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川给冯延打这个电话，完全是斟酌再三的结果, 他深知冯延对直播的深恶痛绝, 却没办法说服自己对节目热度下跌不闻不问，他事前想好了千万种说服冯延的理由, 包括怎么应对冯延的那句“现在不方便”。
他胸有成竹地反击, “大白天有什么不方便, 就算断手断脚，你还有脸可以展示给观众。”
冯延没有正面回应，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冗长而甜腻的呜咽，紧跟着他们家的狗疯狂地叫了起来, 随后便是李憬年隐隐约约的埋怨声，“做错事还理直气壮地接电话, 冯烟烟同志, 你是不是觉得我真不敢拿你怎么样？”
后面的话听不见了，唯有犬吠震耳欲聋。
现在江川明白所谓的“不方便”是什么意思了, 郁闷地挂断了电话。
及至晚上, 冯延的直播总算千呼万唤始出来。
镜头拉得很近, 几乎要贴到他脸上，他艰难地开口，声音透着隐隐的沙哑, 更凭添了一抹磁性。
“不好意思，有点晚, 你们还在吗？”
观看人数开始只有几人, 数秒后突然激增, 弹幕一条条飞过，屏幕变成热闹起来。
【啊啊啊幸好没睡，差点错过烟烟直播】
【今天直播什么，不会又是读书吧[求饶.jpg]】
【+1，虽然烟烟声音好听，颜值也最高，但读书真的是酷刑啊啊啊】
冯延看着弹幕，无奈地说：“要不我们写个读后感试试？”
弹幕一片哭天喊地。
冯延笑了一下，自己也觉得这主意很烂。他把问题抛给粉丝：“那你们想看什么？”
弹幕再次七嘴八舌。
【不是吧，万年任性的烟烟开始宠粉了】
【完了，明天地球要撞慧星了】
【烟烟肯定被附体了，你是谁，你还我的烟烟，哭唧唧】
冯延终于明白，偶尔宠粉实在不是他能做的事。他只好自己想主题。李大爷？直播过了。楼下的花花草草也直播过了。海边漫步诗朗诵什么的，上一期节目他也已经把招数都用尽了。
最后他说：“算了，还是直播你们最爱的总裁吧。”
弹幕爆发出一阵欢呼。
这个时候，李憬年应该在楼上健身房里。靠海的那面墙做成了岩壁的样子，攀岩是李憬年最喜欢的运动之一。冯延寻思着，江川渴望的热度，想由自己带起来只怕很难，毕竟这么晚了，他那些读书节目真的很让人昏昏欲睡。这时候还不如上个总裁提提神，以总裁的知名度，上个热搜末尾不成难事。
他拿着手机上楼。镜头一阵晃动，片刻后定格在一扇门前，冯延的手缓缓伸入镜头，拉开了大门。
健身房里灯光明亮，装修风格几近诡异，有别于普通健身房的直男风，整个房间采用了奢华的哥特式，一看便知源自总裁的恶趣味。为什么是奢华的哥特式呢？首先，它真的完美呈现了18世纪哥特式小说的特点，墙纸是破碎的石砖和蜘蛛网，壁灯故意做旧，显出令人毛骨悚然的荒废感，斜面的攀岩墙更是利用骷髅头做装饰，看起来就像一个巨大的抛尸现场。
很显然，总裁并不在房间里。冯延的声音适时响起：“好了，你们有什么想说的吗？”
弹幕沉寂两秒后，整齐划一地爆发出惨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但很快，一条勉强算得上正儿八经的弹幕转移了话题。
【卧槽！你们发现了吗？这个房间总价值上千万啊啊啊啊！光角落里那辆山地车就值两百万！！】
火眼金睛的粉丝们迅速把方才的惊吓抛诸脑后，自发开启一场华丽的空口鉴宝活动。
片刻后，又有一条不合时宜的弹幕闯了进来。
【等等，攀岩墙那里是什么？密室？棺材？迷宫入口？】
人们这才注意到，在攀岩墙和另一面墙的交接处，有一道废铜似的把手，仔细看，还能看出一点大门的轮廓。想象丰富的粉丝再次转移话题，纷纷猜测内里乾坤。又有人强烈要求冯延给出答案，不然就带他们进去参观。
冯延看了眼屏幕，然后说：“没什么，就是一间浴室。”
这个答案并没有得到信服，粉丝开始有理有据地分析，里面肯定暗藏着总裁的玄机。究竟是龙的宝藏还是女巫的尸体，他们强烈要求跟随烟烟的镜头，进去一探究竟。
这时，把手动了一下，墙面缓缓出现一条细缝，似乎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
所有人都摒住呼吸，眼睛不眨地盯着屏幕。
那会是什么呢？
是坐拥金山银山的财富之王者？还是守护家园生性贪婪的龙？
或者是总裁，头戴王冠脚踩水晶靴，光是一身的珠光宝气都能闪瞎他们的眼？
所有粉丝都觉得这段时间很长，但其实也只过了短短一瞬。
下一秒门被完全拉开，露出的景象让人差点咬断自己的舌头。
那是一个裸男，浑身上下并没有什么珠光宝气，只有俗到情-色的泡沫星子。
然后，众人听见他说：“媳妇儿你干啥呢，你是不是换了我的沐浴露？”
哐当！
冯延的手机毫无预警地落地，镜头混乱，最终对准了冰冷而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屋顶。
弹幕沉默了。
这沉默如沉沉暮霭，随着窗外缓缓透入的海浪声，铺天盖地地向四周漫延过去。
四下里寂静极了，唯有粉丝剧烈的心脏还在身体里狂跳。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条虚弱的弹幕在屏幕上方抖了抖。
【那个，我没看错吧，刚才那个……是总裁？[懵逼][懵逼]】
这一声如落入凡尘的石砾，瞬间激起惊涛骇浪，屏幕再度被一连串的【啊】霸占。
江川得知冯延开直播，已经是直播开始十分钟之后的事了。他万分欣慰地挂断家里的座机，从懒人沙发里爬起来，到处翻找手机。
作为一名名副其实的单身狗，他的房间只能用脏乱差来形容。又由于他特别热爱工作，因此这脏乱差的部分，百分之九十都由他的工作资料造成。
他艰难地扒开一堆资料，终于在书桌的一角，找到摇摇欲坠即将掉入垃圾桶的手机。
他点开了微博。
冯延的直播这次没让他失望，一鼓作气摘下了热搜第一的宝座。
标题是……嗯？江川倒抽一口冷气，犹自不太相信，去饮水机旁给自己倒了杯水，从头到脚地浇下去，待一颗狂跳的心终于平缓，才又回到桌边，摘下眼镜，揉揉眼睛，尔后再次拿起手机。
他没看错。
标题惨绝人寰——
【惊！烟烟实力坑夫，直播变翻车现场，总裁尺寸惊人！】
内容是短短两秒的截图，虽然重要部位打了马赛克，评论却还是一水儿讨论总裁尺寸大小，绘声绘色，犹如亲见。
江川：“……”
他的第一反应是震惊，而震惊之余又有些自责和感动。自责的是，他不应该逼迫冯延为热度做贡献，这实在太为难冯延了；而感动的是，他确实没想到冯延竟也如此在乎节目热度，不惜牺牲总裁的名节也要冲上热搜第一！
他内心五味杂陈，狠狠挣扎一番后，含泪拨通了冯延的电话。
不待他出声，冯延的声音率先传了过来。
“江川你别说了，我重做。”
重做当然不是冯延的意思，而是来自总裁的强烈要求。此刻冯延正跪在书房厚实的地毯上，满脸为难地看着居高临下的总裁大人。
“你确定要这样？但我觉得即使你表现得再一本正经，猥琐男的形象也已成定局，根本改变不了多少。”
总裁坐在宽大的书桌后，气得不知所措，就差口吐鲜血死过去了。他严肃地敲了敲桌子，一字一句道：“冯烟烟同志，哥的形象都是被谁毁掉的，嗯？你大声地告诉我。”
“……我。”冯延缩了缩脖子，声若蚊蝇。
“所以、我、现在、就要你开直播、挽救、我毁于一旦的光辉形象！这有什么不对吗？”
冯延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李憬年垂死挣扎的模样又让他放弃了念头，他觉得他再说下去，李憬年肯定能当场气死。他顿了顿，老老实实点开直播，然后保持着跪姿，恭敬地举高双手，将镜头对准了自家老攻的脸。
李憬年这次的直播内容是——深夜审批公司合同，塑造有颜有才勤勉上进的帝国总裁形象！
整个过程完全是无声的，他的目光坚定不移地落在一堆合同上，握笔的手不时写写划划，力争做好每一道把关。
但假若他能抬眼看看屏幕的话，立刻就会发现，他精心打造的精英形象并没得到好评，弹幕仍然对他的尺寸津津乐道，并由此联想到了他们夫夫和睦的床第生活。
半小时后，李憬年终于无奈地勒令冯延关了直播。
他从书桌后站了起来，冷漠地看着可怜兮兮揉胳膊的媳妇，动了动嘴唇，说：“时候不早了，去洗干净，床上等我。”
于是这天，冯延和李大爷都哭嚎了一晚。
及至黎明时分，四肢酸痛的冯延勉强睁了睁眼，叫了几个小时，他的喉咙干涩得不行。他吃力地扒开压住自己的总裁大腿，然后翻身下床。脑子混沌成一锅粥，唯一的想法就是，今天也要揪住李憬年的小辫子，罚他也跪一天地板。
他摸索着给自己倒了杯水喝，然后拿起手机，想看看时间。
这时他发现，手机里不知何时多了条视频短信，屏幕停留在董子钰放大的脸上。
一股不祥的预感浮上心头，他打开静音，然后点击了视频。
镜头下，董子钰突兀地出现在了一间昏暗的屋子里。他背对着一面水泥斑驳的墙，坐在椅子里，四肢被白色的胶带捆起来，无法动弹。
这是怎么回事？他难道不是在医院接受治疗吗？
冯延的心脏狂跳。从镜头里看不出房间的任何装饰，似乎四面都是高高的水泥墙，头顶有桔色的光芒映射下来，显然在镜头的上方，是一盏老旧的灯。而这昏暗的灯光照不亮董子钰的脸，他的脸呈现大面积的阴影，看起来就像某个恐怖片中的场景。
虽然听不到声音，但冯延还是看出董子钰此刻的惊慌。他奋力地挣扎，嘴唇大张，似乎在尖叫。
冯延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怎么回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冯延的大脑飞速运转，企图判断房间的形势，但下一秒，他明白一切都是徒劳。
董子钰爆炸了。
强大的冲击波袭卷着像素花独特的血雾，铺天盖地地笼罩了镜头。
他胸有成竹地反击, “大白天有什么不方便, 就算断手断脚，你还有脸可以展示给观众。”
冯延没有正面回应，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冗长而甜腻的呜咽，紧跟着他们家的狗疯狂地叫了起来, 随后便是李憬年隐隐约约的埋怨声，“做错事还理直气壮地接电话, 冯烟烟同志, 你是不是觉得我真不敢拿你怎么样？”
后面的话听不见了，唯有犬吠震耳欲聋。
现在江川明白所谓的“不方便”是什么意思了, 郁闷地挂断了电话。
及至晚上, 冯延的直播总算千呼万唤始出来。
镜头拉得很近, 几乎要贴到他脸上，他艰难地开口，声音透着隐隐的沙哑, 更凭添了一抹磁性。
“不好意思，有点晚, 你们还在吗？”
观看人数开始只有几人, 数秒后突然激增, 弹幕一条条飞过，屏幕变成热闹起来。
【啊啊啊幸好没睡，差点错过烟烟直播】
【今天直播什么，不会又是读书吧[求饶.jpg]】
【+1，虽然烟烟声音好听，颜值也最高，但读书真的是酷刑啊啊啊】
冯延看着弹幕，无奈地说：“要不我们写个读后感试试？”
弹幕一片哭天喊地。
冯延笑了一下，自己也觉得这主意很烂。他把问题抛给粉丝：“那你们想看什么？”
弹幕再次七嘴八舌。
【不是吧，万年任性的烟烟开始宠粉了】
【完了，明天地球要撞慧星了】
【烟烟肯定被附体了，你是谁，你还我的烟烟，哭唧唧】
冯延终于明白，偶尔宠粉实在不是他能做的事。他只好自己想主题。李大爷？直播过了。楼下的花花草草也直播过了。海边漫步诗朗诵什么的，上一期节目他也已经把招数都用尽了。
最后他说：“算了，还是直播你们最爱的总裁吧。”
弹幕爆发出一阵欢呼。
这个时候，李憬年应该在楼上健身房里。靠海的那面墙做成了岩壁的样子，攀岩是李憬年最喜欢的运动之一。冯延寻思着，江川渴望的热度，想由自己带起来只怕很难，毕竟这么晚了，他那些读书节目真的很让人昏昏欲睡。这时候还不如上个总裁提提神，以总裁的知名度，上个热搜末尾不成难事。
他拿着手机上楼。镜头一阵晃动，片刻后定格在一扇门前，冯延的手缓缓伸入镜头，拉开了大门。
健身房里灯光明亮，装修风格几近诡异，有别于普通健身房的直男风，整个房间采用了奢华的哥特式，一看便知源自总裁的恶趣味。为什么是奢华的哥特式呢？首先，它真的完美呈现了18世纪哥特式小说的特点，墙纸是破碎的石砖和蜘蛛网，壁灯故意做旧，显出令人毛骨悚然的荒废感，斜面的攀岩墙更是利用骷髅头做装饰，看起来就像一个巨大的抛尸现场。
很显然，总裁并不在房间里。冯延的声音适时响起：“好了，你们有什么想说的吗？”
弹幕沉寂两秒后，整齐划一地爆发出惨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但很快，一条勉强算得上正儿八经的弹幕转移了话题。
【卧槽！你们发现了吗？这个房间总价值上千万啊啊啊啊！光角落里那辆山地车就值两百万！！】
火眼金睛的粉丝们迅速把方才的惊吓抛诸脑后，自发开启一场华丽的空口鉴宝活动。
片刻后，又有一条不合时宜的弹幕闯了进来。
【等等，攀岩墙那里是什么？密室？棺材？迷宫入口？】
人们这才注意到，在攀岩墙和另一面墙的交接处，有一道废铜似的把手，仔细看，还能看出一点大门的轮廓。想象丰富的粉丝再次转移话题，纷纷猜测内里乾坤。又有人强烈要求冯延给出答案，不然就带他们进去参观。
冯延看了眼屏幕，然后说：“没什么，就是一间浴室。”
这个答案并没有得到信服，粉丝开始有理有据地分析，里面肯定暗藏着总裁的玄机。究竟是龙的宝藏还是女巫的尸体，他们强烈要求跟随烟烟的镜头，进去一探究竟。
这时，把手动了一下，墙面缓缓出现一条细缝，似乎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
所有人都摒住呼吸，眼睛不眨地盯着屏幕。
那会是什么呢？
是坐拥金山银山的财富之王者？还是守护家园生性贪婪的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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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粉丝都觉得这段时间很长，但其实也只过了短短一瞬。
下一秒门被完全拉开，露出的景象让人差点咬断自己的舌头。
那是一个裸男，浑身上下并没有什么珠光宝气，只有俗到情-色的泡沫星子。
然后，众人听见他说：“媳妇儿你干啥呢，你是不是换了我的沐浴露？”
哐当！
冯延的手机毫无预警地落地，镜头混乱，最终对准了冰冷而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屋顶。
弹幕沉默了。
这沉默如沉沉暮霭，随着窗外缓缓透入的海浪声，铺天盖地地向四周漫延过去。
四下里寂静极了，唯有粉丝剧烈的心脏还在身体里狂跳。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条虚弱的弹幕在屏幕上方抖了抖。
【那个，我没看错吧，刚才那个……是总裁？[懵逼][懵逼]】
这一声如落入凡尘的石砾，瞬间激起惊涛骇浪，屏幕再度被一连串的【啊】霸占。
江川得知冯延开直播，已经是直播开始十分钟之后的事了。他万分欣慰地挂断家里的座机，从懒人沙发里爬起来，到处翻找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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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延的直播这次没让他失望，一鼓作气摘下了热搜第一的宝座。
标题是……嗯？江川倒抽一口冷气，犹自不太相信，去饮水机旁给自己倒了杯水，从头到脚地浇下去，待一颗狂跳的心终于平缓，才又回到桌边，摘下眼镜，揉揉眼睛，尔后再次拿起手机。
他没看错。
标题惨绝人寰——
【惊！烟烟实力坑夫，直播变翻车现场，总裁尺寸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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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川：“……”
他的第一反应是震惊，而震惊之余又有些自责和感动。自责的是，他不应该逼迫冯延为热度做贡献，这实在太为难冯延了；而感动的是，他确实没想到冯延竟也如此在乎节目热度，不惜牺牲总裁的名节也要冲上热搜第一！
他内心五味杂陈，狠狠挣扎一番后，含泪拨通了冯延的电话。
不待他出声，冯延的声音率先传了过来。
“江川你别说了，我重做。”
重做当然不是冯延的意思，而是来自总裁的强烈要求。此刻冯延正跪在书房厚实的地毯上，满脸为难地看着居高临下的总裁大人。
“你确定要这样？但我觉得即使你表现得再一本正经，猥琐男的形象也已成定局，根本改变不了多少。”
总裁坐在宽大的书桌后，气得不知所措，就差口吐鲜血死过去了。他严肃地敲了敲桌子，一字一句道：“冯烟烟同志，哥的形象都是被谁毁掉的，嗯？你大声地告诉我。”
“……我。”冯延缩了缩脖子，声若蚊蝇。
“所以、我、现在、就要你开直播、挽救、我毁于一旦的光辉形象！这有什么不对吗？”
冯延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李憬年垂死挣扎的模样又让他放弃了念头，他觉得他再说下去，李憬年肯定能当场气死。他顿了顿，老老实实点开直播，然后保持着跪姿，恭敬地举高双手，将镜头对准了自家老攻的脸。
李憬年这次的直播内容是——深夜审批公司合同，塑造有颜有才勤勉上进的帝国总裁形象！
整个过程完全是无声的，他的目光坚定不移地落在一堆合同上，握笔的手不时写写划划，力争做好每一道把关。
但假若他能抬眼看看屏幕的话，立刻就会发现，他精心打造的精英形象并没得到好评，弹幕仍然对他的尺寸津津乐道，并由此联想到了他们夫夫和睦的床第生活。
半小时后，李憬年终于无奈地勒令冯延关了直播。
他从书桌后站了起来，冷漠地看着可怜兮兮揉胳膊的媳妇，动了动嘴唇，说：“时候不早了，去洗干净，床上等我。”
于是这天，冯延和李大爷都哭嚎了一晚。
及至黎明时分，四肢酸痛的冯延勉强睁了睁眼，叫了几个小时，他的喉咙干涩得不行。他吃力地扒开压住自己的总裁大腿，然后翻身下床。脑子混沌成一锅粥，唯一的想法就是，今天也要揪住李憬年的小辫子，罚他也跪一天地板。
他摸索着给自己倒了杯水喝，然后拿起手机，想看看时间。
这时他发现，手机里不知何时多了条视频短信，屏幕停留在董子钰放大的脸上。
一股不祥的预感浮上心头，他打开静音，然后点击了视频。
镜头下，董子钰突兀地出现在了一间昏暗的屋子里。他背对着一面水泥斑驳的墙，坐在椅子里，四肢被白色的胶带捆起来，无法动弹。
这是怎么回事？他难道不是在医院接受治疗吗？
冯延的心脏狂跳。从镜头里看不出房间的任何装饰，似乎四面都是高高的水泥墙，头顶有桔色的光芒映射下来，显然在镜头的上方，是一盏老旧的灯。而这昏暗的灯光照不亮董子钰的脸，他的脸呈现大面积的阴影，看起来就像某个恐怖片中的场景。
虽然听不到声音，但冯延还是看出董子钰此刻的惊慌。他奋力地挣扎，嘴唇大张，似乎在尖叫。
冯延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怎么回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冯延的大脑飞速运转，企图判断房间的形势，但下一秒，他明白一切都是徒劳。
董子钰爆炸了。
强大的冲击波袭卷着像素花独特的血雾，铺天盖地地笼罩了镜头。