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县县衙的地窖里, 吴碧勇围着那十几箱赈灾银子不停转圈。烫手的山芋递到他手里到底还要不要像以往一样三七三十一？
“大人。”县衙的衙役顺着梯子爬下来, 站在吴碧勇身前抱拳道, “车已经备好了，随时可以将银子运走。”
吴碧勇皱着眉头道：“再让本官想想，你再让本官好好想想。”以往他也这样运过银子，却从不曾像这次这样紧张。一颗心七上八下的，仿佛送走了赈灾银, 就是送走了自己的命。也许是因为刚刚登基的年轻皇上南下的缘故？可是日前他明明已收到消息, 皇上启程回京了。
“大人？”衙役问道，“若是暂且不运, 小的先让他们撤了？”
吴碧勇叉起双臂，道：“运！这次本官一两银子都不留, 全给那些大人们运去！让他们像催命一样的催！”
“是。”衙役解下挂在腰间的粗麻绳，打了个呼哨，陆续又有两个衙役从地窖上面爬了下来。
吴碧勇见他们用麻绳捆着大木箱子, 吩咐道：“这次跟以往不同, 你们一两银子都不要忘怀里揣, 切记切记。”他交代完了，就顺着梯子爬出地窖, 掸了掸身上的土, 背负着双手走出县衙。
赈灾的粮食他本来也是准备放给百姓的，可那个云泓的手也太快了, 说抢就抢, 好在最后也到了灾民手里。至于这银子, 不运，他这个官恐怕就做不了多久了，运了，即便会死，他这个芝麻绿豆大的县官也不会排在最前面。
丑正二刻，几辆马车陆陆续续从县衙后门排着队走了出去。易蓝轩原本躺在榕树的粗枝上睡着，他的跟班嘬了个口哨，他立刻便醒了过来，飞身而下，拍了下那跟班的肩膀，道：“够机灵。”
小跟班笑了笑：“二哥的吩咐么，小弟这两个时辰眼睛都没眨过一下。”
“好样的。”易蓝轩悄声跟在那几辆银车后面，笑道，“闻到银子的味道，终于有人忍不住了。”
楚钰在潮湿发霉的客栈里憋了好几天，终于忍耐不住，要了云泓藏在山上的具体位置，带着陆艳芳钻进了深山老林。
陆艳芳当然不同意楚钰以身犯险，尤其还是进山贼窝，一路上都黑着脸。
楚钰左手紧紧握着陆艳芳的右手，右手握着根粗棍子试探前面的路，以防地上藏着毒蛇，口中说道：“小的时候，最喜欢跑进山里玩儿，闻着这些古树的味道，都觉得心广神怡。”
陆艳芳默默翻了个白眼：“我还真不信四哥小的时候有机会进这样的深山老林。”
当然不是这辈子小的时候，是上辈子。楚钰扯了扯嘴角，换了话题：“难得没有夏春儿和墨兰跟着，我们夫妇两人就当进山一游，也未尝不可吧。”
“四哥太不将自个儿的安危当回事，等回到家，我就去告诉娘。”陆艳芳在宫里做久了皇后，事事都逼着自己按照宫里的规矩来，其实也很久没过过这样随心所欲的日子了。
楚钰却道：“悉听尊便。”耳边却突然响起了野兽的吼叫声，他牵着陆艳芳的那只手用了更大的力气。
陆艳芳自然不怕，反而笑道：“四哥听到野兽的吼声怕了？”
“你不记得我打过老虎了？”楚钰挑了挑眉毛；
听到不远处，一个姑娘的声音传了过来：“大哥箭法真准，小妹都不用补刀了。早知道这深山老林里有这么多好吃的，咱们早该上来。”
楚钰与陆艳芳对视了一眼，朝着那姑娘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云泓看着那只半大不小的黑熊，笑道：“听说熊掌烤出来很香，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晚些时候大哥你不就知道了！”顾芳嬿嘬唇作哨，几个兄弟跑了过来，齐声赞道：“大哥好本事！”
云泓默默翻了个白眼：“熊既然是我射中的，体力活儿就轮不到我做了，你们抬它进洞吧。”
顾芳嬿瞧着那几个兄弟费劲的样子，叉起双臂笑出声儿来。
云泓右手握住顾芳嬿的左肩，笑道：“许久没见你这么笑过了，你笑起来真好看。”
顾芳嬿的脸微微泛红：“大哥一向不喜欢夸人，今儿是怎么了？”
“今儿你大哥我心情好。”云泓挑了挑眉毛，“虽然做山贼，抢那些贪官富商时也挺舒服，可还是自个儿在山上打猎更舒服。”
“不用担心哪天被官府抓么。”顾芳嬿伸手握住云泓的肩膀，“只要大哥你说一声，我想兄弟们没有谁不愿意金盆洗手的。”
云泓薄唇轻抿，说道：“可我们若是收了山，夏县岂不是更没人伸张正义了？所以还是不能收。”
顾芳嬿笑出声来：“大哥你可真有意思。”
“原来云兄是个侠士。”楚钰走到云泓面前，拱了手道，“咱们日前见过。”
顾芳嬿就要去抽挎在腰间的刀，却被云泓握住手。
云泓笑道：“想不到这样的深山老林，兄台也能找到。”
楚钰扬了扬受伤的那只手，道：“我好歹也是个债主，不能由着你们跑了啊。”
云泓竟点了下头，伸手作请：“兄台不嫌弃的话，今儿个我们吃熊掌。”
楚钰笑道：“恭敬不如从命。”
顾芳嬿的眉心蹙了起来，拽了拽云泓的胳膊，摇了摇头。
云泓拍了拍顾芳嬿的手，让她放心。
山洞里面，柳一笑一见楚钰便拔出了刀。
云泓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道：“老四，你咬了人家，你还有理了？不该给这位兄台赔礼道歉么？”
云泓是这二十几个山贼的主心骨，从来都说一不二。柳一笑就是再不愿意，也得照着云泓的吩咐做，只见他拱了拱手，极不情愿说道：“对不住了，兄台还请多包涵。”
楚钰轻轻点了下头，撩起袍子往石头上一坐，倒是一点儿都不客气。
云泓用刚刚打磨好的木头杯子舀了两杯山泉水，递给楚钰和陆艳芳，道：“这山上林子多，水也多。只是见天大雨，山泉也有了些雨腥味儿，两位凑合用一下。”
楚钰喝了一口，竟觉得味道不错，索性扬起头将一整杯山泉水都喝了下去。
云泓拍着手道：“兄台胸襟宽广，与我云泓是一路人，不论兄台是什么身份，我愿意交你这个朋友。”他坐到楚钰对面，左腿踩在石头上，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山贼习气。
楚钰也放松下来，不再用宫里那套坐如钟站如松要求自己，笑道：“云兄交朋友未免也太草率了些。”
“草率么？”云泓笑着，“云某猜得出兄台家学渊源，也大抵能猜到兄台为何要钻进这深山老林里来找我。兄台的身份，我不知道，也不会去猜。只一点，我虽然带着这二十几个兄弟做了山贼，可我们从不抢贫苦百姓，只抢贪官，抢不义之财，还望兄台能放我们兄弟一马。”
楚钰眼睑一垂，没想到云泓倒是先开了口。
云泓见楚钰不说话，走到山洞里面，摘下挂在墙上的包袱，取了个账本出来，交到楚钰手里：“我猜，这个对兄台有用。”
楚钰随意翻了两眼，交给陆艳芳，而后对着云泓说道：“云兄做山贼是为了给夏县的百姓伸张正义？”
“至少我们在做好事。”云泓说得很认真，“这个地方山高皇帝远，单就说这次水灾，若是没有我们这二十几个兄弟，说不定街上会多死多少人。”
楚钰的眉头皱了皱：“你们不信朝廷？”
云泓眼睑一垂，道：“至少在没见到兄台之前，我是不信的。夏县濒临大海，时常发生水灾，我娘就是因为水灾缺粮，没扛过去。”云泓目光一黯，转而笑道，“所以我心甘情愿做山贼，抢一个贪官，救十户人家。”
楚钰点了点头：“我懂了，错不在你，在朝廷。抢贪官没错，救济贫苦百姓更没错，所以你这二十几个兄弟非但无罪反而有功。”
云泓拱了拱手：“有兄台这句话，我心里这块大石头也算是放下了。那本账本是我从狗官的家里偷出来的，放在暗格里，想必是不能外泄的机密。”
楚钰点了下头：“多谢。”
云泓笑道：“也许用不了多久，我们这群山贼真的就该金盆洗手了。说也奇怪，兄台派人跟踪我们兄弟，我见到你，本该像老四一样，与你刀剑相向。可不知为什么，竟然还能与你相对而坐，聊这么久，最后竟还将那本账册给了你。”
楚钰道：“这只能说明云兄慧眼如炬，识人之能实在高超。”
云泓道：“希望如此。”
熊掌烤熟的时候，楚钰已和陆艳芳下了山。
云泓背负着双手望着楚钰下山的方向，笑了笑。
顾芳嬿走到云泓身边，凝眉道：“我本以为大哥不会放了他们。”
云泓沉下脸道：“他能派人悄无声息跟在我们后面，你就相信他这次上山只带着他夫人？暗处不知道还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我们。哪怕只有一双，只要那人的功夫与老三他们上次遇到的不相伯仲，我们就讨不到好果子吃。”
“原来大哥心里早已有了计较。”
云泓又道：“他身份不凡的确是真的。”他侧过头瞧着顾芳嬿，笑道，“说不定我们真的遇到了大佛，从此夏县再不需要我们这二十几个山贼伸张正义，我们两个也可以策马去游江湖了。”
“大人。”县衙的衙役顺着梯子爬下来, 站在吴碧勇身前抱拳道, “车已经备好了，随时可以将银子运走。”
吴碧勇皱着眉头道：“再让本官想想，你再让本官好好想想。”以往他也这样运过银子，却从不曾像这次这样紧张。一颗心七上八下的，仿佛送走了赈灾银, 就是送走了自己的命。也许是因为刚刚登基的年轻皇上南下的缘故？可是日前他明明已收到消息, 皇上启程回京了。
“大人？”衙役问道，“若是暂且不运, 小的先让他们撤了？”
吴碧勇叉起双臂，道：“运！这次本官一两银子都不留, 全给那些大人们运去！让他们像催命一样的催！”
“是。”衙役解下挂在腰间的粗麻绳，打了个呼哨，陆续又有两个衙役从地窖上面爬了下来。
吴碧勇见他们用麻绳捆着大木箱子, 吩咐道：“这次跟以往不同, 你们一两银子都不要忘怀里揣, 切记切记。”他交代完了，就顺着梯子爬出地窖, 掸了掸身上的土, 背负着双手走出县衙。
赈灾的粮食他本来也是准备放给百姓的，可那个云泓的手也太快了, 说抢就抢, 好在最后也到了灾民手里。至于这银子, 不运，他这个官恐怕就做不了多久了，运了，即便会死，他这个芝麻绿豆大的县官也不会排在最前面。
丑正二刻，几辆马车陆陆续续从县衙后门排着队走了出去。易蓝轩原本躺在榕树的粗枝上睡着，他的跟班嘬了个口哨，他立刻便醒了过来，飞身而下，拍了下那跟班的肩膀，道：“够机灵。”
小跟班笑了笑：“二哥的吩咐么，小弟这两个时辰眼睛都没眨过一下。”
“好样的。”易蓝轩悄声跟在那几辆银车后面，笑道，“闻到银子的味道，终于有人忍不住了。”
楚钰在潮湿发霉的客栈里憋了好几天，终于忍耐不住，要了云泓藏在山上的具体位置，带着陆艳芳钻进了深山老林。
陆艳芳当然不同意楚钰以身犯险，尤其还是进山贼窝，一路上都黑着脸。
楚钰左手紧紧握着陆艳芳的右手，右手握着根粗棍子试探前面的路，以防地上藏着毒蛇，口中说道：“小的时候，最喜欢跑进山里玩儿，闻着这些古树的味道，都觉得心广神怡。”
陆艳芳默默翻了个白眼：“我还真不信四哥小的时候有机会进这样的深山老林。”
当然不是这辈子小的时候，是上辈子。楚钰扯了扯嘴角，换了话题：“难得没有夏春儿和墨兰跟着，我们夫妇两人就当进山一游，也未尝不可吧。”
“四哥太不将自个儿的安危当回事，等回到家，我就去告诉娘。”陆艳芳在宫里做久了皇后，事事都逼着自己按照宫里的规矩来，其实也很久没过过这样随心所欲的日子了。
楚钰却道：“悉听尊便。”耳边却突然响起了野兽的吼叫声，他牵着陆艳芳的那只手用了更大的力气。
陆艳芳自然不怕，反而笑道：“四哥听到野兽的吼声怕了？”
“你不记得我打过老虎了？”楚钰挑了挑眉毛；
听到不远处，一个姑娘的声音传了过来：“大哥箭法真准，小妹都不用补刀了。早知道这深山老林里有这么多好吃的，咱们早该上来。”
楚钰与陆艳芳对视了一眼，朝着那姑娘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云泓看着那只半大不小的黑熊，笑道：“听说熊掌烤出来很香，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晚些时候大哥你不就知道了！”顾芳嬿嘬唇作哨，几个兄弟跑了过来，齐声赞道：“大哥好本事！”
云泓默默翻了个白眼：“熊既然是我射中的，体力活儿就轮不到我做了，你们抬它进洞吧。”
顾芳嬿瞧着那几个兄弟费劲的样子，叉起双臂笑出声儿来。
云泓右手握住顾芳嬿的左肩，笑道：“许久没见你这么笑过了，你笑起来真好看。”
顾芳嬿的脸微微泛红：“大哥一向不喜欢夸人，今儿是怎么了？”
“今儿你大哥我心情好。”云泓挑了挑眉毛，“虽然做山贼，抢那些贪官富商时也挺舒服，可还是自个儿在山上打猎更舒服。”
“不用担心哪天被官府抓么。”顾芳嬿伸手握住云泓的肩膀，“只要大哥你说一声，我想兄弟们没有谁不愿意金盆洗手的。”
云泓薄唇轻抿，说道：“可我们若是收了山，夏县岂不是更没人伸张正义了？所以还是不能收。”
顾芳嬿笑出声来：“大哥你可真有意思。”
“原来云兄是个侠士。”楚钰走到云泓面前，拱了手道，“咱们日前见过。”
顾芳嬿就要去抽挎在腰间的刀，却被云泓握住手。
云泓笑道：“想不到这样的深山老林，兄台也能找到。”
楚钰扬了扬受伤的那只手，道：“我好歹也是个债主，不能由着你们跑了啊。”
云泓竟点了下头，伸手作请：“兄台不嫌弃的话，今儿个我们吃熊掌。”
楚钰笑道：“恭敬不如从命。”
顾芳嬿的眉心蹙了起来，拽了拽云泓的胳膊，摇了摇头。
云泓拍了拍顾芳嬿的手，让她放心。
山洞里面，柳一笑一见楚钰便拔出了刀。
云泓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道：“老四，你咬了人家，你还有理了？不该给这位兄台赔礼道歉么？”
云泓是这二十几个山贼的主心骨，从来都说一不二。柳一笑就是再不愿意，也得照着云泓的吩咐做，只见他拱了拱手，极不情愿说道：“对不住了，兄台还请多包涵。”
楚钰轻轻点了下头，撩起袍子往石头上一坐，倒是一点儿都不客气。
云泓用刚刚打磨好的木头杯子舀了两杯山泉水，递给楚钰和陆艳芳，道：“这山上林子多，水也多。只是见天大雨，山泉也有了些雨腥味儿，两位凑合用一下。”
楚钰喝了一口，竟觉得味道不错，索性扬起头将一整杯山泉水都喝了下去。
云泓拍着手道：“兄台胸襟宽广，与我云泓是一路人，不论兄台是什么身份，我愿意交你这个朋友。”他坐到楚钰对面，左腿踩在石头上，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山贼习气。
楚钰也放松下来，不再用宫里那套坐如钟站如松要求自己，笑道：“云兄交朋友未免也太草率了些。”
“草率么？”云泓笑着，“云某猜得出兄台家学渊源，也大抵能猜到兄台为何要钻进这深山老林里来找我。兄台的身份，我不知道，也不会去猜。只一点，我虽然带着这二十几个兄弟做了山贼，可我们从不抢贫苦百姓，只抢贪官，抢不义之财，还望兄台能放我们兄弟一马。”
楚钰眼睑一垂，没想到云泓倒是先开了口。
云泓见楚钰不说话，走到山洞里面，摘下挂在墙上的包袱，取了个账本出来，交到楚钰手里：“我猜，这个对兄台有用。”
楚钰随意翻了两眼，交给陆艳芳，而后对着云泓说道：“云兄做山贼是为了给夏县的百姓伸张正义？”
“至少我们在做好事。”云泓说得很认真，“这个地方山高皇帝远，单就说这次水灾，若是没有我们这二十几个兄弟，说不定街上会多死多少人。”
楚钰的眉头皱了皱：“你们不信朝廷？”
云泓眼睑一垂，道：“至少在没见到兄台之前，我是不信的。夏县濒临大海，时常发生水灾，我娘就是因为水灾缺粮，没扛过去。”云泓目光一黯，转而笑道，“所以我心甘情愿做山贼，抢一个贪官，救十户人家。”
楚钰点了点头：“我懂了，错不在你，在朝廷。抢贪官没错，救济贫苦百姓更没错，所以你这二十几个兄弟非但无罪反而有功。”
云泓拱了拱手：“有兄台这句话，我心里这块大石头也算是放下了。那本账本是我从狗官的家里偷出来的，放在暗格里，想必是不能外泄的机密。”
楚钰点了下头：“多谢。”
云泓笑道：“也许用不了多久，我们这群山贼真的就该金盆洗手了。说也奇怪，兄台派人跟踪我们兄弟，我见到你，本该像老四一样，与你刀剑相向。可不知为什么，竟然还能与你相对而坐，聊这么久，最后竟还将那本账册给了你。”
楚钰道：“这只能说明云兄慧眼如炬，识人之能实在高超。”
云泓道：“希望如此。”
熊掌烤熟的时候，楚钰已和陆艳芳下了山。
云泓背负着双手望着楚钰下山的方向，笑了笑。
顾芳嬿走到云泓身边，凝眉道：“我本以为大哥不会放了他们。”
云泓沉下脸道：“他能派人悄无声息跟在我们后面，你就相信他这次上山只带着他夫人？暗处不知道还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我们。哪怕只有一双，只要那人的功夫与老三他们上次遇到的不相伯仲，我们就讨不到好果子吃。”
“原来大哥心里早已有了计较。”
云泓又道：“他身份不凡的确是真的。”他侧过头瞧着顾芳嬿，笑道，“说不定我们真的遇到了大佛，从此夏县再不需要我们这二十几个山贼伸张正义，我们两个也可以策马去游江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