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少这么生气, 只是这种生气,和手下人不听训, 又有那么点不同。

    很新奇的感觉, 我第一次感受到。

    明明怒火冲顶, 不知道为什么, 还忍不住笑。

    我发出的笑声,连自己听起来都觉得阴森。

    我用带着蓝火的拳头重击伯汉宁身体,他被我拳头带飞, 身上的衣服也连带烧出了洞。

    我还将他两条胳膊都卸了下来, 他摔在地上,面对我瞪着脚, 明知跑不了还挣扎。

    我用脚踩着他的肩膀, 弯腰往他两边手心, 还有肩膀各扎了一根冰锥,他鬼哭狼嚎像条死鱼一样不停的在地上挣扎。

    “魔女!我不会屈服你的。”

    说得好像我在威逼他什么一样。

    “你现在后悔晚了。我怎么打我, 我也喜欢你。”

    我又凝了一根冰锥,高高举起,然后停在他眼睛前。他眨了下眼, 睫毛差点就碰到了。

    伯汉宁喉咙滚动了一下,额头上都是汗。“魔女,虽然是梦……你会把我杀出阴影来的。”

    我故意晃了一下冰锥, 伯汉宁的眼睛跟着走, 停在他眉心的时候, 他变成对眼了。

    就伯汉宁对我的放肆, 我原本应该杀了他的。虽然可能不着急,但总有一天要抓起来砍了头。

    可伯汉宁这副样子,却把我逗笑了。我觉得有意思,所以笑出了声。

    伯汉宁眼睛一眨就恢复了。他就这样看着我,然后红了脸。我这角度,能很清晰的看见他红得滴血的耳朵。

    伯汉宁的确很有趣,和我以前认识的人,都有点不一样。

    伯汉宁两眼有点呆滞,一边说一边傻笑着。“魔女,你笑起来、真好看。”

    “伯汉宁王子,我不喜欢你。你很有意思,但我们只是短暂合作的敌人,成不了朋友。”

    伯汉宁这个举动,并没有让我升起多强烈的杀意。反而,我觉得伯汉宁很有意思。如果他不是光之族的王子,我遇见他,可能还会想要和他当朋友。

    虽然,我从来没有过朋友。

    但光之族和晦罪族是死敌,不管怎么想,我们将来总有战场上见面的一天。

    我认可伯汉宁的能力、承认他是个有意思的人、也相信他现在说的喜欢,但仅此而已。

    我们只能止步于短暂的合作关系。

    不过,我对自己觉得有趣的人或事,只要不触犯原则,向来也还算宽容。

    我已经不生气了。

    我用袖子擦了一下嘴,化了冰锥,抓住伯汉宁的肩膀,想把他揪起来。

    伯汉宁显然不愿意,故意身体僵硬的挺直着。

    “魔女,你误会了。我没说和你当朋友,我是让你给我当孩子的母亲。”

    “伯汉宁王子,我是来向你问消息的。你已经耽误了我的时间。你继续这样,是希望我用匕首,往你身上刺十七八个洞吗?”

    “魔女,你不解风情,但我会努力的。”

    我就这样看着伯汉宁,叹了口气。

    我也许想错了,他虽然有趣,但有点麻烦。我可能也不会想和他交朋友。

    我再度凝出冰锥,高高举起,还没落下就听见伯汉宁大喊。

    “我错了!我错了!别杀我、杀了醒来疼、疼!”

    我停下看伯汉宁。

    伯汉宁似乎在跟我赌气,他看着我,又喊了两声。“疼!疼!”

    “那么你可以认真谈公务了吗?”

    伯汉宁满脸写着不满,他把头往一侧转。“我已经被你打残废,什么都不记得了。”

    “真的疼吗?”我偷偷挪了一下冰锥,伯汉宁没发现,所以也没喊。

    我刚刚下手的时候就发现了。伯汉宁已经学会如何驾驭自己的梦境。就像之前,他提起他母亲,心情不好整个梦境都变得昏暗。可是现在,窗户外面已经开始逐渐放晴。

    我下手的时候,伯汉宁没有准备,也有可能是受了惊吓,喊‘疼’的声音特别的真实。可那之后,他身体的表现并没有受伤的感觉。

    否则,就他伤成这样,那还能完整的说出一句话来。

    我也不是第一次在梦里对他动手,伯汉宁什么情况,我还是知道的。

    伯汉宁回头看我,我不动声色的收回挪动冰锥的手。伯汉宁乐意喊,我也乐意装着没发现。

    “疼、特别疼。魔女你给我疗伤否则,我真的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我顺手把手上的冰锥刺入伯汉宁的大腿。

    他果然猛地坐起来,抱着大腿就嚎。“啊!疼啊魔女!”

    伯汉宁的反应也有趣,他竟然坐起身,抱着大腿就往伤口吹气。他肯定专门学习了控制梦境的方法,只是也不知道怎么学的,有点学偏了。

    我冷漠的看着,等着伯汉宁自己反应过来,然后僵硬的把头转向我。

    ……

    我从魔法阵里醒来,因为有点曲折,耳边都是伯汉宁的哀嚎声。但我没杀他,他也让我从容的回来了。

    我找来地图,按照伯汉宁提供的信息,在地图上做标记和记录。等到记得差不多了,我才想起来,自己该擦擦嘴。

    虽然是在梦里,但还是有点别扭。

    我弄湿帕子,彻底洗了个脸。

    我倒在床上,想着伯汉宁的计划。看起来是挺不靠谱,但认真点,也是能办得到事的。

    除了卡莲安娜的消息,伯汉宁那之后,还和我沟通了高河族圣器的事情。

    伯汉宁之前就承诺过,要将高河族的圣器交给我。我本来以为他不会那么着急,他大可先看看形势,拖上一阵,然后再视情况,看看要不要履行诺言。

    我没放心上,他想得倒是认真。

    伯汉宁计划,煽动原兽族闹事。

    毕竟我被救走的时候,高河族、原兽族的圣器都在那里。而我只取走了原兽族的。

    柏宜斯出现在山洞的时机也不对,伯汉宁将会煽动原兽族,说是高河族故意没有阻拦我取走原兽族的圣器。

    真相不重要,重要的是,伯汉宁知道,贪婪的原兽族,会以此来刁难高河族,想方设法让那个高河族负责,从高河族手里得到点好处。

    原兽族现在也是这么对伯汉宁的。但光之族毕竟强大,还有卡莲安娜周旋,现在事情往下压,原兽族一时半会也得不到什么。只能是不断的给伯汉宁施压而已。

    伯汉宁这一招用得妙,也算是转移了原兽族的注意力。

    等原兽族开始找高河族麻烦的时候,伯汉宁会让护法者向卡莲安娜提建议,以维护高河族不受原兽族骚扰为由,让光之族派兵进入高河族。

    只要光之族有士兵能够进入,伯汉宁就能安插自己的人手混进去。

    伯汉宁得意洋洋的宣告,卡莲安娜一定会中计的。

    伯汉宁揣摩人心的本事,和西泽不相上下。

    伯汉宁料准卡莲安娜,为了维护四族联盟,一定会想方设法,做出一个领导人的姿态。

    不是想偏袒任何一方,而是想以光之族的势力,来让各方允许她周旋,从而逐渐听认可她的命令和指挥。

    王族的人就是这样,哪怕是联盟,他们也要选出一个指挥人说了算。

    这和六年后的弗洛普是一个道理。只是弗洛普是以能力服人,现在形势这么复杂,卡莲安娜如果这么做,那就是太着急、吃相太难看了。

    伯汉宁想要和我打赌,我没同意。

    因为我也觉得,卡莲安娜会掉进这个陷阱。

    等到伯汉宁安插人手进入高河族,我只要派遣空鹰兽小队前去骚扰,伯汉宁就能让人趁乱将高河族圣器取走。

    但是后半部分计划,我要求稍微做点更改。

    我希望伯汉宁安排,让西泽进入高河族。高河族的圣器,也将由西泽取回来。

    这样,西泽的‘卧底’,就顺理成章了。

    我是这么想的。

    只是伯汉宁有点误会。

    他以为我是害怕他被暴露,还得损失一个忠心耿耿的亲兵。

    我听了就过,也懒得和他解释。

    我想起伯汉宁在书桌那默背消息,像是功课背诵不出来,后脑勺被我打了好几下。他的额头都快紧贴着书桌,听我说完计划,就低着头,发出‘嘿嘿’的傻笑。

    太有趣了。

    这个王子。

    我抬手用手臂捂住眼,笑出了声。

    ……

    那之后,一切按计划进行。

    事情进展得很顺利,卡莲安娜的部署全部被我们打乱。曾经丢失的领地,也在以极快的速度收复。

    我之前和伯汉宁约定了会面的时间,如果不出意外,战事越是紧张,就越是要保持两方的消息沟通。

    我开始几乎每天都和伯汉宁会面,当然,没什么事,我很快就离开了。只是我感觉自己像是受到了欺骗。以前消息没有立刻互通的时候,伯汉宁都会从中周旋,卡莲安娜如果有什么情况,他也会在那边想办法。

    可是自从约定会面,伯汉宁几乎就什么都不做了。他只是把消息带给我,就让我安排。

    我也说不上吃亏,只是觉得被人取巧。

    但想想即将到手的高河族圣器,我也就睁只眼闭只眼。和伯汉宁心照不宣。

    时间过得很快。

    卡莲安娜回到光之族不过两个月,她之前数年的经营,就被败得一干二净。

    光之族驻军地,甚至已经有了让伯汉宁重掌兵权的呼声。

    我和伯汉宁都认为时机到了,就开启高河族圣器的计划。

    只是我们都没想到,计划的最后,还是出现了纰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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