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初一, 新鲜出炉的状元、榜眼、探花三人身上披着大红花骑马游长兴城, 郑楚然打排头。他勉强扯着嘴角，抱拳和周遭围观的百姓们行礼。心里却一百二十万分的不乐意, 感觉自个儿像个被人戏耍的猴儿。
整整绕着长兴城的接道走了一大圈儿, 三匹马终于带着各自的主人进了皇城。
楚钰高高坐在乾宁宫的龙椅上, 状元、榜眼、探花三人呈一字排开, 郑楚然站在最中间。
楚钰右手朝站在一旁的夏春伸了出去，夏春将檀木匣子打开，取出绑着黄绸的卷纸，双手递给楚钰。
楚钰展开卷纸，一整页的狂草显得写作人那样狂放不羁。
“郑楚然。”楚钰抬起头看着站在三人中间的状元一眼, 道, “我大楚自开国以来, 敢在科举的卷子上写狂草的，你也算是第一人了。”
郑楚然道：“草民自练字时就喜欢狂草。在最为关键的时候写最喜欢的字，得之我幸，若是失了，也没什么好遗憾的。”
楚钰将郑楚然的卷纸递回给夏春，而后问道：“朕若记得不错, 你是开阳元年生人？”
郑楚然道：“是。”
楚钰赞道：“青年才俊，不错。”
“皇上也是青年英主。”郑楚然虽然不爱写八股文, 可是此刻站在朝堂之上, 面对着喜怒无常的年轻皇帝, 他就是装也要好好装上一装, “草民的那张卷子若非遇到皇上，只怕会榜上无名。”
楚钰想起徐之纶拿着郑楚然的考卷一脸犯愁的模样，现在还觉得好笑。“你这话说得倒是不错，你的确是朕钦点的状元。”
郑楚然撩起袍子跪在大殿之上：“草民多谢皇上。”
楚钰眼睑一垂，他若记得不错，大部分朝代不论是百官还是百姓，都是要避皇上的讳的，这位郑楚然的父母心倒是很大，竟然直接给自家儿子名字中间用了‘楚’字，若非他楚钰神经大条，只怕这‘新科状元’有几颗脑袋都不够砍的。
楚钰道：“谢就不必了，为国选贤，是朕应当做的。朕只希望，你不要辜负朕对你的期望。”
郑楚然犹豫了一下，才道：“草民应当做的，必会竭尽所能。”
楚钰瞧着郑楚然低垂下的眼睑，犹豫了一会儿，才道：“朕要再仔细读过你们的文章，再决定将你们三人送到哪儿去历练。在此之前，你们先在驿馆中好生歇着。”
站在大殿上的三个人都行了大礼，齐声道：“多谢皇上。”
下了朝，楚钰快步回到养性殿，坐到书案后面，便是冷冷一哼。
夏春给楚钰倒了茶，笑道：“皇上是被新科状元气着了？”
楚钰冷哼一声：“那个郑楚然说什么‘他应当做的’，什么是他应当做的？他难道不该说‘为君分忧，是草民之幸事’么？”
夏春道：“状元年轻，说的还是心里话。总比那些嘴上说一套，心里想一套的人强多了。”
楚钰瞪了夏春一眼：“听你这意思，朕身边还有许多心口不一的人？”
夏春待在宫里时间长了，已经混成了一根老油条：“奴才的主子厉害得很，是忠是奸，您一眼不就瞧出来了。”
“朕看你就奸得很！”楚钰又瞪了他一眼，“朕自问，还未修炼成火眼金睛，你就不必在这儿奉承了。”
夏春讪讪而笑：“皇上今儿中午想用些什么？奴才叫御膳房准备着。”
“朕今日中午约了陆川，命御膳房准备酒和干馒头。”
“啊？”夏春一脸诧异，皇上请大臣，就请吃干馒头？大楚如今国富民丰，不至于这么节俭吧。
楚钰瞧着夏春还在犹豫，冷言问道：“朕是主子，还是你是主子？”
夏春即刻犯怂：“皇上是主子，皇上让奴才做什么，奴才就做什么。”
正午时分，陆川准时来到养性殿，给楚钰请了安后，便随着他一同走到摆了酒菜和干馒头的饭桌前。
陆川在楚钰的示意下坐了，看着摆在桌上的干馒头，道：“皇上真是用心良苦。”
楚钰挥退了侍候在一旁的奴才，瞧着陆川道：“你近来想必辛苦，黑了也瘦了。”
“训练士兵，如何能喊苦。”陆川不以为意，“近来大楚周遭小国安定，臣必要趁着这段时日训练出一支奇兵，将来才能有备而无患。”
楚钰点了下头，用手拿起一个干馒头放到楚钰碗里：“这个馒头，是朕命御厨想法子做出来的，将来上了祁连山，背着它，可以防备着粮草的一时短缺。”
陆川也用手拿起干馒头，咬了一口，干而无水，噎得很，却不似寻常的馒头一般又细又软：“这倒很实用。祁连山上有一处大雪山，道路甚是险峻，若是不得不上山，这馒头倒真的可以对付一时。”
压缩制品从来都是旅行必备，楚钰其实根本不用命陆川去尝，就能肯定他这干馒头的实用性。“你再耐心一些，也不要过早用力。恰到好处才是本事。”
“皇上尽管放心，臣自幼便读兵书，对于如何练兵，如何用兵，心里多多少少都有一些考量。”陆川现在虽然又黑又瘦，却比以往更加自信。
楚钰笑道：“朕信你。”他亲自拎起酒壶，添满了陆川身前的酒盅，“我们已在祁连山上吃过一次亏，有生之年，决不能再吃第二次。不止要练兵，更要知彼，有些时候不得不用一些非常规手段，陆兄肯做么？”
“只要是对付月支族，臣可以做到无所不用其极。”陆川一说起月支族，目光中都透着恨意。
楚钰道：“还是那句话，不急在一时。朕前些日子与皇后商量了，该为陆大将军娶个妻子。”
方才还在讨论战场事宜，现在就说到娶妻。陆川实在有理由怀疑，皇上的脑袋与旁人的，还是有那么些不同。
“长兴城中那么多漂亮姑娘，陆兄就没有看得上眼的？”楚钰天生的拿别人的窘迫当有趣的性子，陆川越不说话，他越来劲。
陆川自幼便与楚钰相识，多多少少还是了解这个皇上的。他说道：“臣的婚事本就轮不到臣自己做主，皇上若有心安排，臣自当领旨谢恩。”
整整绕着长兴城的接道走了一大圈儿, 三匹马终于带着各自的主人进了皇城。
楚钰高高坐在乾宁宫的龙椅上, 状元、榜眼、探花三人呈一字排开, 郑楚然站在最中间。
楚钰右手朝站在一旁的夏春伸了出去，夏春将檀木匣子打开，取出绑着黄绸的卷纸，双手递给楚钰。
楚钰展开卷纸，一整页的狂草显得写作人那样狂放不羁。
“郑楚然。”楚钰抬起头看着站在三人中间的状元一眼, 道, “我大楚自开国以来, 敢在科举的卷子上写狂草的，你也算是第一人了。”
郑楚然道：“草民自练字时就喜欢狂草。在最为关键的时候写最喜欢的字，得之我幸，若是失了，也没什么好遗憾的。”
楚钰将郑楚然的卷纸递回给夏春，而后问道：“朕若记得不错, 你是开阳元年生人？”
郑楚然道：“是。”
楚钰赞道：“青年才俊，不错。”
“皇上也是青年英主。”郑楚然虽然不爱写八股文, 可是此刻站在朝堂之上, 面对着喜怒无常的年轻皇帝, 他就是装也要好好装上一装, “草民的那张卷子若非遇到皇上，只怕会榜上无名。”
楚钰想起徐之纶拿着郑楚然的考卷一脸犯愁的模样，现在还觉得好笑。“你这话说得倒是不错，你的确是朕钦点的状元。”
郑楚然撩起袍子跪在大殿之上：“草民多谢皇上。”
楚钰眼睑一垂，他若记得不错，大部分朝代不论是百官还是百姓，都是要避皇上的讳的，这位郑楚然的父母心倒是很大，竟然直接给自家儿子名字中间用了‘楚’字，若非他楚钰神经大条，只怕这‘新科状元’有几颗脑袋都不够砍的。
楚钰道：“谢就不必了，为国选贤，是朕应当做的。朕只希望，你不要辜负朕对你的期望。”
郑楚然犹豫了一下，才道：“草民应当做的，必会竭尽所能。”
楚钰瞧着郑楚然低垂下的眼睑，犹豫了一会儿，才道：“朕要再仔细读过你们的文章，再决定将你们三人送到哪儿去历练。在此之前，你们先在驿馆中好生歇着。”
站在大殿上的三个人都行了大礼，齐声道：“多谢皇上。”
下了朝，楚钰快步回到养性殿，坐到书案后面，便是冷冷一哼。
夏春给楚钰倒了茶，笑道：“皇上是被新科状元气着了？”
楚钰冷哼一声：“那个郑楚然说什么‘他应当做的’，什么是他应当做的？他难道不该说‘为君分忧，是草民之幸事’么？”
夏春道：“状元年轻，说的还是心里话。总比那些嘴上说一套，心里想一套的人强多了。”
楚钰瞪了夏春一眼：“听你这意思，朕身边还有许多心口不一的人？”
夏春待在宫里时间长了，已经混成了一根老油条：“奴才的主子厉害得很，是忠是奸，您一眼不就瞧出来了。”
“朕看你就奸得很！”楚钰又瞪了他一眼，“朕自问，还未修炼成火眼金睛，你就不必在这儿奉承了。”
夏春讪讪而笑：“皇上今儿中午想用些什么？奴才叫御膳房准备着。”
“朕今日中午约了陆川，命御膳房准备酒和干馒头。”
“啊？”夏春一脸诧异，皇上请大臣，就请吃干馒头？大楚如今国富民丰，不至于这么节俭吧。
楚钰瞧着夏春还在犹豫，冷言问道：“朕是主子，还是你是主子？”
夏春即刻犯怂：“皇上是主子，皇上让奴才做什么，奴才就做什么。”
正午时分，陆川准时来到养性殿，给楚钰请了安后，便随着他一同走到摆了酒菜和干馒头的饭桌前。
陆川在楚钰的示意下坐了，看着摆在桌上的干馒头，道：“皇上真是用心良苦。”
楚钰挥退了侍候在一旁的奴才，瞧着陆川道：“你近来想必辛苦，黑了也瘦了。”
“训练士兵，如何能喊苦。”陆川不以为意，“近来大楚周遭小国安定，臣必要趁着这段时日训练出一支奇兵，将来才能有备而无患。”
楚钰点了下头，用手拿起一个干馒头放到楚钰碗里：“这个馒头，是朕命御厨想法子做出来的，将来上了祁连山，背着它，可以防备着粮草的一时短缺。”
陆川也用手拿起干馒头，咬了一口，干而无水，噎得很，却不似寻常的馒头一般又细又软：“这倒很实用。祁连山上有一处大雪山，道路甚是险峻，若是不得不上山，这馒头倒真的可以对付一时。”
压缩制品从来都是旅行必备，楚钰其实根本不用命陆川去尝，就能肯定他这干馒头的实用性。“你再耐心一些，也不要过早用力。恰到好处才是本事。”
“皇上尽管放心，臣自幼便读兵书，对于如何练兵，如何用兵，心里多多少少都有一些考量。”陆川现在虽然又黑又瘦，却比以往更加自信。
楚钰笑道：“朕信你。”他亲自拎起酒壶，添满了陆川身前的酒盅，“我们已在祁连山上吃过一次亏，有生之年，决不能再吃第二次。不止要练兵，更要知彼，有些时候不得不用一些非常规手段，陆兄肯做么？”
“只要是对付月支族，臣可以做到无所不用其极。”陆川一说起月支族，目光中都透着恨意。
楚钰道：“还是那句话，不急在一时。朕前些日子与皇后商量了，该为陆大将军娶个妻子。”
方才还在讨论战场事宜，现在就说到娶妻。陆川实在有理由怀疑，皇上的脑袋与旁人的，还是有那么些不同。
“长兴城中那么多漂亮姑娘，陆兄就没有看得上眼的？”楚钰天生的拿别人的窘迫当有趣的性子，陆川越不说话，他越来劲。
陆川自幼便与楚钰相识，多多少少还是了解这个皇上的。他说道：“臣的婚事本就轮不到臣自己做主，皇上若有心安排，臣自当领旨谢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