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而窗外人声鼎沸, 一层薄薄的商务车铁皮仿佛隔开了两个世界, 将喜悦与悲伤完美切割。
明眼人一看便知，董琴芳的病症应该比董子钰严重, 董子钰不过是依附于母亲的一株小花, 而董琴芳才是更大更险恶的霸王花。不过舒培林的话无疑又具有权威性, 他的担心并非空穴来风，正是他基于专业与经验的论断让所有人的心都徒然下沉。
江川心惊胆战地抓住舒培林，问道：“他真的会爆炸吗，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现在你要做一个决定, 节目是继续播还是不播？”舒培林顿了顿，看江川一脸更加茫然的样子, 又说, “刚才的情况你们也看到了，如果我再晚半分钟, 董子钰就挂了。而且这种死亡跟正常的死亡还不同, 马俟方的死状你们都看到了, 那是前车之鉴。今天广场上人不算少，以董子钰像素花的威力，炸掉那面大鼓墙不在话下, 到时必定有死伤，冯延离得最近, 就算不死也落个残废……”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李憬年打断他, “也就是说，如果节目继续播下去，这种情况随时都可能发生。”
“没错。”
“那就停了。”李憬年做了决定，车里再次陷入安静，连一向热爱工作的江川同志都乖乖闭了嘴，举手支持总裁。死一个无药可救的脑残没什么，但要搭上无辜民众的生命，那就得不偿失了。
半晌，冯延出声问道：“刚才这样的情况，如果我扑到董子钰身上，爆炸范围能缩小到多少？”
“冯延！”第一个察觉到冯延想法的当仁不让是李憬年，李憬年气极败坏地将媳妇儿摁进怀里，用手捂住他的嘴，“脑子里都乱七八糟想些什么，我说了，这个节目停了，你腰不疼了吗！”
冯延安静地移开老攻的手，目光直视着舒培林，“舒医生，我在请教你。”
李憬年说：“舒医生你敢回答他我就跟你绝交！”
舒培林干咳一声，“我们本来就没多大交情。”他坐直了身子，严肃地看着冯延，“如果你能抱住董子钰的脑袋，以身体为盾隔断直接爆炸，那么你的身体会炸成碎片，最近的董琴芳也会受到影响，至于大鼓墙……也许不会倒。只要墙不倒，更多的人员伤亡就能避免。”
“可是我要守寡啊！”李憬年不甘心地叫道，“卧槽延延你究竟有没有考虑过老攻的人生！失去你我要怎么办？终日对着你的遗像以泪洗面，无心工作，也不想吃饭，不出半月就神形消瘦，变成一具行尸走肉。那时我肯定也无心打理李大爷，饿得皮包骨头的它只能来啃我的肉，我当然不想出门打狂犬疫苗，等我病发后我就和它互啃，然后我们双双惨死在对方的爪牙之下，直到尸体腐烂，飘出臭味了才被楼下保安发现！”
实在太惨了，李憬年说着说着，眼眶首先红了。冯延摸了摸他的脑袋，声音仍旧平静，“乖啊，你可以选择和我一起抱住董子钰。”
“……”话已至此，李憬年终于意识到多说无益。他翻着眼皮想了想，只得妥协，“这倒是个好主意，这样我们就生同衾死同穴了！”
坐在旁边的江川直觉又被灌了一口狗粮，干咳一声，对舒培林道：“但目前的情况是，董子钰不会因为节目停播就病情好转，你打算怎么做？”
“先保守用药物治疗，但其实我没有多少把握，毕竟他突变得太快，普通药物很难起作用。万不得已，可能会申请国家支援，将他送到公海自行爆炸。”
“如果直播继续呢？”冯延问。
舒培林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那我们就试试从剥离董琴芳的像素花开始。”
“延延！”这回反对的是江川，他激动地站起来，然后砰地撞到车顶，才意识到自己所处的环境，捂着脑袋哼哼唧唧又坐回座椅里。半晌，才说，“总裁都说节目停了，你还在想什么，就算是剥离董琴芳的像素花也不容易，一个不好她也是会爆炸的。”
“我当然知道，但我想试试。只要有万分之一的机会，我都想救董子钰。”
不得不说，平日里随和的人，一旦固执起来，真能把人气死，江川好想把冯延的脑袋敲开，看看里面究竟是个什么构造。
半晌，江川赌气说：“不管，反正总裁下命令了，节目停止！”
冯延淡淡扫了李憬年一眼：“总裁听我的。”
“是的，我听我媳妇儿的。”刚刚还义正言辞说不的总裁叛变很快，此刻已经搂着媳妇儿甜甜蜜蜜，一脸江川你才是叛徒的表情了。
江川：“……”突然想辞职了。
冯延按了按江川的膝盖，安慰他：“没事，到时我会离节目组很远，不会波及到你们。”
“延延……”江川不知说什么好，眼眶渐渐湿了。
冯延道：“董子钰是我发掘的一块璞玉，他还没有被打磨，也没有绽放过光芒，我不能眼睁睁看他就这么香消玉殒，化为泥土尘埃，我想要挽救他，或者说，我其实和董琴芳非常相似，我也想让自己的愿望成真。江川，就当这是我的任性，我希望在不牺牲他人的前提下，以我一己之力，试着拯救董子钰。”
他清冷的声音犹如山洞顶端的水滴，顺着形态万千的钟乳石滴落深潭，深潭已经漫得要溢出来，却无法抗拒它的到来。江川莫名觉得，他自己就是那片无奈的深潭。他顿了顿，终于伸手去拿后排的矿泉水，狠狠灌了一口，然后才一边拧瓶盖，一边嘀咕，说道：“说什么以一己之力，好像自己多能耐似的。有个总裁撑腰了不起么，我才是领导，到时候直播怎么拍，你们通通得听我的，哼！”
他说着，屁股转了个方向，不再理冯延，自顾自喝水去了。
这就是默许了。冯延微微笑了一下，又说：“现在的麻烦是董琴芳，我感觉她的像素花也在飞速成长。我先前不让她对董子钰进行逼婚，这才几天，她就学会了转变方向，不逼婚，就曲线救国，让董子钰自己提出结婚。”
舒培林皱了皱眉，“但问题是，今天究竟是谁向她通风报信。就算她的像素花成长了，有能力制定出这一套完美的方案，但若没有相关信息，她怎么会刚刚好撞破儿子的恋情？”
冯延沉吟半晌，打电话给宗政落，吩咐他去调查此事。
宗政落回答：“知道了。”
背景音有点嘈杂，冯延又多问了句：“怎么了？”
“出了点乱子。”宗政落说，“直播里钟夏虽然戴着大墨镜，但还是被扒出来了，现在内部正开紧急会议商讨对策呢。”
这种事通常都是他和公司几位高层做决定，根本不用惊动到冯延，今天也是因为事出有因，他才顺嘴提了一句，当然他也没指望冯延能回公司，又说了几句别的就把电话挂了。
冯延马上打开平板，只见相关话题已经盖起了千层高楼，网友有理有据地分析董子钰的同性恋人就是钟夏，内容太过劲爆，吸引了无数眼球。
这样的转发量确实也在情理之中，毕竟董子钰前两天还是异性恋，今天就对着男人大喊我只想跟你在一起，任谁脑子里都会蹿出几句脏话：妈的，真是日了狗了！
真那么爱男人，当初为什么要跟小沅谈恋爱呢，还那么口口声声说对小沅是真心的，恶不恶心！
不少网民发帖开始同情小沅，尤其是女性，把董子钰和钟夏这对狗男男骂了个狗血淋头。紧接着，钟夏的粉丝跳了出来，大呼水军造谣，凭一条子虚乌有的帖子就对偶像恶语中伤，凭什么说直播那个不露脸的男人是钟夏，倒是拿出实捶来啊！
双方越吵越烈，技术帝们坐不住了，用一张脸部轮廓比对图狠打钟夏粉丝的脸，随后有知情人士出来报料，目睹了警方带钟夏回局里协助调查的全过程，并附钟夏进警察局的背影照片。
那张照片所涉及的所有关联人物，对于这辆车里的乘客来说都不陌生。那是前几天钟夏被姜小胧带走，协助调查滑坡事件时所拍。此事的后续是，钟夏承认曾往事出地点去过，但当时他并没发现董子钰，又考虑到山体再次滑坡的可能性较大，他没有多做停留，几分钟后就离开了。事后警方进行了实地验证，姜小胧同志亲自上阵，飞快地跑过监控地，然后跑到拉起警戒绳的位置，把绳剪断，再跑回来，时间上根本来不及。
钟夏的嫌疑就此洗清。
当然，警方的说辞是一回事，网上的谣言又是另一回事。各种说法沸反盈天，不多久就有人拼凑出了一部天策宫斗大剧。不得不说，人民群众的想象力是丰富的。
江川盯着屏幕感叹一声，然后一拍脑袋，拉着冯延的手激动起来：“你是不是下定决心要继续直播？我突然有个绝好的方案，我们可以试试，现在就讨论吧！”
明眼人一看便知，董琴芳的病症应该比董子钰严重, 董子钰不过是依附于母亲的一株小花, 而董琴芳才是更大更险恶的霸王花。不过舒培林的话无疑又具有权威性, 他的担心并非空穴来风，正是他基于专业与经验的论断让所有人的心都徒然下沉。
江川心惊胆战地抓住舒培林，问道：“他真的会爆炸吗，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现在你要做一个决定, 节目是继续播还是不播？”舒培林顿了顿，看江川一脸更加茫然的样子, 又说, “刚才的情况你们也看到了，如果我再晚半分钟, 董子钰就挂了。而且这种死亡跟正常的死亡还不同, 马俟方的死状你们都看到了, 那是前车之鉴。今天广场上人不算少，以董子钰像素花的威力，炸掉那面大鼓墙不在话下, 到时必定有死伤，冯延离得最近, 就算不死也落个残废……”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李憬年打断他, “也就是说，如果节目继续播下去，这种情况随时都可能发生。”
“没错。”
“那就停了。”李憬年做了决定，车里再次陷入安静，连一向热爱工作的江川同志都乖乖闭了嘴，举手支持总裁。死一个无药可救的脑残没什么，但要搭上无辜民众的生命，那就得不偿失了。
半晌，冯延出声问道：“刚才这样的情况，如果我扑到董子钰身上，爆炸范围能缩小到多少？”
“冯延！”第一个察觉到冯延想法的当仁不让是李憬年，李憬年气极败坏地将媳妇儿摁进怀里，用手捂住他的嘴，“脑子里都乱七八糟想些什么，我说了，这个节目停了，你腰不疼了吗！”
冯延安静地移开老攻的手，目光直视着舒培林，“舒医生，我在请教你。”
李憬年说：“舒医生你敢回答他我就跟你绝交！”
舒培林干咳一声，“我们本来就没多大交情。”他坐直了身子，严肃地看着冯延，“如果你能抱住董子钰的脑袋，以身体为盾隔断直接爆炸，那么你的身体会炸成碎片，最近的董琴芳也会受到影响，至于大鼓墙……也许不会倒。只要墙不倒，更多的人员伤亡就能避免。”
“可是我要守寡啊！”李憬年不甘心地叫道，“卧槽延延你究竟有没有考虑过老攻的人生！失去你我要怎么办？终日对着你的遗像以泪洗面，无心工作，也不想吃饭，不出半月就神形消瘦，变成一具行尸走肉。那时我肯定也无心打理李大爷，饿得皮包骨头的它只能来啃我的肉，我当然不想出门打狂犬疫苗，等我病发后我就和它互啃，然后我们双双惨死在对方的爪牙之下，直到尸体腐烂，飘出臭味了才被楼下保安发现！”
实在太惨了，李憬年说着说着，眼眶首先红了。冯延摸了摸他的脑袋，声音仍旧平静，“乖啊，你可以选择和我一起抱住董子钰。”
“……”话已至此，李憬年终于意识到多说无益。他翻着眼皮想了想，只得妥协，“这倒是个好主意，这样我们就生同衾死同穴了！”
坐在旁边的江川直觉又被灌了一口狗粮，干咳一声，对舒培林道：“但目前的情况是，董子钰不会因为节目停播就病情好转，你打算怎么做？”
“先保守用药物治疗，但其实我没有多少把握，毕竟他突变得太快，普通药物很难起作用。万不得已，可能会申请国家支援，将他送到公海自行爆炸。”
“如果直播继续呢？”冯延问。
舒培林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那我们就试试从剥离董琴芳的像素花开始。”
“延延！”这回反对的是江川，他激动地站起来，然后砰地撞到车顶，才意识到自己所处的环境，捂着脑袋哼哼唧唧又坐回座椅里。半晌，才说，“总裁都说节目停了，你还在想什么，就算是剥离董琴芳的像素花也不容易，一个不好她也是会爆炸的。”
“我当然知道，但我想试试。只要有万分之一的机会，我都想救董子钰。”
不得不说，平日里随和的人，一旦固执起来，真能把人气死，江川好想把冯延的脑袋敲开，看看里面究竟是个什么构造。
半晌，江川赌气说：“不管，反正总裁下命令了，节目停止！”
冯延淡淡扫了李憬年一眼：“总裁听我的。”
“是的，我听我媳妇儿的。”刚刚还义正言辞说不的总裁叛变很快，此刻已经搂着媳妇儿甜甜蜜蜜，一脸江川你才是叛徒的表情了。
江川：“……”突然想辞职了。
冯延按了按江川的膝盖，安慰他：“没事，到时我会离节目组很远，不会波及到你们。”
“延延……”江川不知说什么好，眼眶渐渐湿了。
冯延道：“董子钰是我发掘的一块璞玉，他还没有被打磨，也没有绽放过光芒，我不能眼睁睁看他就这么香消玉殒，化为泥土尘埃，我想要挽救他，或者说，我其实和董琴芳非常相似，我也想让自己的愿望成真。江川，就当这是我的任性，我希望在不牺牲他人的前提下，以我一己之力，试着拯救董子钰。”
他清冷的声音犹如山洞顶端的水滴，顺着形态万千的钟乳石滴落深潭，深潭已经漫得要溢出来，却无法抗拒它的到来。江川莫名觉得，他自己就是那片无奈的深潭。他顿了顿，终于伸手去拿后排的矿泉水，狠狠灌了一口，然后才一边拧瓶盖，一边嘀咕，说道：“说什么以一己之力，好像自己多能耐似的。有个总裁撑腰了不起么，我才是领导，到时候直播怎么拍，你们通通得听我的，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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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默许了。冯延微微笑了一下，又说：“现在的麻烦是董琴芳，我感觉她的像素花也在飞速成长。我先前不让她对董子钰进行逼婚，这才几天，她就学会了转变方向，不逼婚，就曲线救国，让董子钰自己提出结婚。”
舒培林皱了皱眉，“但问题是，今天究竟是谁向她通风报信。就算她的像素花成长了，有能力制定出这一套完美的方案，但若没有相关信息，她怎么会刚刚好撞破儿子的恋情？”
冯延沉吟半晌，打电话给宗政落，吩咐他去调查此事。
宗政落回答：“知道了。”
背景音有点嘈杂，冯延又多问了句：“怎么了？”
“出了点乱子。”宗政落说，“直播里钟夏虽然戴着大墨镜，但还是被扒出来了，现在内部正开紧急会议商讨对策呢。”
这种事通常都是他和公司几位高层做决定，根本不用惊动到冯延，今天也是因为事出有因，他才顺嘴提了一句，当然他也没指望冯延能回公司，又说了几句别的就把电话挂了。
冯延马上打开平板，只见相关话题已经盖起了千层高楼，网友有理有据地分析董子钰的同性恋人就是钟夏，内容太过劲爆，吸引了无数眼球。
这样的转发量确实也在情理之中，毕竟董子钰前两天还是异性恋，今天就对着男人大喊我只想跟你在一起，任谁脑子里都会蹿出几句脏话：妈的，真是日了狗了！
真那么爱男人，当初为什么要跟小沅谈恋爱呢，还那么口口声声说对小沅是真心的，恶不恶心！
不少网民发帖开始同情小沅，尤其是女性，把董子钰和钟夏这对狗男男骂了个狗血淋头。紧接着，钟夏的粉丝跳了出来，大呼水军造谣，凭一条子虚乌有的帖子就对偶像恶语中伤，凭什么说直播那个不露脸的男人是钟夏，倒是拿出实捶来啊！
双方越吵越烈，技术帝们坐不住了，用一张脸部轮廓比对图狠打钟夏粉丝的脸，随后有知情人士出来报料，目睹了警方带钟夏回局里协助调查的全过程，并附钟夏进警察局的背影照片。
那张照片所涉及的所有关联人物，对于这辆车里的乘客来说都不陌生。那是前几天钟夏被姜小胧带走，协助调查滑坡事件时所拍。此事的后续是，钟夏承认曾往事出地点去过，但当时他并没发现董子钰，又考虑到山体再次滑坡的可能性较大，他没有多做停留，几分钟后就离开了。事后警方进行了实地验证，姜小胧同志亲自上阵，飞快地跑过监控地，然后跑到拉起警戒绳的位置，把绳剪断，再跑回来，时间上根本来不及。
钟夏的嫌疑就此洗清。
当然，警方的说辞是一回事，网上的谣言又是另一回事。各种说法沸反盈天，不多久就有人拼凑出了一部天策宫斗大剧。不得不说，人民群众的想象力是丰富的。
江川盯着屏幕感叹一声，然后一拍脑袋，拉着冯延的手激动起来：“你是不是下定决心要继续直播？我突然有个绝好的方案，我们可以试试，现在就讨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