯汉宁忽然问我的意见。
他很认真，看起来好像我如果说得不能令他满意，他就能立刻跟我翻脸一样。
我仔细想了想，结果也没想到该怎么回答。
伯汉宁像是怕我不明白，开口补充。“我可不是被父王骗了，我是自作自受。我害怕莱岚一脉攻进主城。他们不会让我当国王的！我舅舅很有野心，他的儿子也从来没有尊敬过我。我是怕弄丢自己王子的地位。”
我点头，表示理解。
“你能懂吧魔女？”伯汉宁看着我。“你可是魔女啊！”
伯汉宁似乎想从我这里得到一个对错。但我觉得，我的身份，也没法评定他的选择。
他是王室，正如他所说，如果莱岚一脉想取而代之，国王之后，第一个死的就是他。
运气好一点，当两年傀儡再死，也不是没可能。
没发生过的事情，谁也说不清楚。
我能从伯汉宁的语气中察觉出，他内心深处是觉得自己错了，可是他又不想承认，想得到认可。
七天。六年后我抓了他，把他和国王关在一起，也是关了七天。
现在这么想，当时伯汉宁招供，不知道有没有这件事的原因在。
“伯汉宁王子，我理解你的选择。谁也不知道另一条路会是什么样子。所以、你既然已经做了选择，就不要后悔。”
我站起来，将床头柜的书拿起递给伯汉宁。
为了让伯汉宁感觉到我们的平等。我特意屈膝蹲下，不让坐在地上的伯汉宁，觉得我凌驾于人。“现在，我们来谈正事吧。”
伯汉宁看着我，那双眼睛逐渐变得深沉。
我不知道自己的话是不是伯汉宁想要的答案，但那的确是我的想法。
我没有特意迎合，也没有故意避免。
所以，我可以丝毫不心虚、毫不闪躲的直视伯汉宁。
但事实证明，这是一个糟糕的回答。
伯汉宁扑过来，亲到了我的唇。
“不愧是魔女。”
伯汉宁满脸堆笑的看着我。随后可能是看我没有反应，伯汉宁得意的晃着肩膀，整个人的傻气都溢得满了出来。
我侧过头，没忍住冷笑了一声。
我没控制住法力，一不小心，用蓝火把手上的书点燃了。
火苗发出滋滋的声音，我能从伯汉宁逐渐惊恐扭曲的表情中，猜测出自己现在的样子。
我一定像极了恶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