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喽, 购买比例不足, 得等几天才看得到正文哦!  唤人取来了若干鞍鞯、辔头、马镫、长鞭和肚带等物。

    杜文本就好这些东西, 目光立马被吸引住了, 见那鞍鞯和辔头俱是银边雕花,反而摇摇头说:“白银性软, 虽然华贵漂亮,却不宜做这些行猎行军的物件。还是用铸铁牢靠。”

    翟三郎不由摸了摸鼻子, 掩饰着说:“是!是!到底殿下内行!”

    那肚带是牛皮的, 绷边缘的是牛筋, 杜文正欲去看, 翟三郎伸手拿过说:“这里的环扣也是用银的, 看来一体要改!”

    杜文远远看了看肚带,黑漆漆的也瞧不出啥异样——也没有想到这里头会有异样——所以点头继续啜饮茶水, 跟他自以为的未来“老丈人”谈茶论道,极力显摆自己的才学。而也没有发现这位“老丈人”脸色的难看和敷衍的焦躁。

    这场会亲纯属他自以为是。

    结束时, 杜文很想再看翟思静一眼, 但知道汉家女郎规矩重, 等闲不出闺阁, 再想想太子已然答应将思静让给他, 父汗也就默许了,他们俩大婚后天天见面,机会多得是。

    于是叱罗杜文对翟三郎兜头一个大揖, 切切道:“女郎心思细腻, 还望郎主多帮小王照顾着。我府里还没有正室, 位置便是为女郎留着的,也是小王一片虔心。”

    翟三郎不知答应好还是不答应好,脸色古怪得汗都要渗出来了,随口敷衍着,要紧把这尊大神请出家门。

    话分两头。

    听说杜文前来,翟思静心里发慌:家中父辈有暗室之谋,打算助乌翰弑君,日后杜文回顾时是想到这茬儿的,也是以“协助弑君”这条罪状来威胁乌翰、威胁她的。

    她生恐上一世的那些蛛丝马迹,这会儿就被聪明的杜文捕捉到眼里,很想前到延客的花厅悄悄观望,该提醒时提醒提醒父亲。

    但大约是昨晚的偷听叫父母警惕了,她在花厅所在的院落门口悄悄央求父亲的小厮,但那小厮客客气气,只是摇头:“女郎,郎主切切地吩咐不许人进去,奴也不敢违逆。女郎有话,等郎主延客完毕再谈不迟。”

    翟思静热锅上蚂蚁一样,在外头还待再对那小厮说两句,不提防父亲突然一掀门帘,带着叱罗杜文就出了门,她避之不及,当头遇上他们俩的目光,只能敛衽给父亲和扶风王问安。

    杜文顿时满脸都漾上笑来,深深注目翟思静,说:“巧了!上次摔伤的地方还痛不痛了?”

    上次她从秋千上摔下,左胳膊和左髋着地,都摔青了。但这些都是私密的地方。

    翟思静想着父亲还在这儿,顿时脸上烧了起来,恨恨地剜了杜文一眼。

    上一世她在杜文宫掖的时候,除了触及杜文底线的事情之外,其他地方他还是相当肯包容的,爱得更多的一方总是卑微些,所以这种含嗔薄怒的神情,她对他用起来非常惯熟,自己都没有发觉不应该,就已经毫不掩饰地把眼神抛过去了。

    可这一世,杜文第一次见她这种表情——虽是嗔怪,但也是亲近的人才会有的作态,他心里那种酸、麻、胀、痒……来自爱意的甜蜜滋味,简直要酝酿出芬芳来。

    而且就连翟思静的父亲也发觉了两个人之间的眉眼官司,心里怒气勃发,忍不住就瞪了女儿一眼。

    送走大汗最小的皇子,沉着脸的父亲把女儿叫进花厅,屏退其他人,便是一声断喝:“跪下!”

    翟思静满心委屈,但前世今生都是驯顺的性子,“三从四德”的女训自小儿听着,所以父亲话音刚落,她就已经跪在氍毹毯上,可也憋屈得双泪直流。

    父亲好像毫无怜惜,绕着她走了两圈,终于负手冷笑道:“你对扶风王动心了?”

    “没有!”她摇着头。

    父亲继续冷笑着,仿佛没听见她的否定:“不错,扶风王长得容易叫人动心,你也不过十七岁的怀春少女,大约见到漂亮的男儿,便想着桑间濮上了!”

    翟思静不由自主地直视着父亲,哽咽着争辩:“阿父何出此言!尊长们叫女儿怎么样,女儿就答应怎么样。今日本是来告诉父亲,扶风王机敏,父亲的那个决策,只怕很难逃过他的眼睛,想叫父亲多多小心。父亲何由推论女儿有那种龌龊心思?”

    翟三郎根本不听她分辩,却抓住其间一个漏洞,狐疑地看着她问:“就算扶风王上次逾墙扶掖你,你们也不过见了一面,那一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你说他鹰视狼顾,现在又连他性子机敏都知道?”

    “我……”翟思静咬咬牙,说,“我还知道他不仅机敏,还是个爪尖齿利、动心忍性的人。阿父暗室之谋,迟早成为被他拿捏住的大过错;而我……”她想着上一世,悲从中来,越发哽塞难言,想着是托梦境,还是托求签,总要把上一世的事情让父亲大概有数,避免日后陷入被动。

    但她的主意还没有想定,先听见父亲气得发抖的声音,对外头喝道:“来人!叫大女郎的母亲来!”

    他低头便看见女儿惊讶而直剌剌的眼神,愈发气不打一处来,不由巴掌高高举起,想了又想,还是没有打下去,只拂袖恨道:“你若是做下丑事,你就早点自己了断,我们对外还好为你遮遮丑!”

    三夫人李氏匆匆而至,问道:“郎君,怎么了?”

    翟三郎颤着手指指着女儿,压低声音对妻子说:“你教出来的‘贤良淑德’的好女儿!赶紧的,在后面梢间的榻上,查验查验,她还是不是处子!若有偏失,咱们全家得陪她死!”

    翟思静这才知道父亲气怒的缘由,顿时一口气倒噎在胸口,直到母亲到她身边了,她才抗声说:“阿父冤屈死女儿了!我这一身的清白,您都不信?!”

    李氏也急得慌乱,转头对夫君说:“郎君……不会的吧?思静闺教甚严,而且摔跤那日,身边都有侍女,寒琼梅蕊都说扶风王除了扶了一扶,查了查伤,其他什么接触都没有。”

    父亲只不耐烦地挥手:“去查!去查!查完再说话!”

    母亲拗不过父亲,只能低声哄劝女儿。翟思静心伤到无言,反倒坦然了。她到了梢间,放下帘幕,看了母亲一眼,便一件件解落下裳,躺在榻上。脸像透红的玛瑙,嘴唇却发白了。

    能感觉得到母亲犹豫了片刻,伸手来分她的腿,她的泪水“刷”地流了出来。上一世有过经历,可现在的她还是谨严的处子,被碰触到的感觉非常不适。

    翟李氏看着女儿双腿抖动得越来越厉害,叹口气道:“思静,也别怨你阿父,毕竟要嫁入皇家,这上面决不能出一点差错。别哭了,仔细眼睛肿了。”

    母亲小心地帮她提起小衣,温柔地探手给她擦眼泪,又劝慰说:“思静,你若是委屈,也只好忍一忍;我也知道你们小儿女的心思——你几个堂房的妹妹都在说扶风王英俊,你心里喜爱他,正常得很。但是咱们家的女郎,怎么可能只顾一己的喜爱与否?你身上肩负的不仅是自己的情爱,还有咱们翟家日后的兴盛呢!”

    翟思静蜷起身子,无法想象上一世的她,被迫周旋在两个男人中间的那种羞愧感,被杜文强.暴时无以言述的自责。

    命运的路还在一如既往坚定地走着,她现在谨守的礼仪,保护得冰清玉洁的身体,是不是将来还会被撕碎?是不是将来还是要被无数人在暗中嘲笑,以至于贻羞她的两个儿子?

    翟李氏劝了半天,女儿只是蜷缩在枕头里抽噎,泪水止不住地流淌,她终于也没了耐心,说:“哭有什么用?你自己想想吧,这条路是没的选的。你就是喜欢那个扶风王叱罗杜文,你也得忘了他!”

    她转身离开的时候,听见女儿沙哑如钝刀片一样的声音:“我没有喜欢他!”

    翟李氏摇摇头说:“你不必瞒我,我是过来人。你看你听到他的名字,看到他的神情,绝不是全然无情的模样;你妆匣里的书信我也看了,他对你也真是费尽心力——别说你心动,换谁不心动?!阿母我知道你痛苦,你把感情说出来也无妨,只是你终将记得,父母把你定给了太子,你没有回头路可以走的!”

    母亲摔着门帘出去了,接下来跟父亲在外间说话也跟吵架似的:“一切都好得很!你再戳你女儿的心,她就该害相思病了!消停吧!这也是我十月怀胎,死去活来生出来的!”最后已经带了哭腔。

    “今日面君,怎么都心事重重的模样?”做妻子且做母亲的李氏问道。

    翟三郎叹口气:“心事总归是有的。咱们家日后靠思静的地方颇多,思静还是要学着怎么固宠。”

    他看了妻子一眼,大概有什么话要和妻子私下里说,所以扭头吩咐女儿:“你先回闺房吧,养护打扮都要精心,调理身子,要能尽早产子,才谈得到后宫的地位。”

    翟思静问道:“阿父是不是觉得大汗性情阴悒,猜忌甚重?”

    翟三郎看了女儿一眼,皱眉呵道:“他如今是正经八百的皇帝!阴悒、猜忌,你能改么?还是老老实实想着怎么获宠,怎么避开后宫里的倾轧,怎么早些怀上一个皇子才是真的!”

    其实女儿说得不错。翟三郎今日也算见到了乌翰的真面目——那不是当太子时见人就笑、谨小慎微的乌翰了,翻身成了国君的他掌了权力,但忌惮也更多了,对狼狈为奸的老丈人家,乌翰虽不至于现在就落井下石,但是那实实在在的提防,已经能够感觉得出。

    可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呀!

    除了寄望于女儿获宠来巩固翟家的地位,还能怎么样呢?

    翟思静低声说:“阿父,他对我没有爱,我觉得我将来……悬得很……一片摴蒱有黑白两面,万一落地的并不是阿父想要的那一面,女儿反而是害了翟家!”

    父亲呵斥道:“这不是你该想的!现在没有回头路好走,你只想着怎么往前看吧!”

    往前看?

    翟思静暗想着:那就是一条道走到黑。乌翰现在最忌惮河西王忽伐,想法子对付他,那么势必给杜文以时间慢慢做大;将来她被拿来对杜文使美人计,失败后再无宠幸;她周旋在杜文后宫的时候,翟家到底害怕当年弑君东窗事发,只能铤而走险扶持她与乌翰生的儿子长越,却差点落得夷族;最终她也失掉了儿子,失掉了生活下去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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