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祎还是没能忍住, 上身探进了寝宫, 笑道：“母后，儿臣能进来么？”
陆艳芳瞧了楚钰一眼, 问道：“是皇上不许他进来的？”
楚钰道：“你累了, 该休息了。”
“儿臣不扰母后休息。”楚祎眨巴着眼睛, “儿臣只要见到母后安好，就回去了。”
楚钰起身走到门前, 亲自给楚祎开了门, 又将墨兰怀里的楚祯抱进怀里, 对着长子说道：“进去吧，朕若是再不让你进，你母后怕是会给朕气受。”
楚祎早已跑到陆艳芳身前，瞧着陆艳芳的脸色，道：“母后方才吓死儿臣了。”
陆艳芳拉着楚祎的手，让他坐到自己身边, 而后摸了摸他的后脑勺，笑道：“母后没事。”
“父皇说，母后当年生儿臣时还更难受，是么？”如果母后说是, 楚祎都要讨厌自己了，母后虽然平日里对他很严厉，可是在他内心深处, 母后是这个世上最温柔、最漂亮的女人。他很清楚, 母后表面上待他越严厉, 心里就越疼他。
陆艳芳果然摇了摇头，只是道：“祎儿是个乖孩子。母后这些年，身子不是一向很好么，可见当年生你时，并未受多少罪。”
楚钰却道：“你骗他做什么。当年你用了多少个时辰才将他带到这世上来，受了多少苦，该清清楚楚说给他听，好让他知道，他母后有多不容易。”
没等陆艳芳再说话，楚祎的眼睛已经红了。从五岁起，楚祎就被教育：你已经长大了，不能在母后身前撒娇。他也很听话，从此对母后毕恭毕敬，进退都讲规矩，守分寸，当一个合格的皇长子。可是今天，他一双眼睛红通通的，眼泪顺着脸颊滑了下来，落到陆艳芳的手上。
陆艳芳这些年就没见大儿子哭过，此刻见到，就像受到了惊吓一般，半晌说不出话来。
楚钰却在一旁哄着小儿子，顺便看大儿子的笑话，一点儿帮忙的意思都没有。
最终还是陆艳芳拿起手帕给楚祎擦着眼泪，道：“祎儿六岁的时候从马背上摔下来都没哭过。你在母后眼里，始终是个勇敢的孩子。”
楚祎吸了吸鼻子，道：“儿臣只是觉着，儿臣让母后受了罪，很不应该。”
陆艳芳伸臂将楚祎搂进怀里，柔声道：“这世上的人啊，想要什么都要付出相应的代价。母后想要你这个听话的儿子，自然也要付出代价。比起你给母后带来的快乐，生产之苦算不得什么。”
楚祎毕竟还是个孩子，终于又被母后搂进怀里，他泣不成声：“儿臣不够好，都是儿臣不好。”
陆艳芳哭笑不得，狠狠白了楚钰一眼。
楚钰尴尬地笑了笑，将怀中的楚祯放进摇篮中，拎起陆艳芳怀里的楚祎，教训道：“你是朕的长子，哭成这副模样，传出去了，成何体统？”
楚祎索性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泪，道：“如果有外人知道儿臣今日在母后身前哭了，那也是父皇说出去的。”
楚钰被怼的无言以对，掏出了手帕递给儿子，道：“擦干净了，往后不准再哭。”
“若是儿臣自己的事，儿臣才不会哭。只是事关母后，在儿臣心里，母后是最重要的。”楚祎将手帕收了起来，对着楚钰和陆艳芳行了礼，道，“既然知道母后安好，儿臣就告退了。”
直到楚祎轻轻将寝宫的门关上，陆艳芳的目光才收回来，一双眼睛也情不自禁红了：“祎儿真是……”
“真是胆大！”楚钰重又抱起幼子，送到陆艳芳怀里，道，“母后是最重要的，看来我这个父皇就一点儿都不重要？”
陆艳芳本来还在感动，听楚钰这样一说，立刻瞪着他，道：“故意的，是不是？”
“是舍不得让你哭。”楚钰将陆艳芳和孩子一并搂进怀里，道，“我这辈子啊，最见不得的就是女人哭。”
陆艳芳笑道：“有祎儿这样的儿子，臣妾只感觉到幸运。”
“芳儿你难道不该对朕感激涕零么？”楚钰眉毛一挑，心里就没再想什么‘好事情’，“没有朕，哪儿来的祎儿。”
陆艳芳不用猜都知道楚钰会说这种话，瞧着怀里的小儿子，道：“祯儿长大了，要向你皇长兄学习，千万不可学你父皇。”
楚钰气道：“芳儿你真是一点儿面子都不给朕留。”
陆艳芳笑了，眼睛里透着疲惫。
楚钰柔声道：“子时都过了，你该睡了，朕就在你身边守着你。”
“皇上回去吧。”陆艳芳将孩子放到床里侧，由楚钰扶着躺了下去，道，“你在这儿守着，臣妾反倒睡不着。”
楚钰笑道：“那朕就在你这儿歇了，皇后不会赶人吧？”
他没等陆艳芳应声，自己已将外衫除了，躺到陆艳芳身边。
陆艳芳实在太累，打不动嘴仗了，只好窝进楚钰怀里，沉沉睡了过去。
枕头、被褥都是新的，上面沾了陆艳芳最爱的兰花香气，楚钰轻轻摸着陆艳芳的长发，却不敢用力，生怕动作太大，她便醒了。
右臂上的佛珠，是楚钰做了皇帝后，五台寺住持亲自送给他的，说是极有灵性，可心想事成。其实楚钰骨子里是个唯物主义者，信奉努力才有所得。唯有面对生死时，他忍不住会撸下这串佛珠，默默求着。好在那觉悟住持真的没有骗他，每次他拨动佛珠有所求时，佛祖都答应了。
‘多谢佛祖，楚钰明日就往五台寺去捐香火钱，重塑我佛金身。’楚钰瞧着陆艳芳熟睡的面庞，心里默默说着。他十分感激自己前世看过《西游记》，不然如何同佛祖对话，真的是一件难事。
千里之外，陆川带着大军即将抵达祁连山脚下。武亲王楚赟自认是打仗中的好手，也的确带过兵，打过几次不大不小的胜仗。可是面对着西北干冷的环境，他一个亲王也忍不住毫无仪态地骂/娘。
陆川道：“王爷稍安勿躁，挨过去，也就好了。”
“你的确有些本事。”一路行军，楚赟终于开始正眼瞧着陆川，“本王始终觉着，你能做主帅，全赖我那个皇帝四弟的抬举，真本事恐怕还是缺的。”
陆川只是笑着，没有说话。
“在本王眼里，你是珝儿的丈夫，是皇后的兄长，又是大楚的将军。皇上无论如何也要给你找机会立下军功，好让你在朝堂之上稳稳站住脚。”楚赟直言道，“这一路下来，你的确还成，不是个绣花枕头。”
陆川道：“王爷，您若说陆某缺少打仗的经验，那陆某无话可说。可是绣花枕头，我实在跟这四个字沾不上边儿吧。”
楚赟朗声笑着：“是本王失言。”他上上下下打量着陆川，道，“比刚出长兴城时，黑了许多，不再是小白脸儿了。只怕珝儿见到，都该认不得你了。”
陆川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是道：“月支族难缠，我用了近十年的时间研究他们的战术，也就只知道支灏十年前的想法。王爷，我说实话，这一次，我们没有必胜的把握。”
“这世上哪儿有什么常胜将军。”楚赟难得没有逞一时之勇，“祁连山将来要做我大楚西北面的屏障，一次就拿下，未免也显得支灏太过无能了些。”
陆川笑道：“王爷看事情的角度倒是很独特。”
楚赟瞟了陆川一眼：“你是想说，本王没脸没皮，即便输了，也能说得如此冠冕堂皇。”
陆川摇了摇头：“陆某也很清楚，此次出征，比赢更重要的，是了解支灏。”
“你若是早这样想，本王也不用大老远的跟到这西北来。”楚赟猛翻白眼，“放着王府里的好日子不过，你还真以为本王记想要这份军功？”
陆川道：“出征前，珝儿还怕我牵制不住王爷。”
“算上去，你也是我妹婿。做姐夫的，还是要给你这位主帅面子。”楚赟一脸不在乎的模样，“不过真要和支灏的人打起来，本王也不敢确定会不会听你这位主帅的号令。”
“听说王爷打起仗来不要命。”陆川握着缰绳，拱起手道，“这一次，还请王爷多加收敛。”
“你怕本王死在战场上，你回宫后不好交代？”
“王爷。”陆川有些为难，“总之，王爷作为副帅，还是该多多在军帐里筹谋划策。”
楚赟道：“本王到了战场，就要跟兄弟们站在一起。陆川你要是胆敢阻拦，小心本王军报里告你与支灏串通一气。”
陆川笑了笑：“王爷该找个别的理由。这个理由，不要说皇上，朝堂上的大臣们只怕都没有一个肯相信。”
“总之，只要与支灏面对面硬拼，本王就要提剑上战场。”楚赟昂起头，眼中写满了自信。
陆川没再说什么。武亲王表面看上去是个莽夫，实则心中很有数。他还真不信，一个亲王爱打仗爱到会把自己的命搁在战场上。
骑马走在前面的云泓突然拨转马头，夹着马腹跑到陆川身边，道：“陆帅，天快黑了，咱们就在这儿扎营吧。”
陆川眉心一皱，问道：“你是发现了什么？”
云泓道：“我们做土匪的，生来就有一种警觉。就快到祁连山脚下了，能稳妥些还是尽量稳妥些。”
陆川眼睑一垂，点了下头。
陆艳芳瞧了楚钰一眼, 问道：“是皇上不许他进来的？”
楚钰道：“你累了, 该休息了。”
“儿臣不扰母后休息。”楚祎眨巴着眼睛, “儿臣只要见到母后安好，就回去了。”
楚钰起身走到门前, 亲自给楚祎开了门, 又将墨兰怀里的楚祯抱进怀里, 对着长子说道：“进去吧，朕若是再不让你进，你母后怕是会给朕气受。”
楚祎早已跑到陆艳芳身前，瞧着陆艳芳的脸色，道：“母后方才吓死儿臣了。”
陆艳芳拉着楚祎的手，让他坐到自己身边, 而后摸了摸他的后脑勺，笑道：“母后没事。”
“父皇说，母后当年生儿臣时还更难受，是么？”如果母后说是, 楚祎都要讨厌自己了，母后虽然平日里对他很严厉，可是在他内心深处, 母后是这个世上最温柔、最漂亮的女人。他很清楚, 母后表面上待他越严厉, 心里就越疼他。
陆艳芳果然摇了摇头，只是道：“祎儿是个乖孩子。母后这些年，身子不是一向很好么，可见当年生你时，并未受多少罪。”
楚钰却道：“你骗他做什么。当年你用了多少个时辰才将他带到这世上来，受了多少苦，该清清楚楚说给他听，好让他知道，他母后有多不容易。”
没等陆艳芳再说话，楚祎的眼睛已经红了。从五岁起，楚祎就被教育：你已经长大了，不能在母后身前撒娇。他也很听话，从此对母后毕恭毕敬，进退都讲规矩，守分寸，当一个合格的皇长子。可是今天，他一双眼睛红通通的，眼泪顺着脸颊滑了下来，落到陆艳芳的手上。
陆艳芳这些年就没见大儿子哭过，此刻见到，就像受到了惊吓一般，半晌说不出话来。
楚钰却在一旁哄着小儿子，顺便看大儿子的笑话，一点儿帮忙的意思都没有。
最终还是陆艳芳拿起手帕给楚祎擦着眼泪，道：“祎儿六岁的时候从马背上摔下来都没哭过。你在母后眼里，始终是个勇敢的孩子。”
楚祎吸了吸鼻子，道：“儿臣只是觉着，儿臣让母后受了罪，很不应该。”
陆艳芳伸臂将楚祎搂进怀里，柔声道：“这世上的人啊，想要什么都要付出相应的代价。母后想要你这个听话的儿子，自然也要付出代价。比起你给母后带来的快乐，生产之苦算不得什么。”
楚祎毕竟还是个孩子，终于又被母后搂进怀里，他泣不成声：“儿臣不够好，都是儿臣不好。”
陆艳芳哭笑不得，狠狠白了楚钰一眼。
楚钰尴尬地笑了笑，将怀中的楚祯放进摇篮中，拎起陆艳芳怀里的楚祎，教训道：“你是朕的长子，哭成这副模样，传出去了，成何体统？”
楚祎索性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泪，道：“如果有外人知道儿臣今日在母后身前哭了，那也是父皇说出去的。”
楚钰被怼的无言以对，掏出了手帕递给儿子，道：“擦干净了，往后不准再哭。”
“若是儿臣自己的事，儿臣才不会哭。只是事关母后，在儿臣心里，母后是最重要的。”楚祎将手帕收了起来，对着楚钰和陆艳芳行了礼，道，“既然知道母后安好，儿臣就告退了。”
直到楚祎轻轻将寝宫的门关上，陆艳芳的目光才收回来，一双眼睛也情不自禁红了：“祎儿真是……”
“真是胆大！”楚钰重又抱起幼子，送到陆艳芳怀里，道，“母后是最重要的，看来我这个父皇就一点儿都不重要？”
陆艳芳本来还在感动，听楚钰这样一说，立刻瞪着他，道：“故意的，是不是？”
“是舍不得让你哭。”楚钰将陆艳芳和孩子一并搂进怀里，道，“我这辈子啊，最见不得的就是女人哭。”
陆艳芳笑道：“有祎儿这样的儿子，臣妾只感觉到幸运。”
“芳儿你难道不该对朕感激涕零么？”楚钰眉毛一挑，心里就没再想什么‘好事情’，“没有朕，哪儿来的祎儿。”
陆艳芳不用猜都知道楚钰会说这种话，瞧着怀里的小儿子，道：“祯儿长大了，要向你皇长兄学习，千万不可学你父皇。”
楚钰气道：“芳儿你真是一点儿面子都不给朕留。”
陆艳芳笑了，眼睛里透着疲惫。
楚钰柔声道：“子时都过了，你该睡了，朕就在你身边守着你。”
“皇上回去吧。”陆艳芳将孩子放到床里侧，由楚钰扶着躺了下去，道，“你在这儿守着，臣妾反倒睡不着。”
楚钰笑道：“那朕就在你这儿歇了，皇后不会赶人吧？”
他没等陆艳芳应声，自己已将外衫除了，躺到陆艳芳身边。
陆艳芳实在太累，打不动嘴仗了，只好窝进楚钰怀里，沉沉睡了过去。
枕头、被褥都是新的，上面沾了陆艳芳最爱的兰花香气，楚钰轻轻摸着陆艳芳的长发，却不敢用力，生怕动作太大，她便醒了。
右臂上的佛珠，是楚钰做了皇帝后，五台寺住持亲自送给他的，说是极有灵性，可心想事成。其实楚钰骨子里是个唯物主义者，信奉努力才有所得。唯有面对生死时，他忍不住会撸下这串佛珠，默默求着。好在那觉悟住持真的没有骗他，每次他拨动佛珠有所求时，佛祖都答应了。
‘多谢佛祖，楚钰明日就往五台寺去捐香火钱，重塑我佛金身。’楚钰瞧着陆艳芳熟睡的面庞，心里默默说着。他十分感激自己前世看过《西游记》，不然如何同佛祖对话，真的是一件难事。
千里之外，陆川带着大军即将抵达祁连山脚下。武亲王楚赟自认是打仗中的好手，也的确带过兵，打过几次不大不小的胜仗。可是面对着西北干冷的环境，他一个亲王也忍不住毫无仪态地骂/娘。
陆川道：“王爷稍安勿躁，挨过去，也就好了。”
“你的确有些本事。”一路行军，楚赟终于开始正眼瞧着陆川，“本王始终觉着，你能做主帅，全赖我那个皇帝四弟的抬举，真本事恐怕还是缺的。”
陆川只是笑着，没有说话。
“在本王眼里，你是珝儿的丈夫，是皇后的兄长，又是大楚的将军。皇上无论如何也要给你找机会立下军功，好让你在朝堂之上稳稳站住脚。”楚赟直言道，“这一路下来，你的确还成，不是个绣花枕头。”
陆川道：“王爷，您若说陆某缺少打仗的经验，那陆某无话可说。可是绣花枕头，我实在跟这四个字沾不上边儿吧。”
楚赟朗声笑着：“是本王失言。”他上上下下打量着陆川，道，“比刚出长兴城时，黑了许多，不再是小白脸儿了。只怕珝儿见到，都该认不得你了。”
陆川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是道：“月支族难缠，我用了近十年的时间研究他们的战术，也就只知道支灏十年前的想法。王爷，我说实话，这一次，我们没有必胜的把握。”
“这世上哪儿有什么常胜将军。”楚赟难得没有逞一时之勇，“祁连山将来要做我大楚西北面的屏障，一次就拿下，未免也显得支灏太过无能了些。”
陆川笑道：“王爷看事情的角度倒是很独特。”
楚赟瞟了陆川一眼：“你是想说，本王没脸没皮，即便输了，也能说得如此冠冕堂皇。”
陆川摇了摇头：“陆某也很清楚，此次出征，比赢更重要的，是了解支灏。”
“你若是早这样想，本王也不用大老远的跟到这西北来。”楚赟猛翻白眼，“放着王府里的好日子不过，你还真以为本王记想要这份军功？”
陆川道：“出征前，珝儿还怕我牵制不住王爷。”
“算上去，你也是我妹婿。做姐夫的，还是要给你这位主帅面子。”楚赟一脸不在乎的模样，“不过真要和支灏的人打起来，本王也不敢确定会不会听你这位主帅的号令。”
“听说王爷打起仗来不要命。”陆川握着缰绳，拱起手道，“这一次，还请王爷多加收敛。”
“你怕本王死在战场上，你回宫后不好交代？”
“王爷。”陆川有些为难，“总之，王爷作为副帅，还是该多多在军帐里筹谋划策。”
楚赟道：“本王到了战场，就要跟兄弟们站在一起。陆川你要是胆敢阻拦，小心本王军报里告你与支灏串通一气。”
陆川笑了笑：“王爷该找个别的理由。这个理由，不要说皇上，朝堂上的大臣们只怕都没有一个肯相信。”
“总之，只要与支灏面对面硬拼，本王就要提剑上战场。”楚赟昂起头，眼中写满了自信。
陆川没再说什么。武亲王表面看上去是个莽夫，实则心中很有数。他还真不信，一个亲王爱打仗爱到会把自己的命搁在战场上。
骑马走在前面的云泓突然拨转马头，夹着马腹跑到陆川身边，道：“陆帅，天快黑了，咱们就在这儿扎营吧。”
陆川眉心一皱，问道：“你是发现了什么？”
云泓道：“我们做土匪的，生来就有一种警觉。就快到祁连山脚下了，能稳妥些还是尽量稳妥些。”
陆川眼睑一垂，点了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